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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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好評?”賈赦心神一蕩。

勞動無貴賤嘛, 送快遞他賈赦是可以幹的。重點是這評價啊, 忒高了,暖心窩!能從賈敬嘴巴裏扣出好評來, 那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當然為了這個好評,首先得變成龍。

龍……

賈赦擡手看看自己現如今又骨節分明的手。捫心而論, 跟雞爪子一般沒啥力道, 可偏偏先前也的確是龍爪子的模樣。賈赦眼眸一沈, 想想自己先前的心路歷程, 原本眼眸流轉帶著風流韻味的鳳眼忽然間勾勒出了一絲深沈睿智來。

瞧著賈赦幾乎樂開了花, 還撩起袖子, 一副蠢蠢欲動,真琢磨著自己飛一個送信的架勢, 紂王和妲己齊齊捂住了額頭,就連祝融都被驚詫得沈默寡言起來,驚駭地看向賈赦。

賈赦知不知道什麽叫龍啊?

龍!

在人間,那是至尊權貴的象征;在玄門, 即便是龍鳳兩族式微了, 但龍族一生下來, 依舊還是正神, 不需要歷劫, 也代表著強大與武力。可快遞一詞,不說行業鄙視, 但終究是腳力活。所以賈赦這模樣, 好似國之儲君太子爺立志當太監。

這即便是被剝皮抽筋了, 但龍的傲骨應還在—戰鬥,永不屈服。

尤其是眼下這境況,他這個明顯就能夠施法的叔祖父不用,竟然要自己跑腿傳信。祝融覺得光人有這個思想,就顯得很……很low。

面對賈赦這躍躍欲試的模樣,暗中觀摩的神仙們臉上也抑制不住寫滿了驚詫,一時間都不知該何去何從,下意識的往下望了一眼。似這樣便能夠透過層層雲霧,看得見在凡間有關賈赦的一舉一動,從而推測出賈赦此舉會造成什麽影響,進而想想此舉會牽出什麽因果幹系來。

恰巧,賈赦此刻緩緩將手環繞與胸,帶著睥睨,逡巡了一眼天。

先前一直緊繃著一根弦,都沒有閑情觀察周邊景色的變化。如今耐下性子來,便發現今晚這天格外的漆黑,雲朵濃稠得將原本就有些黯淡的月亮都遮掩住了,更別提星星了。入目所見的夜景像極了後世被霧霭遮蔽的天,一點都不像封建時代無汙染的模樣。

且因素問門身處群山之中,原本還帶著些附庸風雅的意味,郁郁蔥蔥,頗有些景致。此刻卻看不見青翠生機勃發的翠林,也聽不見草叢中的蟲鳴。彌漫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內,唯有血色凝成的腥臭。

遠景近景交相輝映,構建了一個權勢的修羅場。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近景之內方寸之地,數萬將士發出的吶喊之音傳不進那高聳的天際,腥味也沒有辦法飄進傳說中的九重天之上。在天庭的宮廷內,此刻也許是歌舞升平,各路神仙各顯神通。光想想,那場景約莫像極了他賈赦曾經背過的詩詞—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之所以如此篤定,那畢竟是有傳入耳畔的哭嚎聲為證。

賈珍不是個機靈的,但依舊是個找茬的小能手,尤其是找自己竹馬情人的茬。在最初的慌亂過後,賈珍已然有些察覺口口聲聲為國大義犧牲的司徒寶身上的端倪。

“司徒寶,你的遺書不是早就寫好了嗎?你怎麽可能讓我去死呢?怎麽忽然之間要道德綁架我?不對啊,這邏輯不對啊!大前提是鼠疫爆發,小前提是我是禦史,為國為民,結論就是我得為了平息鼠疫去犧牲?按著常理來說,我是禦史,我的確要為百姓奔走。當一天和尚就撞一天鐘嘛,那按著以往的舊例,請太醫院準備藥材,戶部也會撥款。然後我私人頂多說動葉素問和孫忘憂,而後再捐點錢買藥買糧食不就成了?真因為還牽涉到了大姨夫我爹,還有我三舅舅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那我頂多放點血,看看這同命能不能可治蠱蟲。”

“憑什麽啊!我賈珍能夠做到這地步,對於百姓而言算得上未來國母了,把百姓當孩子了,要不然我賈家的錢我自己花得多開心啊。又不是我指使人搞這種傷天害理的,不去殺罪魁禍首,反倒是來綁架我?”

“你到底是誰?!”

聽得耳畔傳來的質問聲,賈赦聽著不自禁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來。

人吶,總是會長大的。賈珍都不經意間精明起來了,很優秀!

