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V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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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一聽, 吃了一驚, 跟瞿墨對看一眼。

很明顯,最大的可能就是夏安妮跟那個鬼私奔了。

跟鬼私奔?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怎麽辦?”瞿墨立即問林悅。

林悅並不想張涵知道她會法術的事情,拉著瞿墨到了一邊,從錦囊裏掏出了龜殼進行占蔔。

龜殼裏的金錢落下, 她仔細的看了一回, 瞿墨在一旁看著卻看不明白。

“應該在哪個方向?”

林悅回答:“應該是東方。”

可是說東方, 這麽大的方向和範圍,又是跟著個鬼一起, 要找還真不容易。

林悅靈機一動, 問瞿墨:“你有安妮的東西嗎?”

瞿墨想了想:“還真有。她開始來的時候,送了我一只領帶夾, 她說是她跟著師傅親手做的,我見好看,就戴著了。”

“快給我。”林悅立即伸手。

瞿墨從領帶上取下了領帶夾, 林悅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 不由得大喜:“這裏面有她的汗水, 有用!”

瞿墨一陣驚嘆, 她這是狗鼻子嗎?金屬裏的汗水都聞的出來?

林悅從錦囊裏掏出了一張黃紙, 然後用黃紙折了一只紙鶴,以手指在紙鶴上畫了一道符,然後將領帶夾夾在了紙鶴上。

當她放手時,紙鶴豁然飛了起來,看的瞿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快帶我們去找安妮!”

林悅一聲令下, 紙鶴便舞動著翅膀飛了起來,林悅叫道:“快點,開車跟著它!”

瞿墨這才回過神來,他家的小法師還真是無所不能啊,這要是傳出去,一定是最牛掰的跟蹤術。

瞿墨開著車一直跟著紙鶴走,走著走著越走越偏,漸漸的到了公墓區,大晚上的,冷森森的格外怕人。

進了公墓就只能靠著人的腳走路,瞿墨和林悅下了車,跟著紙鶴一路往公墓的臺階向上,最後來到了一個墓碑跟前,紙鶴就落在了墓碑上。

但是墓碑前一個人都沒有,夏安妮人在哪裏?

“她人呢?”瞿墨擔心的問。他看看四周,只覺得一陣森冷,背心發涼。

林悅陡然覺得心頭一緊,心裏似乎有不好的預感。

“有點糟糕!”她說。

瞿墨難得看她緊張,也著急:“到底是怎麽回事?能找到安妮嗎?”他可就這麽一個表妹。

林悅蹙了蹙眉,“這樣,我們拘個鬼來問,比較快。”

瞿墨一抖,拘鬼?

林悅向墓碑看去,這些墓碑總有些賴著沒走沒去投胎的,她在眼皮上抹了牛眼淚,然後逐一看去,果然看到一個墓碑上坐著一只阿飄,是個小夥子,臉色慘白,額頭上一片幹枯的血漬,穿著黑色的褂子和褲子。

“餵,你過來!”她對阿飄招手。林悅瞧著他這麽年輕,應該是發生意外事故去世的。

阿飄皺著眉頭看她:“你看的見我?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啊?憑什麽?”

林悅從錦囊裏掏出一根香,對他晃了晃:“要不要這個?要的話過來吃。”

阿飄一見,高興的不得了:“美味佳肴啊!我馬上過來!”

阿飄過來了,瞿墨只覺得背心一涼,一陣冷風拂過了他的臉。

他看到林悅將香火插在泥土上,然後找他借打火機。

他平常是不抽煙的,但是偶爾應酬會抽點雪茄,還真帶著打火機。

他把火機遞過去,不明白林悅大半夜的點香幹嘛。

“這香點來是幹嘛的?”

“給鬼吃的。”林悅回答,她已經看到那只阿飄盤腿坐在香的跟前,一口一口的把燃起的香火吞下去,吃的津津有味。

瞿墨今天沒有抹牛眼淚,看不到一只阿飄就蹲在他跟前用飯,還好奇的問:“為什麽鬼會喜歡吃香呢?”

阿飄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當然因為好吃啊!”

瞿墨渾身一震,他好像聽到有人回答他的話,是個男的,那個男的說,“當然因為好吃啊!”

他攥緊了手心,定定的望著林悅:“他……他在哪兒?”

