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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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這麽想著, 紂王睥睨了帶著些火熏的淩霄宮, 冷聲:“沒見孤兒子聰慧的,給你們請老師現場指點來了?瓜果茶點, 趕緊上!現在你們誰也別想著走,紅包準備好。”

瞧著就差明晃晃寫個“見者有份, 否則打劫”的紂王, 小世界的玉皇大帝偷偷摸摸瞧了眼自己的正主, 又看看滿殿神色詭異的上仙們, 不免左右為難。

“此界人間帝王與二太子可依舊未信任, 互有算計。”端坐上首的玉帝冷冷道了一句,“帝辛道友, 何必讓他前來?賈赦不知, 你難道未看到幻化成龍之時, 泰安帝一閃而過的殺意?”

“皇帝沒有殺心,還叫皇帝嗎?”紂王聽得這話, 甚至還笑了一聲, 無比認同:“可他也不過一瞬間的思想,立馬克制住了, 更沒有付之行動。哪裏像你們這幫人打著口號不提,還實踐。對比對比,誰更惡心?孤覺得泰安帝不錯, 他甚至以自身為例, 這道理說得夠通俗易懂了吧?天命可變通。”

玉帝面色青青白白來回變化, 最後看著殿內都面色沈沈, 各有不滿的神佛,努力擠出微笑來,搶先開口,帶著不容置喙道:“龍子歸位,我等與帝辛道友為友,慶祝也是理所當然的。”

聽得玉帝話語中蘊含的警告,隨之而來的神佛們眼眸閃閃,互相對視一眼,皆明白形式不由人。先前還能借助天命,借著小世界發生的奪嫡鬼祟之事,可以琢磨著讓秦楚涵賈珍獻祭,幫助龍子歸位。

可現如今一切氣運大變,且賈赦依歸位。在沒有肉身覆原的情況下,簡直是智障龍。但即便是智障龍,卻也的的確確是龍身了。

那換一句話說,焦點已經轉移到帝辛是不是悄然恢覆了三足金烏之尊。

那也的確沒有必要此刻與帝辛過分僵持。

自覺捋順了因果關系的神佛們看向帝王,面色和緩了些。

瞧著這一幕,玉帝內心感嘆了一句帝王難為,而後一揮手將淩霄宮內精致覆原,帶著憐惜之色看了眼自己此方世界投影的小玉帝,明明白白指示道:“且將警幻一行前因後果都捋順了。其餘事情,與爾等無關。”

“謹遵聖諭。”小玉帝聽聞這話,微不著痕跡的松口氣,連忙示意自己這邊的小天庭一幹人等退下,不要摻和進大佬們的戰場裏。

等這一行人退下,淩霄宮內的氛圍依舊是殺氣騰騰,但周邊的擺設卻無比的喜氣洋洋,就差大紅橫幅掛一個。

就在紂王想著現代賈赦最愛的小清新風準備化龍紀念日之時,賈赦已經一回生二回熟,繼續當著飛機載人了。

“朕坐了大半輩子的龍椅,沒想到還能坐龍飛機。”泰安帝神色無比覆雜,看著自己眼前無比龐大的巨龍,擡手揉揉自己的額頭,“幻想了一輩子,臨老臨老……朕怎麽覺得虧得慌。偶像破滅。”

“去還是不去?”賈代善面無表情的問道。

“去!”泰安帝壓住心理那絲絲的惆悵,還道:“朕要抱著龍脖子。坐第一個。”

“你不怕被風吹成面癱就坐。”賈代善不虞:“不信問問涵兒。他有內功護體,卻也披頭散發帶著淩亂的。”

—老子的崽子,我都還沒抱過呢。

說完,賈代善看著神色不善的泰安帝,恢覆了些臣子應有的本分,道:“您在中間,前面末將給您擋風,後面是你兒子當後盾,安全。”

“安全?”賈赦緩緩轉頭,想看眼親爹說這話的表情。他總覺得這大義凜然中帶著絲絲揩油之意。

秦楚涵擡手把龍首給掰正—現在這麽大塊頭,偷看很明顯的。

賈赦沖著秦楚涵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常柏一行心腹侍衛默默檢查即將輸送的藥物有沒有捆紮實。

又磨蹭了半柱香時間,終於泰安帝是接受了安全的座位順序。

等著百無聊賴,都腦補愛恨情仇的賈赦瞬間精神抖擻了。哪怕一下子背上有五十三人,但非但沒有任何壓力感,賈赦還覺得人數忒少,他一次應能夠運更多的人和貨。

畢竟,他背上的,除卻十人是皇帝的護衛,還有兩親爹的護衛,剩下的全是抽調的玄鐵精銳與帝王暗衛,是為了處理素問門那一群士兵以及幫助解毒研制藥材而去的。

光想想,就覺得自己肩負使命呢!

