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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山村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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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枷鎖一旦松懈,鐘淩這才發現,原來將心中的負累安然放下,尋到一處肩膀可以倚靠的感覺,竟比他想象當中還要更好。

許久後,他滿足地舒了口氣,從顏懷舟肩上擡起頭來。

那散發著清冷檀香氣息的身體抽離他的臂彎之時,顏懷舟打從心底暗自生出了幾分不舍,但他定了定神,很快便將這個念頭拋諸在了腦後。

心上人總算肯向他敞開心扉,多年來夙願一朝得償,他實在應該知足才是。往後山遠水長歲月悠悠,無盡良宵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眼下一團亂局,要解決的麻煩樁樁件件,他與鐘淩不得不先行離開這裏,去尋趙子易與祝餘的蹤跡了。

在此之前最為緊要的,就是盡快弄清楚鐘淩中毒的原因。

顏懷舟撫了撫鐘淩的發絲,將他散落的烏發重新攏好,猶自放心不下道:“阿淩,你的毒已完全解了麽?”

鐘淩心安理得地任由他為自己束好了發,凝聚起一絲真元,在靈臺處稍作搜尋盤桓,發覺再無任何異樣,方才回應道:“已經解了。”

顏懷舟追問:“那你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要說不舒服的地方,倒還真有。

鐘淩渾身疲累,直到現在腰腿都仍舊陣陣酸軟。可這種話他怎麽好意思講給顏懷舟聽,面上略有些赫然,只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顏懷舟疑慮道:“送走慕白之後,我們並未曾再遇上其他人,下毒的定是妖族無疑了。想來那三頭兇獸的虛影不過是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就落在這裏。可是…為什麽呢?”

他親自將手覆在鐘淩前胸,仔細探查,確認他果然安然無恙後方才罷休。

鐘淩沒有大礙當然很好,但如此說來,事情也就更加蹊蹺了。

他困惑地望向鐘淩:“我真是不明白,這種毒既然只可催生情|欲,卻不至傷身,那他們兜了這麽大的圈子,又得到了什麽好處?簡直毫無道理。”

鐘淩與他同樣不解,不過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毒原是要下給顏懷舟的,卻因為赤尾夫人一時失手,被他誤打誤撞給趕上了。

他剛要說話,又聽顏懷舟悶笑一聲,自言自語道:“若是來日能找到這下毒之人,我真該登門好好感謝他一番才是。”

鐘淩臉色微紅,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你正經一些,莫再胡說八道了。我們今日剛進北荒,妖族便立刻有所行動,日後還是要多加防備,一定不能再掉以輕心。”

他一貫下盤極穩,起身之際卻是雙膝驟軟,被顏懷舟撐了一把才狼狽地穩住了身形。好在顏懷舟知曉他的性子,僅僅在一旁暗自憋笑,沒敢再說出什麽令他難堪的話來。

鐘淩將衣衫穿戴整齊,恢覆了平日裏端方自持的模樣,與顏懷舟一同走出了石窟。

出了石窟的洞口,顏懷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雙手結印,將這裏完全封印了起來。

封印術很是消耗靈力,鐘淩見他忙前忙後不亦樂乎,未及詢問他的用意,顏懷舟已收了勢,主動眉開眼笑地湊上近前向他邀功:“阿淩,這個地方我不想再讓旁人進來。等你日後有了時間,咱們再來故地重游,你覺得好不好?”

鐘淩一陣無語,對他不懷好意的表情回了個白眼轉身欲走,誰成想還沒邁開步子,就在不遠處的叢林掩映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少年模樣的小修士正從叢林深處折返出來,途經此地而過。

他看上去心情顯然不錯,走三步,跳兩步,嘴裏還兀自哼著走了音的小調。

鐘淩與顏懷舟看清了他的面容,皆是滿臉愕然,怎麽也沒能想到這麽容易便能遇上他:“花道戍?他在這裏做什麽?”

花道戍的身份雲裏霧裏,又與大妖雲極牽扯良多,跟著他一定有更多線索可尋。兩人相視一眼,都暫且無暇去管趙子易與祝餘的行蹤了。

顏懷舟低聲道:“我們跟上,看看他要到哪裏去。”

花道戍壓根就沒有發現自己身後多了兩條小尾巴,一路哼著歌出了北荒的邊際,回到了臨近人族與妖族交界之處一個很不起眼的山村之內。

天色將晚,家家戶戶都升起了炊煙。因無處可避,鐘淩與顏懷舟只得在附近尋了棵枝葉繁盛的大樹,隱藏在樹頂視野開闊的地方,望著花道戍貓起了腰,仿佛生怕被誰察覺似的,躡手躡腳地鉆進了一處院子。

他還沒摸到屋角,院墻的籬笆邊上突然冒出一個五六歲大的女童來。顏懷舟凝神細看,只見那女童頭頂紮著兩個小揪揪,模樣生得十分清秀,五官與花道戍也很有幾分相似。

她一看見花道戍就咧開小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奔過來雙手抱住他的腿,一邊晃一邊奶聲奶氣道:“哥哥!你回來了!阿娘正四處找你呢。”

