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關燈
且這庫房入目所見都是書籍。未見天日之下, 這書自身就很容易滋生書蟲的, 還帶著股酸臭氣。

在燈火的照耀下, 那漂浮在空氣中的灰塵都肉眼可見的肆意起舞。對於心疾者而言,呼吸間進入鼻腔的塵埃, 若是一不留神感染了呼吸道,那沒準兒就心力衰竭,那……

越想,葉素問呼吸頻率都顯而易見的急促了幾分。

他才剛剛有個很甜蜜的家。

孫忘憂垂首定定看了眼患得患失的葉素問, 拉著人的手高擡, 緩緩按住自己的心臟,聲音帶著溫柔但語調卻是異常的堅毅,“葉素問, 我是大夫,你也是大夫。這世上,我若出事,只有你能給我動刀。可若是關心則亂,那我不敢把我的命交給你。因為我也會擔心你餘生過得好不好,因為你需要旁人的同情,需要旁人的眼色, 需要……”

“你才需要!”葉素問迎著孫忘憂克制著的冰冷理智的眼神, 只覺迎頭棒喝一下, 瞬間冷靜了下來。緩緩籲出一口氣, 葉素問挑釁的回瞪了一眼, 一字一頓, 說得極其的鄭重:“我葉素問絕對不需要。你的命,只能是我掌控的!”

孫忘憂看著一如往常傲然模樣的葉素問,嘴角彎彎,輕輕點了點頭。

在場的其他人:“…………”

賈赦覺得兩人中間都閃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愛心,還是帶保護罩的那種,將他們完全就隔離開來了。

不過……

賈赦撓撓頭,忍不住跟小夥伴吐槽【我神醫哥是不是太渣了點啊?怎麽那麽殘酷呢?看看葉素問,就連呼吸的空氣都在考慮安全不安全呢!是完完全全把孫忘憂放在第一位了呀,可人說得,忒紮心窩了。葉素問也太好哄了!要是我,一定要反手一針紮回去,讓人妥妥的追妻。】

【賈家果真妥妥的渣男集合營啊!連孫忘憂竟然都沒脫離這劇情設定的基因!】

普法本不想搭理賈赦,但聽人越說越不像話,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大赦赦,你這首詩聽過嗎?】

【你當我文盲?】賈赦說完,後知後覺回過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追求精神的契合,靈魂伴侶這種對不對?但是我爸和我媽也是啊,我吃他們狗糧吃得可開心了,反觀我神醫哥呢,忽然間就覺得還是葉素問愛多一些。你想想剛遇到的時候,葉素問那跩得多討打啊,恨不得暗鯊了他。可現在就像沒了刺的小白兔。】

【我分析是孫忘憂更多一些。賈赦,別忘記了,即使在現代高科技,心臟病也是重病,誰也不敢打包票能夠痊愈。你讓葉素問日後在愛情中走不出來還是殉情?你別站上帝視角,也別想著你能想辦法治療,看看你做任務攢積分的積極性。你換得了一條人命嗎?】

【換得了!】賈赦氣得牙根緊磨【我已經很積極去收任務完成任務了,我一定要把紅樓夢這個大悲劇變成大喜劇!】

【而且還是事業愛情雙豐收的那種!!!】

堅定了自己的目標,賈赦本想再吃口狗糧,但眼角餘光撞見秦楚涵依舊牢牢雙手握著的神像底盤,眼皮跳了一下,期期艾艾靠近了賈敬,悄聲,“敬哥,要不然留他們在這吧,我們自己去。”

“你以為我……”賈敬擡手揉揉額頭,咬牙:“我要是能打開匣子,我早就一個人來的。這不得大哥出馬。”

一聽這話,孫忘憂和葉素問齊齊擡眸看向了賈敬。

即使離得挺遠,光線也有些灰暗,但兩雙眼睛那亮晶晶的帶著希冀,讓人心中莫名的又一酸。

賈敬深呼吸了一口氣,沈聲解釋道:“你們看珍珍寶貝圖也就知曉了,爹和娘其實挺愛寫寫畫畫,想留下孩子成長的足跡。因為大哥你的事情,娘消沈了一段時間,甚至還扔掉了兵刃,與普通誥命夫人無異。等珍兒這個孫輩出生,才算正式走了出來,爹和娘慢慢能夠想當年如何如何威風凜凜,江湖肆意。”

葉素問聽得,眉眼間都帶著抹喜色,豎耳打算往下聽,但豈料賈敬就閉嘴不言了。當下眉頭一挑,催促道:“然後呢?公公婆婆是留了什麽寶貝給孫忘憂?為什麽只有他能打開?”

孫忘憂笑盈盈看了眼葉素問,才轉眸看向了賈敬,也沒掩飾心中的一絲激動,輕聲問:“我……我能打開?”

