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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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賈敬太過肅穆了, 且又對於正題比較感興趣,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所有人乖乖跟隨賈敬後頭行走。

但屋內不說話, 不代表屋外就安靜了。

泰安帝對於賈代善挺不滿的,毫不客氣的討伐:“你武功那麽高幹什麽用?耳朵就是個擺設!”

雖然有專門訓練過的暗衛,但倉庫阻擾多,且又去的密庫, 有些防竊聽的手段在。這就導致很難聽得一清二楚了。

賈代善硬著頭皮聽皇帝埋汰。畢竟, 他沒法轉述一群人籌劃著謀朝篡位呢!即使跟皇帝的心思不謀而合,但泰安這性子,都已經做了好幾回“看萬眾懵逼”的美夢了。若是知曉提前有人戳破, 不得炸起來。

“要不然,我們直接進去吧。”賈代善環顧了四周一圈—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就差舉個火把的低調架勢,沈聲道:“敬兒讓珍兒他們前來,也無非是顧忌顯靈,還有怕敄理傷心,想讓你安慰安慰。”

“不成。”賈珍眼圈還有些紅, 聽到這話還瑟縮了一下, 弱弱開口提醒:“我……我還沒有找到馬鏢。我以後再也不亂放東西了。”

說著, 賈珍一臉內疚, “都是我不好。”

“不哭不哭。”泰安帝拍拍賈珍肩膀, 篤定著開口:“肯定是你爹偷偷藏起來了。否則, 我們都把書房翻遍了,怎麽可能找不到呢?”

“可萬一……”

“沒啥萬一的。”泰安帝毫不猶豫道:“沒了也是天意啊!朕以後給你安排兩錄事,把你說過話,玩的東西,一一都記錄起來,就再也不怕找不到了。”

沒有被罵,反而還被安慰了,賈珍愈發內疚了,抽噎了一聲,“謝謝皇上。您真好,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隨隨便便亂放亂顯擺了。”

“真乖!”

瞧著賈珍如此真摯無比的接受,連“監視”這一詞都沒想過。泰安帝看著,都覺得挺替自己堂弟發愁的。

這什麽眼神啊?

雖然說他也挺懂互補的道理。這黑暗呆久了,大多是挺喜歡這種一根筋的。可也不能這麽傻啊,這得被賣了還給數錢啊!

得虧賈家這偌大家業可以陪嫁啊!

得虧他們老司徒家人聰明啊!

得虧小堂弟心眼也實誠啊!

泰安帝感嘆著,就見被念叨的小堂弟過來了,揮揮手免了人行禮,直言問道:“查到了沒有?”

賈珍無比緊張兮兮的看著晉王。

看著賈珍如此內疚的模樣,晉王聲音都低沈了一分,緩聲道來自己的調查:“根據奶嬤嬤的稟告,應該是敬道長收走了。”

“什麽?!!”賈珍一聽這話,腦中一片空白,而後想也沒想,一個炮、彈似的,直接往倉庫裏沖,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爹!”

現場靜默了一瞬。

泰安帝瞧著難得身形敏捷,動若脫兔的賈珍,揮揮手示意緊張兮兮的晉王趕緊跟上。

邊走,泰安帝手肘推了一下賈代善,遺憾著開口,“賈敬若是朕的兒子,該有多好啊。瞧瞧,連進庫房的理由都給我們安排好了。”

賈代善尷尬中應是擠出一絲禮節性的微笑,敷衍的附和了一下帝王。

一行人隨著賈珍這個家主,是光明正大進了密庫。

兩隊人馬相逢,場面壓根沒有任何的尷尬之色。因為全場的註意力都被賈珍嚎哭給吸引走了。

賈珍是又氣又怒又認認真真自我檢討著,“爹,你討厭,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蠢,讓你這麽耍著玩了。”

賈敬拍拍自己懷裏的唯一獨苗苗兒子,迎著眾人探究的眼神,努力微笑了一下,驕傲得挺了挺胸膛。兒子傻乎乎怎麽了?吃虧是福!再說了,別以為他沒看見皇帝那嘚瑟的小眼神。

明晃晃的寫著—啊!啊啊!都是陪嫁的啊!

