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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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被我刺激到了?”林霄因審判的眼中帶著絲戲謔。

路易微微垂下?頭, 蹙眉淡道:“我只是……很討厭這個名字。”

“依我這段時間的了解,小訴只知道你出身低賤,至於, 究竟誰是你父親,他恐怕還?不清楚吧。”林霄因審視著男孩。

“那個人不是我父親, 也不配……”提起那個男人的名字,路易聲音冰冷,眼眸中漫起殺意, 猶如支狠毒利箭蓄勢待發。

男孩反應讓林霄因挑起眉。

半晌, 男孩平緩下?情緒,低聲回答林霄因問題,“阿訴只知大概,從來沒有細問過, 其實告訴他與不告訴他沒有什麽不同, 知道了反而徒增他的擔憂。”

“諒你也不敢。”林霄因冷哼一聲, 再次從桌上抽出一根香煙, 緩緩點燃, 將?火柴盒甩入抽屜裏,夾著香煙的指間煙霧繚繞, 映得面容都不太清晰,男人狠狠吸上一口, 也算緩解了他這段時間的疲憊。

“蘭開斯特公爵可是個嗜血的瘋子, 奴隸成批成批地拉進去, 只聽見午夜慘叫聲,可沒一個出得來的,他的夫人……叫瑪麗什麽?我想想看……”林霄因修長的指尖輕點著太陽穴,吞吐雲霧間微瞇雙眼浮現出輕蔑厭惡, 道,“噢,瑪麗·羅伯茨夫人,據說她的愛好可不一般。”

“每夜一碗新鮮人血來永葆青春,每天一碗新鮮人肉來保持健康,真是古老又惡心的習俗,你身上的傷口不少?就是那時候來的吧?蘭開斯特一家作風囂張變態,就連女皇都束手無策。”

“別人也就算了。”林霄因低眼看向路易,冷道,“而你,作為蘭開斯特的親生兒子,你覺得我會放這麽大的一個隱患在小訴身邊麽?而且聽說,變態罪犯的子女也攜帶著這種基因,你呢?是這樣的人麽?”

路易雙眸冷了下?來,“我已經離開了那個地獄,他們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林霄因嗤笑一聲,“應該說逃離才對吧?”

說著他從抽屜中拿出一疊照片,重重甩在桌面上,林霄因又道:“你的確挺聰明,那麽年幼就能以母親的死亡為代價離開那裏,甚至在斯特黎爾學院中,既然能得到小訴的幫助。”“說你沒有目的,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林霄因夾著香煙的手扶著座椅,冰冷地看著男孩。

灰白色照片散落在桌面上,壁櫥中的火閃爍著,照亮了一桌的照片,路易低頭默默拿過幾張。

照片裏是一位黑發女人正溫柔擦拭著一個小男孩額頭,粗糙簡陋的墻壁,狹小陰暗的空間裏,女人疲憊,幼小的男孩頂著滿頭血跡,神色冰冷空洞。這些照片不知是什麽時候拍的,林霄因曾經的痛苦不堪全部收集起來,呈現在男孩面前。

路易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臉,仿佛陷入了一段記憶,男孩眼眸浮現出痛苦,低聲道:“母親死得時候,沒有感受到一點疼痛,就像陷入沈睡的天使那樣。”

路易目光冷下,“她臨死前和我說,她是自殺,她終於解脫了人世十幾年殘忍禁錮,可我知道,是羅伯茨和蘭開斯特一起逼死了她!”

“她也是位美麗的中國女人,在這點上我很同情你們,不幸成為了蘭開斯特公爵的女傭。”林霄因眼中憐憫一閃過,狠心道,“可是,為了小訴的安全,我不能讓你繼續留在他的身邊,而且,似乎你還?有報仇這種不自量力的想法?”

“你們年紀尚小,連自保能力都沒有,他即將踏上更險惡的道路,我不能讓你這個附加危險因素影響到他。”

路易目光回緩,盯著眼前的男人捏起拳頭,“您想讓我離開他?”

“我了解小訴,他雖有事脾氣古怪倔強卻很單純,既然把你帶到家裏來,那麽他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對小訴的好,我也看在眼裏,我們林家並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林霄因拿出一張支票,放在男孩面前,“這些錢足夠你完成?學業。”

男孩垂眸看著支票,面色冰冷疏離。

林霄因見狀嘲笑道:“怎麽?覺得少??還?是覺得我用錢侮辱了你?”

半晌,男孩淡淡道:“平等的利益交換下並不是侮辱。”

林霄因滿意地點點頭,“我欣賞你,小子。如果你不是蘭開斯特那個變態的兒子,我會考慮讚助你培養你,可人生啊總是沒有那麽多如果。”

“我還?沒說完呢,男爵大人。”路易慢慢擡起頭,沒有再看那張支票一眼,火光在他的眸中閃爍著,他冰冷面龐上竟然漸漸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白對我來說是無價的,所以,您將我們都侮辱了。”

昏暗房屋裏,男孩低沈的回答,讓林霄因笑容漸漸凝固,他緩緩皺起眉頭,打量著男孩,冷道:“所以……你並不打算聽我的話?”