眼瞧著龍都沒把自己當龍,賈代善這個親爹笑笑,擡手鄭重無比的環住了自家兒子的脖頸,孩子不經意間就會長大。可不管男大十八變,變成什麽樣,都是他賈代善的孩子,也就足夠了。

帶著絲毫不掩飾的驕傲,賈代善扭頭看了眼隊列最後升起的旗幟,做起飛的最後確認。

收到示意之後,賈代善聲音嘹亮,“出發!”

“嗷~~”

一聲龍吟沖破天際,伴隨著渾身散發出的藥香,朝素問門而去。

乘龍而行的眾人:“…………”

泰安帝看著身下金光閃閃的鱗片,又看看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天,忽然嘴角彎了彎。這世間萬物,滄海桑田,風雲變化,可來來往往那些蕩氣回腸的故事中,流傳下來的精髓也無非是先人們實踐出來的精神文明。

就像賈赦提及過的政治課本中所言的中華文明,永不泯滅。

所以釋然吧。

皇權之路在何方,那也是幾百年後子孫們該考慮的事情了。

眼下還不如好好享受。

==========

半個時辰後,賈赦牌龍飛機安全降落在素問門的周邊的山上。

一群人互相見禮,泰安帝手肘敲了一下賈代善的胸膛,聲音壓低:“那妲己挺好看啊。緊張不緊張。”

“只要對赦兒好,我緊張什麽?”賈代善面無表情的開口,“你別腦補了,哪怕是紂王在此,我也沒緊張的份。”

聽得這話,妲己光明正大的打量了眼賈代善,眉頭一挑,帶著一抹的興趣,而後難得毛遂自薦,主動請纓,引領著一行人上天。

至於再乘“龍飛機”之事,妲己揪著賈赦的耳朵,溫柔的提醒了一聲:“那天庭不少你爸老朋友。”要面子的!

聞言,賈赦立馬拉扯過賈敬,“面子暴漲。”

說完,賈赦搖搖頭:“老媽,不對!我成龍當飛機又怎麽了?靠自己本事的,爸爸為何會覺得丟臉呢?你不驕傲嗎?他們那些神佛口口聲聲天命,最後我靠自己領悟的天命成龍,那不是狠狠打他們的臉?”

“我團結友善,還發揮自己的特長,不丟臉。”

聽著這聲聲的話語,妲己想想,而後揉揉賈赦的腦袋:“是媽媽先前想岔了。我兒最棒,天秀!”

與此同時,賈敬面無表情的冷哼了一聲,繼續吩咐留守眾侍衛要辦之事。而後目光看向泰安帝,直白無比問道:“皇上是想要談天災?國祚?”

最後一詞,賈敬眼裏都帶出一絲的危險來。

“多難興邦,也有其道理。朕不會提及此事,畢竟是自然規律。沒有地動,哪來的地震儀?”泰安帝想也不想,回道:“朕嘛,就是想看看天庭長什麽樣,順道湊個熱鬧,看看你叔和傳說中的紂王掐一把。再談個資源分配。”

“什麽資源?”賈敬提筆,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開口:“不妨先說說,微臣好擬定些具體的章程。我們這心中有數,才好去割塊肉。”

“你怎麽學的?用詞能不能別那麽簡、單、粗、暴,文雅些。”泰安帝板著臉,訓了賈敬一句,而後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感嘆:“萬一有人偷聽怎麽辦?朕啊,這麽琢磨的,皮筋和龍都是小輩,一上天拜一圈,這紅包收到手軟。聽說闡教不是多寶貝嘛。這拜完了以後,珍兒不還是大胖孫子嘛,還有赦兒,先前妲己不是說了都是紂王的老朋友,他和赦兒得再拜一圈。這兩圈下來,寶貝應該有不少。再說了,老三和涵兒的事情差不多都知曉了,這擇日不如撞日,成龍大喜之際先訂個婚,不得給個見面禮?”

