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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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是用完就扔?”江縝笑得戲謔,季文安不敢正面去看江縝,聽到這句話下意識搖頭,想說他沒有扔,不對,也沒有用……算了,不管怎麽說都很奇怪,不如不說。

於是季文安閉上嘴,江縝低頭,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光落在他臉上,他垂下眼瞼,越發顯得他安靜恬和。江縝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說,“怎麽還是老樣子。”

季文安一楞,稍微擡眼,江縝收回手,說,“我得走了。”

“哦。”季文安下意識應了一聲,看著江縝轉身要走,他心裏一急,心裏想的話突然就說了出來,“你明天還來嗎?”

季文安說完就後悔了,只恨自己嘴比腦快,居然就問出來了。江縝倒是不在意,他笑了一下,說,“嗯,明天見。”

回去的路上,江縝手握在方向盤上,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的手放在季文安頭發上時的觸感,他動了動手,覺得那種柔軟的躁動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手上。

車輛穿行在道路上,這座城市特有的花樹正開得燦爛,被風一吹,花葉飛飛揚揚,像是要去跟城市的人們共舞一場一般,歡快地飄過行走的人們,飛過車窗,在空中旋轉。

江縝從透明的車窗望出去,望到路邊的花樹,突然想起他剛認識季文安那會,他說他最喜歡這種樹。

江縝不是一個時常想起過去的人,可今天他卻頻繁想起他跟季文安的從前。

那時候季文安是跟另外一個孩子一起被綁架的,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在最絕望的時刻他們還有對方可以陪伴自己。被救出來後,季文安是成年人,身體恢覆得很快,幾天就恢覆過來了,而那個孩子卻還需要再住一段時間的醫院,季文安經常去看望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叫徐祈望,是江縝朋友的孩子,他後來也有去醫院看他,有時候會碰到季文安,兩個人就會聊幾句,偶爾也會一起去吃個飯什麽的。

後來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一來二去的,慢慢就熟了起來。

江縝第一次遇到季文安這樣的人,季文安是沈靜的,卻又充滿活力,像個靈動的美好精靈一樣。他原本以為自己比對方年長幾歲,能夠在生活工作上給予對方更多的建議,可實際上卻是季文安帶給了他太多的驚喜。

他聽說江縝常吃外賣,於是便經常給他送自己做的便當,他做的飯很好吃,不止江縝喜歡得不得了,那段時間就連他的同事們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的便當口水直流;他知道江縝對天氣不敏感,遇到下雨天或是降溫的天氣,都會發短信提醒他帶傘或者多穿一點;他也會在江縝問他要去哪裏玩的時候,帶他去他朋友開的店睡覺,並且大言不慚地說這裏特別好睡。

季文安說是真的,你不要笑,我每次來這裏,坐個幾分鐘就想睡覺。他說你打哈欠了!是不是很困,快去房間睡。他說你好好休息啊,午安。

江縝又無奈又好笑,說,可是我今天是要陪你去玩的。

季文安說,你睡吧,夢裏我們想去哪裏玩就去哪裏玩。

最後他還是沒有拒絕季文安的好意,他太累了,確實需要一次良好的睡眠。他在店裏睡到晚上,醒來時他打開門出去,季文安轉過身,在燈光下對著他笑,眉眼彎彎,說,你醒啦。

季文安總是會做出讓人出乎意料的舉動,而江縝一點都不覺得反感。

他的工作既忙碌又疲倦,接觸的都是人性最惡的一面,朋友也都是與自己脾性相投的,外露且霸道,他難得能遇到像季文安這樣的人,心善溫和,好脾氣卻不呆板,是元氣又可愛的,江縝覺得他簡直有趣極了。

江縝清楚自己的性向,也不否認對季文安有好感,他能感覺到季文安也對他抱有同樣的感覺。

只是他的工作畢竟是刑警,忙起來的時候像是與外界失聯一樣,有一段時間,他忙一個案子,昏天黑地一樣,累得像只狗,便沒有去找季文安。

而等到這件案子解決後,季文安卻從他世界裏消失了。

他打季文安的電話,季文安的語氣很是冷漠。他去他家裏,找不到人,問了他弟弟,他弟弟只說,他最近很忙。

江縝聽到這句話後一楞,他下意識地覺得季言似乎是在嘲諷他,嘲諷他忙起來時不找季文安,現在閑了想找卻找不到了。

江縝很是煩躁,知曉這件事的好友說他自己就是警察,查一下季文安去了哪裏不就好了。江縝抽了口煙,覺得沒有必要了。

季文安這樣做明顯是在拒絕——或許是突然醒悟過來跟他交往會很累,或許是其他——但總之季文安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又何必如此不識趣。

拐過一個街角,江縝眼角餘光掃到窗外的兩個人,前方紅燈亮,他停了下來,按下一點車窗,看到正從街道旁走過的季靜跟齊諶。

看著季靜那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但卻年輕了很多的臉,他想,他的兒子嗎?

