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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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涵聞言, 難得發表了意見。

倒不是他偏賈赦, 而是從自身的經歷出發, 覺得賈赦說得沒準有些道理。想當年,他雖算不上目下無塵, 但也的確有些自在唯己,目下無塵,覺得師兄師弟們蠅營狗茍,在香客中周璇, 長袖善舞, 帶著世俗之氣,不適合入道修行。可現如今一場變故,一次游歷, 讓他徹底看清了自己高傲完全是建立在道觀香火旺盛,衣食無缺的基礎上。

而這基礎便是來源於師兄弟們的俗氣。

故而,他倒是認為能夠在賈敬面前說得上幾句後。賈敬從某種角度而言,被精心教育出來的政治家,享受著全天下最優質的資源,也理所當然的俯瞰著世人的敬畏與崇拜。他很聰慧,可以說無人能及, 但卻不曾深入民間, 乃至不知普通小官小吏的心思。

聽得秦楚涵開口, 甚至還剝析自己的心路歷程作為案例, 賈赦眸光泛著亮光, 揉揉自己普通的心跳。

【普法, 我覺得我開濾鏡了,秦楚涵身後自帶金芒閃閃。】

普法不言。

【普法,開正當防衛啊,沒見警犬小珍都已經上崗了,你機靈些好不好?】賈赦正經了一瞬【別忘記自己的全稱,你不是小天才點讀機。】

【…………】普法聲音都帶著些金戈錚錚之氣【賈赦,你果真挺無賴的。】

話雖然如此,但普法還是啟動了正當防衛保護。

看著旁人肉眼看不見的金芒在他們周邊散開,賈赦極其滿意的籲口氣。在萬千法條中,他覺得正當防衛這一條,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法寶!

萬能保障!

確定自己的後手留好了,賈赦依依不舍的將目光從秦楚涵身上,小心翼翼的轉移到賈敬身上。

他敬哥此刻的表情,形容不出來的覆雜,就好像踩著狗、屎了,狗、屎中夾著金塊。

若是知曉賈赦這般的形容,賈敬沒準能直接抄起拂塵抽人一通。但萬幸人不知自家堂弟如此生動形象的比喻,賈敬聽完秦楚涵如此掏心掏肺的模樣,再回眸橫掃了一圈眾人,最後眼神落在賈赦身上,問得鄭重無比:“那以你們說該怎麽辦呢?”

一聽親爹如此開口,賈珍猛得松口氣,而後忍不住瘙癢,又是“阿嚏”的響亮一聲,還伴隨著肉眼可見的一些鼻涕。

見狀,葉素問搭在賈珍手腕上的銀絲又纏繞了一圈,面色帶著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進去再說。”

若是退出山門,沒準更難受。

賈敬點點頭,看著眼圈都熬著有些泛紅的賈珍,手緊緊握住拂塵。

賈赦聽得大佬們的話語,從自己荷包裏掏了一會兒,找出口罩,翻出栩栩如生的哈士奇圖紋,賈赦鄭重無比的拿起,走到賈珍身邊,比劃了一下,示意人低頭。

“叔給你帶上。”

賈赦小心翼翼的將口罩給人戴耳朵上,還捋了捋賈珍的碎發。後退了兩步,賈赦默默欣賞了一會兒格外襯托賈珍特性的口罩,拍拍人的肩膀寬慰道:“放心,有我們在呢。肯定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還有啊,咱珍兒帶著口罩,真好看!”

“你們說是吧?”

