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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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多年過去了,兩個人都還是當初的模樣,絲毫未變。

兩個人迅速拉開距離之後,顧北辰的招數兇猛,只顧著進攻,毫無防守,看得出來,他覺得這裏是他的地盤,他十分的自信,而歐陽珣在顧北辰的猛烈進攻下,只能一味的閃躲,他一邊要躲開顧北辰的劍鋒,一邊還註意著姜鴻蒼的動作,雪殤已經將之前宮裏發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給了歐陽珣,歐陽珣知道姜鴻蒼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難保會對蘇晴下手,而蘇晴此刻孤身一人,又不會武功。

歐陽珣有太多的顧忌,所以很快身上便見了紅,歐陽珣身著白衣,那鮮血十分的刺眼,蘇晴知道歐陽珣擔心著自己,她此刻若是同扶桑一般鉆進空間,歐陽珣便可以一心一意的和顧北辰一戰,可是她十分的擔憂姜鴻蒼這個老狐貍會在背地裏放冷箭,若是歐陽珣當真傷得很重,她還可以將歐陽珣帶進空間,只要沒有傷及要害,小狐貍一定可以把歐陽珣救回來,所以蘇晴不敢離開。

歐陽珣身上的傷處越來越多,蘇晴也終於站不住了,朝打得焦灼的兩個人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就在這時,姜鴻蒼身邊的侍衛突然彎弓朝向蘇晴,此刻這一幕都落入顧北辰和歐陽珣的眼底,歐陽珣用盡全身的力氣擊出一劍與顧北辰拉開距離,此刻他朝蘇晴奔去,他可以沖過來用劍擊飛朝蘇晴射過來的劍,可是他沒有想到,就在這時顧北辰又纏了上來。

335消失

歐陽珣生生受了顧北辰一劍,但是他依然沒有停下來,那只劍飛向蘇晴,而歐陽珣奔向蘇晴,就在蘇晴準備閃入空間避開這一箭的時候,歐陽珣擋在了她的面前,那只劍深深的嵌入了歐陽珣的左肩骨,蘇晴一把抱住歐陽珣,她只感覺到歐陽珣的呼吸聲緩急,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她只聽得到歐陽珣的呼吸聲,她的眼眸慢慢濕潤,歐陽珣身上有許多傷,血不停的在流,臉色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但是一雙眸子定定的望著蘇晴。

“我可以躲開的,你為什麽要替我擋!”

姜鴻蒼見這一箭沒有射中蘇晴,便奪過侍衛手中的弓箭,準備補發一箭,可這時顧北辰卻突然發話道:“住手。”

姜鴻蒼看著手中的弓箭,眼中流露出不甘,“皇上,讓老臣殺了這個妖孽。”

“朕說住手。”

姜鴻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蘇晴抱著已經昏迷過去了的歐陽珣,擡眸看著顧北辰,四目相對,顧北辰匆忙的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剛剛姜鴻蒼讓人射殺歐陽珣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救蘇晴,而是他知道歐陽珣一定會去救蘇晴,以歐陽珣剛剛的速度擊飛這一箭是沒有問題的,顧北辰的那一劍才是最關鍵的,歐陽珣身負重傷,他不會拿蘇晴的命去賭,所以他用自己的身體受下這一箭才是最穩妥的辦法,不得不說,顧北辰十分了解歐陽珣,也十分了解歐陽珣對蘇晴的感情,當初利用歐陽珣對蘇晴的感情,迫使歐陽珣不得不扶他上位,如今利用歐陽珣對蘇晴的感情除掉歐陽珣,歐陽珣的這份情誼就像是一個軟肋被顧北辰緊緊的捏在手裏。

顧北辰是這麽的了解歐陽珣,可是蘇晴卻又是這麽的了解顧北辰,她一眼便可以看出顧北辰心中所想,蘇晴的眼睛煞紅,就這麽緊緊的盯著顧北辰,“你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贏顧北辰,你為什麽要這麽的下作?”

