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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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本聞言挺心動的, 但眼角餘光掃見親爹的黑臉, 深深嘆口氣, 一臉理智著開口:“爹,您別氣了, 我懂。用藥物只能解決一時之危險,我們該學著如何攻心為上,發展審訊之道,這樣才長長久久。等您先調查這件事, 看看到底有沒有軍、弩, 以及是不是早就暗中有所聯系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網打盡。至於眼下,我們先專註暗哨事件。”

秦楚涵看了眼依舊面色不虞的賈代善, 出聲附和道:“這也是我們來尋您,想要共同商議的緣由。到底涉及軍務,茲事體大。”

賈赦聞言,沖著秦楚涵挑眉一笑—這細細一想,小道士果真是他賈赦的鐵桿粉絲兒,還很有眼力見。

秦楚涵見狀,無奈嘆口氣。

賈代善無視兩人的眉眼官司, 讓自己緩口氣, 無比酸澀的開口:“你也真長大, 懂事了。”

史世爵的事情也不能怪賈赦這個兔崽子沒有提前察覺到, 畢竟我賈代善也是近年才發現不對勁的。說到底, 到底是我戍邊在外, 沒好好教導的緣由。

隨著心中的腹誹,賈代善還滋生出一股苦澀來,瞧著賈赦現如今這般行事,反倒帶著些欣慰了。至於他提前察覺到的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暧、昧之事,便當自己睜眼瞎唄。

無視掉這種事情後,賈代善是越看越覺得自己運道還不錯。眼前這一排賈家小樹苗,不管如何到底沒因為權勢之爭,變得喪心病狂。即使有些小齷齪,卻也是孩子氣的鬧鬧矛盾而已,懂得國一詞。

這就足夠讓老父親傲然了—長勢喜人吶!

嘴角帶著一抹矜持的微笑,賈代善看看被孫忘憂拉著的葉素問,瞧著人還有些憤憤的模樣,擡手揉揉頭,苦口婆心道:“葉素問,我知曉你無心權勢之爭,但你也別事事都想著用藥解決。忘憂,你也一樣。醫者一道,從來也是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亂世,還有良醫勝良相之言,萬分重要。泰安帝借軍蟻給你們定的目標,我想你們作為神醫,也會去完成。這……葉素問,你先安靜,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

葉素問靜靜的看著人。

賈代善看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道:“原先有些事情不想讓你們知曉,怕你們先入為主。可既然有黑巫出現,就不得不慎重對待。葉素問,你所謂的斂死人傳承人到底知曉多少?等聽完我轉述的故事,你自己再坦白。”

此話一出,葉素問翻了個白眼,帶著陰鷙,冷笑:“要不是那殺千刀的城中騎馬,老仵護著我死了,沒準我倒是知曉的能多一些。”

他永遠都不可能忘記那一幕。

青天白日之下,仆從肆意揚起的鞭子,一鞭一鞭的落下,濺起的血滴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殷紅。

而他被人緊緊抱在懷裏,渾身上下都疼痛難忍。可更疼痛的還是護著他的老仵,黝黑的臉上都被血液漸染的通紅。

“葉素問雖然有點壞脾氣,但他不屑於說謊。”孫忘憂擡手愈發握緊了葉素問的手,側身上前一步,擡眸看向賈代善,“將軍,您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見狀,賈代善失笑了一聲,無奈道:“忘憂,別一副老母雞護崽子的模樣,真要對付葉素問,說冷酷現實些,莫說皇帝了,我都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賈家人齊齊點頭。

葉素問冷哼了一聲。

秦楚涵看著孫忘憂迎著賈代善的話語面色愈發肅殺的模樣,只覺得自己腦海剎那間空白一片。

他剛才好像也挺老母雞護崽子的。

可賈赦是賈代善親兒子啊,他這個外人,為什麽要護著賈赦?

況且,賈代善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比親爹還……還那麽崇拜一點點的對象所在。

為了一個理?

