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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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跟傳說中沒什麽區別啊。】騰空而出的賈·巨龍·赦對著普法, 看了眼自己新相貌, 撇撇嘴【這造型, 日後穿衣服不好看啊。】
普法【…………】
賈敬磨牙【你試飛兩圈後，別忘記正經事。另外在提醒一句，你紂王爸和祝融, 上天了。你要是辦事效率快, 還能趕過去聽一個八卦。記住現場直播。】
聽得賈敬著重咬牙的現場直播四個字，賈赦也顧不得看自己新生的模樣了，甩甩尾巴, 有些不太嫻熟施法緩緩落下。
“你們趕緊上背，我們先去京城。”
常柏一楞, 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秦楚涵。
秦楚涵拉住常柏, 笑著擡手摸摸賈赦腦袋上的角，“很可愛很英俊。”
賈赦美得慌：“我也這麽覺得, 賊英俊, 就是體型太大了，有點廢布料，不太好搭配衣服。還有等會到京城，咱們又沒飛機場，是……落腳點沒有。我現在腦子裏雖然有點傳承，可還沒用習慣。我這富貴皇權的身姿往哪裏藏啊？引起百姓恐慌就不好了。”
說完, 賈赦扭頭看看自己八米一的纖長身姿, 無比憂愁。
得虧這附近山頭都是素問門門下的, 否則明天一早, 都得賠錢了。
“就玄鐵軍訓練的那個山頭，我們呆過的。”秦楚涵瞧了眼金光閃閃的龍軀，眼眸沈了沈：“就是你這金光能不能先低調些，否則這一路飛行過去，也很容易引起百姓驚訝。”
常柏擦擦額頭不知是緊張還是緊張流出的汗水，結結巴巴道：“大……大少，這色彩也的確是個問題，太閃些。”
“我翻翻傳承，你們先上背。”賈赦想想，又補充了一句：“我還從來沒背過人，也是第一次當龍，這業務不熟練，秦楚涵你抱緊我脖子，常柏你抱住秦楚涵啊。萬一甩掉了，可沒法買保險。”
說著，賈赦忽然嘴角彎彎，恨不得扭著自己雄武的龍姿，哼上一曲。看看泰安帝以後還敢不敢拿娶兒媳婦內涵，就他賈赦如今著模樣，還壓不倒秦楚涵不成？！
秦楚涵像是知曉賈赦忽然間傻樂什麽，笑著擡手默默比人還大的龍首。感受著那冰涼中又有些溫潤的觸感，秦楚涵小心翼翼翻身上龍，又帶著催促看了眼常柏。
常柏早已冷靜了下來。雖然第一眼的確有些恍，但聽聽賈赦接下來這話語，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翻版—龍身易得本性難移。
“翻到了，一二三沖呀！前往北京的旅客們幫我註意一下方向，小心飛岔道了。”賈赦看著催促普法擺出來的路線圖，還自覺挺有先見之明，很細心的提醒後面兩個靠譜的人註意行程問題。
秦楚涵和常柏：“…………”這樣子壓根沒有騎飛龍的……的激動之情。
其他圍觀者們：“…………”
九天之上的眾神佛們面色齊齊磨牙。哪裏來得奇葩啊！賈赦你特麽是龍啊！
相比原先就是小世界的神仙只不過擔心警幻暗中行事惹怒賈赦不喜而言，他們這一行人悄然來到紅樓這方小世界，想要引導著賈赦順應天命，在此時此刻愈發肆意遨游的龍眼中，沒準便顯得異常的可惡可笑。
若是賈赦知曉遠道而來的眾神佛有此之念，定然是得拍掌稱是，誇一句有自知之明。
當然，賈赦也不是個能忍的，賈赦的紂王爸，還有自詡半路認的叔祖父祝融更是個脾氣火爆的。
見一朝飛龍在天，留妲己守在素問門，便聯袂上天了。
紂王一入天，還聽得有神佛惶然，喃喃著不解，念叨著“這氣運從哪裏而來”，不由得氣笑了。
“孤覺得你們這幫人真得很無恥。”紂王睥睨了眼滿滿當當，幾乎都站滿了整個淩霄寶殿的老朋友們，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現在已經證明所謂的天命不可信了，你們下一步打算是不是怎麽辦？想讓孤去湯谷成為太陽嗎？想用大義綁架孤嗎？”
“小朋友好不容易畢業旅游一回，你們還瞎搞。瞎搞就算了，還搞不贏。”祝融擡手指指那被引入夢中的賈珍，跟著人的動作屈指點點自己的臉頰：“羞羞臉啊！”
“祝融帝君，帝辛道友，此乃天命。”在丹壁之上的玉皇輕輕嗓子，沈聲道：“我等此刻說什麽兩位都不會信，但縱然洪荒至今，天命的存在也有其道理。我們不能去避開。只不過我們對其的應對方法不一樣罷了。”
“不就想說龍鳳歷劫，巫妖之劫都是命。”祝融直接撩了撩袖子，冷笑：“玉帝你也的確越來越會說話，越會權衡利弊了，但是本君脾氣就是這麽火爆。你們也別在這小世界逞能了，回去，本君陪你們打一場，讓你們明白什麽叫命！”
“命就是三清生而為聖人，父神之眸乃日月，我等十二巫族乃父神肉身。我們就是這世上最強悍的存在！”
眾神佛聽到這話，面色陰沈若墨。說實在的，上古，乃至遠古的聖人們都移居三十三重天外，自打封神之戰後便不能插手著些“俗”世。且隨著封神之戰後，很多神佛，都是後天修煉而來的。
相比這些生而強者的二代們，他們自然對於箴言更為惶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這些既得利益者們，卻是咄咄逼人，好像他們就不應該為自己活著而努力而奮鬥一般。