賈敬認認真真提筆記錄,眼角餘光掃掃賈代善,帶著一絲的戲謔,好像在說皇帝厲害。

賈代善看著這兩人的眉眼官司,連連搖頭,帶著侍衛分藥,關心著在場被無辜牽連到士兵的情況:“這放赦兒一把血,能不能快速蘇醒恢覆理智?”

孫忘憂一驚。這叔侄兩打孩子絲毫不手軟啊!

與此同時,賈赦聽得皇帝薅羊毛計劃拍手稱讚,“皇上,你咋不加上珍兒和司徒寶呢?”

“小孩子家家的,被駁回了怎麽辦?”泰安帝頗為遺憾著籲口氣,而後繼續娓娓道來:“然後啊,我們大家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這些費用得有。朕撫慰因公有傷的朝臣,一出手就是黃金萬兩,升官晉爵呢。神仙嘛,想想肯定比朕大氣。”

“我也是這麽覺得神仙叔叔們肯定很大方。”賈赦跟著點頭若小雞搗蒜,還跟著自備筆記本記錄。

“這些開胃菜……”

“咳咳咳。”賈敬瞧著越說越樂呵的帝王,清清嗓子:“皇上,您用詞文雅些。”

瞧著這一幕,天庭上的眾神佛們迎著紂王手裏的火苗,依舊面色笑盈盈的聽著,心理卻是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些凡人可真是奇葩!

祝融瞧著底下一群人說話之間已經羅列出一長串的名目,涵蓋糧種藥材礦產乃至文化律法諸多方面,擡手拍拍紂王的肩膀:“你全身上下還有哪裏沒被巧立名目?”

“孤覺得你也有份。”紂王憐憫的看了眼祝融:“賈赦這聲叔祖父不會白叫的。”

話音剛落,祝融就聽得賈赦便猛得一拍掌:“對啊,我們還有一個祝融沒算進去啊。哥,你不是說了會幫他傳道的?那要點禮物也應該的。聽說他靠山還挺大,是後土娘娘的小兄弟呢。”

祝融緩緩扭頭橫掃了眼滿殿的神佛,捏了捏拳頭:“本君與諸位也很有緣啊。”

“祝融帝君,帝辛道友,此舉過甚了。”玉帝捂了捂額頭,聽得下方還嘰嘰喳喳打算再剝一層皮的凡人們,鄭重無比開口。

見禮可以有,但大出血不可能!

在靈氣逐漸衰退的末法時代,他們的法寶給一件少一件。

像是知曉天庭內的憂愁,賈赦迫不及待的伸手:“我現在可是小運龍了,萬一他們不答應,我先前就說過了咱們可以引進上帝。有競爭的機制,然後努力發展科學。這方面的策劃,我覺得還是得拿出來,有準備上門宰人才合情合理,否則覺得我們就只會靠爹靠紂王爸爸呢。”

“要是能夠建交就好了。”賈赦磨牙:“憑什麽神仙說歷劫就能更改凡人的運道了?這問過凡人的同意了嗎?”

邊說,賈赦眼眸一閉,將自己的手伸出去。作為叔叔,他被放點血也是應該的。再說了,在現代,他還無償獻血過呢!

瞧著都成為小金龍的叔叔都如此被割肉,賈珍揉揉自己的屁股,頗為老成的安慰道:“等會喝完紅豆湯補補血就好啦。不過咱們一定不能白白吃苦。”

聽得這聲淡然無比的話語,賈敬眼眸閃了閃,恢覆了些理智,聲音冷得跟冰渣子一般:“可咱們到底還沒有能夠撼動神仙低頭的實力,必須一擊必中的實力。”

“蛇打七寸,這……”賈赦聽到這話,按著自己的胳膊,目送著孫忘憂采著血朝士兵而去,憂愁著:“我總不好拆紂王爸爸的臺,把他拱成小太陽吧?”

“不,人的氣運。”秦楚涵看了眼賈赦,道:“你先前提及過的氣運競爭,就是最好的辦法。我們可以互相合作,幫人傳道。反正三百六十五行,塞個專業性的神仙,還是可以操作的。”

“也對。你都能夠靠氣運肉身成龍了。”賈敬緊接著感嘆了一句:“完全就是典型案例,招商資本。”

天庭上的眾神佛:“…………”

瞧著又細化了一個時辰,終於商定了,厚厚一疊的條款卻最後被銷毀,完全記在腦子裏的條款,玉帝定定看了眼紂王:“這樣有意思嗎?”