下作這個詞是蘇晴兩輩子以來第一次用,就是當初王氏那般對付他們一家的時候,蘇晴都沒有說過這個詞,顧北辰也能夠體會到這個詞的重量,他的確勝之不武,但是他最後還是贏了,他依舊是勝利者。

“朕要誰死,誰便死。”這句話雖然顧北辰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但是這一次顧北辰說得十分的沒有底氣,蘇晴看得出來,自從自己在顧北辰的面前將扶桑和兩位公主變不見之後,顧北辰看向自己的神情便十分的覆雜,甚至有了那麽一絲絲的害怕,蘇晴便知道,在顧北辰的眼裏自己就是一個妖怪,當年西山上的事情他憋了這樣多年,心中一直都十分的介懷,但是他又十分的怕是自己眼花了,錯過了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如今蘇晴真的在他的面前交了底,他便徹底的交蘇晴看作成了一個怪物。

顧北辰看向蘇晴,緩緩的說道:“你若是放開歐陽珣,朕保你不死。”

他與她這麽多年的感情,終究只換來了一句“朕保你不死”。

蘇晴冷笑著回應道:“那你要如何安置我呢?”

“當然是把你這妖孽關起來,免得禍害人間!”姜鴻蒼指著蘇晴罵道,他巴不得現在就要了蘇晴的命,之前他做的事情蘇晴可都沒有忘,他若是不了解了蘇晴,蘇晴便會來要他的命。

蘇晴一直緊緊的盯著顧北辰,在姜鴻蒼說出那番話的時候,顧北辰一直保持著沈默,蘇晴不禁冷笑,笑得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兩個人都有些膽顫,“我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今生就是最後死在你的手裏,我也認了,黃泉路上我會走得快一些,怕與你來世再見。”

蘇晴低頭看了一眼小狐貍,在歐陽珣倒下的時候,它便很自覺的湊到跟前去,牙口鋒利一下就咬斷了插入歐陽珣左肩骨的箭身,然後將嵌入血肉裏的箭頭也拔了出來,等血漸漸不流多少了之後,它便用自己的舌頭舔舐著傷口,傷口便沒有再流血了。小狐貍也擡頭看向蘇晴,最後兩個人一只狐貍都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就算之前見識了一遍,現在再看到也會十分的震驚,姜鴻蒼更是在一旁說風涼話道:“皇上實在是太仁慈了,剛剛就應該讓老臣一箭結果了這妖孽,現下這妖孽逃走了會不會回來報覆皇上啊?”

顧北辰看著地上的那些血,陷入了沈思,純兒和巫鬼子都是因他而死,他又傷了歐陽珣,蘇晴應當是恨毒了自己,才會在最後說出那樣一番話的吧,可是為什麽她自己有通天的本事,卻硬生生的被他困了這樣多年,是蘇晴舍不得離開嗎?顯然不是,便證明蘇晴除了把東西和人變不見之外,沒有其他的本事了,顧北辰心中篤定了這樣的想法,便下令道:“將昭德宮封鎖起來。”

顧北辰轉身離開了昭德宮,姜鴻蒼還在一邊說道:“皇上,老臣建議將清河縣蘇家人都抓起來,說不定他們一家子都是妖怪。”顧北辰思忖了一會兒後便說道:“你派人去將蘇家的人掌控起來。”顧北辰始終覺得還有機會和蘇晴再見,再見的時候他手上依然握有能夠威脅蘇晴的籌碼。

可是顧北辰沒有想到的是,純兒那日帶出去的信到了蘇月的手上後,蘇月便搶先一步到西山村接走了蘇家人。

姜鴻蒼將蘇家人被接走的消息告知給了顧北辰之後,顧北辰便將蘇晴暴斃的消息昭告天下,顧北辰不會讓蘇晴是妖怪這件事情傳出去,皇家的尊嚴不容挑戰。

次月,夏侯容手持鳳印登上了後位,皇後本應該位居昭德宮,但是顧北辰將昭德宮封鎖了起來,夏侯容便繼續住在昭夕宮。

那日一個暗衛帶著歐陽珣的信物趕到大涼皇宮的時候,蘇月便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打開蘇晴的信的時候,信上只有一句話:帶爹娘離開西山村。

336作勢

後面還夾著一張如同藥單一樣的紙張,蘇月這個學醫的一眼便看出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藥單,最後一行蘇晴標註著此物威力巨大,可助韓昇奪得天下。

當初蘇晴讓純兒和雪殤帶著這封信離開皇宮去找蘇月的時候,以為自己會死在姜鴻蒼的手上,姜鴻蒼也斷然不會放過西山村的蘇家人,蘇晴這一手是防姜鴻蒼的,卻沒有想到最後防的是顧北辰。

當蘇晴的死訊傳到大涼的時候,蘇家人都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蘇月和石頭倆人都十分的氣憤,恨不得立刻騎上千裏駒奔去京城將顧北辰千刀萬刮。

“虧得我當初還認他做師父,沒有想到他就這樣對大姐,我要殺了他!”