這成長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到他這裏,大概要飛出一條路來。

在東邊,有他敬愛的父親,還有帝王。

京城,很遠也不遠。

只要能飛!

賈赦眼眸幽幽的朝東一望,而後回想著自己跑步的標準姿勢來—左腿在前,兩腿微微屈膝,身體略前傾,重心移到前腿。

“預備,沖呀!”賈赦自己在心理給鳴、槍一把,而後用地用腳蹬地,只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射出的導、彈,威猛無比,令人望而生畏。

在場所有人瞧著,齊齊嘴角抽搐了一下。賈赦每天跑步鍛煉,這標準起跑的動作他們也知曉。但這再跑,也不過在地面上跑,雙腳不離地,連輕功都算不上。輕功好歹還能飛啊!就算想要嘗試,那也練一練輕功心法口訣啊!

瞧著雖然很猛的架勢,身體迅速朝前沖去,似身後有被狗攆似的,跑步速度比以往快不少的賈赦。侍衛們就近拉了拉秦楚涵的衣袖,壓低了聲音:“三公子,大少就這麽提著一口氣,也跑不出這練功場……哎……”

看著還翻墻的賈赦,侍衛們揪心不已—少壯不努力,老大只能徒手翻墻啊。

“相信他可以的!”秦楚涵看著翻墻挺麻利的賈赦,難得視線不再人身上,疾步靠近賈敬,伸手:“信,以及堪輿圖。”

“賈赦有普法,可以規劃線路。”賈敬瞧了眼神色銳利,帶著殺伐之氣的秦楚涵,沈聲回道。

秦楚涵聞言冷聲:“高科技的手段,一旦聯錯了網絡,亦或是被幕後之人改了信息,便不可信。有些事情,還是我們自己的存檔記錄比較有用。”

賈敬聽到這話,點點頭,指指常柏:“活地圖。”

常柏聞言,從素問門子弟手中接過藥材,拿好水囊,準備隨時進京。

秦楚涵見狀,也立馬挑了些藥材,背起急行常用的包袱,朝賈敬抱拳,便立馬毫不猶豫的去追趕賈赦。

目送著兩人決然跟隨著賈赦離開,輕功肆意的背影,祝融又沒憋住:“賈敬,你覺得這樣,賈赦能夠成龍?這天道明明白白給出條件了,必須龍的肉、身合一,才能夠恢覆龍身。且,本君都明明白白告訴你們了,這盤龍是從主世界而來,肯定與賈代善無關。賈赦他們現在走,壓根沒有任何用處,反而還會讓你們擔憂。”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自己鉆了牛角尖,過份相信天命嗎?”賈敬對於朝他們釋放善意的祝融還是頗為耐心的,緩緩籲口氣,沈聲解釋道:“不去提及天命,我們凡人有一個詞叫做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可成龍成鳳的前提是需要選擇一條適合子女擅長的道路,而不是把父輩的希冀強壓在孩子的身上。”

“天道對賈赦是否苛責,我不知曉。但你自己也看見了,當賈赦發現自己的特長,選出了一條合適的道路之時。例如這龍爪,即便瘦了些,卻也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如此,便夠了。”賈敬沈聲,帶著欣賞與堅定:“只要賈赦知曉自己的道路在哪裏,他就一定能夠成龍!”

說完賈敬本擡眸相望,眼角餘光卻看到忽然沖出來的賈政,不由得心中一震。

“旗開得勝。”賈政握著小木棒,撕心裂肺的吼了一聲:“賈赦,你要是辦不到,那就不如自掛東南枝去!”

聽到這話,在場其他人視線都朝賈政身上掃了一眼。

留守的常柏像是想到了什麽,目送著三人離開的方向,彎腰行禮,揚聲道:“卑職常柏,祝大少旗開得勝。我賈家黑蛟軍所到之處,皆是我大周天下。不管您跟誰對打,我們永遠是您堅強的後盾!”

隨著人開口,所有賈家的侍衛,除卻守衛著士兵不讓前行的外,非但揚起了軍旗,甚至還朝天燃了一信、號、彈。而後又訓練有素,歸回了自己分配到的任務上。

見狀,還未離開的向副統領也不甘落後,直接單膝扣地,“末將忝為禦林軍副統領,不能貼身相護帝王,但卻也知曉肩負之責。吾皇萬歲,除此之外,這天地間再無聖人!生,勢守大周,死,也成厲鬼護我大周。”

聽到最後一聲,賈敬都震了一下,而後立馬出列,跟著單膝跪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腦海飛速轉動了一圈,哼著:“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

聽到這聲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軍歌,原本跟隨賈赦處理過血月魔教一行的侍衛們不由得眼圈一紅,跟著齊聲高喊了起來。

歌聲震天。

祝融見狀眉頭皺了皺,總覺得什麽地方好像不對勁。想要開口問紂王一二,就見人擡眸看著東邊的山峰。

順著紂王的視線望過去,祝融眉頭一挑,驚駭:“速度那麽快?”

