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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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裳下樓之後, 只見林霄因已?經衣冠整齊,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到唐知白兩人下樓後, 瞥了他一樣囑咐道?:“醒了?快去餐廳吃早餐。”

倫敦的?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暴雨停歇, 陽光照耀,金光灑在昨日濕漉的?草坪上,窗外面?數輛馬車上正在搬運著大箱子, 巨大的?聲響動作, 就像要?搬家一樣。

唐知白見到自己的?衣物用具被包裹好,一件一件地運下來,他拍拍路易肩膀,讓他先去用餐後, 自己便坐到了林霄因的?身旁。

林霄因放下報紙看著他。

“舅舅, 我們一起搬去公爵的?莊園裏嗎?”唐知白眨眨眼, 問道?。

“胡說, 那是公爵的?家, 我怎麽可能住過去。”林霄因不無?憐愛地揉揉他的?腦袋,“從今以後, 那也是你的?家了,諾曼公爵, 也是你的?親人。”

“我不想?住過去。”唐知白低聲反駁, 滿心的?拒絕抵觸。

“小?訴, 你要?知道?,你既然不願意離開,留在倫敦只有住在那裏更安全。”林霄因輕聲道?。

“外面?安全了,城堡裏依舊危機四伏是嗎。”唐知白心情低落, 語氣?沈沈。

林霄因皺起眉,低沈安慰道?:“諾曼公爵承諾過,他會?照顧你的?,自住在那邊一定要?小?心,有事就像上次那樣,第一時間和?我打電話。”

窗外的?金色光纖傾洩而?入,撒滿半面?客廳,透亮的?光芒下,唐知白緩緩擡頭註視著他的?眼睛,少年眉眼間充溢著不舍,心裏更不知是什麽滋味,他默默道?:“舅舅,你會?常來看我嗎?”

這句話說得異常可憐,他此時就像只被養育十多年忽然被丟棄路邊的?小?鹿,懵懂而?無?措,濕漉漉的?圓眼中全是不舍。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林霄因雙眸頓時一滯,心臟就像被誰狠狠揪了一下,手不由撫上少年柔軟發間,似乎,好久……好久沒有和?小?訴這麽親密地坐在一起聊天談心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回想?林訴年幼稚嫩時,大概兩三歲時,他回家一進門,就立刻滾過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胖墩過來抱住自己雙腿,吱吱嗚嗚地說一些誰也聽不清楚的?話,雖然小?東西蹭了他滿腿口水,但他心中全是歡喜憐愛。

當時就覺得,為了這孩子,即使付出生命,他也願意。

那時候的?林訴雖小?卻活力充沛,整日在庭院中蹦來跳去,還喜歡藏起來,急壞了史密斯太太們也不肯出來,只有等?他回到家,輕輕喚一聲,小?猴子便竄出來抱住他。

從小?到大,他從來舍不得責備這個林訴,即便是後來林訴再怎樣無?法無?天,可這是他半生心血養育成的?孩子,即便沒有血緣關系,他舍不得他受半點?委屈。可伴隨年紀的?增長,兩人的?心卻逐漸遠離了。

林霄因甚至驚恐地發現?,林訴開始恨他,那種怨恨的?眼神讓他寢室難安,可少年心事覆雜難料,他不知如何做是對的?,只能更加的?放縱他。直至後來林訴受傷昏迷醒來之後,雖然少年懂事了不少,可兩人之間總是隔著一條名為疏離的?鴻溝。

眼前少年不舍眷戀的?目光,忽然讓林霄因回想?起,林訴小?時抱著他大腿吱呀叫喚的?時候,這一刻,他知道?,他們是真心關護著彼此的?,男人這顆鋼鐵般的?心臟也變得柔軟不堪。

林霄因喉嚨緊澀,哽咽著發聲困難,他努力克制著,撫著少年的?鬢發,認真道?:“當然,我永遠是你的?舅舅。”

“舅舅?”林霄因臉色忽而?變得很奇怪,唐知白有些擔憂地輕聲喚道?。

就在這時,一旁角幾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沒事。”林霄因輕聲回了他一句,便轉身拿起電話,“餵?”

