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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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紅眼的唐知白瘋狂地推攘那三個人,慌忙將地上的路易攬入懷裏。

路易幼小的身軀涼得可怕,似乎比冰塊還要凍人,單薄的衣服上包括半邊臉全沾染了濕泥土,猶如折翼的黑鳥跌入泥潭之中,唐知白一直圍著眼眶打轉的淚水,當場就掉了下來,呢喃道:“我的上帝……”

剛才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麽?親眼圍觀了路易被如何傷害?甚至還想冷漠離開?

唐知白眼前陣陣發黑,眼前的事情,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

出手的三人都沒註意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全被唐知白撞到一邊,戴夫慘摔在泥土裏,爬起來拍拍屁股,憤怒地指著跪在地上的黑發少年,罵道:“你他媽是哪裏冒出來的鄉巴佬,居然敢管我的事?”

路易在被唐知白攬入懷中的瞬間,麻木的眼中終於有了波動,卻又帶著莫名的憤怒決絕閉上雙眼,唐知白也不去擦拭眼淚,一邊慢慢抽出他口中的破布,一邊默默脫下風衣仔細包裹住這個孩子。

此刻情形,唐知白就像一個保護著誘獸的母親,雖然身軀弱小卻也無所畏懼。

唐知白冰冷地擡起頭怒視著三人,戴夫這時看清楚了這張臉。

他詫異道:“居然是你?”

繼而開始打量起唐知白,戴夫嗤笑道:“米契羅,早就聽說你來斯特黎爾學院了,呵,怎麽?現在有了靠山連我的事都敢插手了?”

唐知白皺起眉頭,心想,又是一堆認識林訴的敗類。

“聽說你勾搭上了斯諾斯圖亞特。”戴夫肥胖的臉笑得惡心暧昧,聲音油膩,“看來你除了臉,某些方面技能也不錯嘛,居然還有這種能耐……”

唐知白見他越說越不堪,冰冷地打斷他,“閉嘴吧,連一個六歲孩子都欺負的可悲貨色。你們才是一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蠢豬。”

戴夫猥瑣的笑頓時僵在臉上,怒道:“你說什麽?”

“一群沒有禮義廉恥的混蛋,做為一個最基本生物的三觀都沒有的單細胞體,你們父母生了你們就是此生最大的恥辱!當初唯一能拯救他們的做法,就是把你們射在廁所骯臟的馬桶裏!可惜他們並未救贖自己!”唐知白從來不喜歡罵人,可誰無輕狂年少時,臟話誰不會說?

此刻怒氣交加的他沒有了任何阻攔,就像一個冰冷戰士一樣將所有的能想到的臟話一一道出。

另外兩人被他說得楞住,戴夫臉色難看得青白交替,盛怒之下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吼道:“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唐知白被緊勒著脖子,神情依舊清冷,沒有半分畏色,道出的話就像發射的機關槍一樣流暢,他加重著語氣,“我說,看不起血統恃強淩弱的你們,對一個心身都還沒發育健全的孩子下這種毒手,你們才是一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蠢豬,是食物鏈上最低等的生物。”

“你!”戴夫氣結,指著唐知白的手指都在顫抖!

對一個貴族最大的侮辱,莫過於質疑他的血統和地位,看著這個瘦弱的小子,他陰險笑道,“我還從來不知道你這麽能說,仗著斯圖亞特就覺得自己是上帝了嗎?米契羅,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天斯圖亞特早他媽甩了你了!你以為,他還會管你?”

唐知白被他一把重重甩在地上,立刻捏著脖子窒息難受地咳嗽著,戴夫瞇著眼睛打量著他,狠毒道:“打!給我打死這個賤貨!”

唐知白急忙退後一步,撐地的手暗中抓住一大把泥土,趁機朝他扔去!狠狠糊在了戴夫眼睛裏,戴夫捂著眼睛痛呼一聲。

唐知白立刻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戴夫肥胖的身體還在地上咕嚕一下,滾了兩圈,唐知白還想故技重施。

可下一秒,他就被旁邊的黃頭狠狠抓住頭發,一把扯了過去,頭皮撕裂般的痛,臉上也被拳頭砸中,震得他腦袋嗡嗡直叫。

路易渾身顫抖,絕望地眼眸中盛滿嗜血的瘋狂,掙紮的小身軀想要逃離這個人的束縛!但卻被唐知白緊緊護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感受到唐知白身軀的顫抖,路易眼中充滿嗜血魔鬼般地黑霧。

他被唐知白的保護得很好,沒有再受一點傷,可心卻從未有過的疼痛,仿佛血液從心臟滴下,路易鼻尖意外嗅到他衣服上特有的沁人清香,覺得溫暖極了,可眼中的別樣瘋狂也越發的濃烈……

唐知白不停掙紮,想要掙脫他們的桎梏,可敵我差距太過懸殊,幾下就被兩人聯合踹翻在地。

爬起來的戴夫甚至一把操起地上的木棍,陰毒地看著他……

“給我住手!”身後傳來一陣冰冷地怒喝。

熟悉的聲音讓戴夫三人皆是一楞,回過頭,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結巴道:“斯、斯圖亞特大人?”

終於站出來的斯諾,餘光瞥見唐知白嘴角正在溢血的傷口,這張漂亮小臉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難看的傷疤,如同美食還沒吃到嘴裏就折損了,斯諾簡直心裏冒火!