“放心，去冥府打。不會驚擾了主世界的氣運。”祝融捏了一簇火苗，“我現在就是牛。冥府之主，無冕之聖是我妹。”
在主世界氣運逐漸衰退，都會面臨死亡威脅的背景下，本來就是死人集聚地的冥府一時間就炙手可熱起來。
而後化身六道，乃冥府之主的後土，也就成了主宰。
連牛逼的帝辛，都是冥府麾下。畢竟，鬼身嘛。
紂王橫掃了淩霄宮眾神佛一眼，瞧著那隱忍的慍怒之色，眼裏的鄙夷更甚了一分。最後定睛瞧了眼那笑得一臉無奈的玉皇大帝，毫不猶豫擡手一把火燒過。
在場的眾神佛壓根沒有抵擋之力。要知道，這太陽精火，乃至至純至剛之物，這放眼天下，除非陸壓親至能壓帝辛一籌，否則就連聖人至，也要廢上些功夫才能避開。
“孤父慈子孝久了，你們就忘記孤證的是暴君道？”
瞧著紂王施法碾壓眾神佛們，祝融一擡手，將賈珍從夢境中放出來，並且想想自己的前仇，安安加塞私貨：“你家契兄弟沒事，記住回去好好拜竈王爺，知道嗎？”
賈珍點頭若小雞搗蒜：“我知道的，先前赦叔就說過了，您是神仙，保佑我好好學習，來年考個三甲如夫人呢。”
祝融：“…………努力一下探花。”
“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的。”賈珍抽噎了一下，沈聲道：“再說了，探花郎多出彩啊，我一個未來要當皇後娘娘的人，去占這麽一個位置幹啥呢？”
“你可真不好高騖遠啊。”祝融只覺得殿內溫度又飆升了起來，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你爹在割你屁、股、肉研究解藥呢！”
“那……”賈珍一聽這話，下意識揉揉屁股，對祝融笑得燦爛：“那祝融叔曾祖父啊，我在坐一坐，好不好？反正夢裏我又不疼。”
紂王聽得這輩分，直接一揮手把賈珍給送回去。
祝融：“…………”
賈珍：“…………”
賈珍直接眼前一火苗閃過，再回過神，便覺得屁、股生疼，當下失聲就尖叫了出來：“疼！”
妲己一聽這話，立馬掏出賈赦幼年常愛玩的奧特曼，走到賈珍眼前，笑語晏晏：“不疼。珍兒乖，祖母給你講奧特曼的故事好不好？”
孫忘憂和葉素問瞇著眼幽幽的盯著妲己。
賈敬在一旁喊了一句：“我們先專註正事，有個帶孩子的也好。”
話雖然是如此，賈敬還是眼眸定定看了賈珍好幾眼。
賈珍扭頭看看一排站立爹和叔伯們，嘴角彎彎：“爹，我剛才做噩夢了，但是……但是還是先存著吧，等你們空了，再哄我給我講故事。”
說完，賈珍立馬把眼睛閉上：“再給我砸昏過去吧。昏了就不疼了。”
“不用，你睜眼看。”賈敬嘆道：“你叔所言的妲己媽媽來了。你這算雞犬得道了，讓她給你講故事吧。”
一聽這話，賈珍唰得一下睜開眼，亮晶晶的看了眼自己跟前，以他賈珍現有水平完全形容不出美貌與氣韻的妲己，“叔祖母好，我叫珍兒，是赦叔最最最疼愛的大侄子了。先前赦叔還畫過您的畫像呢。但您的風貌，赦叔畫不出十分之一，不萬分之一來，真是好看……”
孫忘憂瞧著就差哈喇子都留下的大侄子，走到了賈敬身邊，拉拉人袖子，壓低了聲：“珍兒這態度是不是不太對啊。他不是跟晉王是契兄弟嗎？”
“所以用妲己刷一下他的眼光。”賈敬毫不猶豫著開口：“我也怕日後兩人鬧崩了，輪流選妃。”
孫忘憂：“…………”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提賈敬已經開始操著國丈的心，開始為未來帝後們的婚後生活而擔憂之時，賈赦雖說是新手上路，但在普法和秦楚涵常柏這雙重指路之下，還是沒有一時激動飛過頭，是安安全全降落在玄鐵軍的秘密訓練山地。
一入營，就見營地內只有少數留守的士兵。
秦楚涵掏出令牌，“人呢，什麽時候離開的？”
“回三公子，兩日之前京中急召，至今回歸。”
聽到這話，賈赦三人面色齊齊一變。
“備馬。”
一路急行回到了京城，還未到城門，就見關卡嚴峻，可偏偏還有巡邏士兵敲鑼打鼓的，而且也有不少百姓圍著士兵，壓根不像從前那般畏懼，反而將人圍著嚴嚴實實的，個個臉上眉飛色舞的。
“拿報拿報，新出爐的連環報。不要擠，裏正們都排好隊，一個個按路引來領。今晚在留坊，連續開三場除瘟大戲。”
“領完之後來抽取說書人下鄉時間安排。”
“…………”
每個字拆開還能懂，但是連起來，好像挺怪異的。
賈赦勒住馬韁，笑著問了一聲：“老丈，麻煩問一下，這事怎麽了？”
“皇上開恩。”老丈朝北一拱拳，笑得合不攏嘴，道：“這不是快過年了，給我們看大戲呢挺故事呢！這說得戰神榮國公後裔，就現如今珍大禦史他們一行人，跟包青天一樣，斬瘟疫怪，可精彩了，還有連環畫。考慮到老朽兒們不認字呢！皇上真是愛民如子啊！這連環畫是家家都有份呢！”
“那我得趕緊回家一趟了。”賈赦挺到這話，莫名的眼皮一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們先回賈家，要是家裏沒人我們就進宮。”
“嗯。”秦楚涵對此安排並無異議。
三人一路揚著令牌，倒也暢通無阻，直接回到了榮國府。
一入府內，這倒是奇了，非但賈代善在家，便是泰安帝也在家。
