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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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秦楚涵的話語, 屋內的氛圍又低沈了些。

所幸, 還有賈赦這個活潑氛圍, 轉移話題的小能手在,笑盈盈的順著秦楚涵的話語給人灌了一口心靈雞湯:“誰說不是呢?神仙不也是會打架的。要不然哪裏來的神仙打架殃及池魚之說?所以啊, 老祖宗的話沒有說錯,人定勝天,團結就是力量!”

賈珍聞言, 急急忙忙靠近了秦楚涵, 還捏著拳頭,一副加油鼓勁狀:“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向著太陽,向著自由, 向著……”

迎著親爹的刀子眼,賈珍扁扁嘴, 站著不動, 認真無比道:“向著讀書郎好好學習。”

見狀,晉王失笑了一聲,趕緊彎腰撿起一卷軸遞給賈敬。

“別讀書郎了, 想想你們看得話本傳奇。”賈敬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晉王,沈默一瞬, 還是接過了卷軸。

按著用紙的工藝變化, 賈敬想先捋出先後順序來, 但是他幹著活, 旁邊一群聊天的,這就很過分了!

其他人不好開口,哪怕兒婿乖巧無比的幫忙了,但親兒子還是得揪過來幹活的。實在幫倒忙的話,那聊聊天說說話也不錯的。

總而言之,不能閑著。

見狀,秦楚涵也跟著忙碌起來。

孫忘憂也加入其中。

秦楚涵還小聲開口:“忘憂兄,你休息吧,這味道有些重,我們來就好了。”

賈敬見狀挺欣慰的,扭頭看了眼幹看著,連打個下手都不會的兒子還有弟弟,幹脆無比直問重點:“有沒有龍馬啊,或者龍啊馬的,跟十有關的傳奇。沒準我們思維定式,反倒是沒想到相關的線索。”

說著,賈敬揮了揮手,有些嫌棄的看了眼自己拿在手上,散發著一股陳年腐朽味的書卷。

—也不知道這賬本丟“箱子” 裏多長時間了,臭的,要不是自己祖宗,真想問候祖宗十八代了。

一聽這話,賈赦迫不及待的舉手,“後羿射日,就是十個金烏。”

邊說,賈赦還振振有詞,說了一遍自己先前的理解,“扶蘇,在詩經裏面不就是扶桑樹?你們想想,哪一個皇子龍孫會叫扶桑樹的?肯定是有寓意啊!”

“那還有叫公子小白的呢。”賈珍懟道:“赦叔,你難道要說是小白癡嗎?你能不能想想四個爪子的?不說麒麟老虎啊,想想小白兔也成啊!就封神榜那個被烤肉吃了的伯邑考!最後被他爹吐出了三個小兔子。那周文王就是能掐會算的。”

賈珍覺得自己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個衛公子不是說了嘛天喜星!這種小星星,我之前很少聽過的!肯定就是跟他的出處有關系啊!我已經學過西周的歷史了,且《史記·管蔡世家第五》就有記載,周文王就有十個兒子呢!你看有正史有野史的佐證,多完美的配合。肯定是伯邑考那小兔子。兔子也吃草的。”

“那這兩者之間也是有連續性的啊。伯邑考還紫微星呢!紫微星雖然是帝王星,可還有一個帝王道啊!帝俊,這個才是最初版本的天帝啊!這個乾,先前不是說就是天嘛?”賈赦鏗鏘有力,“沒準就是小金烏的逆襲覆仇之路呢!你想想,全天下就一只金烏了,當官的不哄著他?萬一他不幹了怎麽辦?這不就是跟歌謠合上了?要我說啊,直接把書本朝太陽底下曬曬,沒準就曬出字來的。而且,就算誇張了些,到底……”

賈赦捂了捂鼻子,沈聲道:“到底也能驅驅書蟲啊。皇上,敬哥,你們覺得我這個建議怎麽樣?”

泰安帝本想直接點頭,但看了眼認認真真的苦力賈敬,還是打算禮賢下士,禮節性的問一句,“要不然先拿一本試試看恩侯說的?或者,貼個符咒之類的,問問有沒有筆仙,對吧?朕也是看過話本的,據說筆仙挺靈的。咱們要不試一試請靈?”

