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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六十九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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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紅衣的女子手裏舉著一張密信,越看臉色越是陰沈,她五指將整張紙都揉碎成粉末,散盡於空氣中,握慣鞭子的雪白而修長的五指隱於像胭脂般血紅的袖中,用力握緊,滴滴鮮血順著衣袖落入腳下的的地磚。紅綾站在七層樓閣之上面無表情的望向天際,不知在想著什麽,殊不知血紅的衣袖之下,五指緊握,指尖早已經刺入血肉。

有些人越是想躲越是躲不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鬼噬魂,你偏偏來犯我,那就不怪我紅綾不講情面了。紅綾暗自想著,狠狠一甩衣袖,寬大悠長的衣袖掃過窗邊一只白鴿便從七層高塔掉落,只餘兩根白色的羽毛,落在窗下那染血的地磚上。紅綾,快速的往前踏上兩步,踩上了那木質的窗沿,從七層高塔上飛身而下。那蹁躚的紅衣就像是夜色下盛開的花朵,曇花一現般美麗的在夜空下翻騰。

袖中暗藏的紅色綾帶繞上房柱,幾番起落人已經在百米開外了。

花滿樓門外依舊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白色素衣男子,面朝梳妝臺,纖纖十指仔細的一下一下的摸著鬢角,打量許久問:“好了,這回面具就貼合了,看不出來著偽裝吧。我就說,整個聖城這易容換面的本事,我清泠要是說第二,就沒有人敢說是第一。”鏡面反光反射出他此刻的面容。柳默然站在清泠的身後看著鏡子裏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瞬間有了錯覺:“還真是一模一樣,你這技術到是爐火純青了。”

清泠隨手遞過來一根簪子:“幫我束發,平日裏都是星兒那個小丫鬟幫我弄得,如今被支去辦事,著長發只能由你來束了。”柳默然接手那只簪子,一梳,兩梳,三梳,慢慢的一梳到底,將長發梳順,在用簪子束起那發,看著鏡子裏和自己一樣的面孔,猶豫著不知是問自己還是問易容的清泠:“我們這麽做是不是不太道德,總覺的有些欠妥當。”

清泠回頭:“你行了,提出方案的是你,猶豫的也是你,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想要怎樣。你這個人啊,真是死板。知道你心善,好人都讓你當了去,該郁悶的是我才對。”他自梳妝臺前站起身,原地轉了一個圈,那神態動作模仿的十足十的像柳默然:“你瞧,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下次你就是說破嘴皮也不會幫你的。我還要遠離塵世,過隱居的生活那。本來就防著怕被人發現我的秘密,這下可好,為了幫你還得現身在眾人面前。我為了幫你可是豁出去命的,你欠我一個大人情,給我記住了。”

柳默然輕笑:“你好意思說我欠你人情嗎?這還不是各取所需,我可頂著你雲澈的名字,被紫薇族的人下了通緝令。”

清泠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就又看回了自己身上,左看右看總是覺得差了一點:“那不一樣啊,恩,對了,衣服,你等我去換一件衣服。”清泠在裏面折騰一會很快就出來了。

小丫鬟星兒掀了簾子進來,看見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柳默然,便捂著唇睜大了雙眼做出驚艷的表情:“天啊,清泠公子,我看了你這麽多次的易容術,還是覺得好神奇啊。你們兩個到底那個是清泠公子到底那個是柳公子啊!”

清泠拉起柳默然的手二人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柳默然揮開清泠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別鬧了,星兒姑娘,可是有信來了。”柳默然一說話就漏了陷。

星兒看向柳默然,欠了欠身微微一禮:“柳公子,正是月兒姐姐傳消息回來說紅綾動身了。”

紅綾動身會去找鬼噬魂,這個消息二人早已經猜到。紅綾作為‘冥’的堂主,是冥炎的手下,而冥炎早年的妻子又是鬼噬魂的妹妹曲雁兒。當年‘滇境’鬼噬魂和‘冥’冥炎因為曲雁兒的死亡而成為了仇人。清泠的消息網早就知道紅綾暗中有個孩子,而這個孩子必鬼噬魂有牽連。如今放出了消息說孩子被鬼噬魂劫走,愛子心切的紅綾必然去找。

清泠頂著一張柳默然的面孔,也正經起來了:“這樣啊,看來我們也該行動了。”

“你萬事小心,把人引開給我一段時間就行,打不過就走,註意自己的安全。我趁著紅綾不在會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證據的。”柳默然不忘囑咐。