在家算錢。
嗯。
賈赦看著書房內，那隨處可見的銀票還有金銀珠寶，楞楞的看了眼兩個眼圈都熬得有些烏黑的長輩。
想也沒想，賈赦先噗通一聲，跪地先行禮。
秦楚涵和常柏也跪地了。
被行禮的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泰安帝還不可置信的擡手就掐了一下賈代善胳膊，看著人面無表情的模樣，擡手去攙扶賈赦和秦楚涵起來：“真的是你們，朕沒做夢？”
一手拉著一個，泰安帝左看右看，緩緩籲口氣：“雖然憔悴了些，但到底全須全尾的。”
說完之後，掩住激動，腦海萬千思緒閃過，最後咬牙還是問來當務之急：“那素問門的鼠疫還是病毒，控制住了嗎？”
“這是敬哥寫給您的信。”秦楚涵聞言，立馬沖懷裏將信雙手奉上，雙眸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泰安帝：“是孩兒不孝，讓您擔憂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般溫情的話語，泰安帝拍拍秦楚涵的肩膀，笑著：“朕還好，最擔心的還是賈代善。據說兒子太成器了。”
迎著明晃晃的打趣，賈代善也毫不在意，看著雖然面有倦色，但整個人精氣神不錯，尤其是雙眸亮晶晶的崽，難得喜形於色，擡手揉揉自己的胸膛，覺得自己這原本懸起來的一顆心終於能夠稍微放下一些些。
賈赦聽到這話，卻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揉揉頭：“皇上，恭喜您，猜對了，我……我是那個龍。不過您放心，我肯定是不往外瞎逼逼的。”
“聽說龍族都很愛金銀珠寶，”泰安帝眼眸掃掃桌案上堆積的銀票，道：“你可知曉因為你們鬧出的這事，朕私庫裏掏出了多少銀子嗎？”
“沒事，我慢慢賺。”賈赦毫不猶豫道了一聲，“您先別生氣，爹，您拉著皇上先坐下，你們聽我慢慢說。這事真是老太太裹腳布，說來那個又臭又長。覆盤起來，說著我還真挺無辜的，我……”
賈代善聽著，擡手卻是飛快做著手勢，安排仆從備茶備點心備餐點備藥。
秦楚涵迎著賈代善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包紮的繃帶，笑笑，低聲解釋道：“沒事的，孫神醫已經給我逼毒上藥了。”
翻閱著賈敬書信的泰安帝聽到這話，瞥了眼秦楚涵。看著人轉身朝他微笑，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繼續幽幽看信。
賈敬這信一目十行，簡單清晰，直戳重點。
哪裏像賈赦，這連筆帶劃的，給個戲臺子，沒準還能夠唱出來。
不過，眼下嘛，到底勝居在他們這邊，且聽這有聲的也頗有一番滋味。
這故事一聽，時光彈指兩個時辰而過，泰安帝瞥了眼在餐桌上甩出龍尾巴的賈赦，沒好氣著：“你是一條龍啊，能不能正經嚴肅點。否則，你這樣子會讓朕覺得龍椅都檔次被降低了。”
“皇上，草民不是都跟您說過心路歷程了，是因為團結，就像大伯母那家書裏所寫的那樣，是因為團結，是因為心有百姓的意念，才會有龍嘛。”賈赦不解的看了眼泰安帝，“我覺得您就是這樣的皇帝啊。沒準我敬哥猜錯了，那被萬千神佛尋找的盤龍，也許是您呢！”
“怕朕馬屁你也免不了要還給朕一百萬兩銀子。為了造輿論，朕幾乎請了全京城的百姓連環畫，看戲聽曲，直接邸報發向全國造勢，還暗中抽調藥材，各種人力物力朝東南以及川蜀而去。”泰安帝面無表情：“一百萬兩。”
“皇上您算那麽仔細我就生氣了。敬哥說您給他一個商號當弱冠禮。”
“那不是因為沒當成朕女婿。那適齡的兩個公主誰嫁給他都不好，朕給他指了宋家女！”泰安帝冷聲：“他的話你聽三分就夠了。什麽盤龍，虧你之前還說得言之鑿鑿的，跟朕傳授做龍心得。看看你爹這模樣，哪怕往神話上扯，不也是東皇太一之類的？怎麽可能盤龍呢？他就是誆一誆，詐一詐。”
此話一出，賈赦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賈代善：“爹，他說……”
“的確，他說得是真的。若是你，甚至珍兒出事，我都會很憤怒。”賈代善猛得給自己灌口茶。他絕對不想承認自己好像的確太過庇護子嗣，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覺得能夠一輩子庇護住孩子。
“我也的確想要滅了這狗日的天道。”賈代善自我反省過後，將他們這兩天絞盡腦汁的規劃坦誠無比道出：“你們進城沒有看見嗎？輿論就是我們打的第一場仗。仗著我們在百姓中的政績，漸漸去與神佛的信仰比拼。甚至策劃好了三十年內完成工業革命的可行性。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且還得防著天災。所以各種清算家底有多少。”
聽得這聲沈重卻又不哀泣，反而透著蓬勃向上的話語，賈赦捏了捏拳頭：“爹，我們一起加油，爭取早日實現現代化。”
“你說這話的時候，龍尾巴別翹起來。”泰安帝鄙夷：“你傻啊。原本這般制定，是因為無法知曉神佛的身影，現如今都有你這條龍了。你爸媽他們也到了，那幹什麽還要等待啊。直接上天看看啊！朕挺想看看的，這天到底誰主持的，怎麽那般傻？”
