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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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青淘氣,不認真學醫的時候,巫半山都會在一旁說上一句:“你看看鬼子,還好我收了這麽一個徒弟以後可以繼承我的衣缽,要是指望你,怕是我們巫家的醫術要就此落寞了。”巫千青雖然表面沒有表露什麽,但是心裏卻一筆筆都記著呢。

再巫鬼子十七歲,巫千青十六歲的那年,巫半山提出希望巫鬼子可以迎娶巫千青,照顧巫千青一輩子,因為巫半山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兒,自己女兒什麽性子,當爹的最清楚,如果以後巫千青嫁到了尋常的人家,以巫千青的性子,她一定不會忍氣吞聲任由婆婆和妯娌欺負的,也一定不會有男人會像巫鬼子一樣包容著她。

當巫半山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巫鬼子心中是願意的,因為他知道雖然巫千青十分的針對自己,看自己不順眼,但是巫千青的本性並不壞,他願意照顧巫千青一輩子。可是當巫千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是十分的抵觸,甚至大聲叫喚著:“誰要嫁給他這個矮子,醜八怪!”

那一次,巫半山十六年來第一次打了巫千青,巫鬼子也知道了自己在巫千青的心中到底是什麽地位,但是他依舊願意娶巫千青。

第二年的春天,平日裏都不喜歡出門的巫千青幾乎每日都要往山下跑,在草屋的時間十分的少,並且時常看著一處傻笑,巫半山和巫鬼子都覺察出了不對勁,那日,巫半山讓巫鬼子跟蹤巫千青,看她究竟下山去了何處,巫鬼子緊緊的跟在巫千青的身後,巫千青的武功在巫鬼子之上,但是巫千青卻沒有發現巫鬼子跟蹤自己。

巫鬼子看著她和一個男子私會,看著她撲進那男子的懷中,十分親熱的模樣,這個時候,巫鬼子才知道,自己對於巫千青並不是報恩,也不是責任,他愛上了這個野蠻不講理的女子,巫鬼子像發了瘋一般的沖過去拉開了兩人,明明武功在巫千青之下的巫鬼子強拉硬拽的將巫千青帶回了草屋。

當巫鬼子將巫千青帶回草屋的時候,巫鬼子的脖子和臉上都是爪印,當巫半山問到底怎麽回事的時候,巫千青指著巫鬼子,大聲的控訴巫鬼子像要輕薄她。巫鬼子是怎麽樣的人巫半山最清楚不過了,巫鬼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實,巫半山大怒,將巫千青關了起來。

就在巫半山以為關巫千青幾日,她就會老實的時候,巫千青跑了,巫半山和巫鬼子下山去尋巫千青,各方面打聽才知道巫千青是和一個叫柳昀的男子私奔了,而那柳昀出生在大戶人家,而且早已有了家世。

巫半山和巫鬼子追到了京城,敲開柳府的門時,探出頭來的是一個白白凈凈的書生,書生問道:“請問你們是何人,有什麽事?”

巫鬼子一想著巫千青可能隨時隨刻都會被那柳昀玷汙,便想一掌打死這書生,硬闖,可是關鍵時候,巫半山攔住了巫鬼子,回答道:“我們是從巫山來的,找柳少爺有急事。”

書生只是柳家的門客,並不知道柳家的少爺是否在府上,便說道:“你們先請進吧,待會兒管家會招待你們的。”

巫半山和巫鬼子順利進了柳府,那書生便朝書房走去了,巫半山和巫鬼子一進大堂便被人團團圍住,巫半山一眼便認出了人群中一個人是五毒派的掌門人聶寒,巫半山轉過身打傷站在他身後的人,拉起巫鬼子的手臂便準備走,誰料巫鬼子的另一只手被聶寒抓住,巫半山回頭看了一眼巫鬼子,若是執意要救巫鬼子,怕是他自己也走不了,巫半山便松開了巫鬼子的手,自己逃走了。

五毒派的人還想要追,“站住,無須追,他的女兒和徒弟都在我的手上,我不信他不乖乖交出解毒金丹。”

巫鬼子被幾個人按住,但是嘴裏依舊沒有求饒的話,“我勸你們還是放了我和千青,要不然我師父不會放過你們的!”