秦楚涵拼命的給自己尋找借口,他也不知曉為何瞧著孫忘憂的言行舉動,就下意識的自我對比起來,但修道之人向來隨心而動。既腦海中閃過這困惑,他秦楚涵自然要探究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越想,秦楚涵面色越發凝重。

而與此同時,賈代善恨不得掏個鏡子看看自己,他臉上也沒寫著兇殘二字啊。反而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對於葉素問而言,沒準還是一件喜事呢。

當下不顧人的刀子眼,賈代善將小翠之夢詳細無比的覆述了一遍,又訴說了現今尋找的些蛛絲馬跡。

早已聽聞過的賈赦一行,楞了楞。他爹/叔祖父竟然還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孫忘憂和葉素問?那這兩的感情到底怎麽發展起來的?

不知曉小翠夢之事的孫忘憂葉素問和賈敬,聽著賈代善的覆述的夢,齊齊傻眼。

葉素問率先回過了神來,目光帶著怨念看向賈代善,質問:“你是早知曉了對不對?為何現在才說?!”沒準就是他先動手扒孫忘憂呢!

“誰知曉你們特麽真仗著醫術異想天開?”賈代善狠狠深呼吸一口氣,惆悵的嘆息:“老黃都被你們嚇傻了。泰安帝……”

泰安帝樂成了一朵喇叭花,越發覺得自己那壓箱底的聖旨很有先見之明了。真若是研究出來,本來想好的過繼都用不著了。

叨叨逼逼念著“天意”。

一想起自己歸家之前見的一幕,賈代善神色無比覆雜的看了眼賈珍。

“不,黃老怎麽會知曉?”賈赦對著親爹關愛大孫子的眼神無比淡然,也沒多想,只顧問著心中的困惑:“爹,我有些不懂。你們之間傳遞消息的速度太快了吧?”又不是有手機打電話!

“京城有秘密可言嗎?”賈代善毫不客氣的反問了一句,而後瞧著一行人都有些茫然,還是耐心的幫人捋了一遍過程:“忘憂可搗鼓出了不少……不少……”

舌尖轉了轉,賈代善咬牙:“藥。他們兩人一用藥,且也沒有瞞著,反而葉素問還大大方方的秀恩愛,故而藥廬裏的太醫們都心中有數。所以泰安帝閑著去看熱鬧送紅雞蛋。看熱鬧之時,老黃就嘀咕了這兩都忽然間改研究孕產之道了,後悔自己沒把人拉正道上。泰安帝都用不著旁敲側擊,就知曉了兩神醫的創舉。”

“皇帝還能這麽……”孫忘憂驚嘆,“這……這觀察細致入微?”

他和葉素問也只是床笫之中討論一回,並未對外言說。哪怕與他們接觸挺多的黃老也不知曉。

孫忘憂忍不住心中讚嘆了一句,“皇帝……皇帝還真不愧是皇帝。”

“叔祖父,敢情發生了什麽,你都知曉?!”賈珍後知後覺,氣憤無比:“那你剛才那麽兇懟我爹幹什麽?偏心眼啊。”

說著,賈珍還跺跺腳。

“我教訓大侄子需要理由?”賈代善斜睨了眼大侄孫,“打你更不需要理由。我對你們這幫小子已經夠好了。”

旁人都說嚴父,也要有一家之主的威嚴。但他因為戍邊在外,心中愧疚。當然最為重要的一點,他在堂兄離世之前,即使任了國公,成為一府之主,可依舊有個兄長幫他頂著風雨。

以致於現如今……

賈代善回眸掃了一排賈家的子弟,眉頭一挑,欣慰的笑了笑。家務事,其實也挺好處理的。

而另一邊,賈敬難得慈父心湧上心頭,捂住親兒子的嘴巴,提醒道:“你祖父是榮國公。帝王暗……前任暗軍之首。現如今麽,消息靈通,也是為自保。”

話音一落,屋內流淌著一股淡淡的憂愁。

“爹,您能直說還掌握了什麽消息嗎?”賈赦望向賈代善,壓下心中無數種思索,一臉受傷的開口問道:“你這樣子,搞得我們很被動的。我們辛辛苦苦,絞盡腦汁查案辦事,可結果呢,一切盡在你掌控之中。得虧我們還乖巧聽話,知道有事回家找爹商量,若是直接自己動手幹,破壞了你們的計劃怎麽辦?”