紂王嘴角噙著微笑,應道,目光幽幽的看著騰飛而來的巨龍,嘆道:“有啊。”

在人類世間歷劫過,呆過,就會發現人類其實不愧是氣運之主。他們弱小卻又強大,會對未知世界存在本能的恐懼,卻有膽敢去探索未知世界,覺得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利益。就好像話本裏每有禁地,上書擅闖者死,但總會有熱血天真的少年郎初生牛犢不畏虎的來探險。自私的信奉者自我族類其心必異,卻也講究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所以這般生動形象的給高高在上的神們上上課,讓養尊處優已久的眾人清清腦子,很有必要。

他帝辛不是因為前世,才會今日。

而是被從王座上拉下來,才懂百姓。

當然,操、蛋的封神榜,正常流程難道不是輔佐太子奪位嗎?

就在紂王思緒偏飛之時,賈赦帶著一群人已經順順利利降落在南天門。

一群人恍若劉姥姥進大觀園,不見連日勞累的疲倦神色,反而眼眸亮晶晶的,一路上左看右看,時不時拉出傳說來對比一番。

“忘記帶史官了,這絕對是朕政績上輝煌的一筆啊。”泰安帝說著說著,忽然扼腕嘆息,連連遺憾,“賈赦,你再貸款用個攝像機,全程拍下來!”

賈赦都不好意思去看賬戶裏那積分,扭頭笑容燦爛的看向妲己,調子悠長:“媽媽。”

妲己擡手指指裏面,示意大事要緊。

“全程錄屏為證。”賈赦拉著妲己的袖子:“母上大人。”

“賈敬,孫忘憂,你們給朕畫著。朕筆墨紙硯可帶著呢!”泰安帝微笑的開口吩咐道。

妲己幽幽的看了眼泰安帝,施法拿出攝像機。

“媽,手機也順道還給我吧。”

妲己微笑的看了眼賈赦,溫柔無比開口:“滾!”

賈赦扁扁嘴,拿著攝像機擺弄了一會,自己翹著龍尾巴當自拍桿:“來,咱們先合照一張。大周旅游團南門天一游。這非但是大周史書上光輝的一筆,也即將是紅樓世界人類歷史上重要的一張合照。皇上您來說幾句,還有偷偷建議一下,等日後資料被曝光後,必須納入高考大綱。往死裏考。”

泰安帝很配合,樂呵呵發表了一通辭賦。

又讓賈代善等人一人說幾句,全然不管先前妲己的指示—殿內有人等著。

妲己微笑的看著。

等一行人拍照旅游,一路慢慢吞吞進了淩霄殿,殿內眾神佛的臉色都已經青黑得難以形容了。

賈赦從侍衛手中拎過他們準備的厚禮,也是人類祭祀經常用的高規格三牲—羊頭、豬頭和牛頭,緩步上前。

行動之時,也沒忘記眼角餘光橫掃殿內眾神。這跟上朝差不多模式,左邊一列佛家子弟,右邊一列道家子弟,是分得涇渭分明,清清楚楚。丹壁上端坐的應是玉帝。畢竟,帶著穿著也是很富貴。

“見過諸位,小子這第一次成龍,來天庭報個道。這家裏人不放心,就一同送送,見諒見諒。”賈赦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開口:“略備薄禮,還望諸位海涵。”

邊說,賈赦的龍尾巴依舊沒將攝像機放下來,甚至還略往上調整了一下角度,力求將殿內所有人拍攝個一清二楚。

玉帝擡手施法將仙境之景送到賈赦跟前,開門見山道:“諸位既然有膽前來,還是有話直說。”

賈赦見狀,瞇著眼看看紂王,瞧著人不置一詞的模樣,就知曉搜刮天庭這塊大肥肉也不能靠爹走走捷徑,當下眼眸彎彎,看了眼賈敬。

賈敬輕輕頷首,將境內之景用普法鎖定,毫不客氣道【違法了怎麽辦?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吧?】

【你既然稱普法,那天規也是律法,也應涵蓋其中吧?】

普法淚眼汪汪。真得是統生艱難啊!