聶寒看著眼前還嘴硬的巫鬼子,冷笑了一聲,說道:“是嗎?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巫千青現在怎麽樣啊,我就滿足你!”聶寒抓著巫鬼子胸前的衣襟,親自帶巫鬼子去看巫千青,他們走進一個類似地牢的地方,十分的陰冷,巫鬼子的心裏便暗道不好,看來他們是對巫千青用刑的,但是讓巫鬼子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對巫千青所做的比用刑還要惡毒百倍千倍。

巫千青不著寸縷的躺在地上,很明顯是被人侵犯了,巫鬼子的眼睛煞紅,不忍心再看一眼,可是聶寒卻掰正巫鬼子的臉,讓他不得不看,巫鬼子這才看到有許多的黑色的長蟲從巫千青的皮膚裏鉆出來,又鉆進去,像是把她的身體當作巢穴一般嬉戲,巫鬼子的手緊緊的捏成拳,他怎麽能忍,他怎麽能忍受得了那樣一個活潑靈動的巫千青此刻就這樣冷冰冰的躺在那裏,被蟲子侵咬,巫鬼子的眼裏噙滿淚水,恨不得將面前的聶寒千刀萬剮,咬著牙說道:“你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對千青!”

聶寒譏笑道:“我為何不能,是這丫頭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就正好在她的身上試驗一下我新培的蠱,這丫頭自己消受不了,沒到半刻便咬舌自盡了。”聶寒的話中,根本就沒有把巫千青當做一個人,只是把她當成一個試蠱的工具。“你說,你這麽心疼你的千青妹妹,你要不要也試試這萬蠱咬噬的滋味?”

對於巫鬼子來說,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他有何怕的,可是就在這時,柳堂突然出現在暗道口,說道:“不要再胡鬧了,若是巫半山知道自己的女兒和徒弟都死了,又怎麽會乖乖的交出解毒金丹。”

聶寒雖然心狠手辣,但是極其的敬重柳堂,柳堂發話了後,他便松開了巫鬼子,一腳喘在巫鬼子的肚子上,“算你走運!”

293柳昀

巫鬼子趴在地上,站在臺階上的柳堂突然說道:“把他帶到我的書房來。”柳堂的話音剛落,便有人抓著巫鬼子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巫鬼子被人帶進了柳堂的書房,下一刻,整個書房就只有他和柳堂兩個人,巫鬼子便想到了要挾柳堂出柳府的計謀,但是下一刻柳堂便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動什麽心思了。”巫鬼子擡起頭看著柳堂,看著他走到香爐前,往香爐裏加了一些不知名的香料,沒過一會兒整個屋子裏便充滿了一股香料的味道。巫鬼子有想過這香料可能有蹊蹺,但是柳堂也在這屋子裏,便沒有防範。

“你將我帶到這裏來到底想要幹什麽?”巫鬼子時刻提防著柳堂。

“我想幹的都已經幹了,你不知道嗎?”柳堂笑著看向自己手邊的香爐,巫鬼子便立刻發覺到了不對勁,問道:“你在這香料裏加了什麽?”

“你可聽說過五毒派的落塵香?”

落塵想是五毒派的至寶,原只是一種普通的香料,但是巫毒派的創始人往裏面加了一味藥,便變成了殺人的毒藥,當人聞第一次的時候,並不會毒發,但是聞第二次的時候便會毒發。

巫鬼子不敢相信的看著柳堂,柳堂敢和自己共處一室很明顯是有解藥的,他如今這般,很明顯是想逼迫巫半山把巫山的解毒金丹交出來,“你不會得逞的!”巫鬼子擡起頭,眼睛煞紅,他已經動了殺心,正想要沖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四肢無力,內力全無。

“我往這落塵香裏加了一點迷香,你這神醫的大弟子竟然都沒有聞出來嗎?”柳堂笑著說道,嘲諷之意顯然。巫鬼子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當巫鬼子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扔在了柴房,外面的人每天只送一餐飯進來,這些天,巫鬼子只要一閉上眼睛,巫千青的模樣便會出現在眼前,自己都仿佛能夠聽到巫千青在臨死前的求救聲,巫鬼子懊悔自己當初沒能看住巫千青,懊悔自己沒能及時救出巫千青,自己如今也成為了別人威脅師父的人質。