“大姐和顧北辰成親十幾年,沒有想到最後竟然輕信了小人的話,要了大姐的性命,小時候大姐對我們那麽好,此仇不報,我們就枉為蘇家人!”

蘇月和石頭兩個人的情緒激動,最後還是韓昇攔了下來,“不是我不想為大姐報仇,只是現下以大涼的實力,實在難以和祁國抗衡……”韓昇的話還沒有說完,暴脾氣的蘇月便嚷嚷道:“當初我讓你去救大姐的時候你讓我等,現下大姐已經在皇城丟了性命,我要去給大姐報仇你還讓我等,你就是不想要給大姐報仇,我們蘇家人自己去,無需你!”

“你這是什麽話,你大姐也是我大姐,我怎麽會不想救,你忘了大姐臨終前讓人傳回來的那封信嗎?你說你大姐天賦異稟,那她最後傳回來的那個方子的威力定不會小,咱們把那東西做出來,到時候還怕報不了仇嗎?”韓昇雖然是蘇月的相公,蘇晴的妹夫,但是他更是大涼的君王,如今的大涼若是和大祁一戰,那便是以卵擊石,大涼征戰多年,民不聊生,韓昇上位了以後,好不容易得以休養生息,百姓們也能夠安居樂業,若是此刻為了給蘇晴報仇,再次讓大涼陷入戰爭,那韓昇便成了大涼的罪人,此刻蘇晴傳回來的那封信便成了韓昇的緩兵之計,但是讓韓昇沒有想到的是,蘇晴的那封信當真成了他統一中原的利器。

蘇月也想起了那封信,小的時候自從姐姐被奶打破了頭,蘇醒過來了以後,人就比以前聰明了許多,經常會想到尋常人想不到的點子,性子也不像從前那般懦弱,所以姐姐最後留下來的方子絕對非比尋常,蘇月雖然性子暴躁了些,但是也不會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便應了下來。

韓昇雖然把蘇晴的那封信當作是緩兵之計,但是他也十分好奇這個被蘇家人誇上天,被兩個十分優秀的男人爭搶的女人到底有何本事。正當大涼開始熱火朝天開始制作炸藥的時候,祁國後宮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夏侯容自從登上了後位之後,便讓後宮的妃子不管打雷下雨,都需雷打不動的去昭夕宮請安,以彰顯對皇後的敬意,後宮的妃子苦不堪言,顧北辰不關心後宮這些事,妃子們更是敢怒不敢言,許多從前在背後說蘇晴壞話的人現下竟然懷念起了蘇晴。

夏侯容的雷霆手段後宮的妃子們都領教了,若是請安的時辰晚了,便會被夏侯容以藐視皇後的罪名克扣月錢、罰抄經卷、跪在昭夕宮前。

那日欣妃(夏侯容當上皇後之後,欣良人因養育皇子黎,被提為欣妃)親眼目睹一個美人在請安的時候遲到了一刻鐘,被夏侯容罰跪在昭夕宮門前兩個時辰,昭夕宮的門前鋪的鵝卵石,在那跪上兩個時辰,膝蓋都不用要了,美人起身的時候膝蓋腫得老高,臉上的妝都花了,美人見欣妃站在跟前,微微扯出了一抹微笑,想要給欣妃請安,可是那膝蓋卻在不停的打顫,欣妃一把扶住了美人,“妹妹身子不適,無需行禮。”

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讓那美人感動不已,這後宮當作生有子嗣的人本來就少,自從蘇晴消失了之後,顧北辰便鮮少來後宮,就算是來了,也只是去昭德宮坐坐就走,一個妃子都不見,如今夏侯容強勢,宮中唯一能夠和夏侯容抗衡一下的人便只剩下唯一一個擁有皇嗣的欣妃了,那美人嘆了一口氣說道:“臣妾當真是羨慕娘娘,還有一個皇子可以依靠,不像臣妾這無福之人,一輩子沒個盼頭。”

