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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被誤解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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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西蘭島,狹長海岸線南端,南緯46°21’30.12”,東經168°01’47.23”。

……耳邊的呼嘯聲突然停止了。

棲春從半空中跌落,仰面摔在沙灘上,屁股頓時一陣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爬起來,她恍惚地環顧四周,發現修奇也落在了附近沙灘上,唯獨傑歐瓦不見身影。

就在她納悶時,傑歐瓦如羽毛般輕輕飄落在她身後。

棲春抽了抽嘴角,隱忍地笑問:“你是故意的?”

傑歐瓦撣了撣肩上的灰,若無其事道:“你擅自把我稱作世界上最簡便丶快捷又安全的‘交通工具’,是你自己會錯意了。”

“我又沒說錯,你真的蠻好用的啊……”被傑歐瓦瞪了一眼,棲春立即心虛地改口,“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親口答應過,要送我們到南方基地去的嗎?”

“我答應過,也確實履行了我的承諾。”

“是麼?”棲春左右張望,“那麼說來,這裏就是南方基地?”

“差不多。”

“太好了,我還以為所謂的‘南方’會在南極之類的地方呢。”棲春歪著頭想了想,“不過,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傑歐瓦擡頭,盯著遠處的天空凝視了片刻,喃喃說:“我們還沒進入真正的南方基地領域。除了一座宮殿外,這裏什麼都沒有。”

棲春迷茫地回頭看他:“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們扔在這裏?”

“……”傑歐瓦皺眉道,“因為我進不去。”

“什麼?”

“有一道巫術結界把我攔在了外面。”

棲春楞了一會兒,問:“你是血族之王傑歐瓦,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能夠阻擋你的結界?”

“過去的確沒有,不過……血族的能力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不斷增強的,對於不老不死的碧骸來說,這樣的增長沒有限制。所以某個碧骸在某一天制造出能對付我的巫術,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可你也是碧骸,還是最早的初代碧骸,你的能力也會隨著時間而增長吧?”

“理論上是沒錯。”傑歐瓦看向棲春,“但是事實上,把你成功改造之後,我就一直在沈睡。睡眠期間,我的能力是不會變化的。”

棲春怔住了,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是說,這個世界上現在有比你更強大的碧骸?”

“……也許。”傑歐瓦的語氣顯得並不在意,“他確實是個對力量非常執著的碧骸。”

“莫非你知道他是誰?”

“當然,你也認識他,小春。”

“咦?”棲春瞪大了眼睛。

真的嗎?一個有可能會超過傑歐瓦的碧骸,一個會使用巫術結界的碧骸,一個執著的碧骸……根據她所掌握的信息,的確有個家夥非常符合這些條件!

可是,屬於中央基地的他,為什麼會為南方基地設下結界呢?

當她正想問出口時,卻赫然發現傑歐瓦已經消失了。不知不覺間,沙灘上只剩下她和修奇兩人。

她忍不住嘆氣:這個自說自話丶冷漠沒人性的吸血鬼,居然就這樣把她丟在這種地方了,現在叫她該怎麼辦啊?

“要去那座宮殿裏看一看嗎?”修奇的聲音打斷她內心的抱怨。

她恍然回過神,這才想起,這裏並非什麼也沒有。正如修奇所說,就算他們進不去南方基地,還是可以先去這個可疑的海邊宮殿裏尋找線索,雖然偏離了正軌,卻總比一無所獲要好。

“好,我們就先去那裏看一看吧。”

棲春又重新充滿幹勁,沖修奇笑了一笑。

同時暗自心想:也許……其實傑歐瓦並沒有棄她於不顧,而是恰恰相反,特意為她指明了一條路?

───

桔無力地仰面躺在沙發上,額頭滲出汗水,皮膚因太過蒼白而隱隱發青。肺部所受的傷,使他每一次呼吸都發出嘶嘶聲。

他看著奇美拉留下的字條,又嘗試念了一次咒文,可依然什麼都沒發生。

“可惡!”