邊說,賈赦視線還飄向了孫忘憂。

世界上最先使用口罩的是中國,但僅僅運用在宮廷。這會,有他賈赦這蝴蝶小翅膀推動,對於個人衛生問題比較重視,這口罩已經準備由上而下進行推廣了。第一批推廣運用的便是太醫院軍醫等醫療部門,以及禦膳房。

可偏偏這玩意,兩個江湖醫學大佬都不太樂意用。

尤其是孫忘憂,寧願自己用繡帕捂著。

真是搞不明白為什麽。

就在賈赦嘖嘖的視線掃向孫忘憂,恨不得給人也套上一個之時,孫忘憂直接腳步落後,拉著秦楚涵走在他前面。

秦楚涵:“…………”

秦楚涵飛快的掃了一眼將大半張臉都罩住的賈珍,眼眸閃了閃。這口罩先前在處理血月魔教之時也戴過,用處是挺好的,能夠防止粉塵以及某些有、毒氣體被吸入鼻翼之中。但是怎麽說呢?蒙面,在江湖中,就是黑、道做法,代表著宵小。

孫忘憂對此也許不甚在意,但葉素問在意。

畢竟,葉素問身上還有案底。

先前,葉素問獨來獨往,囂張肆意。可現在,一旦有所牽掛,自然而然就在意起某些事情來。

秦楚涵想著,嘴角不經意間上翹了一分。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但愛情……

秦楚涵腳步一僵,看著賈赦遞上來的小狐貍口罩,揮揮手:“我不需要,我……”

“這可是小狐貍圖紋。”賈赦聲音壓低了幾分,“珍兒想要,我都不給呢!咱兩的情侶口罩。”

看著賈赦說話間眼裏迸發出的灼熱光芒,秦楚涵靜默了一瞬,還是伸手接過來,語調結結巴巴著:“我……我自己來。”

“這不廢話,就你這身高,我得墊腳,顯得我矮的事情你覺得我會做?”

秦楚涵一噎。

在場的其他人默默垂頭走路,憋住笑容。

賈赦自己帶上口罩,一如往常一般拉著賈珍的手,活像兩幼兒園小朋友春游,還哼哼著歌:“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賈珍雖然覺得越走鼻子越癢癢,但看看前面看似步伐淡定,卻加快速度的伯伯伯母,又看看護著他的叔叔嬸嬸,還有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架勢的親爹在。如此被長輩們的愛護之意團團包圍著,心中溢出咕咕的暖流,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克制住難忍的瘙、癢,待到安全之地商議出切實可行又無比安全的辦法來。

故而,接下來的路程,一行人與先前的行走,沒什麽兩樣。因此反倒是讓暗中觀察的宵小們有些納悶。

因為離得近,唯恐秦楚涵一行聽得動靜,故而也只能遠遠的看個行動。

但就是這行動,讓人莫名起來,無法揣測。

“讓人想辦法直接探一探。必須保證將人困在素問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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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過了山路,一座巍峨的山莊便矗立眼前。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威風凜凜的門派匾額,筆走龍蛇,入木三分,又大氣磅礴的三個字—素問門。

旁邊還有一對聯,上書—閻王叫你三更死,我門留你到五更。

賈赦使勁的眨眨眼,看了又看,確定自己真沒看錯。在這如此雅致的風景莊園內,連空氣都是彌漫著清新的藥香味的素問門,竟然會如此霸總畫風。

當然,也是有實力啊!

賈珍對如此通俗易懂的對聯雖也有些驚詫,但也不甚在意。他跟關心另外一件事情,腦袋來來回回都轉悠了好幾圈,就差踮起腳尖往裏瞅了。

可看來看去,依舊沒發現人影。

竟然沒有一個人來迎接門主,甚至連個看守的門仆都沒有?!

不解著,賈珍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葉素問,又內疚無比的看看孫忘憂。素問門都百年了,還這麽窮噠噠的,那無憂谷私人營業的,不得更窮啊。神醫伯伯和伯母,這小時候過得什麽日子啊,肯定沒有仆從伺候著,沒準還只能啃窩窩頭,連飯後水果都沒有。

鑒於賈珍這表情著實太豐富了,哪怕遮住了半張臉,依舊都能從人的眼神中看出其所思所想來。葉素問緩緩籲口氣,扣住自己的輪椅扶手,一字一頓鄭重無比強調:“我素問門不窮!就是學問很是術業有專攻而已。”

從世俗的角度來說,也就他葉素問讀過四書五經,經史典籍。其他幾任門主都是專攻醫術,壓根沒有時間學習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至於這門派對聯,也不想想他們立牌立派的時候,是什麽年代。

戰亂年代,且他們素問門又是江湖門派。

哪一個江湖人文縐縐的,自然是直白易懂為上了!