欣妃的眼神覆雜,安慰的拍了拍美人的肩,說道:“你還年輕,會有孩子的。”

“皇上連後宮都不踏進一步,就算來了,後宮這樣多的美人兒,皇上又豈會看中臣妾。”

美人被夏侯容懲罰了,心中有怨氣,也顧不得此刻是在何處了,但是她身邊的宮女卻不得不防,畢竟美人若是被害,她們這群宮女也要跟著遭殃的。

“美人和娘娘說了這會子話了,也要回去敷藥了。”宮女一發話,美人和欣妃便立刻會過了意,美人卻一絲忌憚的意思都沒有,直勾勾的盯著那昭夕宮的門匾,小聲的罵道:“在這宮中說句話都要看地方,著實欺負人。”

欣妃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生怕這美人說的話被昭夕宮的人聽了去,再生事端,瞧見這四周無人,才對美人身邊的宮女說道:“你把你家主人扶回去,好生照顧著。”

“是,娘娘。”

欣妃看著那美人一瘸一拐的背影,便想到了從前的自己,若不是當初蘇晴將皇子黎交給她撫養,她如今又何嘗不是這般……

天氣漸涼,欣妃照顧皇子黎細致入微,但是皇子黎還是著了涼,夜裏一會子喊熱,一會子喊冷,十分的折磨人,欣妃凡事都親事親為,那日終於熬不住,睡過了時辰,欣妃宮中的宮女看欣妃的模樣實在心疼,想著欣妃撫養皇子,又在妃位,平日裏都勤勤勉勉,偶有一次晚到,皇後也不會責罰欣妃,也就沒有叫欣妃起床,等到欣妃醒來的時候已經和皇後定的請安的時辰晚了一刻鐘。

337懲罰

“現在什麽時辰了?”

“辰時一刻了。”

欣妃一聽神色慌張,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你為何不叫醒本宮?”

一直在欣妃身邊伺候的是欣妃的陪嫁丫鬟,“奴婢見娘娘這幾日如此勞累,便想要讓娘娘多睡一會兒,娘娘貴為妃位,就算是晚到了一會兒,想來皇後娘娘也不會責罰娘娘的。”

夏侯容是個什麽樣的人欣妃再清楚不過了,夏侯容登上後位之後便將自己當成了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大祁迄今為止只有三位皇子,其中兩位在夏侯容的手中,還有一個便是皇子黎,雖然夏侯容手中一個太子,一個嫡子,皇子黎繼承皇位的幾率少之又少,但是夏侯容還是要對欣妃和皇子黎防一手,畢竟沒有到登基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未可知。

當欣妃簡單的收拾了片刻,趕到昭夕宮的時候,昭夕宮早已坐滿了人,欣妃一進門,眾人便都看向她,有的看好戲,有的不以為然,只有那日遇到的美人擔憂的看著自己,欣妃走上前,正欲請安的時候便看到夏侯容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容,心裏咯噔一下,撫了撫袖,請安道:“皇後娘娘安康,皇子黎偶感風寒,臣妾一直照顧在側,這才晚到,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夏侯容笑了笑,說道:“妹妹這是哪裏的話……”就當所有的人聽到這句話,以為夏侯容不會懲罰欣妃了時候,夏侯容話鋒一轉,說道:“照顧皇子黎是你分內的事情,向本宮請安,也是你身為嬪妃的職責,若是欣妃覺得照顧皇子黎實在辛苦,大可和本宮說,這後宮之中沒有孩子的妃子多得是,不差欣妃一個。”

就在所有嬪妃目瞪口呆的時候,欣妃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說道:“是臣妾的過錯,請皇後娘娘責罰。”

