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關燈
待月上柳梢頭, 素問樓也入往日一般, 恢覆了應有的靜寂, 唯有幾聲的蟲鳴之音。只不過相比往常,侍衛們倒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密不透風,像是在宣誓著賈家的赫赫權勢一般。

素問門普通的子弟沒有任何被喧賓奪主之情, 反而愈發驕傲的挺了挺胸膛—看看他們門主走哪裏都是受人尊敬的。且因為陡然知曉自家那高高在上脾氣略有些些不好的門主竟然將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子弟們都情緒激動,卯著勁想著該如何表現,不能因他們墜了素問門,墜了葉素問的臉面。

韓城悄然望了一眼素問樓。看在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凸顯出來的建築輪廓,像極了帶著獠牙的孤狼, 眼裏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幾個跳躍, 韓城身形往山林深處而去,漸漸身軀與黑夜融為一體。

葉素問和孫忘憂攜手悄然跟在身後。因到底是素問門門內之事, 又牽扯醫藥之類,賈赦賈珍倒是沒有隨同。哪怕兩人再愛好熱鬧,但一瞅見那吐著歡快舌頭的小蛇,大名的雙足的傳說蛇物,乖巧無比的拉著被子睡覺。

賈敬秦楚涵負責守衛, 外加用正統道術等佛道學說,研究新到手的英魂鈴,以及想想五門之事。

侍衛們分做了兩派, 悄然護衛。

常柏悄聲無息的落在隱蔽處, 找到位置, 小心翼翼的鋪上柔軟的狐裘,方便葉素問蹲跪,監察。

葉素問隨著孫忘憂落地,看看就差打掃出一個金窩窩來的常柏一行,默默伸出大拇指點讚。他其實挺好奇的,這些身兼多技的侍衛到底怎麽培養出來的。

“葉神醫,這是西洋來的護目鏡,可以稍微放大監察之人的容貌以及口型。”侍衛麻溜的貢獻出也算罕見的監察之物。

葉素問看著手裏精致的,沒見過的玩器,親了一下孫忘憂,美滋滋著:“嫁入豪門的日子就是爽啊。”

“你就是豪門。”孫忘憂想著賈赦那時不時冒出的詞匯來,轉眸鄭重的親了一下葉素問的額頭,沈聲道。

“共同努力,一起揚名立萬。”葉素問笑著:“我盯一個時辰,你盯一個時辰,輪流。”

“好。”

孫忘憂稍稍往後退了些,讓葉素問能夠和暗衛蹲一起,小聲的請教著護目鏡的用法。

而此刻,賈赦壓根睡不著,一閉眼,都是那綠油油的眸子,在漆黑的夜中,似乎鬼火一般漂浮在半空,幽幽的滲人。尤其蛇還自帶音效,時不時的呲呲兩聲。

掀開了被子,賈赦看著在燈火下肅穆提筆,在信箋上勾勒英魂鈴紋路的賈敬,擡手勾了勾秦楚涵的衣襟,示意人稍微靠近些。

行動間,賈赦打了個哈欠。他想睡,但是腦子裏就有個聲音“咚咚咚”的想起了,像是有人用錘子敲打著神經,讓他怎麽也閉不上眼,安安心心的睡個好覺。

“怎麽了?”秦楚涵靠近,將賈赦的外袍披在人身上,並將被角掖實些,“夜寒露重,小心風寒。”

“謝謝。”賈赦覺得心中汩汩流淌著暖流,好像有比先前更加怦然心動了些。尤其是當註視到秦楚涵眼裏滿是他身影的時候。

“樂得就像老鼠了,輕點。”

聽得耳畔響起這涼涼的聲音,賈赦清清嗓子,說來自己的憂愁:“我的直覺讓我感覺不太對勁,好像太順利些。若我是壞蛋,都失敗了上千年,應該失敗著失敗著就淡然的。可偏偏這一回,卻特別的著急。但按著我們已有的資料來看,那龍應該早就百年前就開始覆蘇了。怎麽就偏偏這段時間和合族活動頻繁呢?”

隨著賈赦的話語,屋內眾人陷入沈思。

就在靜寂中,忽然一個身影蹦跶了起來,還伸手高呼:“獸人永不為奴。”

清醒的眾人:“…………”

“我真得沒有講太多游戲,我說的故事都是積極健康向上,帶著拼搏精神的。”賈赦一腳踹在賈珍身上,自己往秦楚涵身後躲,即便是壓低了聲音,也透露出濃濃的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來:“你沒睡就沒睡,一驚一乍幹什麽?”

見人都醒來了,值勤的侍衛幹脆多點燃一根蠟燭。

一下子光明將四人籠罩在一起。

“思考人生。”賈珍把自己裹成了蠶蛹,借此抵擋住那游走的護衛蛇,唇畔張了又張,拼命那想當年徒手抓蛇來鼓勵自己不害怕。

做好心理鋪墊後,賈珍鄭重道:“爹,赦叔,三叔,你們不是說了嘛,咱們代入人類的規矩想三千世界的事情。在官場上,太子爺都可以拉下馬來,只要利益足夠多。”

瞇了瞇眼,賈珍看向賈赦,“叔,你還不是名正言順的欽差大臣,仙二代呢。為什麽不能搶你的資源?”