林悅忍住笑,指了指香:“這兒。”

瞿墨驀地往後一退,差點跌倒,幸虧林悅拉了他一把。他立馬跟那香保持了距離。

林悅開始問阿飄了。

“你吃夠了嗎?”

阿飄撫了撫肚皮:“唉,餓啊,我餓死鬼投胎,你不知道嗎?要是有空,帶個八百十根的過來,我就能有個半飽了。”

林悅無語,這不是餓死鬼,這是貪心鬼。

“廢話少說。你天天在這兒,有沒有看到一只阿飄帶著一個女孩過來?”

那阿飄聽了,靈機一動,雙眼圓瞪,“你是說,一個長得挺漂亮穿的挺時髦,二十多歲的姑娘嗎?”

林悅連忙點頭。

“她還穿著綠色的裙子?”

林悅記得的確見過安妮穿過一件綠色的裙子。

“是的。”

“哦,這個……”阿飄摸著下巴沈思起來。

瞿墨在一旁看著林悅仿佛自言自語一般,但是他知道,在她跟前的正是一只鬼,他看的汗毛倒豎。

“要不,再來一根香吧?”阿飄擡起了狡黠的眼睛。

林悅惱火了:“別跟我討價還價,要是不說,這剩下的半根我收回了,救人如救火,不知道嗎?”

阿飄趕緊猛吸剩下的半根香,飛快的吸進了肚子裏,這才說:“那女孩已經被人帶上了黃泉路了,你們趕緊的吧,現在抓緊或許還有救。”

啊?!

林悅大驚,黃泉路?

她幾乎被這個貪吃的阿飄給氣死,這麽大的事情不趕緊說,還磨磨蹭蹭的,她恨不得給他一頓桃木劍。

瞿墨看到林悅吃驚,不由得唬了一跳:“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林悅來不及慢慢解釋,長話短說:“安妮被那鬼帶上了黃泉路,我得趕緊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遲了就真的晚了。那鬼去投胎,安妮可能也跟著投胎去了,她現在這一世就死了!”

瞿墨驚得半晌沒能作聲。還有這種事?

林悅雙腿一盤坐在了墓碑前,道:“你守著我的身體,千萬不要叫人給搬走了。我回來之前,你不要讓人靠近我。”

瞿墨焦急的問;“你要幹嘛?”

“我去追他們。”

話音落下,女孩盤腿閉目,已經沒了聲音。

瞿墨楞了幾秒,伸手到了林悅的鼻子跟前,一探,手禁不住一抖,沒氣了……

“林悅,你不要嚇我!”瞿墨驚呆了。

“她出陰神了,去了黃泉路。”剛才那個阿飄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戴著護身玉佩,不怕鬼的,但是怕活人。不要讓活人動她,不然很危險。”

瞿墨一時沒晃過神來,癱坐在林悅的身邊,他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一時半會來不及消化。

他又試了試探手在林悅的鼻子前,還是沒有呼吸,就跟死去的人一模一樣。

他安慰自己,林悅沒事,可是看到她這樣,他又十分擔心。

他就坐在了林悅的身邊,守著她的身體,連瞌睡都不敢打。他生怕萬一睡著了,一醒過來就有人動林悅的身體。

他坐著坐著,最後還是熬不住,坐著睡著了,打瞌睡的時候頭一點一點的。

那阿飄蹺著腳坐在一旁,看男人守著女人,有點小感動,自言自語的說:“唉,可惜啊,我老婆都沒娶就死了。不行,下輩子一定要娶到老婆再死,不然好虧啊!”

耳畔響起了鳥鳴聲,瞿墨驀地從夢中驚醒,醒來一看,昨晚的一切不是做夢,自己正是身處在墓地。

他就這麽在墓地過了一晚,再看身旁的女孩,還是和昨晚一樣,盤著腿坐著,沒有呼吸,仿佛跟睡著了一樣。

瞿墨有些焦急,林悅到底要去多久,難道黃泉路那麽遠,一時半會趕不回來嗎?

“唰唰唰!”掃地的聲音響起,當清潔工大嬸到了兩個人跟前時,嚇得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她舉起了掃把,“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是人,你別叫了!”瞿墨站起來,向她證明,“你看,我有腿的。”

清潔大嬸看清了,這才安定下來,可是當看到瞿墨身後坐著的林悅時,她又叫起來:“那個是什麽,那是個什麽,是個死人嗎?”