巫鬼子被關押了十餘天,外面的人似乎都等得沒有耐心了,期間聶寒拿著一把染了毒的匕首沖了進來,拉起巫鬼子就說道:“既然你師父如此不在乎你的小命,那我就給你個痛快。”聶寒還沒有下手,柳堂便沖了進來將聶寒帶走了。

柳昀不知道從哪裏聽到巫鬼子被關押的消息,之前誘騙巫千青的時候,便時常聽到巫千青說這個巫鬼子如何如何的惹人厭,如何如何的醜陋,柳昀對巫鬼子十分的感興趣,便帶著自己新得的小妾走進了柴房,巫鬼子並不知道柳昀長什麽樣子,這一次才是第一次見到柳昀。

柳昀懷中的小妾衣不蔽體,胸前白花花的肉就那樣果露在外面,讓巫鬼子想到了巫千青最後的慘狀,巫鬼子的眉頭緊皺,移開目光不去看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對男女,開口問道:“你們是誰,來這裏幹什麽?”

柳昀忽然笑了,“你居然不認識我?沒有關系,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巫鬼子瞥了一眼柳昀的臉,確定了自己真的不認識他,便聽見柳昀說道:“我可沒少聽千青提到你,只不過啊……沒有一句好話。”

“你是柳昀!”巫鬼子用一雙煞紅的眼睛看著柳昀,咬著牙,不停的掙紮著,如果他能掙脫得開這繩索,他絕對會將這柳昀千刀萬剮。

“你想不想知道她都是怎麽說你的呀?”柳昀松開懷裏的美人,靠近巫鬼子,接著說道:“說你啊,又醜又蠢,懶蛤蟆想吃天鵝。”

巫鬼子根本就不在乎巫千青在外人的面前如何說自己的,他只知道面前的這個欺騙了巫千青,害得巫千青才十六歲就早逝了,還是以那樣痛苦、殘忍的方式。

一旁的小妾拉著柳昀的衣角,用嬌滴滴的聲音說道:“是呢,只要是個女人,都會喜歡少爺,誰會看得少一個臭烘烘的叫花子!”

柳昀似乎很滿意剛剛小妾說的話,拉過那小妾,當著巫鬼子的面,手便在小妾的身上亂摸,那小妾本就出自煙花之地,絲毫不覺得難為情,身體還迎合著柳昀,柳昀掐著小妾的細腰,說道:“難怪爺這麽喜歡你,你可比巫千青長得漂亮多了,就連這伺候男人的活兒也比她好。”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巫鬼子大聲的怒吼著,但是面前的男女並沒有收斂,當外面的人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小妾整個人不著寸縷的掛在柳昀的身上,而柳昀衣衫完整,柳昀見這麽多人進來了,要是讓自己的爹知道自己又出去鬼混玩女人不學好,免不了一頓罵,便一把推開掛在身上的小妾,對那些家丁說道:“此時不要宣揚,這個女人就給你們享用了。”那小妾萬萬沒有想到柳昀會把自己送給這些下賤的家丁,想要起身隨柳昀一起出去,卻被站在身邊的家丁抓住了腳踝,“少爺已經把你送給我們了,你還想到哪裏去啊?”

那些家丁當著巫鬼子的面淩辱了女人,巫鬼子明知道面前的女人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在那一刻,仿佛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巫千青一樣。

又過了兩日,巫鬼子連續兩日沒有吃飯,突然推門進來一個人,手裏端著一碗飯,巫鬼子沒有仔細瞧來的人,只是覺得這個人的身形讓他十分的熟悉,但是看著這個人的臉,卻從來沒有見過,那人將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今日的飯菜和往常的並不一樣,以前都是一些剩菜剩飯,就連餿掉的飯菜都有,可是今天的都是新鮮的飯菜,還罕見的有兩片肉。

“多謝你,你可以走了。”那人在巫鬼子的面前停留了很久,巫鬼子以為這人只是一個心善之人,不想要連累他。

“鬼子,是師父。”

294師兄弟

巫鬼子擡頭看向面前的這個人,一個人的容貌也許會改變,但是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改變的,巫半山看向巫鬼子的目光中飽含著慈愛和心疼。