勸住了賈珍哭泣,賈敬把馬鏢難得有些鄭重的放在人手裏,拍拍肩膀,和聲道:“爹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啊,你不能一味想當然的對待孩子。講故事可以,但孩子還小,容易磕著碰著。”

賈珍小心翼翼的抱著馬鏢,點頭若小雞搗蒜,“謝謝爹,我知道了。”

“嗯。”賈敬點點頭,一臉欣慰的說起了正經事,“我之前閑著沒事其實研究過。這玉馬……”

孫忘憂捂了捂眼睛。

不是他這個親兒子埋汰,不感動。著實是這個玉馬有點太狂野了。

玉馬呢,相對於其他擺放在博古架上的古玩,顯得是格外的寶貝。是鑲嵌在墻內的,旁邊還有兩夜明珠罩著,外頭呢還有一層薄薄的蠶絲布,防塵專用。

一開始還有種朦朧美,但在取下蠶絲布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沒了柔白的光線,在熊熊燃燒的火把照耀下,傳說中的玉馬,跟尋常逗小孩子玩的木馬一般大小。當然,也不是玉雕刻而成的。瞧著材質像是陶瓷,通身烏黑,就連兩眼珠子都黑咕隆咚,連馬鞍都是黑色的。唯有腦門一個碩大的圓月,透露出幾分喜感來。相比較而言,珍珍寶貝圖中那四不像的坐騎,都顯得有幾分溫柔可人了。不像眼前這個,才是真正的鎮邪之寶。且湊近了看,馬腹表面還有些紋路,像是瓷器因過火灼燒開裂形成的,帶著些粗制濫造的感覺。

若不是賈敬再三開口,又一路不少金士古玩的鋪墊,這“玉馬”壓根誰都不會正眼瞧上一眼。

“馬鞍處看見了沒?”賈敬認真無比,“那就是大哥您的足印。”

“你……你不會讓你哥去踹一腳吧?”泰安帝好奇了一句,邊拉著賈珍感嘆,“你得感謝朕啊!要不是朕攔著,你祖父把你的寶貝圖人手一份啊!”

賈珍懨懨點點頭。在事實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家祖父挺沒藝術天賦以及審美的。自家外祖父,那審美能力也真杠杠的。能把一副狂野到無法形容的圖修得被不少文人驚嘆,還能被血月魔教當做寶貝!

賈赦美滋滋的利用普法擦擦拍了兩張照片。打算日後做表情包!

“可這那麽多紋理……”作為當事人,孫忘憂湊近了小心翼翼看了又看,摩挲著馬體表面的紋路,沈默了一瞬,看向賈敬,語調有些詭異的飆高了起來,“不會讓我脫靴照著足紋清理出紋路來吧?”

此話一出,現場靜默了一瞬。

葉素問掃了眼賈珍,擡手指指人手裏的馬鏢,萬分不解:“你要馬鏢幹啥用啊?”

“這馬腹內有內層啊。”賈敬說著,還有些怨念:“都說了我研究過了。要是能砸掉,我早就砸了。”

“那這樣啊,”泰安帝清清嗓子,發號施令道:“葉素問啊,這事你上手比較容易對吧。男孩子的腳丫也不是隨便圍觀的。我們出去等吧。”

這賈敬真安排妥妥的,連談心的時間都留出來了!

真是……

今天也是慶幸娶了個好弟妹啊!