【拿出你身為普法系統的尊嚴來,違法必究執法必嚴。】

與此同時,賈赦雙手將筆奉上,恭敬無比的開口:“那玉皇您如此爽快,就簽字吧。天庭與人間,與我大周建交好處多多。”

都不用玉皇開口,當下就有暴脾氣的直接拒絕:“不、可、能。”

“天規規定不能插手凡塵事情。”賈赦露出龍爪,擡手指指滿殿的眾神佛,鏗鏘有力冷喝道:“你們帶頭違反天規,為臣者當死諫,此方小世界的天庭神仙們呢?還不出來,好好一頭嗑死在案牘上,捍衛天規權威與尊嚴,捍衛你們自己的尊嚴!”

聽到這話,迎著賈赦銳不可當鋒芒的眼神,眾神佛忽然間有些慶幸,先前玉帝早早讓此方小世界的神靈們都出去了。否則沒準都會被賈赦一行給蠱惑了。雖說對他們而言,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危害,但若是打鬥起來,也是破費一番的功夫。

這般一想,眾神佛矜持的挺了挺胸膛,不躲不閃的迎著賈赦的視線。

見狀,賈赦眼眸一沈,冷笑連連,“還是說法不責眾,天規是一堆廢紙?”

“我們是與小世界玉皇為代表的天庭團體建交,而不是與你們這些高高在上,卻恍若累累喪家之犬,沒有任何規矩律法意識欺世盜名之徒交好!”

“搞搞清楚,你們有什麽好自豪的。在主世界,你們已經沒有信徒了,清醒清醒吧。”

擲地有聲的話語飄蕩在淩霄宮內,玉帝聽得失笑了一聲,擡手揮揮袖攔下臺下被激道的神佛,不急不緩開口翻了個舊賬:“若是論違反天規律法,你的紂王爸爸可是頭一個。否則你如何重歸紅樓?”

“他是鬼,難道還受你們天庭約束?”賈赦面不改色,毫不猶豫回道:“鬼有鬼道。你若說天庭一統三界,那為何將我人間視若棋盤?這不亞於君王踐踏百姓的尊嚴,那百姓自然可以推翻無道昏君。就好像封神之戰,不是嗎?”

賈赦這例子舉的可真是精彩。哪怕是玉帝,都不免視線看了一眼紂王。這賈赦到底什麽龍,明明知曉自己的身世由來了,還敢這般言行無忌?

紂王面無表情狀。

大殿內詭異的安靜了一瞬,但緊接著就被另外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給打破了。

賈珍道:“玉帝大叔,我實話跟您說吧,他們婆婆媽媽磨磨蹭蹭,就是為了拿證據。這所謂抓賊拿臟嘛,不尋到你們幹涉的證據,不蛇打七寸,都不好意思上來啊?要不然就覺得我們靠爹,是吧?”

邊說賈珍挺了挺胸膛:“說起來先前你們設計我入夢,我眼淚都快流幹了,都快被嚇死了。這個賬呢,是敵是友算法不一樣的。”

賈珍說著還撅了一下屁、股,“這個傷,血淋漓的,妲己叔祖母想替我施法覆原。我爹他們都不願呢,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們立身正,全靠自己通關。”

“全靠自己,那攝像機呢?”玉帝緩緩籲口氣,俯瞰了眼那神色淡然,似胸有成竹而來的一群凡人,眉頭一挑,頗有興趣交鋒道。

“我的啊。”賈赦道:“所有權是我賈赦。我自己現代買的,我媽送個快遞給我,這也犯法?”

“那我們又何曾違反天規,只不過閑來無趣,看個直播。”玉帝緩緩道:“要怪,還是怪你們眼下技術落後,無法直播,不是嗎?”

一聽這話,賈赦眉頭一皺,聲音壓低:“皇上怎麽辦,這個玉帝老兒好賴皮啊。”

“老了老了,就怕底下人篡位,所以他必須殺雞儆猴,壓住你們。”泰安帝指指殿內眾人:“看看他們的服飾,明顯兩派。現如今卻齊聚一堂,完完全全佐證了你所言的的那個主世間的確是末法時代了。大佬們不管事,也就玉帝出面撐著局面。”

“這殿內除了你就沒有一條龍。”賈敬竊竊私語的模樣,開口道:“大膽代入人間政局,就是你紂王爸聯絡了前朝遺老搞事,以致於天庭這個集團,失去了藩王,約莫還失去了冥府。就好像……”

“漢獻帝!”賈珍激動的顯擺道:“咱們可以挾天子令諸侯!”