巫鬼子的眼睛裏瞬間充滿淚水,巫半山緊緊的抱著巫鬼子,安慰道:“師父來了,沒事了。”

巫鬼子哭得不能自已,哽咽的告訴巫半山:“師父……千……青她,她……”巫鬼子說不出千青已經死了的話,巫半山卻已經知曉了,巫半山的手緊緊的捏成拳,他沒有想到聶寒竟然會真的會殺了千青。

“沒事,我們給千青報仇。”巫半山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但是他知道如今帶著巫鬼子安全的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巫半山從懷裏摸出另一副人皮面具,給巫鬼子帶上,自己又出去殺了一個人將屍體拖進柴房為他帶上巫鬼子的人皮面具,然後帶著巫鬼子走出了柴房。

巫鬼子和師父出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取柳昀的狗命,想要找到柳昀十分的簡單,就是哪裏女人多,他就在哪。巫鬼子和巫半山找到柳昀的時候,柳昀正和一個丫鬟在假山後偷歡,由於巫鬼子和巫半山的突然出現,那丫鬟突然叫喚了出來,柳昀停下動作,回頭看著巫鬼子和巫半山,兩個人都帶著人皮面具,所以柳昀並沒有認出兩人,罵道:“你們看什麽看,還不給我滾。”

巫鬼子沖上前去,扼住柳昀的喉,那丫鬟見狀想要跑,但是巫半山的飛刀更快,飛刀正中後腦勺,丫鬟應聲倒地,看著那丫鬟慘死,柳昀才知道怕,求饒道:“兩位大哥,我們無冤無仇的,不要取我的性命可好,我什麽都給你們!”

巫鬼子如何也忘不了當時他被捆在柴房,柳昀對自己說的話,做的事,“看來你是不認得我了!”

柳昀一下便聽出了是巫鬼子的聲音,“是你,來人……”柳昀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巫鬼子手中的匕首便捅向了柳昀的肚子,巫鬼子連續捅了好幾刀,柳昀很快就沒有意識了,巫鬼子見柳昀已經不會再反抗了,便松開了柳昀,把他按在地上,又朝他的心臟捅了好幾刀。

巫鬼子如同發了狂一般,巫半山的手搭在巫鬼子的肩上,說道:“我們該走了。”巫鬼子這才送開已經死絕了的柳昀,站起身來,和巫半山一起朝柳堂的書房走去。

走到柳堂的書房前,巫鬼子忽然停住了腳步,巫半山回頭看著巫鬼子,問道:“怎麽了?”

“師父,我中了落塵香的毒。”當初巫鬼子就是在柳堂的書房中的毒,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再聞一次落塵香,便會毒發。

巫半山的眉頭緊皺,說道:“那你趕緊找一個位置躲起來,師父自己進去取那柳堂的狗命。”

巫半山的話剛剛說完,便從後面傳來聲音,“你們在老爺的書房做什麽?”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五毒派的掌門人聶寒,聶寒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覺得分外的熟悉。

巫半山轉過頭,說道:“掌門,剛剛柴房那裏傳來消息說巫鬼子跑了,讓我來告知老爺。”

“巫鬼子跑了?”聶寒有些半信半疑,接著說道:“你們跟我走吧。”

巫鬼子心中想著先殺了聶寒再殺柳堂也是一樣的,便應下了,師徒兩人緊緊的跟在聶寒的身後。

“你們兩個是什麽時候進五毒派的?”

巫半山和巫鬼子對視了一眼,知道聶寒已經對他們兩個起疑了,巫半山說道:“幾年前進的,日子太久,記不清了。”

巫鬼子已經掏出了匕首,而聶寒再見到兩人的時候就已經懷疑兩個人的身份了,所以十分留意兩個人的一舉一動,看著地上的影子,知道兩個人要對他下手了,便躲開巫鬼子的進攻,轉身踢向巫鬼子的手腕,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時一個人突然大喊道:“少爺遇刺身亡了!”