“或者兩個地頭蛇打架,利用你這個外來的勢力。都有可能啊。”

賈赦瞌睡蟲徹底凍僵,整個人都格外的清醒,不見絲毫的困倦,下意識的看了眼秦楚涵,又扭頭看向賈敬,額頭都緊張的有些冒汗起來。

—警幻一行的存在,他好像是一筆帶過,壓根還沒朝人提及過。但是四春的名字有異,卻是一句說過了的。

賈敬倒是先率先看向了自己的親兒子,有些不敢相信:“你自己想的?就因為聽到賈赦先前的思慮?”

“當然了,現在又沒人借我小抄。”賈珍一副被親爹傷到了的模樣,扁扁嘴,“爹,我也很聰明的好不好。再說了,你們肯定不知曉我剛才在想什麽以致於沒有睡覺。”

說話間,賈珍眼眸飛快在秦楚涵和賈赦身上打轉了一圈,又下意識的默默自己腦袋—汪汪汪的小狗狗。

秦楚涵眼眸瞇了瞇,帶著些試探看向一臉嘚瑟的賈珍,“沈嘉欣,五毒教長老之徒。”

賈珍在情、色方面的小機靈,比賈赦說得還無師自通。

“沒錯哦,秦三叔你真聰明啊。”賈珍昂首:“我剛才就想啊,都是成雙成對的,還有人惦記的。這葉素問有個癡情的,暗戳戳的搞事,好像我神醫伯伯也有一個,而且還特別的張狂不懂事的。”

“想著想著……”說到激動處,賈珍伸出手來,拍了一下床鋪,“那種比我還狂的人。沒道理五毒教出事之後,她卻沒有個反應的。她沒有反應,沈家這個武林盟主也應該有反應啊。畢竟,不是說了這個閨女特別寶貝,才諧音沈家興的?”

“可是我們一路行來,江湖上的謠言都是有關五毒教和葉素問的,再不濟偶爾提及幾句孫忘憂,賈家的包庇。”

“再翻葉素問的案底。”

“人若是八卦,那肯定是從頭到尾八卦一個遍的。沒道理沈家神隱了。”賈珍說著,給自己點個讚:“真是太機智了!”

其他人聽著點點頭,“現在回想,是有些問題。”

“來覆盤!”賈赦沈聲道:“拿紙筆,都來寫寫算算,集思廣益。”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就在跟蹤監察的兩隊人馬忙碌,做足夠準備之時,在深山老林裏的韓城也終於停下了步伐,走向了一間石屋。

深山中一般都有間破舊的石屋,那是獵戶間代代相傳下來的。一為可以休憩歇歇腳,二也是為了給過路的旅人提供些糧食,帶著些淳樸之念。

可現如今,在這廢棄的石屋內飄著一股惡臭。即便是山風一陣陣的吹過,味道還是很難消散得一幹二凈。

屋內正埋頭忙碌的人一見到韓城前來,還頗為驚訝起來:“萬萬沒想到是韓大夫你親自過來了。怎麽不打算利用你的好師伯了?”

聽到這個問題,韓城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回眸橫掃了眼門板上掛著的毒蛇。瞧著依舊巋然不動,微微松口氣。

原本按著計劃,他是打算暗中蟄伏,待最後在將素問門收入囊中,還清清白白,算得上力挽狂瀾。

可他無法忍受。

那種差距,好像就是把素問門,把自己視為一生無法企及的素問門篡奪過來,他還是依舊比不過孫忘憂,比不過這個該死的,一出生就帶著富貴的孫忘憂!

江湖和朝廷之間真的一個天一個地。

越想,韓城暗中的怨毒之色便克制不住,陰惻惻的斜睨了眼好整以暇的合作夥伴—沈嘉欣,堂堂的武林盟主之女,五毒教未來的長老,江湖的後起之秀。這大好的前程,在遇到賈赦一行後便跌落了深淵之中,成了階下之囚。

“沈大小姐,還是想想該如何提煉吧。”韓城瞇著眼,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容來:“你可比我難得多。要想嫁入賈家,可不容易。”

“誰說不容易了?賈家,”沈嘉欣目光帶著虔誠看了眼自己桌案上那血淋淋的一只又一只老鼠殘骸,輕笑了一聲,帶著篤定開口:“做壞人多容易啊。尤其是像賈家那種沽名釣譽的國公之家。我若是輕輕的丟個毒藥,威脅要毒一城的百姓,你說他們會不會保全大家犧牲個人呢?”

說著,沈嘉欣眼裏帶著怨毒之色,狠狠的開口:“我一定要讓賈赦賈珍血債血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