“怎麽就傻了？”賈赦瞧著泰安帝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後怕扭頭把自己的龍尾巴給懟回去。
他剛才顯擺龍形，但是業務不熟練，又因為上菜了，就沒想著翻傳承，把尾巴還有頭上的小角角給縮回去。
“你都能夠想到你大伯母所言的家書。這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故事。“泰安帝氣得揉頭：“那些神佛難道就不知曉嗎？無非是習慣了，不願意去改變。就像眼下這朝臣奪嫡啊，或者說就像這歷朝歷代的盛衰。因為總是講究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貴擠壓舊貴，用皇位更替的辦法。利益蛋糕呢，就這麽大。”
泰安帝擡手比劃了一下，“其實朕從前也是這麽想著，走不出這周而覆始的怪圈。說實在的，老二當年不自盡，朕還是中意他繼位。因為他身邊大多人，是四王八公，是跟隨朕的文臣，都是朕給他的利益團體。”
“可其他皇子身邊，卻是新貴。”
“可偏偏出現了你這個異數。”泰安帝定定看了眼賈赦，“帶著賈政從出了榮國府，走出了京城，有了另外一番的天地。”
賈赦聞言昂首挺胸：“我們要睜眼看世界。”
“對啊，有時候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泰安帝笑笑，不去感嘆自己當初思緒的轉變，而是眼角餘光掃掃信箋，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朕其實先前盤算著珍兒的鳳凰命格，想把他和秦楚涵賜婚的。一個鳳凰命，一個練成了龍吟劍，想想也是絕配啊。”
“咳咳咳。”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事，秦楚涵驚駭的看了眼泰安帝：“您……您這不是胡說嗎？”
哪怕親爹是皇帝，秦楚涵覺得自己不想用什麽好詞匯去說此等異想天開的事情。
“皇上，您……“賈赦扭頭看了眼秦楚涵，而後又看了眼賈代善，深呼吸一口氣：“皇上，哪怕我不喜歡秦楚涵，但也覺得您這事……這事有點瘋啊。我爹他現在都有些不太樂意五丫頭出嫁呢。而且雖說晉王先前沒特別的表示吧，但是這小兩口的愛情觀很奇葩的，也就他們兩互相看得上。這晉王年紀輕輕當玄鐵軍統領，也不容易啊。這事若是說出口了，甚至還賜婚，那有點……有點渣。”
“所以朕很理智的沒有提及，反而另開了一思維，將原本就這麽點的利益蛋糕給擴充大了十倍，百倍。”泰安帝說著，擡頭看了眼房梁，像是能夠穿透這房梁看向天宮，傲然無比著：“朕反而收了你們一行人的忠心不是嗎？”
賈赦毫不猶豫點頭若小雞搗蒜。
秦楚涵也跟著點頭。
“倘若執意順命，你們一時不反抗，沒準也憋著造反。可若順其自然，隱約中卻又是順了天命，甚至還是朝好處發展，與百姓與我司徒江山有利益。”泰安帝說著，感嘆道：“這漫天神佛若是暗中圍觀，朕是不是可以收學費？”
賈代善聽到這話，擡手抽過賈敬的書信，一目十行掃過，沒忍住翻了個矜持的白眼：“你們心眼到底哪裏來的。文人的叨叨逼逼的，他內涵什麽了？”
“你還是皇帝伴讀呢，連太子伴讀都比不上。”泰安帝聽到這話，嫌棄：“每行第二個字連起來，讀一讀。”
賈赦聽到這話，好奇的探過腦袋：“前塵舊事，恍若奪嫡，利益紛爭，有利可圖，主宰之權，今可奪之。”
秦楚涵默默把自己劃分為賈家人。他這個腦子，哪怕不被送出宮，恐怕在如此短時間內，都沒賈敬這般……這般能耐。
“敬哥……”賈赦雙手捂著胸膛，心有餘悸：“當年，我紂王爸爸是怎麽舍得宰啊？”
“紂王，你聽見了沒？你親兒子養兒子，都在為朕謀劃了。這天，朕要！”泰安帝昂頭：“順道送你們神仙，有關盤龍周而覆始生生不息箴言的一個猜測。這以賈赦所言，在現代過後沒準就是星際科幻的時代。可這些揣測哪裏來呢？藝術源於生活，有些藝術還提前生活，比如星際時代。陸壓沒太陽精火又沒事，星際時代，不是有人造太陽嗎？”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老祖宗們的話流傳下來，還是有些道理的。”
聽得皇帝竟然就這麽直接挑釁神佛，賈赦無比激動，往嘴巴裏塞了口糕點，道：“皇上，我們上天吧！得當面說，還得問他們要束脩，我就要個精神損失費之類的。否則，不白瞎了這些日子的勞苦？還有那些百姓的事情，也得好好說道說道。”
瞧著賈赦手指頭都掰著列舉條文了，賈代善想了想：“還是帶上敬兒保險。”
賈赦氣得瞬間炸了：“爹，你別小瞧我，沒聽過龍能變大嗎？都坐得下，咱們一起觀光去。有一趟算一趟。你們趕緊安排安排。我們先回素問門，問問我妲己麻麻，這天上地下時差怎麽樣。若真是一年之久的話，皇上你們就不好去了呀。”
說完，賈赦還自誇了一句：“我也細心起來了，你們有沒有發現？”
在場的其他人：“…………”