他將紙揉成一團,擡起手臂擋在眼睛前。

好想要吸血啊……他吞咽了一下幹澀的喉嚨,心想,他的身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鮮血。

不丶不對,他轉念又想,雖然現在的狀況很糟,但那一次比這次更危險。

當時的情景仍然記憶猶新:那時,他的意識處在瀕臨消失的邊緣,極度的衰弱影響了他的聽力和視力,他甚至都看不清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而當他發現眼前的人是小春時,他又懷疑是他的感官出了問題,他只是因為太過饑餓而產生了幻覺。

後來他才明白,那真的是小春。她在修奇的陪同下,出於憐憫,將自己的血施舍給了他。

說起來,那真是一次糟糕透頂的回憶,如果可能的話他實在很想將那段記憶消除。可是此刻,他偏偏又不自覺地想了起來,那麼合理的解釋就只有一個──

他又想要她的血了。哪怕有別人旁觀,哪怕只是出於同情,他也願意……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胸口的痛楚襲來,他不得不咬緊齒根以抑制內心的渴望。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走廊上傳來了他思念已久的聲音:“桔!你在嗎?”

聲音輕微,好像怕被人聽到一樣故意壓得很低,可仍然在他能聽見的範圍之內。

桔立即翻身坐起,集中註意力聆聽。

“桔?你在這裏嗎?桔-澤侯?”

那真的是小春的聲音……桔錯愕地站起來,卻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慢慢向門口走去,在無形的結界前停下,等待片刻,試著叫了一聲:“小春?”

許久,沒有回應。

桔苦翻了個白眼,露出苦笑。就在他打算轉身時,門突然開了,棲春的聲音再次響起:“桔!”

桔望著赫然出現在門口的黑發少女,一時楞住了。理智告訴他,這種時候看見自己渴望見到的人,不是夢就是幻覺,他不應該抱有期待。可是,他又多麼希望這是真的啊……

直到棲春跨進房間,準備一腳踏進結界時,他才猛然驚醒,匆忙擡手阻止她:“停!小春,不要過來!”

棲春一聽連忙剎車,緊張地問:“怎麼了?房間裏還有人嗎?”

“不……”桔將手撐在結界壁上,迷茫地註視了她一會兒,喃喃問,“真的是你嗎?小春?”

“是我。”棲春看了看四周,十分慶幸地說,“太好了,我們本來打算直接潛入南方基地去找你的,可是發生了一些狀況沒能進得去,所以我們就抱著試試看的心理來到了這座宮殿。可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在這裏……”

桔沒有仔細聽她在說什麼,只是楞楞地凝視她,隨即露出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欣慰笑容:“是嗎?原來不是我的幻覺啊。”

“什麼幻覺?”

桔沒有回答,只是提醒她不要再接近他:“小心,這個房間設有結界,一旦進來了就很難再走出去了。這些天來,我就是被它限制住行動的。”

棲春一邊退後,一邊問:“桔,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就在這時,她註意到了他胸前的大片血跡,頓時驚慌起來。

“我丶我去叫修奇過來,他正在門口處理被打昏的守衛……”

“等等,小春!”

桔叫住她,可是當她停下來後,他卻欲言又止。

“怎麼了?你希望我現在就救你出來嗎?”棲春焦急地環顧四周,“可我不知道怎麼解除結界啊,有開關嗎?有鑰匙嗎?還是哪裏有隱藏的機關?”

“不,沒有那麼簡單,這是巫術結界丶咳……”察覺自己聲音走了樣,桔清了清嗓子,卻發現喉嚨更幹渴了。

他立即低下頭,努力不去註意她白皙的脖子上那清晰可見的血管,纖細的手腕處跳動的脈搏,還有連衣裙下擺處那若隱若現的細嫩皮膚……那些都是最誘人丶最美味丶最容易令他喪失理智的地方,尤其在這種節骨眼上,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咬開皮膚讓鮮血流進喉嚨的快感,就會令他瘋狂地在下一秒付諸行動。

所以,他必須非常小心地克制住自己,保持平穩的呼吸,然後,一點一點收起悄然冒出的尖牙……

“桔,你想不想要吸血?”