秦楚涵聞言難得出聲,積極無比道了一句,“把竈王爺再請一遍。”

賈敬聽得父子倆的建議,神色帶著些凝重,緩緩擡眸看了一眼秦楚涵,眼角餘光看了眼賈赦,問道:“數馬歌還記得嗎?”

—這竈王爺的傳道方式,莫名的就畫風熟悉。

秦楚涵不明所以,點點頭。這歌謠如此重要,他自然牢記心中了。

賈赦恰巧撞見著一抹銳利的刀子眼,嚇得身形一僵,在心理狂呼普法【普法,你知不知道那祝融大佬到底怎麽托夢的啊?我爹都不止一次說真得畫風眼熟了?】

“龍馬精神,生生不息。”賈敬也沒尋根究底問個明白的心,起碼不是當著帝王當眾問個清楚的,於是也就放過了賈赦,神色帶著些鄭重,說起了正經事:“先前謠傳的盤龍,是得五門集齊,才能有尋找盤龍吧?盤龍之前是周天星鬥,這個程序,沒錯吧?”

這個話題轉的太快了。所有人都一時間有些跟不上賈敬的思緒,互相對視了一眼,而後目光齊齊看向了賈敬,一副求解的模樣。

“把小翠的簪子給我拿過來。”

聞言,眾人又再一次齊齊扭頭看向泰安帝。

泰安帝擡手指指賈代善,“五門的事情,他負責的。”

“順帶還有老水家的那塊所謂的破帆布!”賈敬看著自家叔父動身,又忙不疊加了一句,隨後眉頭一挑,忍不住打破砂鍋問到底:“北靜王真不管這事?”

泰安帝聽得這話,瞧著賈敬一副甩袖子要走人的模樣,神色萬分凝重,語重心長勸道:“老水叔當年對太、祖爺說了個幹脆,不想讓後世子孫參與這些破事中了。說老水家為了這個秘密在東海上漫無邊際幾百年了,漂泊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安生下來。你去問水田,他現在比你們還兩眼抓瞎。”而且,他們老祖宗到底幹過真事的,不像你們老祖宗!

賈敬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埋頭整理。

“皇上,我就是奇怪了,為什麽五門傳承人都說自己完成了使命,要開始各種浪、裏、浪、蕩。”賈赦一手叉腰,一手給自己揮揮手,散散屋內這飄蕩的“書香”氣息,憂心忡忡:“和合族卻依舊在尋找五門,想要盤龍?這五門之前就沒有發現和合族的存在嗎?”

老祖宗辦事能不能有點譜啊?

有一個如影隨形了千百年的門派,卻壓根沒有被發現??

“你回賈家宗祠燒柱香問問你們老賈家的祖宗,讓他給你托托夢。”泰安帝一臉光、棍的模樣,“你們賈家這親朋故舊的,湊湊就五門了。緣分啊!”

“皇上,您怎麽不說自己更有緣分呢?”賈代善本來帶人去取信物的,一聽這話,忍不住腳步一頓,跟人掰扯兩句,“這樣的緣分我寧可不要。”

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在試探我兒子!

賈赦還真沒聽出來這話音中的試探,只覺得帝王是在打趣,不由得惆悵道:“這緣分是我爹湊的,不,是珍珍小族長兒。”

賈珍抑郁無比,“我回去就給他們燒香。”

瞧著這叔侄兩還真像模像樣討論起祭祖問題,泰安帝暗中白了賈代善一眼,催促道:“趕緊去辦事。賈敬還等著呢。還有孫忘憂,得照顧照顧人身體。”

頓了頓,泰安帝一臉擔憂的問道:“忘憂啊,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不要去禦花園挖什麽花花草草的,也不要去禦膳房帶藥膳的,要不然去尚書房玩玩?裏面的藏書閣裏沒準還能看到你爹當武師的畫,亦或是敬兒讀書入畫。朕每年都會讓宮廷畫師記錄一下的。”

“多謝皇上體恤,草民無恙。”孫忘憂放下手中的卷軸,認真朝泰安帝行了一禮,解釋道:“草民會龜息功,調整呼吸的頻率。”

“等等,合著就我們這幾個不懂武的被這滿屋子的書香給熏著啊?”泰安帝後知後覺,氣得也不顧得禮儀,揮揮手驅散著異味。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賈敬面無表情道了一句,“這是您先前常言的。幼年付出了血汗,才有成年後的收獲。”

泰安帝:“…………”

“不氣不氣,”賈赦雙手做扇,給泰安帝散,邊視線帶著一抹探究看了眼忽然間敢懟帝王的賈敬,邊問道:“敬哥,你剛才怎麽忽然莫名其妙的說到五門啊?還是說你從數馬歌裏想到了什麽?”