聶寒的眸子一動,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說道:“巫鬼子,我應該一抓到你就把你殺了。”雖然聶寒是五毒派的掌門人,但是五毒派真正的一把手其實是柳堂,柳堂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聶寒當然知道柳昀在柳堂心中是什麽樣的分量。

“是啊,當初你既然不殺了我,如今我就來殺了你!”傷害過千青的每一個人,巫鬼子都不會放過。

“好啊,我倒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聶寒一個打兩個,雖然有一些吃力,但是還應付得過來,只是體力消耗十分的大。眼看著柳家的人馬上就來了,巫半山從腰間摸出兩個飛刀向聶寒的下盤擲去,兩個飛刀分別嵌入聶寒的兩個膝蓋,聶寒吃痛,整個人跪在了地上,巫鬼子毫不留情的朝著聶寒的腦袋就是一刀。師徒倆朝柳堂的書房跑去。

如今整個柳府大亂,巫鬼子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推門而入,但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巫鬼子頓時頭暈眼花,倒在了門口,巫半山趕緊給巫鬼子診脈,發現這落塵香十分的兇猛,怕是再等片刻,巫鬼子就要命喪於此,巫半山幾乎想都沒有想,直接從自己的懷裏摸出解毒金丹塞進了巫鬼子的嘴裏。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柳堂從書房的裏間走了出來,便看見巫鬼子毫無意識的躺在那裏,“你的徒弟真的是太粗心了,我都已經提醒過他了,再聞一次落塵香就會喪命。”

“無需你操心我的徒弟,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巫半山將巫鬼子護在身後,堤防著柳堂,怕他突然出手。

“師弟,你收的徒弟果然和你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柳堂笑著說道,隨後眼神變得毒辣。

“你早已被師父趕出師門,你不要喚我師弟。”巫半山清晰的記得當年師父將柳堂趕出了師門之後,心結難解,未出一年,就病逝了。

“是啊,當年明明是我比你更有天賦,醫術更厲害,師父卻把祖傳的解毒金丹交給了你,將我趕出師門,我到現在都咽不下這口氣!”

295巫鬼子的死訊

“那也是你自己心術不正,咎由自取,巫山一直都致力於救死扶傷,可是你卻一門心思的鉆選毒藥,師父有規勸過你,可是你還不知悔改,拿剛出生的嬰兒的骨血做藥引,師父一氣之下才將你逐出師門。”巫半山依然記得當年他和師父強闖進柳堂的房間的時候看到的慘狀。

“你們懂什麽,真的想要壯大巫山一派,只有用毒震懾住世人,他們才會怕我們,師父他不懂,所以巫山一直被別的門派打壓。”柳堂想要的就是人人都敬畏他,怕他,他想要成為人上人,而不是一個落魄醫者,所以就算是他的天賦異稟,也不會成為巫山的繼承人。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執著於巫山的解毒金丹。”

“你以為我真的稀罕嗎,我只是要報覆那個老家夥,我明明比你聰明千百倍,他卻將我趕出師門,他不是不想我繼承巫山,拿到巫山的祖傳金丹嗎,我就偏偏要搶過來。”

巫半山笑著,從懷裏摸出了一個錦囊,倒出來一枚朱紅色的藥丸,扶起躺在地上的巫鬼子,餵他服下,身後的柳堂見他這舉動便嘲笑道:“不要白費心思了,這落塵香是我用數百種毒藥練成了,沒有我的解藥,他根本就活不了。”

柳堂絲毫都沒有意識到巫半山剛剛餵巫鬼子服下的是解毒金丹,只聽見巫半山說道:“你以為我當真會只身一人,前來救人嗎?”

“巫山的實力我會不知道嗎?”柳堂壓根就不相信巫半山還能有什麽幫手。

“那你就太不了解巫山了,當初師父救下了南無山的南靖幫主,南靖幫主給了師父一塊令牌,說以後若是有難,定當竭力相助,師父去世之後,這塊令牌,便到了我的手中。”巫半山說了這話後,柳堂的臉色變了變,南無山這兩年的勢力急劇擴張,武林中人人都要敬他三分,“我原本不想要把我們師門之間的事情公之於眾,但是你殺了我女兒,又想要毒害我的徒弟,就不要怪我了!”