這對聯,就是他們的驕傲,也是他們的底氣!

葉素問是以此為榮的,還格外耐心的解釋了一遍。待看著所有人一副崇拜的模樣,才娓娓說來第二個話題—排面。

“你們見過哪一個大夫會沒病人?”葉素問道:“門內大多是藥童學徒,除個坐鎮教育的。其他基本上都在外診斷。”

賈赦和賈珍點頭若小雞搗蒜。

“不過本門主歸來,附近得空的弟子還是趕回來的。”葉素問清清嗓子,道:“只不過都在內堂等候罷了。”

當然他某些門主風範還是不用讓某些人知曉了。

“十裏不同風俗。”孫忘憂瞧著葉素問那一閃而過的神情,接口轉成教育話題:“所以你們多走走看看也真是挺好的。每個圈子的行事規矩都不同。”

叔侄兩繼續點頭。

而後賈赦頗為殷勤的掃掃侍衛。示意趕緊把木板放上,否則這臺階,他們怎麽能推得輪椅上去?

葉素問看著訓練有素的侍衛,眼眸沈了沈。

—他所行之處,尤其是臺階門檻,周圍甚少有人,甚至是不敢有人在旁觀。因為他固執無比,認為自己能行。即便殘廢,他也能靠著武功,靠著輪椅的支撐,一步步走上臺階。

可不知從何時起,也漸漸習慣了這種“同情”。

想著,葉素問嘴角彎了彎,手摸了摸輪椅扶手,瞇著眼愜意的享受服務。

在內堂等候的素問門弟子們個個呆若木雞。

大堂的門檻,高三尺,基本上都齊膝了。普通人過門都得高擡腳。

若是門主定然是機關扣在橫梁之上,借著飛爪,直接一下運功而入。身形哪怕不算矯健迅猛,但他們這些人都是垂眸而立,不敢因此多嘴一句。畢竟,先前多嘴的人,都被門主的醫術碾壓到失心瘋了。

可現如今……

現如今……

素問門子弟們恍恍惚惚的看著喊“一二三”起的侍衛們,茫然無措。

葉素問迎著滿屋的靜寂,聽著輪椅與地面觸碰的“咚”的聲響。這一聲,就像一劑猛藥,能夠刺激著人從煎熬等死到容光煥發,活蹦亂跳。

眼裏的光芒不自禁便明亮了幾分,熠熠生輝,奪目絢爛。

孫忘憂瞧著,手不自禁擡起,克制的拍了拍葉素問的肩膀。

在侍衛的幫助下,終於把自家神醫給舒舒服服搬進家門的叔侄兩撞見這一幕,齊齊咳嗽了一聲,拒絕大庭廣眾虐狗行為。

聽得響起的兩聲咳嗽,葉素問失笑了一聲,做起東道主的責任,認真為自己的門人們引薦,語調驕傲,態度篤定:“此乃欽差大臣三等神威將軍賈珍,也是本門主契兄弟孫忘憂的血脈外甥。”

話音落下,屋內兩幫人神色涇渭分明。

素問門一行呆若木雞。

賈家一行驕傲挺胸擡頭。

“此乃賈珍之父賈敬,孫忘憂血脈之弟。”

“此榮國公嫡長子賈赦,孫忘憂堂弟。”

“此……”葉素問看了眼秦楚涵。

秦楚涵心噗通的跳了一下,下意識的雙眸看向了賈赦,唇畔張了張,而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開口緩緩道,“我是秦楚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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