越說,賈赦越焦慮。都不考慮時間問題,直接給人講講《大宋少年志》,著重強調了車、型、炮、圖一案。

高官們設計,帝王默許推動,讓韋太尉用虧錢貪汙的理由,將假的車、型、炮、賣給西夏。作為設計車、型、炮、的陳工也知道這件事情,為了這個計劃不惜選擇自盡也要將圖紙送到夏人手中。

聽起來邏輯都挺好的,可偏偏高官們非但瞞著,還派了個保護陳工的任務。結果呢,七齋這群小夥伴順著線索,差點將夏暗探全抓了,告發了韋太尉,以致於韋太尉不得不死。

“若是七齋提前知曉要制造假圖的事情,他們會這麽追查嗎?最後會搞到韋太尉假死遠走嶺南。不是說他們不愛國,可明明只要坦白了說,會有更好的解決之道的。”賈赦怒火燃燒,道:“爹,你們坦誠點好不好?不要給我們下達這種任務,到時候沒準我們更加聰慧,把整個朝廷都查一圈。”

賈代善瞧著說著眼圈都紅了的賈赦,忙開口:“你放心,你爹我還沒那麽高的覺悟。你所言的話本,那韋太尉是個為國的大人物。可我不成,我的背後還有家族,不可能讓自己背負叛國的罪名。”

“真的?”賈赦聞言還有些不信,直勾勾的看著賈代善。

他在現代,看《少宋少年志》看到這一部分,最最最生氣了。

“真的,你們不都知曉我的野心了嗎?若我是叛國,那只有謀朝篡位這可能性。”賈代善鄭重無比,“而且你所言的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在本朝。泰安帝不可能有這心思。戰場局勢瞬息萬變,這炮、火一個不留神,對錯了方向,炮轟的是誰都不一定。”

怕賈赦還心存困惑,賈代善忙舉例道:“看看葉素問,桀驁的屢次冒犯帝王,泰安帝都沒把人殺掉。怎麽可能用一個天才的弓、弩、師去賭未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我三舅舅呢?”賈珍一聽這話悲從中來,忿忿不平:“他總比葉素問聰明吧?還文武全才呢!還為國做過貢獻的。留著他用處不更大?”

“葉素問無牽無掛,宋天儀他背後有家族。”賈代善說著,幽幽的看了眼賈敬,瞧著自家大侄子抓緊了拂塵,道:“他是自刎,而後被送去砍頭的。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曉。東宮的事情,亦或是京城,你們想知曉前塵過往,問敬兒更清楚。邊關之事,我是清楚,但也不可能跟你們說。”

在場所有人:“…………”

“爹,你這話說得好拽啊。”賈赦憋不住吐槽一句。

“憑實力……”賈代善話語戛然而止,擡手在唇畔上扣了扣,示意閉嘴。還特意朝賈赦和賈珍比了比。

賈赦擡手直接捂住賈珍的嘴巴,心理卻是跟普法吐槽開來【普法,我看著很熊不成嗎?不對,外頭有人來探?普法,你怎麽沒反應?】

【因為你又沒設關鍵詞,讓我如何攔截?】

賈赦咬咬牙【我設置了那麽多,賈家還能被人闖進來?】

屋內其他懂武功之人,豎起耳朵聽了聽,紛紛運功,擺出了作戰的姿勢。葉素問邊扣住扶手,邊幽幽看向了賈代善。

賈代善竟然功力如此深厚?

這問題,所幸沒幾個人知曉,故而當月黑風高夜深人靜,前來查探的一行人以為自己功夫不錯,一路避開巡邏的守衛,悄然來到了後院。

【普法,他們到後院幹什麽?】賈赦仗著自己的金手指標註出來的圖,左思右想不對勁。現如今,賈家後院只有賈敏住著。

可黑衣人也不是對賈敏而去,反而是朝西邊而去,像是在翻尋姨娘故居。

賈赦:“…………”

“榮國公,你西院金屋藏嬌了?”葉素問借機懟著。

“你怎麽知曉他們往西去了?”賈代善看了眼葉素問,挺好奇詢問。他也只不過聽著風聲,大概辯個方向。

“整個賈家,我都灑了藥蟲。”葉素問說著,翻了白眼,“你要是被虞美人了,被下、毒、了,孫忘憂不救你?”