一直留心牽掛的紂王：“…………”這兒子完全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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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法【…………】
賈敬磨牙【你試飛兩圈後，別忘記正經事。另外在提醒一句，你紂王爸和祝融, 上天了。你要是辦事效率快, 還能趕過去聽一個八卦。記住現場直播。】
聽得賈敬著重咬牙的現場直播四個字，賈赦也顧不得看自己新生的模樣了，甩甩尾巴, 有些不太嫻熟施法緩緩落下。
“你們趕緊上背，我們先去京城。”
常柏一楞, 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秦楚涵。
秦楚涵拉住常柏, 笑著擡手摸摸賈赦腦袋上的角，“很可愛很英俊。”
賈赦美得慌：“我也這麽覺得, 賊英俊, 就是體型太大了，有點廢布料，不太好搭配衣服。還有等會到京城，咱們又沒飛機場，是……落腳點沒有。我現在腦子裏雖然有點傳承，可還沒用習慣。我這富貴皇權的身姿往哪裏藏啊？引起百姓恐慌就不好了。”
說完, 賈赦扭頭看看自己八米一的纖長身姿, 無比憂愁。
得虧這附近山頭都是素問門門下的, 否則明天一早, 都得賠錢了。
“就玄鐵軍訓練的那個山頭，我們呆過的。”秦楚涵瞧了眼金光閃閃的龍軀，眼眸沈了沈：“就是你這金光能不能先低調些，否則這一路飛行過去，也很容易引起百姓驚訝。”
常柏擦擦額頭不知是緊張還是緊張流出的汗水，結結巴巴道：“大……大少，這色彩也的確是個問題，太閃些。”
“我翻翻傳承，你們先上背。”賈赦想想，又補充了一句：“我還從來沒背過人，也是第一次當龍，這業務不熟練，秦楚涵你抱緊我脖子，常柏你抱住秦楚涵啊。萬一甩掉了，可沒法買保險。”
說著，賈赦忽然嘴角彎彎，恨不得扭著自己雄武的龍姿，哼上一曲。看看泰安帝以後還敢不敢拿娶兒媳婦內涵，就他賈赦如今著模樣，還壓不倒秦楚涵不成？！
秦楚涵像是知曉賈赦忽然間傻樂什麽，笑著擡手默默比人還大的龍首。感受著那冰涼中又有些溫潤的觸感，秦楚涵小心翼翼翻身上龍，又帶著催促看了眼常柏。
常柏早已冷靜了下來。雖然第一眼的確有些恍，但聽聽賈赦接下來這話語，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翻版—龍身易得本性難移。
“翻到了，一二三沖呀！前往北京的旅客們幫我註意一下方向，小心飛岔道了。”賈赦看著催促普法擺出來的路線圖，還自覺挺有先見之明，很細心的提醒後面兩個靠譜的人註意行程問題。
秦楚涵和常柏：“…………”這樣子壓根沒有騎飛龍的……的激動之情。
其他圍觀者們：“…………”
九天之上的眾神佛們面色齊齊磨牙。哪裏來得奇葩啊！賈赦你特麽是龍啊！
相比原先就是小世界的神仙只不過擔心警幻暗中行事惹怒賈赦不喜而言，他們這一行人悄然來到紅樓這方小世界，想要引導著賈赦順應天命，在此時此刻愈發肆意遨游的龍眼中，沒準便顯得異常的可惡可笑。
若是賈赦知曉遠道而來的眾神佛有此之念，定然是得拍掌稱是，誇一句有自知之明。
當然，賈赦也不是個能忍的，賈赦的紂王爸，還有自詡半路認的叔祖父祝融更是個脾氣火爆的。
見一朝飛龍在天，留妲己守在素問門，便聯袂上天了。
紂王一入天，還聽得有神佛惶然，喃喃著不解，念叨著“這氣運從哪裏而來”，不由得氣笑了。
“孤覺得你們這幫人真得很無恥。”紂王睥睨了眼滿滿當當，幾乎都站滿了整個淩霄寶殿的老朋友們，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現在已經證明所謂的天命不可信了，你們下一步打算是不是怎麽辦？想讓孤去湯谷成為太陽嗎？想用大義綁架孤嗎？”
“小朋友好不容易畢業旅游一回，你們還瞎搞。瞎搞就算了，還搞不贏。”祝融擡手指指那被引入夢中的賈珍，跟著人的動作屈指點點自己的臉頰：“羞羞臉啊！”
“祝融帝君，帝辛道友，此乃天命。”在丹壁之上的玉皇輕輕嗓子，沈聲道：“我等此刻說什麽兩位都不會信，但縱然洪荒至今，天命的存在也有其道理。我們不能去避開。只不過我們對其的應對方法不一樣罷了。”
“不就想說龍鳳歷劫，巫妖之劫都是命。”祝融直接撩了撩袖子，冷笑：“玉帝你也的確越來越會說話，越會權衡利弊了，但是本君脾氣就是這麽火爆。你們也別在這小世界逞能了，回去，本君陪你們打一場，讓你們明白什麽叫命！”
“命就是三清生而為聖人，父神之眸乃日月，我等十二巫族乃父神肉身。我們就是這世上最強悍的存在！”
眾神佛聽到這話，面色陰沈若墨。說實在的，上古，乃至遠古的聖人們都移居三十三重天外，自打封神之戰後便不能插手著些“俗”世。且隨著封神之戰後，很多神佛，都是後天修煉而來的。
相比這些生而強者的二代們，他們自然對於箴言更為惶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這些既得利益者們，卻是咄咄逼人，好像他們就不應該為自己活著而努力而奮鬥一般。
“放心，去冥府打。不會驚擾了主世界的氣運。”祝融捏了一簇火苗，“我現在就是牛。冥府之主，無冕之聖是我妹。”
