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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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難得結巴了一下, 紅、暈不知覺染上了臉龐。而被人盯著看的秦楚涵也回過了神來, 頗為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頭, 畢竟最後的用詞挺賈赦風的。

賈代善視線飛快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瞧著靠得過分近的兩人, 下意識的擡手屈起手指敲了敲桌案,開口道:“你們能夠去踐行此念,歷經風雨不忘初心。沒準家祭無忘告乃翁,我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說完, 也不待其他人反應, 賈代善拍了一下桌案,話語帶著些急促,進入了下一個話題:“敬兒, 你的軍蟻調查如何?”

“陳年舊案。”賈敬擡眸看了眼忽然間肅穆起來的叔父,擡手摸摸拂塵,眼角餘光掃了掃離自己最近的崽子,細細琢磨了一番,確定肯定自家兒子沒惹傻事,又橫掃了眼鵪鶉一樣往後縮的賈政。

看著人似乎還沒回過神來的小白臉,賈敬排除了嫌疑。而後看看不管什麽時候都沒皮沒臉, 恨不得膩歪的葉素問, 再看看依舊淡然出塵的哥哥。思來想去, 覺得賈代善也不是個羨慕男男成雙成對的人。

所以最終的引發賈代善情緒不對勁的還是賈赦和秦楚涵。

賈敬排除法做了一圈, 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橫掃了眼, 而後眼眸微微瞪圓了一分, 看著燈光下略有些白裏通紅的堂弟,眉頭簇了簇。

就賈赦這臉皮,臉紅,跟天下紅雨一個概念。

這無緣無故……不對!

賈敬視線緩緩轉向了垂頭的秦楚涵,簇著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擡眸看了眼賈代善—子承父業啊子承父業。

“你說歸說,腦袋轉悠什麽?”賈代善咬牙,深呼吸一口氣,直問道。

“回叔父,讀書人的臭毛病。”賈敬頗為憐惜的看了眼自家叔父,畢恭畢敬的開口:“搖頭晃腦活動一下。”

“活動好了以後呢?看看同樣是道士,人敄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你呢?”賈代善拍了一下桌案,“心口不一。”

“不敢不敢。”賈敬坦誠道:“是,我是收留過一些太、子、黨。但我不可能傻到拿我爹豁出去的命換來的平安在讓賈家陷入危機之中,也稟告過帝王的,不信您去問他。軍蟻這件事,我會調查的清清楚楚的,真的。您想想,皇上親自過來提醒我,我能藏著掖著什麽?您莫氣,還是下一個議題。”

“下一個,”賈代善一想起議論的重點,都懶得去細細追究自家沒皮沒臉的親兒子為什麽忽然紅了臉,按住額頭凸起的青筋,問道:“敄理,你真沒聽錯?軍、弩。”

秦楚涵面色凝重的點點頭。他們也不是真事事仗著爹橫行,而是牽扯到了軍械,不得不慎重。

賈代善緩緩將手捏緊成拳,開口道:“你們還是繼續追查暗哨的事情。暗哨這事,現如今就需要連根拔起,殺一儆百。”

一聽這話,賈赦不滿了,“那史家……”

“你自己先前不說得還挺順暢的?國務家務,孰輕孰重?”賈代善冷聲,“我調查清楚後,會提醒你們舅舅一次,其他的看史家自己。我是你們爹,不是史世爵他爹。”

“不,”賈赦連忙揮揮手,“爹,您老別動怒啊,我的意思是說,這事您身份覆雜,不如上報,讓皇上派人去查。”

賈赦話音落下,就發現屋內除了秦楚涵,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目光銳利的,就連賈珍也瞪圓了眼睛,跟瞅大猩猩一個樣。

“你……你們這是什麽表情?”賈赦揉揉身上被嚇得雞皮疙瘩,怒道:“我……我的話哪裏有問題了?”

“某人不是跟大表哥最要好嗎?”賈代善神色難得肅殺起來,定定的看了眼自家大兒子。也許真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賈代善心中嘀咕著,他覺得賈赦小性子有些變化,但到底人都是會長大的,也沒細細去深究過。可現如今,瞧著賈赦這般安排,倒是令他驚詫了。因為賈赦這人,也算得上另類的性子獨,是如帝王所言,會分個親疏遠近。

以史世爵與賈赦幼年相伴,一同長大的情誼,在兄弟中應該能夠占據榜首的。可人現如今竟然一點都不幫他說一句好話,甚至還帶著冷眼旁觀,顧忌自家的冷漠。

太奇怪了。

“爹,您這話說得我好像不聽敬哥的話一樣。”賈赦聞言,氣悶,“是,因為敬哥是太子伴讀,就連休沐日也很少在家,我跟大表哥相處的時間是多一些。可情誼又不是按著時間長短來分的,我跟神醫哥那可是一見如故。甚至沒準冥冥之中還是有緣千裏去相會呢。”

葉素問鄙夷:“你旅游就旅游,牽扯孫忘憂幹什麽?”