他怒不可遏地冷笑著,“連我的人都敢動?竟然還把他打傷了,呵,戴夫卡維托,看來你們已經在斯特黎爾裏做起罪惡執法者了,好,真好。”

“斯圖亞特男爵大人,我們沒有……”

“閉嘴!是不是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斯諾音調不高,卻在姿態上狠狠壓制住了這三個人,仿佛他們皆為螻蟻。

這話說得嚴重,頓時三人都驚慌了。

斯諾是公爵之子,高貴的身份使他在學院裏有著極多的擁護者,但他私底下心狠手辣的作風,也使想要投靠他的人望而生畏,誰都明白,溫柔只是斯諾斯圖亞特偽裝的表象。

得罪這樣一個貴族絕對沒有任何好處,還會帶來數不盡的麻煩,甚至極有可能導致他們在斯特黎爾學院都混不下去!

戴夫狼狽揉著還殘餘著沙泥的眼睛,三角眼不受控地流出生理淚水,慌張道:“不!斯圖亞特男爵大人!我們並沒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我,我只是,只是並不知道您還認識米契羅!”

戴夫已經語無倫次,該死的!為什麽米契羅會和斯諾斯圖亞特在一起!

早知道米契羅仍舊是斯諾的人,他死都不會去得罪的!

在斯諾開口說話的時候,被裹著風衣裏的男孩,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暗中記住了斯諾的模樣。

你的人……路易的眼眸越發深沈冰冷。

斯諾嫌惡道,“戴夫·卡維托,你的父親不過是審判所裏區區一個副處吧?甚至連一個爵位都沒有,這樣的低賤出身竟然開始自詡是貴族了?”

戴夫被諷刺得面色青紫,頭顱使勁低下,巴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脖間肥肉皺成一層層的褶子,難看得讓斯諾這種挑剔優雅的貴族,根本不想再看第二眼,怕惡心到自己。

戴夫身旁的兩個夥伴也都是見風使舵的貨色,心裏極度恐懼著斯諾,他們的家世甚至還不如戴夫,所以才成天和他廝混,如果因為這件事被學院開除,滾回家的悲慘下場可想而知。

此時一聽斯諾是在替林訴出頭,連忙就重重跪在他們腳下,扯著破嗓子道起歉來,哭得涕泗橫流後,悔得不得了。

戴夫也不是有骨氣的人,一見夥伴的意圖,立刻也跟著一起道歉求饒。

若是從前,有人這麽大陣仗來和自己道歉,唐知白心軟的性子絕對會選擇原諒。可攬著懷裏冰冷的男孩,唐知白沒有半點軟弱,眼中劃過一絲輕蔑,冷道,“你們真是名副其實的蠢豬,今日能做出這樣枉顧人倫的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們。”

話說出口,頓時讓道歉的三個人顯得可笑又尷尬,僵硬地跪在泥地上面色難看極了,不知今天該如何收場。

唐知白嫌惡地不再去看他們,半抱著懷裏的孩子,憐聲道:“自己還能走嗎?”

路易神情冰冷麻木,半天也不見回話。

就在他正打算背起小孩的時候,路易才木木地點點頭,掙紮著要站起來,唐知白急忙扶住身軀搖晃的小路易。

倫敦的夜是真的冷,剛才血液沖頂太過氣憤沒有感覺到,現在爬起來,寒風一吹他便當場打了個哆嗦。

一件大衣順勢就披在他的肩上,唐知白轉頭,正是面色溫柔的斯諾將自己的衣服蓋在他的身上,唐知白私心裏一點都不想惹這種與主角有關的人,便想脫掉衣服還給他。

斯諾卻一把制住他掙紮的肩膀,手勁還頗大,“阿訴,你平日裏拒絕我也就算了,如今情況特殊,你的衣服給了這個小朋友,難道準備自己凍著回去嗎?你這樣我可是會難過的。”

唐知白臉色覆雜,現在只想趕緊將路易送回去,也不在此多做糾纏了,只能無奈道:“斯諾,今晚謝謝你了,我要送他回去,再見。”

他現在沒有心情陪他周旋,扶著路易便走了。

斯諾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突然笑得溫柔,甚至摻雜了邪惡的色彩。林訴,你可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看來你並不只是個會亮利爪的小野貓,真是有趣……

路易幽深瞳孔裏燃起怒火,藏在風衣裏的手幾次緊緊攥成拳頭,唐知白以為是小孩冷了,將他又摟緊了些……

走回城堡大廳內,唐知白揉著小孩的頭發問道;“你住在哪兒?”

路易長長的頭發下,眼神冰冷古怪地看著他。

唐知白:我……什麽舉動又讓少爺您不高興了?

對於路易的性格,唐知白真是耐心見長,或許是由於他悲慘經歷以及其他什麽原因,他發現,自己對於小路易,真的是很難生起氣。唐知白嘆了口氣,“這麽幾天了,怎麽還在生我的氣?”

小孩陰冷地盯著他,其中似乎夾雜著痛苦怨恨,甚至還有一絲委屈,半晌之後,路易終於慢慢開口,“是你說過,再也不見的。”小孩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粗糙的紙張摩擦著砂礫。

唐知白看得心疼,內心後悔極了,聲音都軟了下來,“路易,當時我說的不過是氣話,怎麽可能再也不理你,我這幾天一直在等你來道歉。可沒想到……你的傷口現在需要處理,否則感染就麻煩了,帶我去你的房間好不好?”

小孩盯著他,固執道:“我沒有錯。”

那眼神似乎在訴說著‘我一點錯也沒有,你才錯了’,現在還這麽倔?唐知白有些哭笑不得,“好,小路易沒有錯,上次全是我的問題。”

唐知白這種哄小孩似的服軟反而讓他不舒服,路易哽著脖子轉過頭去,冷冷道:“b樓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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