在主世界氣運逐漸衰退，都會面臨死亡威脅的背景下，本來就是死人集聚地的冥府一時間就炙手可熱起來。
而後化身六道，乃冥府之主的後土，也就成了主宰。
連牛逼的帝辛，都是冥府麾下。畢竟，鬼身嘛。
紂王橫掃了淩霄宮眾神佛一眼，瞧著那隱忍的慍怒之色，眼裏的鄙夷更甚了一分。最後定睛瞧了眼那笑得一臉無奈的玉皇大帝，毫不猶豫擡手一把火燒過。
在場的眾神佛壓根沒有抵擋之力。要知道，這太陽精火，乃至至純至剛之物，這放眼天下，除非陸壓親至能壓帝辛一籌，否則就連聖人至，也要廢上些功夫才能避開。
“孤父慈子孝久了，你們就忘記孤證的是暴君道？”
瞧著紂王施法碾壓眾神佛們，祝融一擡手，將賈珍從夢境中放出來，並且想想自己的前仇，安安加塞私貨：“你家契兄弟沒事，記住回去好好拜竈王爺，知道嗎？”
賈珍點頭若小雞搗蒜：“我知道的，先前赦叔就說過了，您是神仙，保佑我好好學習，來年考個三甲如夫人呢。”
祝融：“…………努力一下探花。”
“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的。”賈珍抽噎了一下，沈聲道：“再說了，探花郎多出彩啊，我一個未來要當皇後娘娘的人，去占這麽一個位置幹啥呢？”
“你可真不好高騖遠啊。”祝融只覺得殿內溫度又飆升了起來，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你爹在割你屁、股、肉研究解藥呢！”
“那……”賈珍一聽這話，下意識揉揉屁股，對祝融笑得燦爛：“那祝融叔曾祖父啊，我在坐一坐，好不好？反正夢裏我又不疼。”
紂王聽得這輩分，直接一揮手把賈珍給送回去。
祝融：“…………”
賈珍：“…………”
賈珍直接眼前一火苗閃過，再回過神，便覺得屁、股生疼，當下失聲就尖叫了出來：“疼！”
妲己一聽這話，立馬掏出賈赦幼年常愛玩的奧特曼，走到賈珍眼前，笑語晏晏：“不疼。珍兒乖，祖母給你講奧特曼的故事好不好？”
孫忘憂和葉素問瞇著眼幽幽的盯著妲己。
賈敬在一旁喊了一句：“我們先專註正事，有個帶孩子的也好。”
話雖然是如此，賈敬還是眼眸定定看了賈珍好幾眼。
賈珍扭頭看看一排站立爹和叔伯們，嘴角彎彎：“爹，我剛才做噩夢了，但是……但是還是先存著吧，等你們空了，再哄我給我講故事。”
說完，賈珍立馬把眼睛閉上：“再給我砸昏過去吧。昏了就不疼了。”
“不用，你睜眼看。”賈敬嘆道：“你叔所言的妲己媽媽來了。你這算雞犬得道了，讓她給你講故事吧。”
一聽這話，賈珍唰得一下睜開眼，亮晶晶的看了眼自己跟前，以他賈珍現有水平完全形容不出美貌與氣韻的妲己，“叔祖母好，我叫珍兒，是赦叔最最最疼愛的大侄子了。先前赦叔還畫過您的畫像呢。但您的風貌，赦叔畫不出十分之一，不萬分之一來，真是好看……”
孫忘憂瞧著就差哈喇子都留下的大侄子，走到了賈敬身邊，拉拉人袖子，壓低了聲：“珍兒這態度是不是不太對啊。他不是跟晉王是契兄弟嗎？”
“所以用妲己刷一下他的眼光。”賈敬毫不猶豫著開口：“我也怕日後兩人鬧崩了，輪流選妃。”
孫忘憂：“…………”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提賈敬已經開始操著國丈的心，開始為未來帝後們的婚後生活而擔憂之時，賈赦雖說是新手上路，但在普法和秦楚涵常柏這雙重指路之下，還是沒有一時激動飛過頭，是安安全全降落在玄鐵軍的秘密訓練山地。
一入營，就見營地內只有少數留守的士兵。
秦楚涵掏出令牌，“人呢，什麽時候離開的？”
“回三公子，兩日之前京中急召，至今回歸。”
聽到這話，賈赦三人面色齊齊一變。
“備馬。”
一路急行回到了京城，還未到城門，就見關卡嚴峻，可偏偏還有巡邏士兵敲鑼打鼓的，而且也有不少百姓圍著士兵，壓根不像從前那般畏懼，反而將人圍著嚴嚴實實的，個個臉上眉飛色舞的。
“拿報拿報，新出爐的連環報。不要擠，裏正們都排好隊，一個個按路引來領。今晚在留坊，連續開三場除瘟大戲。”
“領完之後來抽取說書人下鄉時間安排。”
“…………”
每個字拆開還能懂，但是連起來，好像挺怪異的。
賈赦勒住馬韁，笑著問了一聲：“老丈，麻煩問一下，這事怎麽了？”
“皇上開恩。”老丈朝北一拱拳，笑得合不攏嘴，道：“這不是快過年了，給我們看大戲呢挺故事呢！這說得戰神榮國公後裔，就現如今珍大禦史他們一行人，跟包青天一樣，斬瘟疫怪，可精彩了，還有連環畫。考慮到老朽兒們不認字呢！皇上真是愛民如子啊！這連環畫是家家都有份呢！”
“那我得趕緊回家一趟了。”賈赦挺到這話，莫名的眼皮一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們先回賈家，要是家裏沒人我們就進宮。”
“嗯。”秦楚涵對此安排並無異議。
三人一路揚著令牌，倒也暢通無阻，直接回到了榮國府。
一入府內，這倒是奇了，非但賈代善在家，便是泰安帝也在家。
在家算錢。
嗯。
賈赦看著書房內，那隨處可見的銀票還有金銀珠寶，楞楞的看了眼兩個眼圈都熬得有些烏黑的長輩。
想也沒想，賈赦先噗通一聲，跪地先行禮。
秦楚涵和常柏也跪地了。
