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六十青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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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關了許久的黑屋子裏出來,心境已然不是之前的樣子了,紫薇族的不分青紅皂白,有些讓他心灰意冷,他開始冷靜的重新思考來到這裏遇見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外面的陽光刺的眼睛生疼,伸手遮擋,入體竟是溫暖;就像是一個人,外表如何的冷漠尖銳,內心總會有一處最柔軟的地方。

睜開眼就看見守護在黑房子旁邊多日的蘇赫,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在旁邊是抱著紅狐貍的溪淵。紅狐貍華夕倒在柳默然懷裏沒有精神,見能夠出來,一下子就沖了出去,柳默然一把拉住了華夕,摸著那紅色的柔軟的皮毛心裏便是暖暖的,從什麽時候開始紅狐貍華夕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那?

溪淵聰慧一笑,什麽也沒有說,他看得出柳默然身上氣質的變化。二人相視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這是族裏最簡單的刑罰,一般是小孩子犯了大錯才會給關到黑房子,只不過都只關幾個時辰而已。你是一個列外,在黑暗裏關了那麽多天,有些不適也是正常,過段時間就好了。”蘇赫安慰柳默然不要在意。

柳默然沒有告訴蘇赫他能在黑暗中視物,只是點了點頭道:“還好,只是你真的沒有必要每天都抽空在房子旁邊陪我說話。”

“這是我願意為你做的。”蘇赫搖了搖頭。溪淵不知道何時已經走開騰出空間來給兩個人。

“對了後天就是滿堂紅,就是我和你說過的觀賞紫薇花的最佳時間,那即是紫薇族裏紫薇花的賞花節,又是紫薇族人慶祝豐收的豐收節,很豐盛的。你一定要來啊!”

“蘇赫,你知不知道,我不會喜歡你的。別白費力氣了,給自己一個痛快的了斷,好過藕斷絲連的痛楚。”柳默然毫不留情的說出結局。

蘇赫卻微笑的轉頭,陽光之下那個虛偽的微笑的面具沒有絲毫的破綻,語氣溫柔至極:“為什麽這樣直白的戳穿,毫不留情面,你不要妄下結論,因為不到最後任誰也做不出最準確的猜測。”

蘇赫在成長,由一個小女孩成長為一個女人了,她已經學會了偽裝,偽裝自己的心情,她悄然微笑,巧笑嫣然:“自上次聽你吹曲子,就驚覺你的天賦,總是覺得應當有屬於你自己的樂器,這支笛子喜歡嗎?”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支玉笛,看成色當是不錯的:“我特地為你求來的,你可不要推辭,定要收下。”怕柳默然會推辭,蘇赫雙目殷勤期盼的如是說。

柳默然見是如此貴重的禮,還真想要推辭卻又不知如何推辭,正是兩難之際卻又聽聞:“你不是要找失散朋友嗎?要去聖城成為有名的樂者才行,沒有樂器怎麽可以。你拿著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柳默然無處反駁,更何況已經欠著蘇赫的情誼了,不想在欠著蘇赫的東西,只是道:“這麽貴重,我如何收得,這份禮我心領了,你拿回去吧!”

蘇赫聽聞,變了變臉色,有些委屈道:“可是我希望你能夠在滿堂紅時候在最美麗的紫薇樹下用這支笛子,只為我吹奏歌曲,那一天這首歌就會屬於我。這麽小的願望難道都無法達成嗎?”蘇赫語氣漸低:“你一定這麽殘忍的要讓我親口說出來嗎?還是你真的不知道在紫薇族的滿堂紅時男孩送女孩東西意味這什麽?我沒有讓你送我東西,只是想要一首歌曲,虛幻的抓不住的歌曲,明明知道你對於我就像是空氣中的歌曲一樣,聽得見卻看不見,看得見卻抓不住。就當滿堂紅是一次契機,給我留一個初戀的念想行不行。”

柳默然心慈,更是受不住女孩子這樣要哭的表情,於是笑著接過青玉笛,拍了拍這個一如初見時清純的小女孩的頭頂:“不哭了,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這笛子真的很好,我收下了,定會在滿堂紅時送你一曲歌曲,只為你而譜的歌曲。”

“真的!”蘇赫擦幹眼淚,露出天真的面孔:“不許食言,那聽說你認識一個故人和我長得很像。有多像?性格那?那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你的愛人是怎麽樣的?不會不告訴我吧!別擔心啊,我只是想要了解你而已。”