大嬸的嗓音極其尖銳,瞿墨的耳膜都快給她叫破了。

“這也是活人,她是我女朋友,她累了就在這兒歇一會。”他不敢說林悅做法的事情,只能找個借口。

“什麽?”大嬸不可置信,“我說年輕人,你們搞沒搞錯啊?到哪裏歇息不好,跑到墓地來歇息?”

“等等……”大嬸看到林悅一動不動,驀地瞪大了眼睛,“她……她死的,你殺了她……啊啊啊……報警啊……”

大嬸輪著兩只短胖腿飛快的要逃走去報警,瞿墨無語了。

他不能離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嬸去報警去了。萬一警察過來,他百口莫辯。他最擔心的不是警察審問他,而是擔心警察要挪動林悅的身體。

“林悅,林悅,你快點回來……”他不斷的呼喚起來,他擔心她在黃泉路上迷了路,回不來。

半晌,女孩終於睜開了眼睛,嫌棄的說:“好吵。瞿墨你真的好吵。”

瞿墨住了嘴,呆呆看著她,他喚的口幹舌燥,真的把她喚回來了嗎?

“林悅,你回來了?”他幾乎喜極而泣。

林悅笑著點頭,男人猛地將她摟緊在懷中,“以後別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我真的很擔心!”

林悅拍了拍他的背心,安慰他:“放心,沒事的,我是什麽人,我可是法師呢。”

瞿墨終於放開了她:“安妮怎麽樣了?”

林悅蹙了蹙眉,嘆息道:“安妮我是追回來了,可是我擔心她還是不開心。萬一她真的要尋死,我還真的救不了她第二次。”

“她在哪兒?”

瞿墨不敢置信,她還真能在黃泉路把安妮攔住。

林悅拿出了錦囊,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在裏面。”

瞿墨不解:“身體呢?”

“其實身體還在魚躍山莊,只是那鬼魂使了法力,將她的身體隱藏起來。他帶走的是她的魂魄,魂魄不能跟身體相見,如果相見的話,魂魄會自動的附回到原來的身體裏的。”

瞿墨恍然大悟。

“那帶走安妮的那個東西呢?”

林悅若有所思的說:“你還真別說,我這是第一次見到修了法力的阿飄。正是因為修行了法力,那個阿飄不止能施法隱藏安妮的身體,還能帶走安妮的魂魄,帶她一起去投胎。那個阿飄好像不甘心就這麽放走了安妮,我瞧著他大概在另想法子。”

“另想法子?”瞿墨更加不解,“他都要去投胎了,還想什麽法子?他與此這樣糾纏,不如放了安妮一馬。”

林悅搖頭:“你知道嗎?有一種感情牽絆,可能死了都不會忘記,牽連你的前世今生,這個牽絆可謂是很深了。那個言程為情修行,我想,他本意是想跟安妮在一起,並不是想害她。”

瞿墨低頭,若有所思。

隱約的,他們似乎聽到了警笛聲,瞿墨立即拉著林悅起來:“快走,清潔阿姨報警了!”

林悅探頭望去,果然看到有警車。

“走,趕緊走。”

兩人悄悄的從公墓一側的山丘翻過去走了。

當保潔阿姨帶著警察過來的時候,目瞪口呆。

“就是那裏的啊!明明看到那女的盤腿坐著沒活氣了,怎麽又不見了?!”

魚躍山莊裏,亂成了一團,家裏人都出去找安妮了,留在家裏的在不停的撥打電話,只要安妮認識的人全都撥打一遍。

沈姨媽臉色憔悴,一夜沒能睡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

瞿墨和林悅到了魚躍山莊門口,不方便直接進去,如果他們直接進去覆活了安妮,不好解釋。

林悅讓瞿墨在外面等著,她悄悄的進去覆活人,然後帶出來。

瞿墨在附近的小樹林裏等林悅,大概半個小時過去了,果然看林悅帶著一個人過來了,一看,真的是安妮。

“活了嗎?”瞿墨忙問。

林悅點頭:“已經回魂了,得一會醒過來。”

瞿墨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和林悅一起坐在草地上,守在安妮的身邊,等她醒過來。

漸漸的,躺在草地上的女孩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珠微轉,呢喃著:“我在哪裏?”

林悅扶著她起來:“安妮,我是林悅,這是你表哥瞿墨,還認得我們嗎?”