話音落下,屋內眾人都顧不得莫名而來的黑衣人,齊齊視線在孫忘憂和葉素問身上打了個轉。

賈赦眸光帶著一抹的羨慕【普法,我今日才懂什麽叫愛屋及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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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西邊一個偏僻的小院內,站滿了神色肅穆的一群黑衣人。

“這邊便是姨娘的院落,至於餘姨娘到底居住在哪裏,還有什麽遺物。我不知曉。”

“動靜小點。”自稱公子的人吩咐過手下後,擡眸看了眼面色帶著慍怒的史世爵,嘴角一彎,“史大公子,何必如此動怒。我都如此退一步了,你現如今只不過幫我指個路罷了。”

史世爵手緊緊捏成了拳頭,來回反覆深呼吸了好幾回,才冷聲問道:“你又怎麽會突然想要來此?區區一個早已死了的姨娘,你如此大張旗鼓?”

“姨娘?”仿若聽聞到了天大的笑話,公子冷哼了一聲,“你們世俗之人,兩眼只看得見權勢富貴啊。”

史世爵眉頭擰成了個疙瘩,“難不成餘姨娘身份有異?這……這不可能!以姑父那謹慎的態度,若不是身家清白之人,如何入府又如何能有孕誕下子嗣?”

公子笑笑不語,自顧負手看著自己下屬悄然的搜查。

書房內,秦楚涵早已熟門熟路,將對話寫下來,供屋內三不懂武的跟上進度。

“爹,餘姨娘到底什麽身份啊?”賈赦瞪圓了眼睛,“你……你當年查探清楚了沒有?”

賈代善捏了捏拳頭,“你覺得他們查探的是餘姨娘?他們想查的是小翠!”

“就是說他們搞錯對象了?懷疑餘姨娘是琴姬門的傳承人?”賈赦撓頭,“那什麽狗屁的公子,這麽傻逼嗎?”

“赦大公子,敢問你第一眼認出自己的親妹妹了嗎?”

賈赦硬著頭皮,訕訕搖搖頭,“爹,這……這事我……我可以解釋啊。”萬寧寺那一回,真……真不能怪他啊!

他是相當於幾十年沒有見了。

要怪就怪賈政。

賈政聞言趕緊往柱子後頭縮了縮。

“烏木簪,是個丫鬟用的嗎?”賈代善說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這所謂的公子,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抓了吧。”

聽聞這話,在場眾人都頗為驚訝的看向賈代善。

賈敬沈聲:“現如今線索那麽少,為何不放長線釣大魚?”

“有兩個神醫在呢。”賈代善淡然,“抓了先餵藥,什麽線索不都有了。且我們也缺少黑巫的信息,現如今有個公子不請自來,正好。”

“爹,加油。”賈赦比劃了一個鼓勵的動作,而後乖乖坐好。他反正沒啥武功的。

葉素問拉著孫忘憂,後退了一步。

賈敬垂首玩拂塵。

秦楚涵左右看了看,眉頭一擰,毛遂自薦,“老爺,不妨先讓我帶人去吧。”

賈代善看了眼積極的秦楚涵,再掃掃幾個嘈心的子弟,思忖再三:“我們一起去吧。”

“爹,讓秦楚涵去就夠了啊,您去,那不是殺雞用牛刀嘛。”賈赦討好的沖賈代善笑了笑。

“教人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事情。”賈代善擡手揉了一把湊上來的賈珍,沈聲道:“不要風風火火。”

賈珍捂著腮幫子,垂眸不語。

賈赦目送人離開,後怕的拍拍胸膛。得虧他年紀大了,親爹給他留面子,不愛把他當面團揉了。

與此同時,秦楚涵看著閑庭信步,慢慢悠悠走動的賈代善,左思右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老……老爺,您……您就這樣抓賊?”