“你不是可憐別人嗎!那你便也去跪上兩個時辰吧!”夏侯容沖欣妃擺了擺手,示意欣妃自己去外面跪著,夏侯容看著欣妃的背影,心中十分的滿意。這個欣妃性子柔弱,皇子黎便是她的軟肋,只要夏侯容一提及皇子黎,欣妃便任她拿捏,只是欣妃不知道的是夏侯容根本就沒有決定皇子的撫養權的權利,欣妃是蘇晴親自為皇子黎挑選的養母,若是夏侯容想要為皇子黎換一個養母,就要將這件事情稟告給顧北辰,問過顧北辰的意思,得到了顧北辰的同意之後才行,但是現下宮中無人敢在顧北辰的面前提及蘇晴,夏侯容心虛,自然也不會提。欣妃就算不跪,夏侯容也不能拿欣妃如何,只能克扣夏侯容的月錢,夏侯容的出身不是很好,打小就節儉,如今也是,在宮中也是能省則省,所以用不到什麽錢,再加上皇子黎是皇子,宮中的人也不敢委屈了皇子。只是欣妃自己的膽子實在是太小了,畏首畏尾的。

當初蘇晴將皇子黎交給欣妃撫養的時候並沒有預料到如今會是這般光景,當初只想著欣妃可以善待皇子黎,不把皇子黎當作是承寵的工具,卻沒有想到自己離開之後,欣妃的性子太過軟弱,任人拿捏。

欣妃跪在外面跪了一個時辰之後,來昭夕宮請安的妃子們便都紛紛出來了,看見跪在外面的欣妃,便都投以鄙夷的目光,甚至還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這欣妃白白占了一個皇子,竟然如此沒用,皇後言語了兩句,便自個兒跪在了殿外,委實沒用。”

“平日裏見欣妃把皇子黎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顧,可能是她怕皇後娘娘把皇子黎搶走了。”

“怕有用嗎?她越是怕,別人就越是騎在她的頭上,她自己性子弱,也要為皇子黎考慮吧,皇子黎攤上她這麽個母妃真是可憐。”

“少說兩句吧,這可是在昭夕宮,萬一被旁人聽了去,可怎麽好。”

欣妃看著那群看熱鬧說風涼話的妃子們離去,世人都說她懦弱無能,可是誰又知曉,她從小到大,別人便告訴她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她拿什麽去和夏侯容爭,她甚至從來沒有想過要讓皇子黎和太子泓、皇子旭去爭那萬人之上的位置,她只想要保全皇子黎一世繁華……

“欣妃娘娘,皇後娘娘有請!”

欣妃跪滿了兩個時辰之後,被身邊的宮女扶了起來,正欲回宮的時候,昭夕宮的宮女出來說道。

欣妃面露難色,但是夏侯容有請,她不得不去,於是便在宮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進了昭夕宮,一進門,便看見夏侯容坐在軟塌上,一旁的宮女幫夏侯容按著肩,欣妃的膝蓋跪腫了,可是依然規規矩矩的給夏侯容行了禮,夏侯容明知欣妃的膝蓋受傷了,也不提賜座,讓欣妃身子微顫的站在那。

夏侯容擺了擺手,讓身邊的宮女退下,才緩緩啟口道:“你可恨本宮?”

欣妃發白著的臉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都是臣妾的錯,皇後娘娘理應懲罰,臣妾又怎麽會恨皇後娘娘。”

夏侯容聽見欣妃這般回答,心中很是滿意,“你也算是一個識趣的人,本宮這些天啊,一直心中不得安寧,你可知本宮是為何事煩憂?”

欣妃自然明白夏侯容是煩憂皇子黎的事情,只是如今她只能一股腦的揣著明白裝糊塗,“臣妾粗苯,不知皇後娘娘的意思。”

“這皇子黎是當初那個妖後交由你撫養的,你心中定是對那妖後萬般感激,覺得是本宮汙蔑那妖後,搶了她的後位吧。”夏侯容端起面前的白玉茶壺,斟了兩杯茶,眼睛微微的瞥向欣妃。

“回稟皇後娘娘,當初……那妖後將皇子黎交給臣妾撫養是不假,就在臣妾疑心那妖後的用意的時候,那妖後已經被皇上就地正法,皇後娘娘您是知曉的,臣妾是個可憐人,身邊也無子嗣依傍,皇子黎乖巧,懂得體貼臣妾,臣妾是把皇子黎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顧,但是絕無偏向妖後的意思啊!還請皇後娘娘明鑒。”

338搬去行宮

“那你且和本宮說說,這後宮這樣多的嬪妃,為何那妖後獨獨讓你撫養皇子黎!”