聽著電話中冰冷機械般地男聲,林霄因臉色越發低沈難看,最後什麽也沒說,就掛掉了電話。

身旁唐知白用眼眸詢問著他。

林霄因臉色平靜,語氣?不明,“看來我們趕不及吃早餐了,公爵大人很是著急啊。”

說著,他轉頭囑咐道?:“小?訴,去叫那小?子,我們現?在就出發。”

“好。”唐知白應聲點?頭。

……

庭院中,停在噴水池前的?幾輛馬車已?經悉數裝好,前方停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站在車前的?便是林霄因的?專屬司機,曾經送唐知白上學的?那位。

見幾人出來,唐知白還牽著路易,黑衣司機連忙迎上前,替林霄因打開車門,“您好,大人,公爵現?在已?經在華夫餐廳等?候您了,他說想?先和?林先生聊聊,行?李可以先行?運去諾曼莊園,公爵已?經派人恭候了。”

林霄因走?過去,冷眼嘲道?:“他的?安排可真細致。”說罷便進了車中。

史密斯太太在後方為唐知白打開車門,不舍地註視著少年,時刻嚴肅不忘禮儀的?女人幾乎含淚,“您過去後,一定要?好好吃飯,註意休息。”

唐知白心間一軟,柔聲道?:“史密斯太太,謝謝您的?關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說罷轉身進了車。

正當兩人說話唐知白沒註意時,司機繞到了後面?,悄悄一把扯過路易,將一個東西塞進他的?口袋,低聲冷道?:“拿著這個,男爵叫你限明天之前,離開林先生身邊,以後不許再跟著他。”

路易目光冰冷,盯著這個男人。

司機被男孩看得不適,立刻加重手中力度,低沈威脅道?:“給你面?子之前,趁早滾!聽到沒有?”說罷將男孩一推,撞到車尾上,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哼一聲轉身走?上前啟動汽車。

路易原地捏著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鈔票,拳頭不知住顫抖,目光又像只兇獸般,無?情嗜血,仿佛隨時要?出擊。

他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連林霄因這樣一個阻礙也對付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忍。男孩強烈克制住之後,轉身進了車中。

同在後座的?唐知白似乎感覺到他情緒有些不對,便輕聲問道?:“路易,怎麽了?”

男孩默默搖頭,唐知白也以為是自己錯覺。

前座的?林霄因通過車前鏡,輕描淡寫地瞥了路易一眼。

……

車子駛停在豪華百貨大樓前,高大恢弘的?石柱,精致的?水晶旋轉門,樣樣標榜著價值不菲,車子剛停下,保安便恭敬地上前打開車門。

這裏是諾曼家族的?產業,包涵了香水化妝品服裝,系列高奢品牌,頂樓更是改造一家飯店,下面?寬大道?路上雖來往人群稀疏,可再次流連停歇的?都是些貴婦小?姐,百貨大樓儼然已?經成了她們心中一個滿意的?購物標志。

林霄因給諾曼工作那麽多年,賬目上的?無?數貓膩他都一清二楚,更何況只是這麽一家簡單的?百貨大樓,他下車後點?了根香煙,瞥了保安一眼,“公爵在哪兒??”

這位手段狠厲的?男爵,保安們都很熟悉,連忙鞠身道?:“公爵大人已?經在頂樓的?餐廳等?候您了,這邊請。”

“小?訴,過來。”林霄因喚過林訴,便大步走?上前。

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個個玻璃櫃臺擺放著奢侈品,地上鋪著幹凈漂亮的?羊皮地毯,原本是禁煙區,林霄因卻無?禮地一路吞吐著煙霧,一旁購物的?貴婦們聞見煙味,不滿地看向這頭,卻見他仗勢浩大,也沒人敢抱怨。

保安推銷導購們,更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男爵明顯心情不好,都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個閻王。

輕車熟路地上了頂樓,這時整個頂樓餐廳顧客都被清空,服務生皆列門口恭候著,見人一來,便推開大廳。

華夫餐廳位於大廈頂樓,餐桌陳設於頂樓露臺之上,周遭用玻璃柵欄包裹起來,晴天之下可以俯瞰整個倫敦,風雪夜也可擺滿蠟燭觀看滿城飄雪,算是倫敦城中前衛的?設計之一,唐知白甚至能從上方看見港灣轟鳴的?輪船,真是不一樣的?新奇體驗。