蘇赫的變化太快了,女人果然是善變的動物,柳默然有種扶額長嘆的沖動,只盼著溪淵快點來解救他。卻聽蘇赫問起‘愛人’兩字,心中竟也湧起了淡淡的喜悅和哀思之情。

隨手拾起青玉笛,本是不大會吹笛子的他,青玉笛一入手,竟湧上一股熟悉的感覺,熟悉到身體的行動快於思考,笛子已然放在口邊,不假思索的韻律自然而然的生成,優美的曲律輕飄飄的隨風傳出,哀思深切,直擊心靈深處,這樣的悲愁,無法言喻,無法表達,靜寂了時空,停止了時間,唯有那縱橫千古的悲涼,溫婉纏綿環繞耳際久久不絕。蘇赫早就不知道何時已然沒了聲音,伸手觸摸臉上,冰涼一片,淚水也不受抑制的噴湧而出,止不住的流。

一曲罷了,他伸手按住心臟的地方,那裏在絲絲的疼痛,雖然緩慢不劇烈的疼痛卻持久的麻木著心靈,這樣的痛更是折磨身體,吹的時候,柳默然似乎覺得這笛子本就應與他合為一體一樣。那種悲涼深深的砌入心臟,入骨三分。清淚滑下,落入笛子上,似乎有著魔力將清脆的水滴聲放大,驚醒了沈醉其中的人。

蘇赫失魂般的問道:“這是什麽曲子?”柳默然沙啞的回:“我,不知道。”

“你哭了!”待聽到著沙啞的聲音,蘇赫才詫異的指著柳默然問。

“你從哪裏得來的笛子?”柳默然沒有回答,卻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無意中在山裏撿到的,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蘇赫心虛的錯開雙眼。

“沒有,我很喜歡。”只是覺得這笛子本就融入了我的身體一般。

蘇赫笑的不自然:“那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情,既然喜歡這支笛子,就好好練習曲子,待滿堂紅一定要表演給我看啊!”蘇赫倉促的離去和剛聽聞曲調趕來的溪淵撞了一個滿懷。

溪淵皺著眉頭看著蘇赫離開,轉身眼神便碰觸到柳默然手中的青玉笛,眼中閃過片刻的驚訝,卻很好的掩飾掉:“剛剛是你吹的笛子。”

“是呀,你也聽見了。”紅狐貍華夕感覺到這深深的悲哀,嗚咽著跳上柳默然的懷抱,讓柳默然轉移了註意力。

“蘇赫給你的?”

“是啊,你也覺得這笛子很特別?”

華夕不滿的嗚咽著,柳默然怕摔壞了青玉笛,小心的收好,全身心的抱著華夕,華夕這才滿意,舒服的躺在柳默然的懷裏。

溪淵隨口‘嗯’了一聲,卻什麽也沒有說,眼神中看著那笛子滿是擔憂。他轉身離開想要追上蘇赫問清原由,這紫薇族的密寶怎麽會出現在此地?卻意外的看到蘇赫在質問袁哀袁長老:“袁長老,你不是說這笛子應該交到他的手上,是紫薇族送給他的禮物,可是為什麽他會吹這樣的曲調,悲傷到天地都毀滅的感覺。”

“很好,蘇赫,你完成了任務,東西交在他的手上就好了,其他的不是你該管的。你只需要記得,只要讓柳默然收了笛子,老婆子我就有辦法留下柳默然。只要他留下了,你們每日相處,還愁他不會喜歡你嗎?”袁哀長老拄著拐杖心情分外的高興道。

“不一樣,長老不對,你沒有見到柳默然碰到笛子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樣,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吹曲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之中,這不是人能吹出的曲子,說是神之曲子也不為過。袁長老你從哪裏得來的笛子,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袁長老被蘇赫問的有些煩躁,剛想發火卻聽見冷冽的聲音傳來,溪淵從後面邁步出來:“是‘戰殤’,多少年了,竟還能聽到這曲子。這東西還是交到了他的手上,果然天命不可違。我溪淵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你會走這步險棋。你就不怕柳默然不履行自己的責任,拿著青玉笛永遠的離開,而不會是像你所計劃的那樣永遠的留在紫薇族中?”

“溪淵,你果然知道,你果然早就知道。老婆子我有把握,這孩子的心性若是了解自己的使命是絕對不會忍心離開的。更何況這笛子本就是屬於他的,早給他晚給他又有何妨?你為什麽明知道天命不可違,還一直瞞著這些事實,你又安得什麽心?”

溪淵笑了:“你真是可笑,這麽自信,可是有一點你永遠也不會想到的。”

袁長老的臉色變了變,追問道:“那點?”旁邊的蘇赫聽不大懂兩個人的談話,有些蒙:“你們在說什麽?”

“柳默然,雲澈,這就是最大的秘密。”溪淵轉頭面向蘇赫,惋惜的表情:“你最不該做的就是和袁哀做了交換,把笛子親手給了柳默然,袁哀留不住柳默然,他應當是隨風奔跑的自由自在的男子,沒有人能留的住他,你這樣做,只會把他推得更遠,親手推他離開你身邊。”

溪淵沖著蘇赫惋惜的搖了搖頭,轉身就走。蘇赫上前跑了兩步,她完全沒有聽明白溪淵的這些話到底是警告還是預言,想要問,溪淵卻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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