外面陸陸續續的傳來慘叫聲,柳堂知道自己敗了,多年前,在師父那兒敗給了巫半山,如今在這兒再一次敗給了他,“你殺了我的兒子,我殺了你女兒和徒弟,我還賺了一個,還是我贏了。”

“我剛剛餵鬼子服下的是巫山的解毒金丹。”

柳堂不敢相信的看向巫鬼子,巫鬼子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不像之前那般煞白。就在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青衣少年,他是南靖的小兒子南克,“先生。”

“你把鬼子帶出去。”

他與柳堂之間的恩怨,他要自己與他解決。

南克猶豫了片刻,還是應下了,將巫鬼子帶了出去。

柳堂當然明白巫半山是想要親手殺了自己,柳堂笑道:“當初師父還在的時候,你就打不贏我,如今你覺得自己能打得贏我嗎?”

“不管打不打得贏,我們之間都需要有一個了結。”

當巫鬼子醒來的時候巫半山已經在靈堂躺了兩日了,南靖堅持要等到巫鬼子醒來,顧巫半山披麻戴孝,再下葬巫半山,巫鬼子緊緊的抓住南靖的衣襟,紅著眼眶問他:“你為什麽不救我師父,為什麽!”

“這是你師父自己要求的,他與柳堂同歸於盡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南靖知道巫鬼子失去了巫千青又失去了師父,心中悲痛。

巫鬼子緩緩的松開南靖,低下頭,椎心泣血,當初若不是巫半山的收留,他早已死掉了,如今他又眼睜睜的看著巫千青和巫半山離他而去,他怎麽能夠釋懷。

“孩子,這些事都是你師父和柳堂的恩怨,你師父讓我把你救出來,就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讓巫山就這樣蕭條下去,你身上落塵香的毒還未完全解,你自己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要辜負你師父的期望。”

巫鬼子點點頭,穿上了南靖為他準備的孝服……

巫鬼子回到了巫山,從此以後專心研究醫術,很多病入膏肓的人前去求醫,巫鬼子都不收分文為他們看病,百姓們便稱他為神醫,可是神醫也有醫不了的病,那便是他自己的心病,每當入夜他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裏便出現巫千青不著寸縷,渾身烏青的躺在地上和巫半山躺在棺木中的樣子,漸漸的,巫鬼子的精神便不似尋常人了,老是胡言亂語,並且脾氣古怪,再後來,人們便在巫山再找不到巫鬼子了,有人說他還是接受不了巫半山和巫千青的死訊,也赴死了,有人說他瘋了,走失了。但是其實巫鬼子只是離開了巫山,他要出去看看這大千世界,然後再回到巫山,守著師父和千青,他去了很多地方,唯獨沒去京城,沒去師父和千青去世的地方。

姜鴻蒼看著巫鬼子的瞳孔失去焦距,不再呼吸,才出了客棧。

當顧北辰在焦慮如何打發巫鬼子的時候,巫鬼子的死訊便傳來了,顧北辰讓人去查,只查出巫鬼子死的當天姜鴻蒼去了巫鬼子住的客棧,而且是孤身一人,姜鴻蒼成了殺死巫鬼子的第一嫌疑人,但是顧北辰卻並沒有懷疑姜鴻蒼,而是讓人繼續查下去,因為姜鴻蒼雖然這個人頭腦十分的聰明,可是姜鴻蒼有幾把刷子顧北辰自認為還是十分了解的,姜鴻蒼去看望了巫鬼子,巫鬼子就死在了客棧,顧北辰甚至懷疑就是有人要誣陷姜鴻蒼,而姜鴻蒼又何嘗不知道顧北辰有多信任他,他大可以隱藏自己去過客棧的事實,可是他並沒有。

蘇晴至始至終都不知道巫鬼子來過京城,如今也更不會知道巫鬼子的死訊,顧北辰早就在宮裏下了旨,誰若是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皇後,殺無赦。

而歐陽珣得知巫鬼子的死訊時已經是一個月後,顧北辰厚葬了巫鬼子,但是卻連一塊碑都沒有立,很顯然是不想要世人知道巫鬼子的死訊,歐陽珣派了自己的親信去將巫鬼子的屍首運回清河縣,歐陽珣的親信找到巫鬼子的墓地的時候,那裏一片狼藉……