他居然有了一個兒子。

真是不可思議。

綠燈亮起,他關上車窗,車往前開,心裏卻在疑惑,季靜到底是怎麽來的?

說實話,他甚至不需要去做DNA,就能確定季靜是他的兒子。一來是季靜的長相就很有說服力,二來也是他相信季文安沒有騙他。既然他說季靜是他的兒子,那就一定是。

只是孩子生下來一定需要母親,季靜的母親是誰?為什麽又會跟在季文安身邊?季文安是他的母親?

江縝搖了搖頭,覺得暫且不提男人能不能生孩子這件事,他當年跟季文安的感情只是停留在暧昧階段,連接吻都沒有,更別提做愛了。

愛都沒做,怎麽能生出孩子?

在醫院病房裏,季文安只是告訴他,季靜是他的孩子——那副季靜是你的兒子這六個字,我只說一次的表情,看得江縝又迷茫又好笑。

只是其他的事情季文安卻明顯不願多說,江縝看他如此,倒也沒有多問。想到這裏,江縝嘴角又不自覺揚起,那種季文安做的事情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覺又回來了,倒挺令人懷念的。

又開了一段時間,到了目的地後,江縝停好車後下車。小區保安看到他,跟他打了個招呼,江縝正在聽電話,只笑了笑,電話那邊傳來聲音,“江隊,你要的資料查到了,你過來拿還是我發給你?”

“發給我吧。”江縝說,“不要叫江隊了,我不是你們隊長了。”

“一日為隊長,終身為隊長嘛。”對方笑嘻嘻的,卻不打算答應江縝的要求。

江縝搖了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麽,只說,“掛了,記得發我。”

“行,這就發。”

江縝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從鞋櫃裏拿出拖鞋換上,走到沙發坐下,將自己重重地陷入柔軟的沙發裏。手機響了一下,他點開消息框,看到了剛剛電話裏對方說的資料。

是季靜的資料。

當然,江縝一開始查季靜只是抱著好奇——這麽多年沒見,他還沒定下來呢,季文安怎麽就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了。現在卻是來得剛好,他點開文件看了起來。

他先是粗略掃了一下季靜的生平,再倒回去看了看他的生日,按著出生年月倒推回誰懷上季靜的時間,發現那段時間正好是他忙於一個案子的時候。而忙完這個案子後,季文安就不再聯系他,從他世界裏消失了。

江縝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那段時間的經歷。

因為時間隔得太久,江縝對於當時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他還是又給剛剛的人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那段時間他們忙的案子是什麽案子,得到答案後才漸漸想了起來。

隨著對案情的回憶,那段時間的記憶開始覆蘇,一點一滴的過去都慢慢地被想起。

他那段時間單身,忙到跟右手約會的時間都沒有,但確實是有一次跟人做愛。

只不過是在環境不怎麽美好的賓館裏。

他那時候在尋找案子的新線索,跟著嫌疑人混入了酒吧,陰差陽錯喝下了帶有烈性春藥的酒,他察覺事情不太妙,卻也只來得及出來給自己打了個出租車。這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其實他記得不太清,醉酒外加春藥讓他有些迷糊,他光是克制自己的欲望都耗費了力氣。

只隱約記得他原本是要上車的,突然被誰扶住,對方好像說了什麽,他只能吐出一個熱字。後來似乎是走了一段路,再有的一點記憶便是在房間的記憶了。

他睡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解開,有清涼的柔軟的身軀附了上來。他本就忍耐到了極致,此刻更是像被點燃的幹柴,騰燒起大片火焰,不管不顧地抱住懷裏的身軀開始啃咬,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是叫囂著發洩。他摸到對方挺翹的臀部,掰開對方的身體就頂了進去。