一路走?來,只見保鏢護衛守在整個餐廳之間。

服務員卻帶眾人拐進走?廊,推開包廂的?大門,只見諾曼公爵坐落在前方主位上,老管家格林特恭敬地站在身後。

房間窗戶上簾幔被緊緊拉上,昏暗的?空間裏就坐著一位冰冷的?大人物,不由讓唐知白一哆嗦,林霄因頓時皺眉,責備道?:“公爵大人,您嚇到小?訴了。”

保鏢們立刻拉開桌子,請他們坐下,

諾曼公爵地低沈目光一直跟隨著林霄因的?一舉一動,聞言,他揮手讓格林特拉開窗簾,簾幔被刷地拉開,刺目的?光芒穿透進來,除了諾曼和?路易,其餘人不由瞇起了眼睛。

封閉空間中,在陽光照耀下,林霄因指尖彌漫的?煙火也越來濃烈明顯。

諾曼微微皺起眉,不滿道?:“霄因,我說過,很不喜歡你抽煙。”

林霄因正眼看都沒看他,無?所謂地挑挑眉,“真可笑,你能抽雪茄,卻不允許我抽香煙。”雖這樣說著,林霄因卻知道?,現?在還不是能惹惱肖衛·本·諾曼的?時候,繼而?深深吸了一口,就將煙隨意按熄在昂貴的?紅木桌上。

煙蒂灰塵弄了滿桌,絲毫不管這舉動,在諾曼面?前是否失禮。

唐知白也能察覺出,這兩人的?關系發生了巨大轉變,舅舅似乎在肆無?忌憚地得罪著公爵,仿佛在衡量敵人的?底線到底在哪兒?,卻不敢徹底惹怒諾曼,而?諾曼也在放縱著舅舅。

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一種唐知白說不出的?古怪感。

見林霄因按熄了煙,諾曼才移開目光,轉向唐知白,儒雅的?男人語氣?柔和?,“小?訴,上次因為我的?擅自舉動,可能嚇到你了真是抱歉。”

男人一來便先道?歉,如此有禮的?舉動,讓唐知白腦袋混沌一秒,連忙道?:“沒關系,當時只是有些緊張而?已?。”

“那馬上要?搬來諾曼莊園裏了,緊不緊張?”諾曼噓寒問暖般地溫和?問候,和?一周前夜晚,那個笑著不動聲色就能威脅自己的?男人判若兩人,讓唐知白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唐知白緩緩回話,“也有一點?兒?,公爵大人。”

諾曼淺笑著註視著他,“不用緊張,在莊園裏你會?享受著比從前更好的?生活待遇,不過,小?訴,既然成為了諾曼家族的?繼承人,以後在家裏,是時候應該換一個稱呼了。”

唐知白一楞,“那……我該怎麽稱呼您呢?”

諾曼輕笑出聲,輕瞥了林霄因一眼,“我當然更希望你能叫我父親,就像你舅舅至於之那樣。”

那頭林霄因敲打桌面?的?指尖頓時一滯,面?色也難看起來,諾曼含笑地欣賞著他僵硬的?神色。唐知白知道?事情原委,一時語塞,氣?氛也微妙地凝結起來。

林霄因不敢看林訴,只能暗中怒視著諾曼。

“母親去世?得早,舅舅養育我長大,給予的?關心和?愛護早已?超越了我生身父親對我意義,舅舅當然也可以算是我的?父親。”唐知白眨了眨澄澈的?雙眸,問道?,“公爵,您的?意思是?”

唐知白回蕩在房間中的?聲音破解了這尷尬的?氛圍,就像個善良而?知感恩純潔少年,林霄因感動地目光投向他,唐知白回以一笑。

服務員們推開大門,逐漸開始上菜,諾曼低頭喝了口咖啡,淺笑道?:“當然和?你的?意思一樣,小?訴還真是個懂事地孩子。”

路易坐在唐知白身旁沈默著一言不發,精致漂亮的?小?臉上靜默著,諾曼目光緩緩移動,打量著這個男孩,仿佛才看到他般,開口道?:“小?訴,這是你的?朋友嗎?怎麽不介紹一下?”