突然間,棲春問道。

對她來說也許只是隨口一問,可在桔聽來,卻猶如一道利箭正中靶心,令他差一點前功盡棄。

他緩緩擡起頭,十分掙紮地和她四目相對,腮幫因咬牙而微微鼓起。

“你已經很久沒吸血了吧?”棲春繼續問,“要不要我給你一些?”

要……當然要……

可是不是在這種狀況下。

桔用手捂住嘴,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上另一副表情微笑起來:“哦呀,真意外,你居然會主動邀請我吸你的血。幾天沒見,你就這麼想念我嗎?”

見他三言兩語之後又露出了風流的本性,棲春受不了地皺眉:“不要再來這一套了啦,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小春,難道你不想我嗎?”桔將額頭抵在無形的結界上,溫柔地看著她說,“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棲春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拜托,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虧你還有心情說海綿體語!不過看你還能這麼厚臉皮地開玩笑,應該已經痊愈了吧?”

“什麼痊愈?”

棲春瞥了他胸口一眼。

“你是說這個嗎?”桔拎起胸前的領帶,若無其事道,“放心,這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不過你是魅藍,本來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桔僵硬地笑了笑,暫時拋開這個話題,將手中的紙條遞給她。

“這是什麼?”棲春打開一看,上面是一串意義不明的法文。

“我不知道,也許是破壞結界的咒文,但我試過很多次都沒用。我想說不定你能看懂。”

“咒文嗎?”

棲春迷茫地將文字讀了一遍,毫無線索。又試著在自己的記憶庫裏尋找匹配的字符,不經意間,她回想起剛學會“離地兩公分”的飛行術時,她和修奇曾進行過這方面的討論,想著想著,她突然明白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咒文對於巫術只是一種裝飾,可事實證明修奇是對的,巫術不止需要對自然元素進行操縱,還需要正確地念出相應的咒文。而所謂正確的咒文,其實就是指古代梵文。

有了頭緒後,她立刻開始試著翻譯字條。就在她逐字逐句地尋找對應的古梵文時,桔小聲提醒道:“快一點,小春,有人向這邊過來了。”

棲春迷惑地轉身:“是修奇?”

“不,聽腳步聲是一群人,應該是巡邏的守衛。”

“怎麼可能?守衛應該已經全被修奇打昏了呀。”棲春不由自主焦急起來,“難道……修奇出事了?”

桔安撫道:“別緊張,現在擔心也無濟於事,還是先集中精神把結界解開吧。”

“可是……”

“小春!等我自由以後,我們再一起去找修奇。”桔誠懇地看著她說,“相信我,那家夥不會這麼容易出事的。”

棲春急得手足無措。雖然仍很不安,但她知道桔的判斷是對的,就算她此刻去找修奇也幫不上什麼忙,況且事到如今她也無法就這樣丟下桔不管。

她不得不再次把註意力放在咒文上:

“Bagneux Dolmen……梵語是Buddha Ga Tadyath!,不,應該是Tady!ry!……”

“小春,快一點。”

“我知道,Buddha Ga Tady!ry!,Kha Maha Avalonkith!……”

“小春!快!”

桔的催促越來越急,棲春的心也隨之越跳越快。她不禁想,如果這個時候能夠和愛狄俄斯在精神世界討論就好了,那樣能節省很多時間,可惜關鍵時刻愛狄俄斯卻偏偏不回應她的呼喚。

“小春,還沒好嗎?”就連桔也沈不住氣了,“快一點,再過30秒他們就會看見你了!”

“我知道,可是……”棲春苦惱地抱住頭,“啊不行!我不知道最後一個詞的準確翻譯!”

