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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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林雁白。”那年輕男子笑眸覷著鑾鈴,鑾鈴一個錯眼間,竟覺得這林雁白和蕭悟神色間一些相似,看似不羈實則有心。她隨即亦是笑道:“在下李清歌。”

“久仰。”林雁白灑然一笑,請鑾鈴屋裏坐。屋子闊敞,是奢靡的兩間大屋。

這花滿樓中果然別有洞天。鑾鈴一看屋子中央豐盛的酒菜,打趣道:“林公子知道清歌沒吃午飯?”

“這樣的地方自然是以酒色侍人,在下無色,只能略備薄酒。”林雁白玩笑道,瞧見跟進來的竹凊和風冽,一並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若不嫌棄,也就坐吧。”

竹凊瞧一眼已在桌旁坐下的鑾鈴,回頭看風冽,風冽不動聲色打量一下這屋裏的陳設,覺得沒有不妥,才面無表情也過去坐了,竹凊只得凝眉跟上去。

鑾鈴著實餓了,拿筷子就要吃,風冽卻快速把她的手按住,冷淡道:“不若請林公子有話直說,咱們離了這裏自有更多好的酒菜。”

林雁白毫不介意風冽的戒備,反而看一眼有些尷尬的鑾鈴,微笑道:“只是覺得這位清歌公子像極了在下的一位故人,所以想和她坐坐,若有不便,那諸位便可離開。”

鑾鈴拿筷子的手僵了僵,故人?莫非古人蕭鑾鈴曾和這位林雁白也相識過?她又看向竹凊,竹凊連忙搖頭。

林雁白把她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只是微笑又道:“若不便,在下也不強留,這三妙姑娘去了祁巷的松風苑。”

“松風苑?”鑾鈴恍然,想來是找李白去了,李白好歹也是她師父。只是鑾鈴沒想到李白竟會毫無顧忌地收一個青樓女子做徒弟,還把她和魏來馨這樣的貴族少女混在一起教授,膽子夠大呀!

正想著,一個少女推門進來,嬌俏地沖林雁白叫了聲:“哥哥!”

那少女十三四歲左右,容貌嫵媚俏麗,穿一身五彩霓裳裙,流光飛舞一般,看上去煞是艷麗,她瞧見鑾鈴,嬌美的一笑:“啊,原來是你呀!”

鑾鈴陪著也笑了一笑,不知該說何話好,她不認識這個美麗的女孩兒,她確定。

那女孩兒已上前挽住林雁白的胳膊,討好道:“我把她安頓在後院的廚房裏做活兒,哥哥可滿意?”

“這是舍妹,染衣。”林雁白笑著向鑾鈴解釋過,那林染衣卻又想起什麽,面向鑾鈴道:“哥哥說你是個女孩子,你是麽?”

鑾鈴被她問得一怔。那林雁白卻是一陣尷尬,一改剛剛那滴水不漏的微笑,訕訕道:“在下胡亂猜測,舍妹胡言亂語,清歌公子莫要在意。”

鑾鈴自問扮作男子的模樣即便沒有十分像,也有七八分,這男子還不知何時見過她,竟看出她是個女子,這份眼力果然不尋常。再看那林染衣,眼神活潑而單純,倒有幾分像王纁兒。她亦一笑,故作混不在意地哈哈一笑:“被看出來了,看來在下得換個地方混了,告辭!”

她說著起身,卻是林染衣聽她承認,吃驚道:“你果真是個女孩子?和我一樣?”

林染衣帶著幾分質疑放開林雁白,蹦跳著來到鑾鈴面前,伸手就來鑾鈴胸前摸,嚇得鑾鈴忙後退一步,卻不妨林染衣不動聲色就跟上來,卻是風冽緊急出手,一把把那林染衣追上來的手攥住。

林雁白似也被林染衣的動作嚇住,此刻見林染衣吃了虧,才忙尷尬道:“舍妹年幼無知,還望公子見諒。”

林雁白說著想把林染衣的手從風冽手下取出,風冽卻是冷然盯著他,並不松手。

林染衣吃痛,皺了眉,大叫道:“你松手,你松手,疼!”林染衣這麽一叫,林雁白臉色登時變了,也有幾分冷淡:“公子這是為何,舍妹孩子心性,本無意冒犯。”

饒是鑾鈴跨古越今經歷了不少事,自問做得到處變不驚,然而被人當眾摸胸,雖然對方是個不谙世事的女孩兒,她還是窘得想找一道縫鉆進去。然而那女孩兒倒真像是無意的,她想著,不由紅著臉叫了聲:“風冽!”

