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聽過烈火焚心，所以更知道它意味著什麽。

這本就是南詔的秘藥，怎會這樣頻繁的出現？而且似乎還都與赫連禎有關，這難道僅僅只是巧合嗎？慕芷不信。

看著馮媽媽，慕芷疑惑地問道：“烈火焚心？您怎麽確定是烈火焚心？”

馮媽媽沒有隱瞞，告訴了慕芷：“夫人覺得不對，暗自找信得過的大夫給看過，那個大夫原本就是出生在南詔的錦元人，師傅又是南詔的太醫，他見過此毒，所以確定了是烈火焚心。但是這個大夫剛走出沈府大門之後不久，便被人當街殺害，所以沒有人知道夫人中毒之事。小姐如果不信，可以回去後找一下夫人的遺物，那個妝盒就在夫人的一個遺物盒裏，夫人當時用鎖給鎖上了。”

馮媽媽的信誓旦旦，讓慕芷感覺她的話有幾分可信度。特別是在提到那個遺物盒時……

慕芷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想到了那個精美的妝盒，難道就在那裏面？

慕芷下定決心，回去之後一定要想辦法打開那個盒子。

只是，張姨娘之前告訴她安慧凝是死於王姨娘的夢回之毒，而王耀宗和王姨娘的供詞中也確實提到過夢回，雖然是給自己用的，但也難保之前沒有在安慧凝身上用過。這點似乎也能佐證張姨娘之前的言論。當然，想要確定，還得回京再去會會王姨娘才能得到答案。

不過，這現在怎麽又變成烈火焚心了呢？還是張姨娘下的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越來越多的問題圍繞著慕芷，讓慕芷更加的困惑。

慕芷選擇一個當前最疑惑的問題，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為什麽是烈火焚心？為什麽偏偏又是烈火焚心？娘不是中了夢回之毒才去世的嗎？毒不是王姨娘給下的嗎？現在怎麽又變成烈火焚心了，還是張姨娘給下的毒？”

“這個……”馮媽媽再次露出了一副為難和欲言又止的樣子。

慕芷急著知道答案，再次對馮媽媽曉之以情：“馮媽媽，您如果知道什麽，都一起告訴我吧！我作為母親的女兒，必然要知道母親死亡的真相，這樣才能替她報仇啊！”

馮媽媽就像下定了決心一般，長嘆一口氣後，再次陷入到回憶中。

慕芷看著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沈重，越來越猙獰，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揪了起來。

片刻之後，馮媽媽終於開口，說起那段不忍回顧的過去：“啊……既然如此，我也就沒有瞞下去的必要了。夫人是先中的烈火焚心，又中了夢回。夢回確實是王姨娘所下，但當時夫人已經是身中烈火焚心的劇毒了。王姨娘想用夢回悄無聲息地除掉夫人，可是她又豈知夫人對她是時時戒備的，哪有那麽容易就著她的道？夫人之所以會再中夢回之毒，是因為夫人她…..一心求死啊！”

慕芷身體劇烈地晃了晃，甚至站不穩，一下子跌坐到凳子上，嘴裏還在不斷重覆著剛才馮媽媽的話：“一心求死……？”

除此之外，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這一刻，慕芷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陳墨還是沈慕芷了，或許在某個時刻，兩人已經合二為一。

馮媽媽看到慕芷的失態，也是無以言表的心疼。

“奴婢曾親眼看見過，毒發之時，是何等的痛不欲生，夫人甚至連嘴裏的木頭都咬斷了。夫人說，她不願再受這種錐心刺骨之痛，烈火焚心無解，死只是早天晚天的事，所以，只是換種輕松的解脫方式而已。而且烈火焚心中毒七天後會七孔流血而亡，而夢回卻會讓她在美夢中幸福地過去，也算是成全了她的面子。所以，哪怕夫人已經從暗線那裏知道了王姨娘送來的東西有夢回，也吃了下去。第二天，兩毒並發，第三天，夫人就安詳地離開了。”

這些事，雖然不會讓慕芷忘掉失去母親的悲傷，但或許，能夠讓這種悲傷降低一點。

但是，對慕芷而言，好像並沒有減輕多少，因為在聽完故事之後，慕芷的眼淚，已經悄無聲息地滑落。

慕芷沒有顧得上擦臉上的淚痕，繼續問道：“母親……我和哥哥長這麽大都從來沒有受到過算計，這說明母親是非常小心謹慎的，而且還能準確地避開王姨娘的圈套，那她怎麽會對張姨娘毫無戒心，任由她下毒呢？”

慕芷的問話讓馮媽媽再次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壓力，因為這個問題她也想過，可是一直沒有想明白，現在慕芷問到了，她一時真不知該怎麽回答。

“這個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只記得，在夫人中毒之前不久，有一天晚上夫人從老爺書房回來後整個人精神就不好了，嘴裏還念叨過一句，‘他回來了’，奴婢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而且在夫人中毒的前一天，紫晴，也就是張姨娘才把東西送去，兩人還在房間裏密談了許久。但是什麽內容，奴婢並不知情，因為當時所有人都被夫人給支使出去了。”

“他回來了“，他是誰？難道就是南詔的那個將軍赫連禎？母親到底與她有什麽關系？

慕芷想了想，她的話也不無道理，慕芷知道這樣問是沒有結果了，轉而換成了另一個話題：“馮媽媽，您可知道母親與南詔那邊有什麽關系？”

“南詔？”馮媽媽也是一臉疑惑的樣子，而且表情自然，不像作假。

慕芷定定地看著馮媽媽，問道：“是，南詔。馮媽媽該不會不知道，楚王府的世子蕭禦洵是怎麽死的吧？”

馮媽媽聽後茫然地搖搖頭，說道：“奴婢不知。”

慕芷挑眉，臉上寫滿了懷疑。既然馮媽媽如此說，是真是假，那就不妨再試探一番：“不知？好，我來告訴您，楚王府世子是戰死沙場，可是他當時也中了烈火焚心之毒！而當時刺傷世子，讓他中毒之人，正是南詔的大將軍赫連禎。烈火焚心是南詔的秘藥，絕非一般人可以拿得到，而它兩次出現，一次害死了楚王府世子，一次害死了母親，這不是巧合吧？馮媽媽難道真的不知道什麽嗎？”

馮媽媽聽著慕芷的問話，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哀切地說道：“小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都跟您說了這麽多了，難道還會在意那點東西不說嗎？”

她的表情真摯，言之有理，神情哀傷，如果不是真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姑且就再信她這次，慕芷暗暗下著決心。

此路不通，慕芷決定再換條路試試，所以又轉換了一個話題：“那您可曾記得母親跟您提起南詔那邊的人或事？或者，母親平時最在意，最喜歡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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