即便離得有些遠了些,但對於他們而言,這山頂上的動作還是能夠看得一清二楚的。賈赦竟然一口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不熟悉的山林中穿梭,奔跑到了山頂。且臉不紅氣不喘,不像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被納悶驚奇的賈赦越跑便越覺得自己渾身輕松自在。尤其是迎著山風吹拂,他仿若嗅到了清香,不像先前在練功場上那般竟是腥臭味道。

站在山巔之上,賈赦緩緩擡眸看了一眼天。

相比先前在練武場擡眸看天,此番景色又有所不同。那原本濃墨黑綢的雲現如今像是被海水洗滌過一般,褪去了些黑,顯出幾分白來,漂浮著著散開,將原本被遮掩的月亮放了出來。頃刻間,月光從黑雲從穿透,朝大地灑落光輝。

很美的景象,若自己不曾行動,便會看不到。

賈赦捏了捏拳頭,目光左右轉轉,瞧著在月光照耀下,面色無比堅毅的秦楚涵和常柏,擡手捏了捏拳,“走!”

“走!”秦楚涵和常柏毫不猶豫回應道。

在京城,有他的家眷親人,有他奉為主的將軍,有敬畏的帝王,有他們的忠義熱血,赤膽忠心所寄托之輩。

即便此刻的行動,自己想想都覺得像是個瘋子。

可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闖。

聽得異口同聲的回應,這一聲簡簡單單,卻是鏗鏘有力,與身後被山風傳來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無比強大的力量。賈赦覺得自己光是聽得就已然是熱血沸騰,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恨不得想要飛躍重重山巒。當這個念想浮現在腦海之時,賈赦雙眸迸發出金芒來,旋即渾身都閃耀著光芒。

相比先前只不過從自身氣運而來的龍魂相融,此刻像是牽扯了整個天地蘊藏的氣運。頃刻間,好像有源源不斷的氣運從四面八方而來,化成一片又一片閃耀無比的利刃朝賈赦而來。這每一片都化成了賈赦最為堅固的鎧甲—龍鱗。

“這……”祝融擡手戳戳紂王,“你是不是暗中動手腳了。”

紂王瞧了一眼,負手昂天,自豪無比的問道:“你們看了那麽久,還不明白嗎?團結啊!”

誠如祝融所言,盤龍乃是主世間流傳的箴言。

因為這一道箴言,外加上發現太陽之力,也就是陸壓那小鳥元神之力逐年衰減,像是在隱約應和“回歸混沌”的推理。對此,漫天神佛基本上也就分成兩派。一如祝融,都死過幾次了,淡然無比,甚至還樂見其成的。另外一派,自是想要積極改運的。

想要逆天改命者,便覺得他這個帝辛,昔年妖皇長子,十只小金烏之首的,若是恢覆了金烏之身,也就有了太陽之力,可以幫陸壓頂上幾日,拖延住歸回混沌的日期。就如人間所言,縫縫補補過三年。

反正,只要能夠拖延到尋找續命的辦法,亦或是能夠拖延到神仙們壽元將近自然老去,也就值得了。否則,自己知曉魂飛魄散,時時刻刻腦袋上懸掛著一柄死亡之刃,該有多難熬。

於是乎,賈赦也就成了關註的焦點人物。

先前,他藏著掖著,連盟友祝融一行,也沒有人能夠見賈赦一面。

豈料等賈赦身處紅樓世間,祝融這個呆逼借機跑過來相看之後,某些神仙自覺尋到了機會,借機蠢蠢欲動。

紂王想著前塵過往,又看看山巔之上那愈發閃耀的小金龍,沒忍住又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兒子隨孤。”紂王回眸看了眼跪地的一行人,“誰規定皇帝就得是孤家寡人呢?”

“誰規定就得順應天命?!”

說完,紂王眼眸朝祝融示意了一下。

九天之上的眾神們面色跟開了染坊一般,無比的難堪。有些沒忍住,一時驚駭說出了心聲來,“肉、身成龍?這怎麽可能!”

可偏偏那龍像是聽到了他們的話語一般,那剛蛻變而來的尾巴就朝天一甩,就好像淩空狠狠扇了他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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