296我不願

一個沒有人駐守,沒有身份的大墓吸引了不少的盜墓者,他們迅速找到了巫鬼子的墓,輕而易舉的打開了墓門,將裏面的寶貝哄搶一空,就連巫鬼子身上穿的壽衣都被人扒了去,歐陽珣的人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景象,最後只好脫下自己的衣服,包裹著巫鬼子的遺體,運上了馬車。

歐陽珣看到巫鬼子的遺體時,眼睛瞬間就紅了,當初他和蘇晴在大街上撿到巫鬼子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性情古怪但是玩性十足的老小孩,如今渾身烏青,落魄的躺在那裏,歐陽珣的手緊緊的捏成拳,極力的也隱忍著。

歐陽珣讓人趕制了一件壽衣,為巫鬼子親手穿上,又為巫鬼子梳順蓬亂的頭發,“老家夥,我們也認識這樣多年了,你心中只有蘇家的兩個姐妹,一心護著她們倆,我十分的感謝你,我知道你想要回到巫山,放心吧,我會幫你報仇,讓你安息。”

歐陽珣並沒有將巫鬼子的死訊告訴蘇家人,也沒有告訴遠在大涼的蘇月,他知道巫鬼子和蘇月之間的感情有多深,若是讓蘇月知道了巫鬼子的死訊,蘇月一定不管不顧一切,也要沖回祁國,討一個真相,或許會失去理智的讓韓昇起兵討伐祁國,但是大涼如今的實力歐陽珣再了解不過了,不僅不能幫巫鬼子報仇,甚至會讓黎民百姓受苦受難。

陽春三月,夏侯容的兒子出生了,這是祁國的第二個皇子,太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太後將孩子抱到顧北辰面前的時候,顧北辰只是看了一眼,說道:“既然太後如此喜歡這個孩子,太後便給這孩子取個名字吧。”

太後當然樂意,說道:“旭日東升,便叫旭兒吧。”

顧北辰如何不知道太後的寓意,這天上只有一個太陽……顧北辰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進去看夏侯容。

夏侯容這是第一次生產,已經累虛脫了,在床上半瞇著眼,朝顧北辰伸手道:“皇上……”

顧北辰握住她的手道:“愛妃辛苦了,愛妃好生的修養著,皇子泓朕已經派人送到太皇那裏了,愛妃就不用太勞累了。”夏侯容聽了顧北辰的話,便點了點頭,雖然她和皇子泓的感情很好,但是到底不是親生的,現在自己生了皇子,自然先顧著自己的孩子。

貴妃生了孩子,按照規矩,皇後是需要去看望的,宮裏的妃子都在猜測蘇晴這次會低下頭來看望夏侯容,可是結果讓她們失望了,不管是夏侯容生產,還是生產過後,蘇晴至始至終都沒有露臉。

夏侯容的身體好些了後,妃子們便常來常往的,和夏侯容拉關系。

“娘娘真是好福氣啊,養育著大皇子,現下又生下了二皇子,就是我們大祁的功臣啊!”

“是啊,按照娘娘的勢頭,這晉升有望啊!”貴妃已經是僅次於皇後之下了,再往上晉升便是皇後了。

“是啊,我們大祁的皇後是一個生不出孩子又暴躁的鄉下女人,這讓我們這些臣女如何能咽的下氣。”

若是從前這些妃子說這些話,夏侯容都會讓她們收斂,但是如今生下了兒子,夏侯容的膽子也大了。

太後有意無意的在顧北辰的面前提起立太子的事情,顧北辰都在裝傻,他只有兩個兒子,一個被夏侯容撫養,一個是夏侯容所生,不管立哪一個,夏侯容都是得利者。

當顧北辰走進昭德宮的時候,昭德宮已經和當初蘇晴住進去的時候已經完全是兩個樣子了,院子裏種的全是桃花,現下又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桃花泱泱,讓人看得如癡如醉,而桃花下則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再往裏走,便可以看到一些瓜藤和蔬菜,一群雞鴨在草叢裏找蟲兒吃,一個婢女清掃著地上的雞屎,然後倒進菜地,這哪裏是什麽深宮別苑,根本就是當初的西山村,這也是顧北辰愛蘇晴的原因,這個女子不似別的女子那般愛慕虛榮,追逐名利,和她在一起,便可以什麽都不想,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在哪裏,哪裏便是西山村,便是家園。