“你……”賈敬緊張的摩挲了一下拂塵,小心翼翼道:“你……你看過珍珍寶貝圖吧,聽過原稿嗎?”

孫忘憂點點頭,“聽赦兒說過,畫風有點……”

沈默了一瞬,孫忘憂開口嘆道:“據聞略狂野。”

賈敬唇舌蠕動了一會,最終還是說個幹脆,“爹拿你的滿月足紋請大師做了一匹玉馬。本來這隨葬了,但是娘卻拿了回來,還鑲在了密庫裏。”

說著,賈敬緩緩從懷裏取出馬鏢,“先前秦楚涵一說馬鏢,我就想起這事來了。娘當年誅殺血月魔教的聖女,除卻為江湖除暴安良外,恐怕還是在追查琴姬門的下落,尋找小翠的外婆吧。可因此導致她受傷,最終卻是大哥您傷害最大。她應無法忍受,才會把馬場的一切全捐了,哪怕是先前商議好的分紅,也都送到了育兒堂。”

“京城,甚至全大周,對於馬家的消息,寧府先前一直控制,拒絕任何人提及。”

孫忘憂和葉素問聽得這話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求證的看了眼秦楚涵。

秦楚涵眉頭微微一簇,看了眼賈敬手中的馬鏢,道:“這馬鏢可是江湖兵器譜上排行第一的。”各種傳奇也不少啊。

賈敬頗為不好意思開口,“是我推動的。”

“真厲害。”孫忘憂讚道。

賈敬瞧著孫忘憂驕傲的模樣,愈發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很大程度上還是為了拿江湖輿論練練手,好準備控制民間輿論的。

可最後人心易變。

斂住心中的那一瞬傷感,賈敬揚了揚馬鏢,帶著埋汰開口,“所以這得大哥您配合,才能開密庫。若是密庫沒有皂卒門的消息,那我們得另外調查了。”

敏感的察覺自家弟弟有一絲的黯然,孫忘憂笑著轉移了話題,困惑著:“敬兒,這馬鏢不是在珍兒哪裏嗎?你剛才不還是讓他去取?”

“他掛富貴喜樂搖籃裏。”賈敬面無表情的開口,“說是給孩子們講故事,讓人看著。嬤嬤們怕孩子們抓到手了,但又是長輩的遺物,也不好讓郡主來處理,直接朝我稟告了。我都拿到手半個月了,人還沒發現找不著了。”

最後一句說得殺氣騰騰的,葉素問想想依舊掛在輪椅邊上的小蹴鞠麥芽糖,軟聲道:“這不是最近挺忙的?珍兒在自家,藏哪裏不是藏?”

“對了,敬兒,”孫忘憂說著,還垂首看了看自己的雙足,頗為好奇的開口,“我其實比較想知道這足紋怎麽能設成機關?我們繼續走吧,抓緊時間,萬一等會珍兒他們扛不住也不好收場。”

賈赦跟著點點頭,直言道:“敬哥正事要緊。揍珍兒什麽時間都可以,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賈敬冷冷“嗯”了一聲,引著一行人繼續往裏行走。

越往裏走,入目所見倒是各種奇珍異寶。即使有些帶著灰塵,卻也能讓人感受出珠光寶氣來。

葉素問忍不住驚詫了一下,跟孫忘憂感嘆著:“鼎鐺玉石,金塊珠礫,棄擲邐迤。是不是就現在的場景啊?”

孫忘憂悄聲:“難怪珍兒他們金錢觀有點不對勁。一開始我都覺得賈家挺貪、汙的。但現在想想,沒準兒那所謂的皂卒門藏寶都在這,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什麽啊,我們那是老祖宗自己有實力,又認了好大哥,太、祖爺有福同享。再說,還娶了好媳婦呢。”賈赦聽得“貪汙”一詞,挺不滿的,哼唧著插、嘴,強調:“這上面有些一看就是宋家的徽記。”

“這宋家得用宋國來形容了吧?”葉素問說著,又呵呵一笑,“據說每個門派都各有一個藏寶圖。斂死人這個圖在哪裏?要是找到了……”

葉素問扭頭看孫忘憂,道:“珍兒他們要是表現好了,我才給,否則我們留著自己花。”

“好。”

與此同時,賈敬淡然無比的解釋自家這堆積如山財富的來源,“宋家的遺物,還有些其他落敗的家族之物。按著規矩,是會充公的,但國庫收金銀。所以,有些不得變賣?這中間是有點貓膩。叔父聖眷在身,又專搶書籍,砸錢也爽快,旁人也都讓著。所以,這堆的比較多。他老人家想等事情過後,仿著那些世家大族,弄一個賈家藏書樓,威風威風。所以全堆寧府了。金士古玩,是我當年不懂事,黑吃黑得來的。辦什麽事情不得需要錢?”