清泠點了點頭想了想道:“放心,孩子我讓月兒帶出去玩了,等我們事情辦完,就把孩子原封不動的送回給紅綾。”說完瀟灑的揮手走了。

清泠頂著一張柳默然的俊俏臉孔,一邊雙手背後把玩著一支仿照的青玉笛,一邊沿著街邊四處亂逛,水果攤子,肉鋪,包子糕點,邊買邊吃,吃不動的隨手丟給路邊的乞丐,就連胭脂水粉的攤子也要停上一停,嗅一嗅,隨口問上兩句卻又不買。長得雖是一樣,可是這隨意的行為和柳默然差上十萬八千裏。跟在清泠後面的人,各個疑惑不解。他看了看眼前的柳默然,低聲對旁邊的人道:“再看看。小心暴露。”

清泠側耳斜眼望了望,心中暗暗數著人數,三撥人馬跟在後面,一撥是熟悉的武功套路隱匿的並不是太好的紫薇族派出來搜索的柳默然的人;一撥大概三五人左右是氣息很穩是鬼噬魂暗中派出的人;還有一撥人馬,隱匿功夫很好看不出人數,大概是殺手組織‘冥’的人馬;清泠暗暗思索,鬼噬魂還真是野心不小覬覦著紫薇族返祖族人的神力,殊不知這種神力是要柳默然心甘情願奉獻出來才有用處的。只是那‘冥’的殺手沒有殺氣,以冷玄刃的性格是不會暗中監視柳默然,這人誰派來的?又或者說又有誰花錢聘請刺客殺害柳默然?清泠看太陽毒辣,又逛的有些渴了,擡眼正好看到左前方有一家茶館裏面正有賣藝人彈唱曲子彈的正值興頭上博得聲聲喝彩,便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要了一壺茶水。

清泠四處環看,心道反正是要引人註意,拖延時間,還是頂著別人的臉,不若好好的鬧一鬧,就是給柳默然抹個黑也是很有趣的,誰叫柳默然毫不顧忌的利用我引開這麽多人。心裏想著整人的招數,嘴角卻笑得開懷,臺上女子琵琶一曲剛巧收尾,贏得臺下人頻頻喝彩聲,駝背老爺爺拿著托盤到處收錢,收到了他這裏,他卻佯裝傲慢,伸手在旁邊的果盤裏抓了些糖果丟在托盤裏:“我看不怎麽樣,也就值這個價。”旁人憤憤不平之聲響起,卻沒有人敢於上前做出頭鳥,那老爺爺想要息事寧人,佝僂著腰道了謝要走,清泠卻不依:“喏,少爺我看小丫頭琵琶彈得不怎麽地,長得倒是勉強能入眼。就這水準和長相還敢出來賣弄,還真是佩服。”清泠故意做出笨拙一楫的樣子。引得周邊人哈哈大笑,也有人很是為那藝人不忿道:“你要是能,你來這裏做什麽,想要聽好曲子你去花滿樓啊。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也就是沒落家族的嬌慣的少爺,什麽也不懂。”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就是瞎搗亂。”

清泠要的就是亂起來,也不惱怒,反大聲道:“誰說我是無能之人,”說著拿出那把假造的青玉笛,亮出來給大家看:“我和這小丫頭比,若是我贏了,她就要給我為奴為婢。”小丫頭嚇得不輕連連後退像佝僂著背的爺爺遞出求救的眼神。

老者顯然求生不易,只好懇求道:“我和我這孫女走江湖四處賣藝為生計,不知何處驚擾得罪了公子,還請公子大人大量放過我們祖孫倆。”

“不行,就得比。”清泠知道自己從開始就沒有刻意裝作柳默然,太過隨性了很多行為動作早就引起了懷疑,此時若是用青玉笛吹奏一曲柳默然善吹的曲子定能讓部分人馬放下疑心,故才強硬著。

旁邊也有人附和道:“姑娘,你怕什麽,大不了和他比就是。我們這麽多人都能給你作證人,就不信這個紈絝子弟吹得比你好。”