婢女轉過身看到了顧北辰,似乎是被驚愕到了,一把扔下手中的掃帚,往屋裏跑去,“娘娘,皇上來了!”顧北辰細算了一下,原來自己已經半年沒有踏入昭德宮了,也難怪婢女看到自己了,會如此驚訝。

蘇晴並沒有如同其他的妃子那般聽到了皇上來了,就飛奔出來迎接,顧北辰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那婢女出來對顧北辰說道:“皇上,裏面請。”

顧北辰緩緩的走進去,蘇晴還坐在軟塌上,並沒有穿那些華衣錦服,只是簡單的娟紗金絲繡花長裙,春日裏還有些涼意,她身子弱,便多穿了一件軟毛織錦披風,她極瘦,被披風包裹著,小小的一個,讓人看著便生憐意。

“恭喜你喜得麟兒。”蘇晴幾乎沒有擡頭的說道,她的註意力全在手上的這件袍子上,在宮中的日夜如此的長,她總要找些事情來打發這漫長的光陰,從前辛氏教她和蘇月做衣服的時候,她總是做不好,做的衣服還不如蘇月做的好,在宮裏看到宮女們都自己做過冬的衣服,便也想學,好在雪殤的女紅十分的好,教得也耐心,過了月餘,她便也可以自己做一些簡單的衣服了。

“從前你都不動這些的。”顧北辰緩緩的說道,他記得當初他想要蘇晴為自己做一身裏衣,他可以貼身穿著,蘇晴拒絕了他,因為她告訴他她的女紅實在拿不出手,看到她窘迫的樣子,他便沒有再提了。

“我們都不是從前了。”

顧北辰的喉頭滾動,“貴妃生產了,沒有時間照顧泓兒,若是你……”

“我不願。”

“若是你願意撫養泓兒,朕即刻便封泓兒為太子。”

“我不願。”

297皇子泓vs蘇晴

顧北辰深吸一口氣,從他進來到現在,蘇晴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顧北辰並沒有惱羞成怒,“若是你答應撫養泓兒,我便讓你見你的家人,也讓你能回鄉探親。”

蘇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裏的針一下子紮進了她的肉裏,她迅速放開手裏的衣裳,可是她的血還是沾在了衣服上,顧北辰的手緊緊的捏成勸,克制住自己想要沖過去的想法,再一次的問道:“你可願意?”

蘇晴已經有兩年沒有見到父親、母親和弟弟妹妹了,當初她離開大涼的時候,蘇月便已經有身孕了,如今她的孩子怕是已經會開口說話了,她真的好想抱抱月兒的孩子,聽她的孩子叫自己一生姨娘,她這個做姨娘的,都不知道孩子的名字,真是不稱職。

“你晚上便讓人將皇子泓送過來吧。”

顧北辰聽見她答應了,臉色才緩和一些,說道:“朕相信你一定會把皇子泓教育得很好的!”

蘇晴沒有回答顧北辰,顧北辰轉身出去,門口的侍衛十分的驚訝這一次顧北辰來昭德宮居然沒有發怒,甚至還有一些小雀躍。

顧北辰親自到顧老那接皇子泓,當顧老聽到顧北辰要把皇子泓送到蘇晴那兒的時候,顧老心中十分的不放心,說道:“你可不要忘了當初她是怎麽對泓兒的。”皇子泓是顧老的第一個孫子,就算是夏侯容生了兒子,顧老也還是最喜愛皇子泓的。

“兒子已經和她說好了。”

就算是顧北辰這樣說了,顧老也還是不放心,“她若是對泓兒不好,那怎麽辦?”

“那便把泓兒接回來,在宮裏泓兒不會出事的。”

有了顧北辰的保證,顧老才讓顧北辰把人接走。

宮人來接皇子泓的時候,皇子泓還以為他是要回到夏侯容那兒,心裏十分的開心,這些天他住在太皇這裏,宮裏的宮人都在議論貴妃生了皇子,就肯定不會像之前那般對皇子泓好了,肯定一心都撲在自己的兒子身上,皇子泓年紀小,夏侯容之前又對他那般的好,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宮人說的,他每天都想著回到夏侯容的身邊,向那些宮人證明母妃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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