“九匹馬二十七條腿,十匹馬為什麽是三條腿?”賈敬不答反問。

“因為三九二十七啊!”賈赦說著,昂首挺胸,“肯定是三足金烏啊,這腳丫子數量,就他一個物種能對的上!”

“後面一句話呢?”賈敬不急不緩,拉長了語調問道。

“那……那……那不是被偷了,只剩下一匹馬,那……”賈赦結結巴巴了半天,都沒捋出個所以然來。

賈珍瞧著,感覺自家叔叔賊可憐了,肯定也是被他爹嫌太吵,讓人閉嘴。

這副場景完全就能夠讓人回憶起來昨晚咱寧府密庫之時,因為太吵被閉嘴之時。於是乎這“情仇舊恨”堆積一塊兒,賈珍覺得心理憋著一口氣,得仗著自己有皇帝當靠山,哼哼發洩發洩,“那肯定是分、身術啊!跟西游記那齊天大聖一樣毛一拔,咻得一下……下。”

“讓你讀書你就不好好讀。說這些你腦子轉得倒快啊?”賈敬氣得把手裏的卷軸想要朝人砸過去,“去把家裏那一匹玉馬給我畫下來!否則懶得跟你們說話。”

聽得最後賈敬絲毫不壓抑的火氣,非但賈珍嚇了一顫,便是賈赦也被嚇倒了。

泰安帝也趕緊揮揮手,示意侍衛把筆墨送進來,還自己親自動筆,也跟著畫了起來。當給馬首上色的時候,泰安帝忽然腦海間浮現出“小金烏”一詞,筆頓了頓,眉頭一挑,神色帶著打量看了眼一眼認真無比畫畫的賈赦。

天馬,其狀如白犬而黑頭。

巧了不是,金烏也是黑的。

且三條腿的馬不能跑,只能蹲的。

金烏,又叫踆烏。

踆,猶蹲也。

小馬哭著喊著再也不跑了?

十匹馬三條腿,受傷了,所以不能跑了?

可金烏受傷?

箭?

泰安帝正琢磨著,就見賈代善已經拿著信物返回了。

賈敬看了眼簪子,摩挲了一下簪子的尖端,朝秦楚涵問了一聲,“能當羅盤指南針用?”

秦楚涵點點頭,後知後覺回過神來,“敬哥,你的意思是……是……”

“試一試不就有數了?”賈敬說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箱子而去。

在場其他人:“…………”

“爹,你等一下。”賈珍見狀,推著葉素問的輪椅咕咕往門口而去,還一手拉著孫忘憂,“我們先站遠點,安全。不要等會嘩嘩丟書砸腦袋了。咱老祖宗不靠譜,咱們還是得靠譜的。安全第一。”

賈赦聽到這話,本來不緊張的,但也一下子緊張起來,拉著親爹,還有帝王齊齊往後退,“珍兒說得沒錯,安全第一。他可是珍珍大寶貝,很靈的。”

泰安帝沈默了一瞬,問賈赦,“你怎麽會想到三足金烏的?”

“因為……”賈赦舌尖一閉,聽得腦海裏想起的提示音,眨眨眼,咽下—據說我爸是三足小金烏的話語,毫不猶豫道:“因為三九二十七啊!本想想說馬王爺三只眼的,但是二郎神也三只眼。而且眼睛跟腳相差太大了,想來想去還是金烏符合這腿的特征。”

“你可知封神中馬王爺是誰?”泰安帝接著問了一句。

賈赦一楞。

“殷紂王之子殷郊。”泰安帝說完,又緩緩接了一句,“他還有個弟弟殷洪乃值年歲君太歲之神。”

邊說,泰安帝視線在孫忘憂和賈敬身上掃了一圈,“不滿你們說,三十年前的流星墜落,說有妖孽降,朕現在覺得就是你們兄弟兩其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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