在夏侯容的一再追問下,欣妃想起了當初蘇晴還在昭德宮的時候,便告知自己,是想要為皇子黎尋一個不把他當爭名奪利的工具的母妃,欣妃此刻當然不能這樣說,片刻之後便說道:“臣妾覺著那妖後定是想再從宮中尋得一個為她賣命的鄭美人,臣妾出身卑微,妖後覺得臣妾比他人更好控制,但是她還沒有控制住臣妾的時候,便被皇上處決了。”

夏侯容嘴角微微一笑,“欣妃這樣解釋本宮便聽明白了,你也站了這樣久了,來,坐下喝一杯熱茶。”

“謝皇後娘娘。”

欣妃才坐下,將茶杯端起來的時候便聽到夏侯容說道:“本宮聽下人們說這幾日皇子黎染了風寒,還十分的嚴重。”

夏侯容一提到皇子黎,欣妃端著茶杯的那只手在空中頓了頓,“小孩子都是這般,不打緊。”

“既然皇子黎病了,就要安心養病,小小年紀要是落下了病根,這可怎麽好!”

面對夏侯容突如其來的關心,欣妃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溫暖,相反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只聽夏侯容接著說道:“既然病著了,就好好的養著,本宮尋思著行宮不錯,當年太後生寧夏公主的時候也是住在行宮,你看現下寧夏公主長得多水靈,沒個病沒個災的,證明行宮的風水養人!”

欣妃這才明白夏侯容的意思是讓她帶著皇子黎離開皇宮,不要在皇上的面前轉悠,最好讓皇上忘記他還這個一個兒子,“皇後娘娘一心為黎兒著想,臣妾感激不盡,過兩日臣妾便去和皇上請旨。”

“慢著,等你腿上的傷好些了再去。”

“是……”

當欣妃拖著兩條受傷的腿回到自己宮中的時候,皇子黎正站在門前等著自己呢,皇子黎老遠便瞧見了欣妃,一眼就看出了欣妃與往日不同,急忙跑上前去,攙扶住欣妃,急切的問道:“母妃這是怎麽了,怎麽褲子上還有血跡?”皇子黎像往常一樣在宮中等著欣妃回來,可是等了這樣久也不見欣妃回來,欣妃一回來便看見這般場景。

“是母妃做錯了事情,皇後娘娘按照宮規責罰了母妃。”欣妃說起這話時雲淡風輕,就好像是在說自己走路掉了一把扇子一般,就算是膝蓋傳來的痛感讓她連連倒抽了好幾口氣,此刻面上也是帶著笑的。

雖然皇子黎鮮少見到夏侯容,但是也是聽宮人們說過夏侯容的雷霆手段的,多是一些芝麻小事,夏侯容便不依不饒,皇子黎看著欣妃腿上的傷,心中更是怒火中燒,這宮人人人都知道欣妃不是皇子黎的生母,但勝似生母,萍妃去世的時候,皇子黎才三歲不到,整晚哭著喊著要母妃的時候,是欣妃緊緊的將他抱在懷裏,所以他早已記不得萍妃長什麽樣子了,只知道欣妃是自己的母妃。

“兒臣找父皇說理去!”

欣妃一把拉住皇子黎,在她跪在昭夕宮門前的時候她沒有哭,在聽到那些妃子嚼舌根說自己軟弱無能的時候她沒有哭,在她被夏侯容威脅的時候也沒有哭,此刻聽到皇子黎袒護自己的話語的時候便落下淚來,“黎兒,你不能去!”欣妃知道夏侯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她才答應夏侯容要帶著皇子黎去行宮,不與夏侯容搶皇位,此刻若是皇子黎去皇上那揭發夏侯容苛待嬪妃,一則皇上也只是會苛責兩句,並不會將夏侯容如何,二則夏侯容是一個報覆心極重的人,又有太後的袒護,將來自己和皇子黎的處境不一定會比現在還要好。

“母妃難道就這樣任由皇後欺負?”當初萍妃去世的時候皇子黎還小,不能保護自己的母妃,現在他看見欣妃被別人這般欺負,便是舍了命也要護住欣妃。

欣妃一把抱住皇子黎,聲淚俱下,“黎兒,她是皇後啊,手中一個太子泓,一個嫡子旭,我們拿什麽和她鬥啊,母妃這輩子別無所求,只希望黎兒能夠封了親王,安穩一生。”