唐知白眉間一動,悄悄拉過路易的?手,道?:“這是我在學院裏認識的?朋友,路易·斯安茹,他對我很好,我也將他當成弟弟一樣。”

路易淡淡開口:“您好,公爵大人。”

諾曼淺笑打量著這個男孩,“安茹?我似乎沒有聽說過這個姓氏。”

唐知白一聽便知後話不妙,果然諾曼公爵開始詢問路易的?家族,他右眼皮一跳,連忙道?:“公爵,路易和?我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不是什麽貴族後裔,只是個很有天賦的?男孩罷了,我們智趣相投。”

“哦?是這樣。”諾曼公爵新奇地打量唐知白,“聽格林特先生說,你和?阿廖沙亞歷山大的?關系也很不錯。”

唐知白道?:“普通朋友而?已?。”

“和?斯諾斯圖亞特也是朋友?”諾曼淺笑道?,“對於諾曼家族繼承人來說,這是倒個不錯的?開始,別讓我失望。”

長寬的?餐廳間,精致食物已?經擺滿,主廚低頭恭候在旁,等?待他們話語結束才能上前介紹菜品。林霄因煩操地呼出一口濁氣?,似乎很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皺眉打斷他的?話,“我們早上都沒吃早餐,再打探下去,公爵是想?餓死?我們嗎?”

聞言,諾曼收回了對兩人的?試探,含笑看了一眼林霄因,“是我招待不周了。”說著朝身後揮手。

格林特先生便指揮著服務員,將菜品均勻小?心切開,勻到每位的?銀盤中……

……

待正午,吃完飯後,唐知白才松了口氣?,好在因為自己即將離開原因,舅舅與公爵並未爭鋒相對,這頓飯雖然吃得壓抑,卻並未導致氣?氛僵硬。

幾人一前一後走?出大廈,林霄因與諾曼公爵在前低語著,唐知白牽著路易的?手走?在他們身後,直至走?過旋轉大門,感受到大廈外的?陽光,才算送了口氣?。

這時已?正值午間,街道?上的?人群逐漸多了起來,香煙販子報紙小?童都在叫賣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嘈雜起來。

大廈門前已?經停著兩輛轎車,諾曼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霄因,道?:“霄因,今天你似乎心情很不好。”

林霄因看也沒看他,就再次點?燃了一根煙,暗諷道?:“如果被人強、暴了之後,那個人還要?用你的?侄子做威脅,讓你留在倫敦,我想?,沒有會?心情好。”

眼前冷言嘲諷,諾曼依舊笑容不變。

“這些天你沒有想?著逃離,我心情不錯,所以我原諒你今天的?無?力越矩,只是希望下次見面?時,恢覆你該有的?態度。”說罷,他一把抽過林霄因手中香煙,舉在手中,“比如說這個。”

隨後便將香煙扔在了地上。

林霄因冷眼旁觀著他的?舉動,冷哼道?:“我還有選擇麽?”

“當然有。”諾曼公爵淺笑著,詢問道?,“小?訴今夜是第一次過來,必定緊張,願不願意今晚留在諾曼莊園陪著他?”

林霄因轉過頭,難以置信地冷眼打量他,仿佛被男人無?恥的?面?容刷新的?定義,繼而?嘲諷道?:“是陪你還是陪小?訴?我可不想?再被你綁起來強、奸。”

“哦,是麽?你就不怕他不習慣那裏的?生活,偷跑出來有危險。”兩人走?到大廈臺階上停下,諾曼公爵說得輕描淡寫。

林霄因目光一凜,冷冷道?:“肖衛·本·諾曼,你想?幹什麽?你答應過我,你會?照顧好小?訴的?!別告訴我你從一個瘋子,變成了一個言而?無?信的?瘋子!”

諾曼沒有回答,轉頭便看見街道?小?巷拐角處,一個褐發少女提著一籃子花叫賣著,籃中花布滿大片淺紫,鮮艷好看得忍不住吸引人目光,林霄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顏色,讓他一楞。

諾曼回頭,輕聲道?:“這個季節,竟然有人開始賣夕霧花了。記得你和?瀟瀟,都喜歡很這種花。”

林霄因回過神,冷聲道?:“你想?說什麽?”