迎著滿殿的詭異射、來的眼神,賈珍一點也不杵,反而還擡手點點:“肯定是這樣子的,要不然我怎麽沒有看見齊天大聖呢!最最最重要的是哪咤三太子呢,還有托塔天王李靖,這標志性的人物都沒有呢。我觀察的可仔細了。”

“他們父子倆沒來不是理所當然的,要不然矛盾加劇了怎麽辦?”賈赦渾不在意道了一句,“漢獻帝這形容的有點損玉帝了,我覺得還是賈南風她那個丈夫比較合適。畢竟根據傳說,玉皇大帝比較懼內,是王母娘娘威風點。”

“慎言,過分了!”泰安帝和賈敬齊齊開口喝了一聲。

賈赦莫名不已。

“叔,你說得那個是傻子,比我還過分,不讀書是文盲。”賈珍趕緊拉了一把賈赦,瞧著人真一臉不解的模樣,捂著手偷偷道:“司馬家在三國後頭,我已經學到了,司馬衷,就是那個何不食肉糜的崽崽。”

賈赦聞言頗為欣慰的看了眼賈珍。

此刻賈珍已經昂頭,端著族長的架勢,開口道:“玉皇大叔不要生氣,本族長已經批評他了。”

“你們何須一唱一和?”玉帝緩緩籲出一口氣,直接點破。

“就是,無知小兒也敢大放厥詞。”

“你……”

“諸位既然都如此言之鑿鑿,那我們就回去了。”賈赦道:“對了忘記告訴你們一句,封建時代沒有肖像權。你們都從現代而言,料想都是知曉營銷是怎麽搞的吧?開局一張圖,就能夠說上個三天三夜。”

祝融聽到這個詞,埋汰:“你怎麽不直接說傳、銷呢。你這個兔崽子,先前巧舌如簧跟本君簽合同,牛啊!現在還想如法炮、制?”

“違法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幹?”賈赦應得理直氣壯,還甩了甩龍尾巴,將原先高舉的攝像機轉到自己手中一揚起:“諸位的音容是出現在神像中還是被百姓們咒罵的小人,可是在我一念之間。人間氣運,百姓信仰,對你們有多重要,我們不需要詳細展開的探一探了吧?”

滿殿神佛的面色青白交加,有些甚至雙眸瞪圓了看向賈赦。

“這人間輿論操作,相比較而言,還是我們更為嫻熟。且若是徹底撕破臉了,”賈赦淡然:“不需要我爸他們,我們就能搞翻你們。”

“就現在。”

“你們既是神靈,那就聽聽萬民的呼聲吧。我們一唱一和,當然是為了拖延時間啊!”

賈赦末了還挑釁的看了眼玉皇。

而後施法將百姓的言論凝聚在淩霄殿內。頃刻間,整個大殿都充斥著喝罵聲音—

“都是神棍啊!”

“我三叔的二侄子就是當兵的,都說被當棋子歷練了!”

“還鬧什麽鼠疫!”

“這邸報都傳開來了。快快快,有人要去砸廟,有沒有一起的。這簡直欺人太甚!”

“古也有滅佛之事。”

“你們自己想想,那些所謂的神仙在老百姓受苦的時候顯過嗎?每當天災來臨的時候,我們吃觀音土的時候,朝廷還會賑災,但是之前一直拿著我們香火錢的神佛們呢?”

“你說說既然神佛都是無私的,為什麽還會有香火錢這個詞啊!”

“這都是假的!”

“格老子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如此利用玄門之術傷我士兵,殺!”

“多謝將軍賜血,我等誓死護衛大周!”

“天地不仁,我等就殺出一條血路,身護大周,死尤為厲鬼追隨將軍!”

“…………”

無數的聲音充斥在殿內,尤其是最後傳來錚錚的殺伐之氣,漸漸的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之氣凝聚在整個淩霄宮內。在場的眾神佛還未開口,便察覺自己身上的修為好像被壓制住了,甚至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流逝,當下一慌,再也有些維持不住神佛的體面,面上帶著愕然:“這……紂王祝融,是不是你在暗中幫忙?”

“這天芒從何而來?”

紂王聽得這聲,頭疼:“你們自己先前沒看到嗎?賈敬愛藏頭詩,這皇帝也精明的,賈代善的軍心也不差。一群人有智出智,有力出力,當著你們的面調兵遣將,正當光明的坑你們,你們就沒察覺到嗎?”