那是炙熱溫暖到不可思議的穴肉。

他似乎是有摸到對方的陰莖,可他進入的軟肉卻又在擾亂他的思緒,他像是被溫熱的泉水包裹住全身,躁動的欲望促使他不斷地頂弄著懷裏人的身體,他聽到婉轉輕哼的呻吟,那聲音勾魂一般勾著他,讓他放棄了思考,讓他沈入到了一次又一次極致歡愉的性愛裏。

第二天醒來時,他的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他翻了翻房間,最後找到了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風騷少婦,純情學妹,快來聯系我183*******561。

昨晚的記憶太過混亂,他只隱約記得昨晚進入的軟肉好像跟以往性愛中的逼仄肉穴不同。還沒等他多回憶些什麽,手機催命符一般響起——是那個案子的事情。

於是江縝也沒有心思再回憶,匆匆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投入工作之中。

——原來是那天的事情嗎?

江縝皺眉,當時他沒有多想,事後也沒有去調查過,現在看來,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這裏,他得再去查查這件事了。

另外一邊,季靜跟齊諶慢悠悠地往醫院走,季靜問道,“你怎麽來了。”

“傅子亦跟我告狀,說你欺負他。”齊諶似乎想起傅子亦在電話裏說的事情,覺得有些好笑,沒忍住彎了眼角。

季靜看著他那雙笑起來更加漂亮的眼眸,挑挑眉,“所以你這是來幫他?”

“你覺得呢?”齊諶笑道,只是下一秒笑容就消失了,他小聲地說道,“你一直躲我,沒有傅子亦這件事,我還不能來找你呢。”

齊諶低頭垂眼,顯得有些委屈,季靜瞬間便心虛了,轉過頭快步朝前走,裝作沒聽見。齊諶落後他幾步距離,也不追他,似乎還在低落。季靜走了一會就受不了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回頭瞪了小媳婦狀的齊諶一眼,說,“我躲你什麽?不是你說的今天沒空嗎?”

“我不這樣說,明天你就不讓我陪你過來了。”齊諶說。

“……”季靜竟然無法反駁,他有些底氣不足,腦子一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不讓你過來你就老實不過來了嗎,今天你說不來不也還是來了。……操,總之,你走不走?還去不去看我爸了?”

季靜窘瘋了,齊諶卻是開心地笑了起來,快跑幾步到季靜身邊。體諒到季靜的窘迫,齊諶連忙轉移話題道,“傅子亦還告訴了我其他事情。”

“什麽事情。”季靜已經緩了過來,問道。

齊諶說,“他的一些感想——我跟你的cp感之類的。”

季靜哦了一聲,隨後又覺得太冷淡了,補了一句,“cp感到底是什麽。”

齊諶笑著說,“cp感就是兩個人天生一對啊。”

季靜一楞,想到傅子亦說他跟齊諶兩個人很有cp感,又想到齊諶剛剛說的是他跟他的cp感——頓時覺得有些微妙,他說,“我看cp感不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你其實知道cp感是什麽?”齊諶問,“那你為什麽裝不知道。”

“……”季靜不說話了,只默默快步往前走,希望快點到醫院。

齊諶卻突然停下,在後面喊,“靜哥。”

季靜被迫停下,皺眉看了一下齊諶,卻發現齊諶沒有再笑了,他的眼神認真,表情嚴肅,“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躲我。”

“……”季靜有些生氣了,“我沒有躲你。”

齊諶卻似乎完全看不出他的怒意,只是伸手要去握住季靜的手一般,季靜看清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就已經下意識躲開了。他還未品出什麽,齊諶就先開口了,掩不住的低沈,“你看,還說沒有躲我。”

“……我。”季靜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齊諶氣死,他的眉毛擰得像繩子,周身散發著強烈的煩躁感,卻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齊諶就已經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在季靜反應過來之前快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齊諶動作之快,好像季靜只是一個眨眼,反應過來後,齊諶的手就已經緊緊握住了他剛剛躲開齊諶碰觸的手,強硬地,握住後卻又握得輕柔。

兩個人十指相扣,齊諶湊上前,說,“靜哥,你信不信?”

季靜掙了掙,沒掙脫,反倒是被握得更加緊,他只好低聲道,“……信什麽?”

齊諶漂亮的眼眸閃著光,“信我們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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