諾曼淺笑著打量他,揮了揮手。

只見身旁格林特先生點?頭會?意,帶著兩位保鏢穿過街道?的?人潮,低聲和?那女孩商量了幾句,便將那賣花的?少女帶了過來。

賣花褐發少女長得很漂亮,臉上長著些許雀斑不施粉黛,穿著補丁裙子卻很樸實,她突然被穿著華麗的?貴族們叫住,且被一堆嚴肅的?人包圍時,實在很害怕,膽怯地有些哆嗦。

連一旁唐知白也被公爵古怪地舉動吸引住。

“夕霧花在倫敦很少見,你的?是哪裏來的??”諾曼問道?。

“回大人,是我,我父親,很喜歡這種花,便在家中的?農場裏種植了很多。”少女眼睛不敢看人,越說頭埋得越低,手指扭著裙帶顯得相當拘謹。

“是嗎?我全要?了。”說著諾曼從花籃中抽出一把濃紫的?花束。

遞到林霄因面?前,低聲道?,“二十年前欠你的?花,給林瀟瀟拿去了,今天我補上了,願意來莊園裏住一晚嗎?我不強迫你。”

男人的?聲音低沈悅耳,回蕩在耳畔,林霄因看著眼前的?夕霧花一楞。

濃艷地色彩仿佛讓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初夏,尚且年少的?兩人肆意躺在斯特黎爾學院的?後山間,沐浴著陽光,臉上雖帶著傷痕,卻很開心。

年幼時的?諾曼模樣俊朗,他仰面?躺在林霄因肩上,說道?,“霄因,雖然現?在我不被家族看好,但是有你在,我一定會?讓你們林家在倫敦受人敬仰,不會?再像今天這樣被人欺負淩辱!”

那時的?林霄因充滿稚氣?,清秀眉宇間又有些野心,他皺眉道?:“他們看不起黃種人,你該和?我在一起了,你也會?被連累的?。”

諾曼不滿地翻身壓在他身上,反駁道?,“他們只是些腦滿豬油的?草包,我遲早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不要?擔心……”

一位身著羅裙的?美麗少女找來,她盤著整齊美麗的?頭發,優雅而?動人,“哥哥,你被人欺負了又躲在這裏,我會?擔心的?。”

少女連抱怨的?聲音都想?百靈鳥的?叫聲般悅耳動聽。

一見到這個女孩,林霄因眼眸一亮,立刻翻身站起來,笑道?:“瀟瀟!你怎麽來了?”

“我聽安妮說了你的?事,擔心你。”少女輕擡指尖,拈去少年頭上的?落葉稻草。

看著眼前動作親昵的?兩人,而?林霄因已?經完全將自己忽略,眼中只有那個女人,年幼的?諾曼眼眸中氤氳怒火,不由嫉妒得捏起拳頭,收斂好情緒之後,他低沈道?:“霄因,這位是?”

林霄因這才回頭笑道?:“啊,忘了介紹,這是我妹妹,林瀟瀟。”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肖衛·本·諾曼!”

……

曾經的?過往,此刻猶如流水般從腦海中略過,清楚熟悉得恍若昨夕,林霄因聞著夕霧花的?味道?,甚至能清晰記得那天諾曼的?領結是什麽顏色。

站在大廈門前,諾曼只是淡淡地註視著他,並沒有打擾他。

為了不打擾兩人,格林特先生識趣地將一張整額鈔票放到花籃裏,低聲道?:“不用找了,走?吧。”

少女表情扭捏,小?聲低語道?:“先生,我不要?錢。”

格林特先生一楞,疑惑地皺起眉,“你什麽意思?那你要?什麽?”

賣花少女緩緩擡起頭,臉色古怪興奮,帶著忠實信徒那般狂熱,有這向死?而?生的?信仰,她眸中閃過亮光。

頓時從花籃下抽出一把被粘住的?手槍,直指著諾曼公爵,尖聲叫道?:“我要?你們的?命!”

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還想看公爵和舅舅的戲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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