花道戍先是被她給嚇了一跳,而後又十分親昵地刮了一下女童的鼻子,對她小聲抱怨:“這不就回來了嘛。阿娘真是的,我都多大了,還要每天都管著我去哪裏。”

他將女童抱起來放在肩上,樂呵呵地與她一同回了房中。

不多時,大約是主人家把晚飯做好了,正屋的門口又走出一對中年夫妻。他們看上去感情恩愛非常,有說有笑地在院子中的圓桌上擺好了碗筷,揚聲招呼孩子們出來吃飯。

花道戍與剛剛的女童應聲來到院中,和父母圍著圓桌坐下,一餐飯下來倒也其樂融融,與許多普普通通的人家並無兩樣。

鐘淩和顏懷舟遠遠望著這一幕,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中年夫妻兩個身上確有修道者的痕跡,修為卻均是平平,看不出師承何處,想來也不曾有什麽聞達聲名,對得上花道戍此前與他們說過的“父母皆是一代散修”。

他的父母與妹妹都在此地居住,那麽他人族修士的身份也應當就不再存疑。

事實擺在眼前,做不得假,他此前種種看似掩飾的回答,竟全然都不是在說謊。

一家人討論的不過是些家長裏短的俗事,他們一直耐心等到飯畢,婦人抱起女童先行離去,中年男子才出聲喚住花道戍,將他單獨留了下來。

“戍兒,你留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花道戍吃完飯本想要再次偷偷出門去,被他一喚又老老實實站回原地,將手背在身後,一副十足的乖巧模樣。

“你今日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妖族了?”

花道戍知道抵賴不得,撒嬌般笑了笑:“爹,雲極這幾日都沒有來看我,我就是想去找一找他嘛。”

中年男子追問道:“如今有多少人都在暗地裏等著妖族露出馬腳,那個妖修難道還肯告訴你妖界的入口不成?”

花道戍吐了吐舌頭:“就是因為雲極不告訴我,所以我才次次都找不到他,只能等著他來找我。”

中年男子知道他今日又是跑了一趟空,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沈聲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再與那個妖修太過親近,你怎麽就是聽不進去?”

見花道戍不答話,他又嘆了口氣:“從前爹娘不反對你與他交朋友,可現在是什麽局勢,你自己心裏也應該清楚。整天與妖族混在一起,對你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花道戍心不在焉道:“知道啦知道啦,爹,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你就別再念叨我了,行不行?”

他沒能找到雲極,終究還是不肯死心,沖中年男子做了個鬼臉,腳底抹油飛快地溜走了。

花道戍走後不久,那婦人打了簾子出來,朝自家丈夫詢問道:“怎麽樣,與兒子說好了嗎?”

中年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哪次不是這樣,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一轉眼便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婦人笑著寬慰道:“咱們兒子朋友不多,好不容易能有個性格與他合得來的,你又不準他再來往,他當然不會聽你的話。我看還是稍微提點幾句就好,也不能整天都拘著他。”

中年男子沈著臉重重嘆息:“你不懂。戍兒想事情太過簡單,恐怕是哪天被別人賣了都還在替別人數錢,我是怕他惹禍上身啊。”

婦人嗔道:“他哪裏就有這般傻,你不要老是這樣說他。”

她溫柔地挽起丈夫的手臂:“這仗到底能不能打得起來還不清楚,再者戍兒又與妖族沒有什麽關系,只是與那個妖修在一起玩耍罷了。他只要近來肯聽話些呆在家裏,天大的事情也牽連不到他的頭上。”

中年男子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但願如此吧。”

·

一連兩三日,鐘淩與顏懷舟都跟在花道戍的後面,看他不斷地往來於北荒深處與這個山村之間,又次次都無功而返。

到了第三日午後,顏懷舟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對鐘淩道:“看來花道戍也並不知曉妖界入口的確切位置,竟哪回都找不見人,真是難為他一天到晚精神十足,還挺自得其樂。”

鐘淩無奈道:“以前常常覺得他是在裝糊塗,誰能料到他還真就是這麽個性子。”

顏懷舟皺著眉:“若是雲極一直都不出現,我們這樣跟著他豈不是白費功夫?”

鐘淩搖了搖頭:“也不是全無收獲。你有沒有發現,他每次出門都會去同一處山谷徘徊許久?那裏一定是他與雲極常常會面的地方。我們就再等上最後一日,如果雲極還是沒來找他,我們就留一個人在這裏盯著,另外一個人先去那山谷中一探究竟。”

顏懷舟就算不答應與他分開,也找不到更為穩妥的方式,被鐘淩柔聲哄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qaq

昨天一整天都在給48章解鎖,修到整個人都傻掉

今天還覺得頭暈腦脹,把設置定時給忘了,還以為已經自動發了實在是太蠢了,貓貓暴風哭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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