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祖母。”只有慕芷一個人進來了，剛才跟她一起的嘉華公主，慕芷為了不牽連到她，讓她先回去了。至於慕雲，在她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沒法提慕雲說情。

老太太顯然是不待見她，見面就陰陽怪氣地說了起來：“哼！起來吧！若不是哥哥出事，你也不會來我這壽寧院吧？”

不過，此話也算是說到了慕芷心裏。不過，這不是跟她談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就是，慕雲到底犯了什麽錯。

“敢問祖母，哥哥所犯何罪，為何要罰跪？”

沈慕蘭和老太太對視一眼後，心領神會地替老太太說起了其中緣由：“祖母好心替他說了一門親事，他不但不領情，還出口譏諷，氣祖母，難道姐姐認為，這種的不該罰嗎？”

慕芷就知道這件事跟沈慕蘭脫不了關系，現在的她正處在氣頭上，面對沈慕蘭的挑釁，她立刻頂了回去：“蘭妹妹，請你慎言。一來，我跟祖母說話，你作為小輩，不應妄自揣度祖母的意思，替她發言。二來，哥哥是我沈府的嫡長子，是你的嫡兄，是非功過，輪不到你來說。”

沈慕蘭被慕芷說得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最後竟然發現自己無法辯駁，便向老太太發出了求救信號，雙眼含淚地看著老太太，帶著哭腔，委屈地喊了一聲：“祖母……”

老太太橫眉怒目地看著慕芷，高聲呵斥道：“是我懶得說你們兄妹的德行，讓蘭兒代言，怎麽，你有問題嗎？”

“如果是替祖母代言，可以，我接受這個說法。但是，我了解的哥哥，是最為溫柔體貼，善良孝順的男子，又怎會頂撞祖母，想必這其中有些不為我們所知的事情吧！不知祖母到底跟哥哥說了什麽，才會讓哥哥如此失態？”慕芷才不會相信她們那些鬼話。

老太太再次冷言相對：“哼，我好心給他找了門親事，他不接受就罷了，還敢出言頂撞，我看你們就是反了，完全不把我這個祖母放在眼裏了是不是？我就要懲罰他，讓他知道知道，家裏還有我這個祖母。”

慕芷心中已經翻了無數個白眼，很想甩袖離開。但是想著事關慕雲，便耐著性子繼續跟她們周旋著：“如果真的是門好親事，哥哥拒絕還出言頂撞，那確實是哥哥的不對，那便該罰，慕芷不會有任何意見。但是倘若……不知祖母所謂的好親事，究竟是怎樣的親事？”

老太太私心以為自己這個孫女吃癟了，所以服軟，心中一時高興，就得意洋洋地說道：“看你還算懂事，我不妨就告訴你，我是看著如翠母女可憐，想讓你哥哥把她收了房，也不求當什麽正經的夫人，當個侍妾即可。可是，他竟然上來就說我老糊塗了，你說，他該不該罵，該不該罰！”

慕芷聽後，怒上心頭，離開命令道：“原來如此！檸露，去把哥哥給扶進來！”

老太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之後，指著慕芷就罵了起來：“你！你放肆！”

沈慕蘭也適時地煽風點火：“大姐姐，難道連你也要違背祖母的意願，違抗祖母的命令嗎？”

這時，慕雲已經走進了內室，輕聲喊道：“祖母，芷兒……”

慕芷也不管兩人在演著什麽戲，一把拽過沈慕雲，放在了座位上，說道：“哥哥坐。”

然後，這才騰出時間來對付那兩位。

“祖母，您剛才說我放肆，可能我確實是放肆了，但是我也不是放肆一次兩次了。因為我放肆，所以您才不敢動我，而因為哥哥孝順聽話，所以才欺負哥哥嗎？如果這樣，我寧願更放肆一點！”

慕芷氣，氣祖母不明是非，也氣慕雲，都什麽時候了，還被一個孝字牽絆住腳步。慕芷不是不讓他孝順，但是在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你，並且把欺負你傷害你當做樂趣的時候，她已然不配再做長輩，這時再說孝，那便是愚孝！

不管對也好，錯也好，反正慕芷從小的生活環境就告訴她，保證自己不被欺負，這才是最正確的道路。

“你！”

老太太則是氣到不行，指著慕芷半天沒說出其他的話。

慕雲在旁邊看得也是心驚膽戰，生怕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就在一旁小聲提醒著：“芷兒，別太過分了。”