“再說那個輸贏怎麽定。哎,小子,你只說了你贏了,那女孩要給你為奴為婢女,你怎麽沒有說你輸了怎麽辦?”旁邊有人支招。有人膽小怕事的推他胳膊道:“你別瞎說,這是人家祖孫倆的事情,倒是不是你家閨女了。”那人一聽有道理,沖著佝僂背的爺爺慫恿道:“誒,我說你們天天彈琵琶,害怕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那爺爺也沒個註意,被眾人說的不點頭也不搖頭,那女孩卻連連推卻。清泠道:“本來我很自信不會輸得,根本用不著立文書之類的,但是也得公平不是,我若是輸了任憑小丫頭處置。為顯公平,那筆墨來,以書為證,眾位就是見證人。”清泠拿了笛子上了臺誇口道:“別說我是欺負你,我是笛子,你是琵琶,你能彈帶唱,我只能吹不能唱,就先獻醜了。”

清泠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心中忍不住想笑,暗道柳默然你的名聲怕是被我清泠毀了。他將青玉笛舉至唇邊,擡眼望著清澈的天空,又想起了被他丟棄的而久遠的名字‘雲澈’,吸了口氣,一曲悠揚的‘飄紅’躍然耳邊,輕靈悅耳,自然隨意。‘飄紅’當初柳默然在蒼穹山上滿堂紅時為了蘇赫而創作的曲子。

一曲未完,殺機以現。童堯舉劍已然臨近眼前,清泠一驚,是萬萬沒有想到大庭廣眾之下紫薇族的人竟然無所顧忌的就向他出手,按說柳默然雖然是殺害族長的嫌疑人之一,但仍舊是紫薇族的返祖族人,就算紫薇族的人要抓他,沒有三堂會審也不會輕易殺了他,可是現在是什麽情況?童堯竟然殺機深重,下的分明是死手。清泠一邊暗暗埋怨柳默然,一邊急忙閃躲。

童堯得到了紫薇族的命令得到了柳默然的行蹤後抓活口。更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童堯顧忌輿論怎麽也不會出手,可是偏偏清泠在臺上吹出一曲‘飄紅’,刺中了童堯的傷心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忘記了規矩出了手。誰不知道童堯愛慕蘇赫,而這曲子偏偏是紫薇族人都熟知的滿堂紅時候柳默然送給蘇赫的曲子,能不叫童堯心生殺機?

“叛徒,哪走?還族長命來。”童堯心念一轉,不若就此殺了柳默然,省的和他搶蘇赫。名義上為族長報仇,到時候就算袁哀怪罪下來,不如直接投奔兄長童申那裏去,也算是為鬼噬魂立功。這麽想著下手卻是更狠。

那知道清泠凈得紫薇族的真傳,功夫自然在童堯之上,又是生死攸關之刻,他當空一翻,左腳踏在柱子之上,飛身到茶館之下的馬匹上,解開韁繩,雙腿一夾馬腹,馬兒啼鳴吃痛,數秒之間奔出十米開外。這一下子避開了跟著他的眾多耳目。清泠看了看時間,柳默然要做的事情怎麽也都做完了,就棄了馬,拍了馬臀,讓它自行離去,而自己則換了方向向原先約好相見的聯絡點走去。

那知道一到了聯絡點,星兒就火燒火燎的趕來:“公子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家公子那?”

清泠原地轉了一個圈:“我就是你家公子啊!”便往裏面走,隨意問道:“怎麽,柳默然還沒有回來?”

“清泠公子,公子你可算是回來,出大事了,不好了。”星兒急的直跺腳。

清泠來不及坐下:“什麽事情,你慢慢說,可是柳默然出事了?”

星兒搖頭,急道:“月兒姐姐來消息到,說那個叫曲武的小孩行蹤被發現了,現在月兒姐姐一行被人盯著那。”

清泠頂著柳默然的臉側頭顰眉,這樣子和柳默然別無二至,他想了想道:“別急,柳默然還沒回了,各方面也沒有什麽消息,那麽憑他的身手不會是出了岔子,應該會是被什麽事情耽誤了。都這個時辰了,反正孩子是要還回去的,傳話給月兒,那孩子沒什麽用處了,不如找個機會讓紅綾的人把孩子帶走得了,也省的我們將孩子還回去了。完事後讓月兒速速回來覆命。”

有了做主的人,星兒心也定下來了,拂了一禮道:“是,我馬上去辦。”

星兒前腳一走,清泠心不在焉的摸著手邊的茶杯,一個意外茶杯掉落在地碎成片,清泠盯著地上碎茶杯,摸了摸眼角:“這眼皮跳的厲害,莫不是出了事情。”清泠轉念一想覺得不行,連衣服和臉上的面具都沒有摘掉,直接騎馬奔出聯絡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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