“先試試看。”

棲春急忙閉上眼睛,念出已經翻譯的咒文。等了片刻,睜開眼問:“怎麼樣?結界解除了嗎?”

桔用力向前砸出一拳,拳頭在半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結界依然紋絲不動。

看著桔失望的表情,棲春也沮喪地垂下頭:“果然不行了,對不起……”

桔隔著結界默默看著她,目光逐漸黯淡下來。

“小春,你走吧。”

棲春擡起頭,瞪著他。

桔平靜地說:“你先躲起來,我會在這裏弄出響聲,吸引那些守衛過來,然後趁他們進屋的這段時間,你盡快離開這裏。”

“可是你怎麼辦?”

看著她憂慮的表情,桔愉快地笑起來:“哦呀,你在擔心我嗎?雖然知道是出於同情,我還是很受寵若驚呢。”

棲春猶豫不決地看著他:“桔……”

“好了,快躲起來!”桔改換成嚴肅的口吻,一邊向後退,一邊摘下染血的領帶。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棲春從他襯衫領口的縫隙裏,窺見了他略微隆起的前胸。原本應是蒼白的皮膚,此時卻布滿了大片黑紫色的淤青,鮮血沾在襯衫的反面,由內向外滲透出去,在綠色的布料上形成了一灘模糊難辨的血跡……

棲春瞪向他的後腦勺。這個騙子。

那根本就是他的血。

桔卷起袖子,順手抄起一盞臺燈,作勢要將它砸向墻壁,突然──

“等等!”棲春撲上去,從身後抱住了他的手臂。

桔驚詫地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棲春一把捂住嘴。

門外,傳來了守衛的腳步聲。

桔和棲春飛快地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看向房間內唯一一處可以躲藏的地方。

───

守衛來到房間門口,十分意外地發現,門是半開著的。

“吼!嘶嗥!”伴隨著奇特的叫聲,守衛氣勢洶洶地沖進房間,卻在下一秒放慢了腳步。

那張飾有帷幔丶十分顯眼的豪華大床上,桔向內側身躺著,一條絲綢薄被蓋住了他的大半個身體。

聽見聲音,桔裝作懶洋洋地轉頭,不滿地瞪向守衛。

“真沒禮貌呢,發生什麼……”

他沒有說完,霎時目瞪口呆。

之前明明聽到了一群人的腳步聲,他以為至少會有6丶7個守衛,可事實上,這些腳步聲卻全是這一個人發出來的!

該怎麼形容這個人呢?從正面看,他跟普通人無異,有著一個腦袋,一雙手和一雙腳。可從側面看,他的身體簡直就像蜈蚣一樣,尾骨以後的脊椎呈水平狀一直向後延伸,底下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腿。仔細一看,還能分辨出那是人類的腿。就好像把6個人類的下半身,整齊地接到他屁股後面似的……

桔仿佛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捂著嘴轉開臉。

“嘶吼!哦吼嗷嗥嗷嗷──”怪物守衛繼續發生嚴厲的叫聲。

“哦呀哦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桔捂住隱隱作痛的頭,“但是如你所見,什麼狀況都沒有發生,我還好端端地躺在這裏,是不是?”

怪物守衛咿呀哇呀地指了指房門。

“你說門是開著的?那我可不知道喲,我一直在睡覺。也許是風吹開的吧。”

“哦吼哇嗥哇嗷……”

“好了好了,快走吧,別打擾我休息。不然我會向奇美拉小姐打小報告哦。”

聽到奇美拉的名字,怪物守衛漸漸不吭聲了。他困惑地摸摸腦袋,又仔細打量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最終還是悻悻然離開了。

門合攏後,靜待了半分鍾──

棲春從被子裏鉆出腦袋,長長地喘了口氣:“呼,好險。”

桔則是嘆息一聲,傷腦筋地看向她:“為什麼最後一刻突然闖進來了?我明明告訴過你,這裏的結界是有來無回的。”

說到這個,棲春也不示弱,瞥了他一眼後,開始動手解開他胸前的紐扣。

桔挑了挑眉,瞠目結舌,卻顯出十分高興的樣子:“哦呀……小春,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主動……”

“笨蛋,你還想要瞞著我嗎?”