“抓賊拿臟。”賈代善笑著,側目看著遠去的常柏,道:“等他們先搜查結束,然後我們再出手。”

“這過程我懂,可您也真太淡然了些。”秦楚涵說著,語調帶著些焦慮:“這都深入府邸內宅了,若是牽到四小姐,這……”

看著如此憂心的秦楚涵,賈代善欣慰的嘆口氣,“敄理啊,這事不是我太淡然了,而是你太過謹慎,且……”

語調帶著了哀嘆,賈代善語重心長:“你是個重情義的人。可你也需從玉皇閣的悲痛中走出來。只有冷靜下來,你才能夠看得清一些事情。”

聽著耳畔傳來這令人始料未及的話語,秦楚涵一怔,“這……這……”

“你知道皇帝怎麽坐穩帝位嗎?”賈代善語調壓低了一分,但一開口神色卻不受控制的帶著一抹驕傲:“他才智不算聰慧,卻擅長觀摩。不管什麽細節,他都不曾遺漏。所以呢,他不擔心其他,就擔心你用情至深,自己卻不曾意識到。走不出滅門的傷痛,且你卻把緣由歸咎自身,想著要贖罪。”

秦楚涵手捏了捏龍鱗劍,“我……”

瞧著一瞬間籠罩著一股哀傷之氣的秦楚涵,賈代善將秦楚涵引著朝燈籠處走了走。

迎著相比先前亮了幾分的燈火,秦楚涵眨了眨眼了,帶著些茫然無措看向賈代善。

“就像你現在,與赦兒他們相處的很好。雖說不像赦兒和珍兒那般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可若是他們誰提出某些不靠譜的主意,你也會盡量去滿足。”

“你也擔心敏兒。”

聽著賈代善一句一句的,秦楚涵心中彌漫著難以寓言的酸澀,擡手握緊了龍鱗劍,問道:“老爺,您到底想說什麽?”

不抓賊,聊天?

主次要分清楚啊!

“就是想到史世爵,有些感嘆罷了。”賈代善瞧著神色到最後帶著銳利,選擇直言不諱的秦楚涵,嘴角彎了彎,嘆道:“我先前戍邊,很少在家,赦兒除卻在寧府呆得多,便是在史家,保齡侯府裏。赦兒有三個表兄,老大是最寵赦兒的,替人還挨了好幾次家法。不過除此之外,他倒是文武雙全,風度翩翩。”

秦楚涵敷衍點點頭。

一開始多冷酷的賈將軍啊,豈料接觸多了,也……也貌似不太靠譜。

賈代善敏感的察覺秦楚涵情緒不高,緩緩籲口氣,“小秦啊,換個說法,你知曉什麽叫溫水煮青蛙嗎?”

秦楚涵果斷搖搖頭,“老爺,您不能等把賊抓住了再說?這抓賊可是您提出的。”

“我提出並不意味著我要親自去抓啊。”賈代善道:“我出來,只是覺得今夜氛圍不錯,找你聊聊天。”

此話一出,秦楚涵身形一僵,而後面帶苦澀,“是……是因為我的血脈之事?”

“泰安帝知曉的比你多。我若是因此防你,也不會讓你成為我賈代善的兒子。”賈代善負手看天,“我一來是怕你因此覺得有負擔,藏著掖著,若是心中憤懣左了性子該如何,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啊;二來……二來……”

難得支支吾吾了半晌,賈代善擡手捂了捂自己眼睛,“你和赦兒他們互相影響,共同進步,作為父親,作為你養父,我很開心,但是也……也很絕望啊。”

“啊?”

“擔心你啊。”

即使沒從小教導,但畢竟親兒子,就賈赦那模樣……那模樣……

賈代善把眼睛捂嚴實了些。

有人暗中覬覦兒子,當爹的愁。

但當兒子暗戳戳的覬覦,當爹的也愁。

尤其是被覬覦的對象,身份還有些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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