風冽應聲松手,林雁白才把林染衣護在身後,向鑾鈴歉意道:“是舍妹失禮了。”

林染衣聞言,一面甩著被風冽攥疼的手,一面憤憤道:“明明是哥哥說的,要區分男人和女人,只要看看胸前和哥哥一樣,還是和我一樣就行了,哥哥怎麽又說是我失禮了?我才沒有!”

鑾鈴驚艷地看著林染衣,在這聲色靡艷的地方,竟會有林染衣這樣原始純凈的女孩兒?卻是林染衣這麽一說,那林雁白也漲紅了臉,瞪一眼林染衣,尷尬地正要說話。那林染衣已越過林雁白,走到風冽面前,恨恨道:“你幹嘛那麽用力抓我的手?!你是男人麽?!”

“……”

“……”

“……”

風冽在瞬間石化,下一刻臉色鐵青,他勉強把火氣咽下去,看一眼一旁傻呆呆的三人,出聲道:“可以走了麽?”

鑾鈴驀然回神,瞧見風冽那副明明想要殺人,卻又不能發作的表情,也是,風冽長了這麽多年,應該還沒有人質疑過他這個問題,這個小丫頭真是有膽識,佩服,佩服!鑾鈴勉強忍住笑,一點頭往外走,剛擦過風冽,再也忍不住爆出一聲大笑!

竹凊也忍不住,埋頭從風冽身邊跑出去,也笑得花枝亂顫。那林染衣瞧見她們笑著離開,不解地回頭看向她哥哥,小嘴一翹:“我說錯了麽?明明是哥哥說的,是個男人就不欺負女孩子,他欺負我,我就想確認一下他到底是個男人還是女人?”

林雁白聽得一臉黑線,他撓了撓頭,看著林染衣困惑的表情,半響,嘆出一口氣,心平氣和地請求道:“染衣,哥哥以後再也不奢求把這些事情向你講明白,你以後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但是別再加那句‘是哥哥說的’,好不好?”

一回到都夏王府,風冽就沒影兒了,想是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樣的羞辱,偏對方還是個黃毛丫頭,他連拳頭都沒地方打,也是夠憋屈的。想著,鑾鈴嘴角又忍不住笑,等風冽心情平覆一點兒,她還想去花滿樓見見那丫頭,不知到底什麽來歷,挺有趣的。

“凊兒,這兒有點點心,你去給風冽吃吧,別讓他沒心情吃晚飯餓著。”鑾鈴指了指桌上那剛端上來的點心,向進來的竹凊道。

竹凊聞言諾諾垂了頭,鑾鈴好奇道:“你怎麽了?”

竹凊別扭道:“剛剛奴婢去送吃的給他了。”

鑾鈴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她本就是想幫竹凊和風冽制造在一起的機會,你看現在月色如水,疏影殿內景致錯落有形,多適合兩人在一起說說話散散步,多有情調。鑾鈴見竹凊悶悶,又奇道:“見了他你不開心?或者他還在耿耿於懷那孩子的話?”

“不,不是……”竹凊忙道,話未說完,鑾鈴已壞笑著把她打斷:“凊兒,你見了他很高興?是不是一會兒見不著就惦記著?”竹凊愈窘,想否認卻又出不了口,半響,只喃喃出一句:“奴婢瞧著,他今天本來就不高興的。”

鑾鈴想了想,推測道:“也是啊,他一身抱負不能浪費在我們身上,下次有機會見了王爺,跟王爺說說還是讓風冽跟著他吧。”

竹凊聞言,頭愈發垂得厲害,卻也不說話了。

兩人正收拾著準備上床休息,卻是院子裏一聲傳喚:“王爺來了!”鑾鈴隨著這聲音,整個人僵呆,竹凊偷偷瞧見鑾鈴的表情,卻是含笑不語。李墨兮轉眼進來,竹凊很有眼色地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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