“您的吩咐,我當然樂意至極去完成?,唯獨這件是不行。”路易道。

“看來好好說話這條路已經被你封鎖了,那麽,在明天之後,我一定會讓你滾出小訴的身邊。”林霄因目光銳利危險。

“拭目以待,男爵大人。”路易摩挲著指尖,平靜的回話。

林霄因頓時挑起眉,奇異地打量著他道:“你在威脅我?”

路易忽而淺笑起來,就像黑夜中的曇花一現,猶如一位優雅的紳士緩緩走來,舉止十分得體。

“當然沒有,親愛的男爵大人。”

林霄因的眼神變得古怪無比。

……

夜半。

路易回屋之後面色如常,仍由唐知白上前怎麽詢問,男孩都只是說著只言片語,都得不到結果。

幾番之下?,見路易神色沒有任何不對,唐知白也就作罷,便沒有再詢問,仔細想想無非就是舅舅讓路易離開自己話語,只要自己堅持,林霄因還?能不顧自己,將?路易扔出去嗎?

淩晨外面雷雨交加,唐知白睡在城堡裏的柔軟床上熟睡著。

驚雷閃過!男孩站在床前,睜著那雙深邃幽寂的眼眸,默默看著少?年清秀臉龐,一眨不眨,猶如那垂下?的眼睫有幾根,都快被男孩數清了。

心臟劇烈跳動著,路易眼中彌漫著霧氣,就像山霧蔓延的寂靜山林,讓人走不出去,也禁錮著思想。目光移向看著少?年白皙的脖頸,腦中魔鬼教唆著他,男孩幾次捏著刀片欲想拿出……

這樣沖動而激烈的欲望從未有過的噴湧著。

那個聲音告訴著他……

在這裏劃下?一條流暢柔美的傷疤,血液噴濺而出之時,神秘而美麗的紅色會逐漸侵蝕少?年的身體,讓少年清冷的面容上也映上些許魅麗,你不想見到那麽誘人的畫面嗎?他會在你懷裏抽搐、掙紮、最終停止呼吸……靈魂與靈魂的融合,這樣,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永遠也不分開……只要你下?手快速,他不會有任何痛苦……

黑暗裏路易蹙著眉,心靈幾度掙紮扭曲,鋒利冰冷的刀片夾雜埋藏在指尖,用力之大,直至輕薄的刀面被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捏得彎曲變形,也沒有拿出。

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親人?朋友?

不,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感情,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兩人狼狽的初遇、自己的發怒、亦或是,那夜見到他背叛的匆匆一吻,男孩目光沈下?,他只知道,自己不想離開他。

唐知白,是他的白。

他舉起右手,只見食指和拇指將?刀片捏住,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路易面無表情地將它扔到一旁。

廢掉的刀片落在地毯上,悄無聲息……終究,他下?不了手。

路易在床邊半跪著,落寞的雙眸中有些哀傷,他輕輕撫上唐知白的臉,輕聲道:“白,你會忘了我嗎?”

這夜,唐知白也沒有睡熟,在路易撫上他臉的那一刻,他便有了細微的感覺,睫毛閃動,睡眼朦朧地緩緩睜開雙眼,只見路易獨自一人站在他床前,清瘦的身影孤獨而哀傷地說著什麽,他迷茫問道道:“怎麽了路易?你說什麽?”

路易認真地重述了一邊,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我離開後,你會忘了我嗎?”

唐知白睡意昏沈間松了口氣,原來是被林霄因的談話嚇到了。

他讓出一個位置,掀開溫暖的被窩,“來,上來。”

路易一楞,然後爬進被窩裏。

唐知白將男孩環進懷中,輕聲道:“說好會照顧你,我們就不會分開,怎麽會忘記呢?別擔心了,有我在,你不會被任何人欺負的,他們要欺負也得先欺負我。”

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路易在他懷中,睜著雙眸,一言不發。

……

倏日,史密斯太太很早就將?兩人喚醒,拉開厚重的簾幔,仆人們井然有序將洗漱用品擡進來。

唐知白洗完臉,聽著樓下車馬喧鬧,仆人們來來往往地搬著東西,甚至連自己衣帽間裏的東西都被仔細整理打包進木箱裏。

如此大的舉動,他疑惑道:“史密斯太太,我們要搬家嗎?”

躲諾曼公爵?不可能躲得掉吧?

史密斯太太指揮著在衣帽間中忙碌的仆人們,轉頭道:“是送您去見諾曼公爵大人。”

唐知白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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