皇子黎當然明白欣妃做什麽都是為了他考慮,可是看著欣妃腿上的傷,皇子黎便想到,若是欣妃為了自己繼續隱忍下去,那夏侯容便會一直為難欣妃,他是欣妃的兒子,他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欣妃被別人欺負,皇子黎點了點頭,答應欣妃不去父皇那揭發皇後,可是少年的腦子裏便多出了一個想法,那就是他一定要成為大祁的皇帝,他才能夠保護母妃不受人欺淩。

欣妃走後昭夕宮的宮女便走上前來,接著給夏侯容按肩,小心翼翼的問道:“娘娘,欣妃就是個軟柿子,那皇子黎也成不了什麽氣候,皇後娘娘何不現在就將他們收拾了,免得杵在眼前礙眼。”

“你懂什麽,正逢多事之秋,眼下最要緊的是擋了本宮的兒子路的人,那皇子黎你也說了成不了什麽大事,等本宮收拾了太子泓,再騰出手來收拾他!”雖然太子泓每日來請安的時候一口一個母後的喚著夏侯容,在太子泓的心中也一直都把夏侯容當作是自己的母親,可是這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這皇位當然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繼承更好,夏侯容當上了皇後之後,姜鴻蒼便囑咐她暫時不可輕舉妄動,以免剛剛坐穩的後位就便宜了他人。

夏侯容見欣妃這樣的聽話,便準許欣妃腿傷這些天不必來昭夕宮請安了,等欣妃腿傷好了,就要去和顧北辰請旨和皇子黎搬去行宮了,欣妃也沒有讓夏侯容失望,腿傷一好,便帶著皇子黎去了昭陽宮。

顧北辰平日裏很少去後宮,也鮮少見到自己的那些皇子們,一是因為一去後宮便哪哪都是蘇晴的影子,二是因為他的皇子只有三個,一個是蘇晴從前撫養過的,一個是蘇晴從前交由別人撫養過的,最後一個他實在是喜愛不起來。

339醒來

夏侯容一直都把皇子旭當作是手心裏的寶,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花了,把皇子旭寵得不成樣子,在膳食上也是如此,皇子旭想吃什麽便吃什麽,鮮少吃青菜水果,總是吃油膩的大魚大肉,又不喜歡動,便長了一身的肥肉,學問也不好,目無尊長,任誰也喜歡不起來。

此刻欣妃帶著皇子黎站在顧北辰的面前,顧北辰看著皇子黎的臉便想到了蘇晴在消失的時候對自己說的話,他的神情微妙,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顧北辰一把扔下手中的折子,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便帶著皇子黎搬去行宮吧,好生養病。”

“謝皇上。”

“謝父皇。”

顧北辰沖他們二人擺了擺了手,讓他們退下。蘇晴消失了以後,顧北辰便讓人把和蘇晴有關的一切都運去了昭德宮,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可是就算是這樣,顧北辰每日夢醒時分的時候,腦海當中浮現的依然是蘇晴最後消失時候的模樣,說的那些話,他一次一次的從夢中驚醒,想要伸手抓住蘇晴的手,最後都發現這一切只是泡影,他一遍一遍的問自己到底愛過蘇晴沒有,答案是愛過,可是他又一遍一遍的問自己為什麽不能像歐陽珣一般將蘇晴視為自己的一切呢,從前他老是告訴蘇晴,朕打下這江山就是因為朕想保護你,可是他明明知道他打下這江山完全都是因為自己的虛榮心,他不甘願自己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是姓軒轅的,他明明可以像蘇晴希望的那般放棄所有,和她遠走高飛,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因為他的不甘心,他選擇將她囚禁在這座皇城,沒錯,他愛過蘇晴,可是比起蘇晴,他更愛這江山……

那日蘇晴帶著歐陽珣回到空間的時候,歐陽珣已經陷入了昏迷,蘇晴按照當初醫治顧北辰的方子,挖出了埋在桃花樹下了酒,最後讓小狐貍貢獻出它的幾滴血的時候,小狐貍不像之前那般不情不願,像是明白此刻事態緊急一般,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沒有一點猶豫,蘇晴小心的劃開了小狐貍的皮肉,擠出兩滴血後,摸了摸小狐貍的小腦袋,小狐貍就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舔了舔自己的傷口,那傷口片刻之後便愈合了。

蘇晴扶起歐陽珣,想要把酒餵給歐陽珣,可是蘇晴掰開了歐陽珣的嘴,把酒餵下去的時候,歐陽珣遲遲沒有咽下去,反而那些酒都順著歐陽珣的嘴角流了出來,蘇晴見狀,便毫不猶豫的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對著歐陽珣的唇吻了下去。歐陽珣為了救她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她如今為他做的這些又算什麽呢?