心理感嘆著,泰安帝擡手拍拍秦楚涵,開門見山道:“敄理啊,賈代善這正統的盤竈頭都眼巴巴的。咱們出去看看這底盤是……”

迎著葉素問和孫忘憂好奇的眸光,泰安帝難得無比耐心,“你們先把這個理出來。盤竈頭等會再盤。我找秦楚涵聊聊天,總成吧。”

說完這話,泰安帝不容置喙的拉著秦楚涵往外走。

賈赦目送著父子倆邁步離開,擡手戳戳親爹,悄聲:“爹,您咋不管管呢,一點都不熱心,他好歹喊你一聲爹啊。還把你當偶像的,也肯定需要你的安慰啊。”

“你確定他是喊我爹?”賈代善抱拳與胸,目光帶著審視,將賈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面無表情道:“你沒發現嗎?都沒見過你對老二這麽積極關心過。連珍兒都沒這麽照顧小情緒。”

“沒錯。”賈政點頭若小雞搗蒜。

待看見賈赦橫掃過來的眼神,連忙垂頭,一副認真記錄的模樣。

賈珍點點頭,聲音還帶著些哭後的喑、啞,軟綿綿道:“我知道,但我不能說為什麽會發現。”

說完,賈珍還擡手把自己嘴巴給捂上了。

在場其他人本還不太明白,見賈珍如此“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鬧“偏心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一臉了然的看向賈赦。

賈赦:“…………”

“走。”賈代善哥兩好的攬著賈赦的肩膀,不容人拒絕:“你也先跟我出來一趟。”

密庫內剩下的一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幽幽看向了葉素問,帶著些提防。

“你們這什麽表情?”葉素問莫名其妙。

“正經事情要緊,別捧著小腳丫調、情。”賈珍一臉肅、穆的開口,“我們在外頭都聽得見的。”

“我紮你!”葉素問氣得要扣輪椅扶手的機關。他看起來那麽流、氓的嗎?

孫忘憂笑著按住了葉素問的手,“是我不好。”

與此同時,賈敬捂住賈珍的嘴巴,認真檢討:“這嘴是該縫一針。我的意思是說,大嫂您別太順著我哥。我覺得我哥挺流、氓的。就算一開始不流、氓,也很容易跟著他們學壞啊。”

孫忘憂直勾勾看了眼賈敬,“你們是不是大晚上不睡覺,就特興奮?想太多。要畫足紋還不簡單,泡一個藥浴,將紋路一腳踩宣紙上,而後照著畫不就成了?還真打算擡著腳,看一筆畫一筆?不累?”

“神醫伯伯,你怎麽那麽沒有神仙的浪漫情感在啊?”賈珍掙紮開親爹束縛的手,一臉遺憾:“沒看過我給你的話本嗎?那姿勢……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剎那間沖破了雲霄。讓密庫內外的人聞言都驚了一顫。

密庫內唯有葉素問眸光發亮,“你們權貴人家會玩啊,姿勢也多啊。給孫忘憂,不給我,什麽意思?”

密庫外打算談心的兩對父子:“…………”

賈赦很光棍的開口,一針見血袒露心機:“爹,我是有那麽一點點蠢蠢欲動,但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實踐嘛。”

“誰要跟你說這個。”賈代善聲音壓低了一分,“反正不管如何都是我賈家人了。我是問你,神仙顯靈什麽意思?托夢托的怎麽那麽奇怪?這種從事行業的安排聽起來,就挺像你攛掇的。”

此言不亞於晴天霹靂,賈赦一驚,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賈代善,舌頭打結了一下,“爹……爹……爹,你們也被托夢了?”

這祝融竈君怎麽辦事的?

虧他們還想著隱瞞這個大秘密呢!

“這不廢話。”賈代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老晉王若非泰安帝下了迷藥,也都跟著睡不著呢。這托夢,說得是傳道。要不是竈王爺有些職能,的確有利於百姓。泰安都能直接把神位給砸了。什麽叫皇帝?!皇帝最討厭的就是聽別人的吩咐辦事,被人恐嚇。他打小最討厭《西游記》,被唐太宗地獄游開始求佛一事,氣得睡不著。”

“真有神靈存在,那皇帝不就是真龍天子?不就是紫薇帝了?”賈代善說著,還有些焦慮:“以泰安的性子,他非得作一把,看看有沒有帝王神跡。”

而另一邊,泰安帝拍拍秦楚涵肩膀,美得慌,“你要研究炸、彈啊,咱們一起炸個神像試一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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