慕雲跟慕芷一樣，都是個極其護短的人。自己吃虧不要緊，但是要保護自己所愛之人不能吃虧。就像上次，他會因為慕芷跟老太太兵戎相見，也會因為自己，心甘情願地受罰。

收到提醒，慕芷的語氣才變得柔和了些許：“祖母方才說是給哥哥找了個親事，我原本還很高興來的，但是沒想到，祖母，您也太令我失望了。您說要讓哥哥把如翠表姐收了房？”

老太太理所當然地說道：“對啊，如翠是我娘家侄孫女，也算是對彼此的性情比較了解，也是身家清白。因為出過那樣的事，所以也不求明媒正娶當夫人，只求一個妾室安穩度日，這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嗎，我真想不明白，究竟有何不妥？”

慕芷真懷疑這個老太太是不是腦子真的被門給夾了，有這麽害自己親孫子的嗎？

“有何不妥？好，祖母我這就告訴你究竟有何不妥！一則，祖母知道，王小姐究竟出過什麽事，她的孩子是誰的孩子咱們也都心知肚明。暫且不論哥哥現在的身份和當時的事情，單單就這層關系來說，把二哥殘害過的女人扔給哥哥，祖母，此等有違倫理綱常的註意恐怕也就只有祖母您能夠想得出來吧？我現在真懷疑，哥哥到底是不是您的親孫子。若是親孫子，您會想這麽一出來侮辱自己的親孫子？”

慕芷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譏，讓老太太氣到直接將被子摔到了地上。

“你……簡直是胡說八道！”

慕芷占理，也不怕事兒大，幹脆就跟老太太對峙起來。

“不如祖母會胡說八道！其二，哥哥目前尚未娶妻，您就讓他先娶個妾室進門，您這是要將哥哥的臉面置於何地，將沈府的臉面置於何地？您明知道，哥哥現在聖眷正隆，前途不可限量，毫不誇張的說，到時候哥哥想要京城哪家的名媛得不到？您卻偏偏先給他找個妾室，還是跟人有染的妾室，到時候哪家的小姐還願進沈家的門？沈家和哥哥豈不是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祖母您還敢說為哥哥著想，您到底是何居心？”

沈慕蘭也坐不住了，站起來指責著慕芷：“姐姐這話未免太危言聳聽了吧？這是我們沈府的事情，與外人何幹？表姐只不過是求一妾室而已，也不用大張旗鼓，明媒正娶，自然只有我們家的人知道，外人怎會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哥哥表面上還是那個未婚的少年將軍，京城貴女依然會駐足仰慕，這不是很好嗎？”

“蘭妹妹這話真有意思，且不論事前人家會不會知道，就算不知道，少夫人進門，卻發現我們沈家一直瞞著她私自納了妾室，對方要是一般的家庭也就罷了，興許通過蘭妹妹和三皇子的關系還能壓得住，但若是對方也是個出身勳貴的女兒怎麽辦？你覺得他們能咽的下這口惡氣？到時候事情如何發展蘭妹妹能控制得了還是蘭妹妹能壓下此事？”

慕芷故意拿三皇子刺激沈慕蘭，意思是讓她別太過分了，別以為別人都不知道你們間的那些破事兒。如果事情鬧大了，看最後誰的名譽受損！

沈慕蘭一時無法辯駁，只能耍賴：“我……這些只不過是你的想象罷了，你不要信口開河！”

慕芷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只不過就是為混淆視聽，抹黑他們兄妹就對了。想耍個賴把事情賴過去，事情恐怕沒有你想的那麽美！

慕芷立刻跟沈慕蘭對上，將沈慕蘭的想法一點一點公之於眾：“我是不是信口開河自有公論，當然，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我信口開河的情況發生。而且比我上面信口開河更重要的是，就怕哥哥一旦收了房，就會有些有心人出去肆意散播謠言，說哥哥是偽君子怎樣的，到最後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哥哥，而當年真正的兇手，怕是就要被洗白了。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哥哥卻成了人人口誅筆伐的惡人，一石二鳥，蘭妹妹真是好算計啊！”

無話可說就只能裝可憐，這是她的慣用伎倆，這次也不例外。

“這……姐姐，你怎麽可以這樣冤枉我？我……祖母……您是最了解我的，我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心思？我只不過幫您說句話而已，大姐姐就如此，我……”

慕芷很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總之，這件事情我不同意，我相信父親也不會同意的，祖母，如果您還認我和哥哥是您的孫子孫女，那就請您不要再做這種有悖倫理綱常之事，並且，封住眾人的悠悠之口。否則，不光是我們，怕是父親和王小姐，也不會原諒您的。”

老太太受到的沖擊太大，尚未反應過來之時，慕芷便喊道：“哥，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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