“趕緊沒事把血月魔教覆盤研究一下。註意力集中在賈赦他們身上幹什麽?真正的大佬們都用眼神默契溝通的,他們就吸引你們註意力的。”

“還有啊,讓你們欺負小世界的神仙們啊!這紅樓小世界也有尊嚴的,也有律法的。”

說著,紂王毫不掩飾自己的傲然:“這兒子們隨孤啊,聰慧!”

玉帝等眾神佛:“…………”

最終玉帝還是伸手接過了所謂的和平共處條約。但也沒退讓,是一條一條跟人掰扯過去,邊聊還邊問:“底下事情都辦好了,就不怕回去忽生事變?”

“司徒寶在下面呢,不怕。”賈珍小心眼的,“就是你們說他死了的那個。”

“朕的退位詔書半年前就擬好了。”泰安帝幽幽道:“比起朕來,玉皇您的位置難坐吧。要不然來人間歷練歷練,朕這邊友情給您一個攝政王當當?就下一屆,監督珍兒和小寶吧。”

玉皇:“…………”

說多氣多,玉皇不想開口,目光眺望了眼遠方。

就見賈赦興致勃勃的在指揮。

秦楚涵與侍衛們在掛橫幅,上書—熱烈慶祝大周與天庭建交大會圓滿召開!

這人嘛,自帶的;這紅綢橫幅自帶的,這字,賈敬現場書寫的,就連墨水也自帶的。

這群人,還真是準備充分。

關鍵是在他們眼皮底下準備起來的。

光是想想,就覺得好像真得不太一樣,被狠狠上了一課。

而談判已經進入了尾聲,泰安帝也頗為放松,順著玉皇的眸光,看了眼在忙碌的小輩們,眼含笑意。

賈赦的名字雖然被調侃,但諧音梗也許冥冥之中也真有些蘊含著希冀。

隨著人邁出的一步,很多事情也就不一樣了。

若不是人出城,也許那個時候他也不會在看到求救信號後親自出城找賈代善去玉皇閣。

帶著試探。

調整位置的秦楚涵回眸間撞見了自家那皇權富貴的親爹望過來那意味深長的眼眸,心中一楞,而後垂眸看了眼就差拿著戒尺來比對一番的賈赦,嘴角彎了彎。

這世上的情誼,總是有來有往相處出來的。

不管賈赦化龍後如何,他秦楚涵既然認定了賈赦是契兄弟,自然會努力提升自己。造福萬民修功德當鬼差,總有萬千道路,能夠與龍共同遨游天下。

掛好之後,秦楚涵緩緩落地,拿起第二條橫幅,朝賈赦示意了一下,“決定掛上去嗎?”

“決定一定以及肯定啊!”賈赦毫不猶豫開口:“怎麽你還打算物種歧視不成?”

常柏看看上面的字,再想想兩人因為身份導致壽命的長短,腦海不由得浮現出各種被棒打鴛鴦的劇情,面上不免帶著躊躇。

賈赦像是知曉人再想什麽,自己彎腰拉過橫幅,看了眼秦楚涵:“我賈赦既然出手追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這天庭雖然好,沒準百年,千年之後,人間更加繁華。神仙們都想移民人間呢。”

“那……”賈赦眼眸一瞇:“你擔心壽命?”

“不。”秦楚涵沈聲:“我都想過當鬼差的可能性了。畢竟傳說中城隍爺都是有功與民之人。我只是在躊躇……”

聲音壓低了一分,秦楚涵靠近賈赦:“咱們若是要辦婚禮,長輩的位置怎麽安排。”

一聽這話,賈赦眼眸偷偷瞄了眼安安靜靜下棋的兩位大佬,迎著兩人的目光,哆嗦了一下:“我們旅行結婚,還免交通費呢。趁著訂婚,咱們把份子錢收了就好。”

秦楚涵低低的嗯了一聲,看了眼賈赦,與人一起將橫幅高懸在天。

賈赦昂頭,美滋滋的看著自己的傑作。那是他一輩子最最好看的書法字了,筆走龍蛇的一行字—恭賀賈赦和秦楚涵領證,說不出來的威猛霸道與某些小心機(避開了婚嫁等等挑動長輩的詞匯)。

等一掛好,賈赦毫不猶豫抱著秦楚涵親了一口。

這輩子,事業有成,愛情也尋到了,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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