被行禮的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泰安帝還不可置信的擡手就掐了一下賈代善胳膊，看著人面無表情的模樣，擡手去攙扶賈赦和秦楚涵起來：“真的是你們，朕沒做夢？”
一手拉著一個，泰安帝左看右看，緩緩籲口氣：“雖然憔悴了些，但到底全須全尾的。”
說完之後，掩住激動，腦海萬千思緒閃過，最後咬牙還是問來當務之急：“那素問門的鼠疫還是病毒，控制住了嗎？”
“這是敬哥寫給您的信。”秦楚涵聞言，立馬沖懷裏將信雙手奉上，雙眸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泰安帝：“是孩兒不孝，讓您擔憂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般溫情的話語，泰安帝拍拍秦楚涵的肩膀，笑著：“朕還好，最擔心的還是賈代善。據說兒子太成器了。”
迎著明晃晃的打趣，賈代善也毫不在意，看著雖然面有倦色，但整個人精氣神不錯，尤其是雙眸亮晶晶的崽，難得喜形於色，擡手揉揉自己的胸膛，覺得自己這原本懸起來的一顆心終於能夠稍微放下一些些。
賈赦聽到這話，卻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揉揉頭：“皇上，恭喜您，猜對了，我……我是那個龍。不過您放心，我肯定是不往外瞎逼逼的。”
“聽說龍族都很愛金銀珠寶，”泰安帝眼眸掃掃桌案上堆積的銀票，道：“你可知曉因為你們鬧出的這事，朕私庫裏掏出了多少銀子嗎？”
“沒事，我慢慢賺。”賈赦毫不猶豫道了一聲，“您先別生氣，爹，您拉著皇上先坐下，你們聽我慢慢說。這事真是老太太裹腳布，說來那個又臭又長。覆盤起來，說著我還真挺無辜的，我……”
賈代善聽著，擡手卻是飛快做著手勢，安排仆從備茶備點心備餐點備藥。
秦楚涵迎著賈代善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包紮的繃帶，笑笑，低聲解釋道：“沒事的，孫神醫已經給我逼毒上藥了。”
翻閱著賈敬書信的泰安帝聽到這話，瞥了眼秦楚涵。看著人轉身朝他微笑，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繼續幽幽看信。
賈敬這信一目十行，簡單清晰，直戳重點。
哪裏像賈赦，這連筆帶劃的，給個戲臺子，沒準還能夠唱出來。
不過，眼下嘛，到底勝居在他們這邊，且聽這有聲的也頗有一番滋味。
這故事一聽，時光彈指兩個時辰而過，泰安帝瞥了眼在餐桌上甩出龍尾巴的賈赦，沒好氣著：“你是一條龍啊，能不能正經嚴肅點。否則，你這樣子會讓朕覺得龍椅都檔次被降低了。”
“皇上，草民不是都跟您說過心路歷程了，是因為團結，就像大伯母那家書裏所寫的那樣，是因為團結，是因為心有百姓的意念，才會有龍嘛。”賈赦不解的看了眼泰安帝，“我覺得您就是這樣的皇帝啊。沒準我敬哥猜錯了，那被萬千神佛尋找的盤龍，也許是您呢！”
“怕朕馬屁你也免不了要還給朕一百萬兩銀子。為了造輿論，朕幾乎請了全京城的百姓連環畫，看戲聽曲，直接邸報發向全國造勢，還暗中抽調藥材，各種人力物力朝東南以及川蜀而去。”泰安帝面無表情：“一百萬兩。”
“皇上您算那麽仔細我就生氣了。敬哥說您給他一個商號當弱冠禮。”
“那不是因為沒當成朕女婿。那適齡的兩個公主誰嫁給他都不好，朕給他指了宋家女！”泰安帝冷聲：“他的話你聽三分就夠了。什麽盤龍，虧你之前還說得言之鑿鑿的，跟朕傳授做龍心得。看看你爹這模樣，哪怕往神話上扯，不也是東皇太一之類的？怎麽可能盤龍呢？他就是誆一誆，詐一詐。”
此話一出，賈赦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賈代善：“爹，他說……”
“的確，他說得是真的。若是你，甚至珍兒出事，我都會很憤怒。”賈代善猛得給自己灌口茶。他絕對不想承認自己好像的確太過庇護子嗣，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覺得能夠一輩子庇護住孩子。
“我也的確想要滅了這狗日的天道。”賈代善自我反省過後，將他們這兩天絞盡腦汁的規劃坦誠無比道出：“你們進城沒有看見嗎？輿論就是我們打的第一場仗。仗著我們在百姓中的政績，漸漸去與神佛的信仰比拼。甚至策劃好了三十年內完成工業革命的可行性。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且還得防著天災。所以各種清算家底有多少。”
聽得這聲沈重卻又不哀泣，反而透著蓬勃向上的話語，賈赦捏了捏拳頭：“爹，我們一起加油，爭取早日實現現代化。”
“你說這話的時候，龍尾巴別翹起來。”泰安帝鄙夷：“你傻啊。原本這般制定，是因為無法知曉神佛的身影，現如今都有你這條龍了。你爸媽他們也到了，那幹什麽還要等待啊。直接上天看看啊！朕挺想看看的，這天到底誰主持的，怎麽那般傻？”