說著,賈敬嘖嘖了一聲,目光看了眼秦楚涵,“今日也湊巧了,就問你一句話,有心登頂嗎?”

秦楚涵看了眼賈敬,手抓緊了神像的底盤,眼眸閃過一抹的掙紮,但也轉瞬即逝,沈聲道:“沒有。我心有仇恨,無法對百姓負責。只在意帝王的權勢為一己之私所用,那不是我的道。”

聽得這話,賈赦眼神飄過神像的底盤,眉頭擰得死死的。

賈敬飛快掠了一眼神像的底盤,心理嘖了一聲“珍兒那熊孩子怎麽還不把人拉過來,我們瞧著像是能做心理安撫的?賈赦倒是能安撫,就怕這趁虛而入啊!”

果真還是修道簡單!

敬道長無比惆悵,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現實無比狀,“我一個人就罷了,賈家原先那樣只會抱著錢禍禍當敗家崽的,看皇帝眼色行事也不是不可以。但到底新帝是自己人,比較放心。我呢,也就禮貌性問你一句。若是不想,就幫我助司徒寶登基。”

現場詭異的靜寂。

秦楚涵一驚,“可……可晉王登基,不得有皇後?珍兒我看他……”

“賈珍不是還是賈玲?”賈敬淡然的揮了揮拂塵。

“好。”秦楚涵瞧著賈珍這個親爹都如此淡然的模樣,目光帶著抹堅毅開口,“不過有一點,你得跟晉王商議好,且不要危害黎民百姓。即使有政、變也要控制住在皇宮。”

“盤龍的事情結束後,我本想著回玉皇閣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覺得賈赦說得沒錯。炸、彈也是方士最先研發出來的。政、治我不太懂,可我知曉武力決定一切的道理。在江湖上,武力分為自身的實力還有兵器助力。故而,賈家下一代即使沒有人從軍,但若是從軍、器著手,也能夠有一定的話語權。不會讓珍兒,讓賈家出事。諒晉王登基,也不敢變心,也不能對賈家下手。”

且炸、彈造出來了,殺傷力如此之大,即使真有神仙,那沒準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秦楚涵念頭拂過腦海,覺得自己挺黑、心腸的。

賈赦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人袖子,而後還拍拍肩膀—表示一起扛著。

秦楚涵微微一笑。

見狀,哪怕是覺得自己足智多謀的賈敬都忍不住幽幽抽口氣,帶著些玩笑自我調侃了一下,拉走兩人的註意力,“珍兒這個命挺好的。你這個叔叔比親爹還親啊。”

此話一出,賈赦不滿了,“我的主意,沒聽見秦楚涵說得嗎?我按著特長規劃的職業發展!”

“還有我!”葉素問不滿了拍著輪椅的扶手,“在江湖上,沒人會得罪神醫!我還有寶藏呢!我肯定還有很多錢的!等事情結束了,我馬上去苗疆,學情蠱,敢變心我讓他生不如死。”

“不不不,”孫忘憂被驚得一顫,“冷靜!冷靜!我們若是把醫術編好,對珍兒助力就挺大的。這愛情的事情啊,咱不能插手,不然反而不美的。小孩子的事情還是得自己解決。”

“敬……”賈政瞧著眾人說得眉飛色舞的,聲音弱了一分,小心翼翼開口,“敬哥,您……您這樣,沒準我爹不會同意啊。他不喜奪嫡的,且皇上都說了,公布選太子規矩了。您這貿貿然的,想要挾賈家之力,恐怕他最先跳起來吧?”

一聽這話,賈赦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就聽得賈敬漫不經心的開口,“皇帝沒打這個主意,他何必封晉王為昭武將軍南下,光明正大給軍權?”

“可……”

“泰安帝偏心眼的操作還少?”賈敬冷哼了一聲,“再說了,某些觀念根深蒂固,皇子們改起來可不容易,甚至還會覺得皇帝偏心眼心生怨恨呢。不過,政兒你能想到這事,也不錯了。”

猝不及防的聽得一聲誇獎,賈政紅了紅臉。

而另一邊,秦楚涵一聽人提及皇子們,眸子黯淡了一瞬。他陪著賈敬審訊衛公子,根據供述,現如今還在調查。可不管如何調查,到底蒼蠅不叮無縫蛋的啊!相比較而言,還真的確是晉王合適。

瞧著又又又又話題偏了,賈赦清清嗓子,“我們能繼續正題了嗎?”

皇帝大部隊都要趕過來了!

賈敬聽到這話,呵呵冷笑了一聲,轉身毫不猶豫就繼續走!

他才不是偏話題呢!

本就是等人!

顯靈對他們而言壓根就是累贅!若不是顧忌秦楚涵,早就當場把神像拆了,讓所有人都閉嘴,壓根不會讓其他人知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