安妮的目光緩緩的移動在兩個人的臉上,然後慢慢的點了點頭。

她突然想起什麽:“言程……我要去找言程……我和他約好的,一起投胎,來世一定要在一起的。”

她起身要走,林悅和瞿墨死死的抓住了她。

林悅立即在她背心以手指畫符咒,一道安心咒之後,女孩的目光變得澄明起來。

這一次,她徹底清醒了。

“怎麽回事?”她驚愕的問。

“你被鬼迷了心竅,要跟他一起投胎去了。”林悅解釋。

安妮苦笑:“我沒有被迷心竅,那也是我的想法。這輩子我要是嫁給張涵,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我去投胎,跟言程在一起,來世,我們可以完成這個約定,不是很好嗎?”

瞿墨擔心極了:“她還沒清醒嗎?”

林悅搖頭苦笑:“清醒了,不過這也是她的本意。她想和愛人在一起,不管是死是活。”

瞿墨嘆了一口氣,若有所思的看著表妹。

“你現在還打算死?有沒有想過姨媽?有沒有想過姨父?你想著自己過得不快樂,但是夏家只你一個女兒,你走了,他們怎麽辦?”瞿墨問她。

安妮呆住了,眼淚落下來:“都怪我,我太懦弱了。或許他們也不該有我這麽一個女兒,我從來沒給他們帶來什麽光彩。”

瞿墨蹙眉,想了想,說:“我看不如這樣,你還是跟張涵解除婚約吧。”

“可是,兩家的合作怎麽辦?”

林悅勸解她:“我想,比起兩家的合作,你的父母更加在乎你的平安快樂。”

瞿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裏有什麽事,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安妮望著他,異常的感動,她知道有表哥這句話,即便是家裏遇到怎樣的商業危機,也一定能轉危為安。

“謝謝。”她抿著唇,淚水滴落下來,“但是我愧對言程,我沒能完成跟他的約定,他一定對我很失望……”

“未必。”林悅搖頭,“你小看他了,我看他也是鬼裏面少有的有修行的人,意志堅定,我想他如果想達成目標,肯定還有別的法子。”

安妮望著她,十分的不解。

林悅其實也不知道,但是她感覺到那個叫言程的阿飄絕對沒這麽容易放棄的。

最後瞿墨去跟沈姨媽說了,說在小樹林裏找到了安妮。安妮解釋說她昨晚在這裏散步,走著走著就暈倒了,可能有點低血糖。

沈姨媽高興極了,抱著女兒大聲念著哦彌陀佛。

張涵過來了,安妮到了他的跟前,看他臉上的焦慮倒不像是假裝的,或許他對自己還是有一兩分關心的。

“我們還是取消婚事吧。”她堅定的開口。

張涵詫異極了:“你瘋了嗎?我們過兩天就結婚了,你現在說這個,到底想幹什麽?”

沈姨媽是了解女兒的,她隱約覺得女兒這次失蹤不尋常。難道是她不願意嫁給張涵?

眼見著張涵在呵斥女兒,沈姨媽站了出來,面色嚴肅的說:“解除婚約吧,就按照安妮說的做吧。”

張涵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家人,氣憤極了:“好啊,解除可以!但是你們要知道,一旦我們張家撤資,你們的損失有多大!”

瞿墨冷笑,“能有多大?你是覺得我這個沈家外甥是白當的嗎?”

張涵錯愕的看向瞿墨,好啊,他沒想到瞿墨居然跟夏家人一個鼻孔出氣。

“好!你們厲害,合著夥來欺負我們張家是嗎?覺得我們好欺負是嗎?夏安妮,你對得起我嗎?!我對你怎麽樣,你自己摸摸良心,你簡直忘恩負義!”他瘋狂的嘶叫起來,渾然沒了之前溫文儒雅的氣度。

安妮冷笑:“你對我怎麽樣?你進去夜總會抱著肉感十足的女公關的時候,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

沈姨媽震驚的看著張涵:“你……你居然……”

張涵一楞,他以為他瞞得天衣無縫的,“你怎麽……”她怎麽會知道的?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安妮恨恨道,“如果不是為了家裏,我早就跟你攤牌了!”說著,女孩委屈的眼淚流了下來。

沈姨媽已經氣得渾身顫抖,抱著女兒說:“這門婚事算啦,算啦!這種人咱們不要!張涵,你給我滾!滾出我們夏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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