解開兩顆紐扣,棲春輕輕掀開他衣領,觸目驚心的傷口霎時躍入視野。她斜睨他,臉上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桔有些窘迫地移開視線,任由披散的長發遮住臉。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引起他的註意。待他重新擡頭時,棲春已經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遞到他面前。

“這是幹什麼?”

“這還用問嗎?”棲春疑惑地看著他,“桔,你是吸血鬼沒錯吧?”

桔十分困難地吞咽了一下,飛快地瞥了眼她的小臂,看見雪白的皮膚下那條清晰可見的血管時,他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

“從你的傷勢看,你已經沒有在自愈了,你現在應該很需要血吧?”棲春又將手臂往他嘴邊移了一點,催促道,“要咬就快咬吧,我還需要你的力量去救修奇呢。”

聽到最後一句,桔的心臟突然收縮,表情霎時一僵。

“桔?你還在等什麼?”

棲春納悶地湊近他低垂的臉,撩開他的銀色長發,想看清他的表情。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她的身體被重重向後推倒,整個後腦勺埋進了充滿彈性的枕頭裏。

“桔……”她瞪大眼睛,還沒開口說出第一個字,嘴唇便被堵住了。

當她意識到桔正壓在她身上,饑渴地吻她時,驚恐霎時籠罩全身。他的吻就像是苦澀的酒,伴隨著壓抑的喘息,跟上一次甜蜜而輕快的吻截然不同。他已不再是平時那個輕浮又愛笑的桔,仿佛一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之前從未將吸血鬼的感覺代入他身上,可是此刻,他的舉止所散發出的陰冷和霸道,他的呼吸所透出的欲望,他口中的尖牙……使她一下子意識到──他真的是吸血鬼!

不要!

她掙紮著扭開頭,逃開他的吻,他的唇又落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終於可以叫出聲:“放開我!桔,你瘋了嗎?”

“噓……不要被守衛聽見。”桔低喃,聲音簡直就像是破碎的沙子,可望著她的眼神卻銳利無比。

他是清醒的!

棲春氣得咬牙,卻不敢提高嗓音,只能從牙縫間擠出字眼:“桔,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是你邀請我的,小春。”桔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只想給你我的‘血’,而不是我的‘身體’!”

“我也說了很多次了,在我看來,這兩者是同一件事。”桔用力親吻她的脖子,在她耳畔低喃,“而且你忘了嗎?我們現在在床上……在開口邀請我之前,你就應該有心理準備。”

棲春的臉頰頓時燒了起來。她努力回想,自己是否給了桔特殊的暗示,以至於他如此執著地認為她是在邀請他做那檔子事。

可是答案是,沒有。

她從頭至尾,只是邀請他吸血而已。

她狠狠咬牙:“好吧,你說得對!是我太輕率了,錯誤地估計了你的理解能力,兩次踏進同一條臭水溝還是沒吸取教訓,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不過,我發誓以後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我再也不會向你提出任何邀請了,所以這是你最後一次吸我的血,好好享用吧!”

桔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黯然閉上眼睛。

當他自暴自棄地將尖牙抵在脖子的血管上時,棲春低聲說:“不要咬這裏……會被修奇看見的。”

“……”桔緊緊皺起眉,胸前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喘氣。

“咬手臂吧,我可以用袖子遮起來。”

桔凝視她的眼睛,仿佛想看透她的思想,隨後,他手指慢慢下移,口中輕喃:“知道嗎?其實還有更好的地方。”

話音剛落,他掀開她的裙擺,俯下身去,長發落到了她的兩腿間。

剎那間,大腿內側傳來鉆心的刺痛,棲春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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