“怎麽就傻了？”賈赦瞧著泰安帝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後怕扭頭把自己的龍尾巴給懟回去。
他剛才顯擺龍形，但是業務不熟練，又因為上菜了，就沒想著翻傳承，把尾巴還有頭上的小角角給縮回去。
“你都能夠想到你大伯母所言的家書。這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故事。“泰安帝氣得揉頭：“那些神佛難道就不知曉嗎？無非是習慣了，不願意去改變。就像眼下這朝臣奪嫡啊，或者說就像這歷朝歷代的盛衰。因為總是講究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貴擠壓舊貴，用皇位更替的辦法。利益蛋糕呢，就這麽大。”
泰安帝擡手比劃了一下，“其實朕從前也是這麽想著，走不出這周而覆始的怪圈。說實在的，老二當年不自盡，朕還是中意他繼位。因為他身邊大多人，是四王八公，是跟隨朕的文臣，都是朕給他的利益團體。”
“可其他皇子身邊，卻是新貴。”
“可偏偏出現了你這個異數。”泰安帝定定看了眼賈赦，“帶著賈政從出了榮國府，走出了京城，有了另外一番的天地。”
賈赦聞言昂首挺胸：“我們要睜眼看世界。”
“對啊，有時候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泰安帝笑笑，不去感嘆自己當初思緒的轉變，而是眼角餘光掃掃信箋，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朕其實先前盤算著珍兒的鳳凰命格，想把他和秦楚涵賜婚的。一個鳳凰命，一個練成了龍吟劍，想想也是絕配啊。”
“咳咳咳。”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事，秦楚涵驚駭的看了眼泰安帝：“您……您這不是胡說嗎？”
哪怕親爹是皇帝，秦楚涵覺得自己不想用什麽好詞匯去說此等異想天開的事情。
“皇上，您……“賈赦扭頭看了眼秦楚涵，而後又看了眼賈代善，深呼吸一口氣：“皇上，哪怕我不喜歡秦楚涵，但也覺得您這事……這事有點瘋啊。我爹他現在都有些不太樂意五丫頭出嫁呢。而且雖說晉王先前沒特別的表示吧，但是這小兩口的愛情觀很奇葩的，也就他們兩互相看得上。這晉王年紀輕輕當玄鐵軍統領，也不容易啊。這事若是說出口了，甚至還賜婚，那有點……有點渣。”
“所以朕很理智的沒有提及，反而另開了一思維，將原本就這麽點的利益蛋糕給擴充大了十倍，百倍。”泰安帝說著，擡頭看了眼房梁，像是能夠穿透這房梁看向天宮，傲然無比著：“朕反而收了你們一行人的忠心不是嗎？”
賈赦毫不猶豫點頭若小雞搗蒜。
秦楚涵也跟著點頭。
“倘若執意順命，你們一時不反抗，沒準也憋著造反。可若順其自然，隱約中卻又是順了天命，甚至還是朝好處發展，與百姓與我司徒江山有利益。”泰安帝說著，感嘆道：“這漫天神佛若是暗中圍觀，朕是不是可以收學費？”
賈代善聽到這話，擡手抽過賈敬的書信，一目十行掃過，沒忍住翻了個矜持的白眼：“你們心眼到底哪裏來的。文人的叨叨逼逼的，他內涵什麽了？”
“你還是皇帝伴讀呢，連太子伴讀都比不上。”泰安帝聽到這話，嫌棄：“每行第二個字連起來，讀一讀。”
賈赦聽到這話，好奇的探過腦袋：“前塵舊事，恍若奪嫡，利益紛爭，有利可圖，主宰之權，今可奪之。”
秦楚涵默默把自己劃分為賈家人。他這個腦子，哪怕不被送出宮，恐怕在如此短時間內，都沒賈敬這般……這般能耐。
“敬哥……”賈赦雙手捂著胸膛，心有餘悸：“當年，我紂王爸爸是怎麽舍得宰啊？”
“紂王，你聽見了沒？你親兒子養兒子，都在為朕謀劃了。這天，朕要！”泰安帝昂頭：“順道送你們神仙，有關盤龍周而覆始生生不息箴言的一個猜測。這以賈赦所言，在現代過後沒準就是星際科幻的時代。可這些揣測哪裏來呢？藝術源於生活，有些藝術還提前生活，比如星際時代。陸壓沒太陽精火又沒事，星際時代，不是有人造太陽嗎？”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老祖宗們的話流傳下來，還是有些道理的。”
聽得皇帝竟然就這麽直接挑釁神佛，賈赦無比激動，往嘴巴裏塞了口糕點，道：“皇上，我們上天吧！得當面說，還得問他們要束脩，我就要個精神損失費之類的。否則，不白瞎了這些日子的勞苦？還有那些百姓的事情，也得好好說道說道。”
瞧著賈赦手指頭都掰著列舉條文了，賈代善想了想：“還是帶上敬兒保險。”
賈赦氣得瞬間炸了：“爹，你別小瞧我，沒聽過龍能變大嗎？都坐得下，咱們一起觀光去。有一趟算一趟。你們趕緊安排安排。我們先回素問門，問問我妲己麻麻，這天上地下時差怎麽樣。若真是一年之久的話，皇上你們就不好去了呀。”
說完，賈赦還自誇了一句：“我也細心起來了，你們有沒有發現？”
在場的其他人：“…………”
一直留心牽掛的紂王：“…………”這兒子完全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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