“嫂子,你閉嘴成不成啊?要是知道你這麽霸道,我就直接下令把你關押在蘇州了。”

“別扯開話題,說正經事。”賈敬直接一擡手,拂塵卷住賈赦胳膊,冷笑了一聲,“賈赦,賈政和史世爵掉水裏,兩年前,你肯定會救史世爵。”

“哥,你別逗了,我又不會游泳。”賈赦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猛得一拍自己腦門—全怪史世爵待他太好,他先前也太傻逼,造成眾人先入為主了。

一想起上上輩子的表兄弟情誼,賈赦控制不住滿腔的怒火,:“是,我是先前挺……”

咬了咬牙,賈赦說著眸子都有一抹的猩哄,“尊敬,對,我甚至很信賴很尊敬大表哥。可是呢?問問賈政,他在離開萬寧寺後找賈政說了什麽!拉著賈政說我中邪說我殘忍。覺得我殘忍,他為什麽不自己找我,偏偏找我不對付的老二?”

此話一出,賈代善和賈敬齊齊看向了賈政。

賈政看著這叔侄兩的目光,嚇了一顫,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回道:“沒……沒錯。”

邊結結巴巴將萬寧寺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賈政撓撓有些羞愧的臉。那個時候,他……他若是計較起來,或者真有什麽壞心眼,直接一封信回家告狀,賈赦不死也肯定脫一層皮。畢竟到現在,娘都還是站他這邊的。

賈赦拍了一下桌案,“聽見了沒有?我賈赦在信他,不是傻逼嗎?還有先前的龍袍事件,即使是身在其位謀其政,可他也是帶兵直闖我榮國府。”

“還有之前暗戳戳的找秦楚涵聊天。”

賈赦說著還拍拍秦楚涵,面色陰沈滴水,“我賈赦再白癡,也要寒心啊。明明知曉我們兄弟有齟齬,還故意拉著老二說,是誠心待我不成?無非是看著爹的態度行事。想要討好爹,想要所謂的賈家軍中資源。”

秦楚涵看了眼臉黑得堪比包公的賈赦。他比其他人都離賈赦更近一分,便總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看得清楚賈赦眼底翻騰的一抹殺氣。也不怪賈代善和賈敬紛紛驚詫了,因為這事看起來很不符合賈赦的性子。

賈赦這人嘴硬心軟的,說句客觀的話,還真有點幫親不幫理的架勢,即使人口口聲聲的遵紀守法。就像在醫館之時,賈珍和日月山莊的沈小姐有了沖突,若非賈珍自己雖然啞巴,卻不好找家長告狀,賈赦的殺氣是消不了的,就像對峙血月魔教之時候,賈赦毫不猶豫的選擇孫忘憂,就像……

秦楚涵想著想著,身形僵硬了一瞬。他也知曉自己記憶力挺好的,可萬萬沒想到有些芝麻綠豆的事情也竟然能夠記得這麽牢。

他……他應該就是記憶力好,才隨著回想,甚至都能夠浮現出賈赦當時的話語腔調。畢竟,其他人的神色,他好像也是能夠想起來的。

自我篤定的在腦海裏化出個小人點點頭,秦楚涵緩緩讓自己身形放松下來,以最自在的姿勢去豎耳傾聽賈赦接下來的話語。

豈料,有個無時無刻不找茬的。

賈珍趁著賈赦喘氣的空擋,憋不住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赦叔,這不可能吧?打我有記憶起,大表叔幫了我們多少忙啊!你還說是愛屋及烏呢!”

“珍兒,想想晉王。你那麽愛吃梨,時常牙疼,他寧願被你埋汰小氣,可都控制著量,只讓你一天吃一個。這道理差不多,要有原則,溺愛換一句話說不是蠢就是捧殺。”賈赦說著,還給自己叫了一聲勞苦功高,“我也挺喜歡你啊,可也不會毫無原則的順著你。我若事事順著你,你覺得好不好。”

“好。”賈珍毫不猶豫應了一聲後,迎著賈赦咯咯響的拳頭,往親爹背後一跳,露出個腦袋來,恍然大悟著開口:“你們不要生氣,我懂了,真的。大表叔就是想把赦叔當禁、臠一樣養起來。”

屋內所有人:“…………”

賈敬扭頭直接把賈珍給拖了出來,讓人站直了,接受屋內所有人視線的洗禮。

“這……”秦楚涵瞧著又一次用詞風格清新脫俗的賈珍,想想自己先前的猜想,深呼吸一口氣,打算不偏不倚做一個好叔叔,也替賈珍說幾句公道話。

畢竟,這種風格,他已經一回生兩回熟三回沒準還能反懟回去了。

“這……這雖然用詞嚴重了些,但應該就是指賈赦若是過分聽信史世爵,會造成處理賈家事務的時候有所偏頗,朝堂上為史家站隊吧。”

秦楚涵覺得自己的理解應該挺正確的。畢竟賈珍都點頭若小雞搗蒜,還給他豎起大拇指點讚呢。

可偏偏賈代善和賈敬的表情依舊有些凝重,連帶著葉素問視線來回掃來掃去,而後像是明白了什麽,哈哈哈哈大笑著。

賈赦眼眸滴溜溜轉悠了一圈,心中擰成個疙瘩。

【老鐵啊,你有沒有覺得我爹和我敬哥的神色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啊?是不是他們這兩人、精早就知道了些什麽?】

普法系統冷艷無比的開口【天曉得。】

【普法啊,你是不是太高冷了?】

【因為與其在這猜謎,倒不如直接去對面對說個清楚啊。】

葉素問覺得屋內的氛圍有些詭異,便踴躍自我舉薦著,“我最新研究出了真心粉,效果比先前的藥丸還要見效快。要嗎?給你們友情價,一千兩銀子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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