歐陽珣昏昏沈沈的,自己處在一片霧霭中,依稀仿佛間就看到前面有個人影,不是很高,瘦小瘦小的,但是十分的熟悉,再一看,那不正是十一二歲的時候的蘇晴嗎,歐陽珣認識蘇晴的時候才十七歲,蘇晴因為小時候便沒吃到什麽好東西,所以比京城裏的那些小姐們矮半個頭,歐陽珣便十分的好奇,這樣小的一個人兒,腦子裏怎麽會有那樣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所以當扶桑告訴歐陽珣蘇晴是來自未來,還擁有一個異界的時候,歐陽珣並沒有十分的吃驚,相反還覺得原來如此,因為她來自於未來,所以懂得這樣多的東西。

再一轉眼,歐陽珣面前的那個小人便長高了,模樣也精致了不少,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歐陽珣一眼便可以認出那就是二十出頭的時候的自己,少年向女子傾吐芳心,可是女子卻是一臉的為難之色,那個時候少年才知道,他這麽多年的默默付出,並沒有打動女子,少年黯然傷神,但是並沒有就此放棄,他相信遲早有一天他可以打動女子。

面前的女子突然穿上了紅色的嫁衣,而身邊也出現了另一個人,這個場景歐陽珣一輩子都記得,那日他來為她賀喜,卻不敢站在近處,因為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前去,帶她離開,他遠遠的站著,看著她為別的男子穿上嫁衣,看著她和別的男子拜堂成親,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她不知道,他在轉身的那一刻就已經淚流滿面。

歐陽珣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可是沒有,他一轉身便看見他心愛的女子穿著華服坐在華麗的宮殿裏,這是所有女子都夢寐以求的,可是他並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笑容和快樂,相反他看到她時常坐在院子裏發呆,擡頭看著上方的一方天空,歐陽珣認識蘇晴的第一天便知道,蘇晴是鳥,若是失去了自由,被困在牢籠裏便如同奪走她的性命一般,那座巍峨華麗的皇城何嘗不是一座黑暗的牢籠,他想要救她,可是他伸手卻觸不到她。

再後來……他看到她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緊緊的抱著自己,呼喊自己的名字,歐陽珣扯出一抹笑容,死了以後還能看到她的模樣,看到她抱著自己,真好,歐陽珣剛剛這樣想著,便感覺到蘇晴的眼淚滴落在自己的臉頰上,這種濕噠噠的感覺如此的逼真,歐陽珣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想要去摸蘇晴的臉,蘇晴看見歐陽珣伸手,便一把握住了歐陽珣的手,說道:“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歐陽珣真真切切的摸到蘇晴的手,也真真切切的聽到蘇晴的聲音,這才知道自己沒有死,便想起來當時自己中箭倒下的時候還在顧北辰的皇宮之中,那此刻現在自己又在何處,歐陽珣轉了轉脖子看向一邊,便看到一片桃林和一條山溪,歐陽珣便想到了之前扶桑和自己說的,那個異界如同一個世外桃源一般,這樣看來,自己現在就應該在蘇晴的異界之中了吧,這陽光照在身上十分的和暖,歐陽珣剛剛這樣想著,腦袋一歪,便又昏迷了過去。

340建造家園

等歐陽珣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這期間蘇晴和扶桑將純兒埋在了桃花林中,純兒活著的時候,便離不開蘇晴,蘇晴走到哪他便跟到哪,純兒死了以後,蘇晴便將他埋在自己一擡眼就能夠看到的地方,她想純兒會高興的。

歐陽珣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的家具什麽的都是木頭或者是藤條做的,不貴重,但是十分的別致,他披上掛在一旁的衣裳,往外走去,便看見扶桑帶著兩個小女孩在桃林間嬉戲,蘇晴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只竹簫。

扶桑一擡眼便瞧見歐陽珣站在竹樓前,欣喜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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