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V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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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第一眼見到沈傲蓉便認出來了, 因為瞿墨的眉眼的確跟她有相似的地方。不過這個五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的女人, 神色清冷,看人高傲,一瞧就是個不好相與的。

瞿墨見到母親算不得多熱絡,不過帶著林悅過來打了聲招呼。

林悅看到了在沈傲蓉身邊的女孩, 很有國際超模範, 屬於一眼看過去就非常驚艷的那種。

沈傲蓉看到兒子, 露出了一絲笑容:“瞿墨,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怡萱, 我朋友的女兒,她是第一次回國, 你可要好好的招待她。”

瞿墨實在是很了解母親,她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實際上他並不清楚母親對於自己的親情到底有多少, 不過每次她出馬, 總是帶著她自己的目的的, 把自己的意願加諸於人, 這是她最擅長的。

“我很忙, 媽,你應該知道。另外,我想告訴你,這是我的未婚妻林悅,你應該見見她。”

沈傲蓉的面色微變, 目光落在了兒子身旁的女孩身上,一個在她眼裏看起來並不是特別亮眼的女孩,跟怡萱相比,怎麽可能有可比性?

沈傲蓉有些懊惱,楊怡萱站在一旁有些尷尬,她跟著沈傲蓉一起過來,是沖著瞿墨未婚妻的位置來了,結果這才來,這個位置已經有人了,這讓她有些不爽。

“林小姐家世一定很顯赫吧?”沈傲蓉微微笑道。

林悅淡淡回答:“我跟我爺爺住在一起,我爺爺已經退休了。”

沈傲蓉有些錯愕:“你爺爺經營什麽事業?”

林悅摸了摸下巴,她應該怎麽回答呢?爺爺以前也是抓鬼的呀。

“這個,我爺爺能幫人算命,怎麽說呢,應該是個算命先生吧。”她隱去了捉鬼這回事。

沈傲蓉一呆,不解:“除此之外的產業呢?”

“一套老房子。”林悅面不改色的說。

“噗嗤!”一聲,旁邊的楊怡萱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抱歉,沈阿姨,我失態了。”

沈傲蓉抿了抿唇,不可置信的看向瞿墨:“這就是你的未婚妻?”

瞿墨淡淡一笑,攬著林悅的肩膀說:“沒錯。對了,媽,據我所知,你在我八歲的時候就已經不管我的事情了,怎麽今天突然這麽熱心了?要是國外不好玩,你告訴我,我保證讓王特助找到國內最好玩的地方帶你去玩。至於我結婚的事情,你等著我的喜帖就行了,不用操心了。”

說罷,攬著林悅轉身就走,他覺得,這地方,既然他媽來了,便沒什麽好呆的了。

林悅看著瞿墨:“你這樣對你媽真的好嗎?”

瞿墨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笑了:“她的心理素質強的很,還用不著你來擔心。她既然來找麻煩,我還哪裏管得了她的心情。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呢。”

林悅不由得笑起來:“我看你懟你媽的時候,心情可不錯的很!”

瞿墨不置可否,想想,好像也是。

楊怡萱很郁悶,低聲對沈傲蓉說:“阿姨,我看你的計劃還是算了吧,雖然我家裏也希望我跟瞿家聯姻,但是畢竟現在瞿家做主的不是您。”

沈傲蓉懊惱的微微瞪大了雙眼,這個小丫頭居然嫌棄她做不了瞿墨的主?

她一輩子爭強好勝不弱於人,到了老了,倒是搞不定兒子了?

她走了幾步,到了林悅的身邊,這時瞿墨正在跟別人談話。

夏安妮陪著林悅吃點心,見到沈傲蓉過來,唬了一跳。

“我阿姨來了。”她小聲對林悅說,“你要不要撤?”

林悅擡頭,看到了沈傲蓉,看她臉色不善,料想她應該是有話跟她說。

不過也好,既然她是瞿墨的母親,總要談一談的。

“林小姐,不介意的話,去花園裏說幾句話?”

林悅笑著點了點頭。

她猜到沈傲蓉沒有什麽好話,但是沒料到她倒是很客氣,有著富豪人家的修養。

“我覺得你和瞿墨不合適,我說真心的。”沈傲蓉仿似推心置腹的跟林悅說道。

林悅微微揚唇:“這話怎麽說?”

“你沒有任何家庭背景,以後即便是跟著他,也只是相夫教子,時間久了,就沒有任何價值了。而瞿墨呢,是做大事業的人,要找的肯定也是能跟他比肩的女人。他現在是對你好,一時新鮮,可是五年後,十年後呢?逃不過色衰愛弛的下場。與其如此,你為何不現在好好經營自己?如果你想做什麽,我也是可以提供支持的。”

林悅聽了沈傲蓉這番話居然覺得很有道理,不過她當然聽得出沈傲蓉在委婉的勸說她和瞿墨分手。瞿墨是個性子極強的人,輕易不受人鼓動,於是她便選擇了從她這邊下手。

林悅覺得好笑,難道在這位沈夫人的眼裏,她就是那麽一個軟糯的像柿子的人麽?

“沈夫人提供什麽支持?”她好奇的問。

沈傲蓉一笑,覺得她有些動搖,“物質上的,資金上的,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支持。豪門是很覆雜的,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玩的動的,我覺得你應該及早抽身,找一個和你匹配的人,一輩子白頭到老,不是很好嗎?”

“的確很好。”林悅笑了,“我也很感謝您的支持。”

沈傲蓉欣慰的點點頭,她這番話倒是沒有白費口舌。

“不過,”林悅話鋒一轉,“我愛瞿墨,我知道豪門不好進,但是我相信他。我的確沒有家世背景,我沒有辦法在事業上幫助他什麽,但是我覺得,他已經夠強大了。他需要的是愛,是精神上的支持,而這一點,我覺得正是我可以做到的。”

沈傲蓉定定的看著她,這女孩說出這番話,她竟然無言反駁。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就是沒有說出來。金錢、背景、利益,她似乎忽略了什麽,還有愛?

“啪啪啪!”鼓掌的聲音傳到了耳畔,兩人擡頭,只見瞿墨從不遠處緩緩走了過來。

“說得好。”他讚許的看向林悅。聽安妮說林悅被母親叫過來談話,他還很擔心,沒想到聽到了她的回答。

他聽著很高興,也很感動。

“林悅所說的,正是我想的。媽,你還是別枉費心思了。”

他拉著林悅的手,一起走出了魚躍山莊。

沈傲蓉看著他們的背影,緊緊攥著手心,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不是她可以做主的。

上了車,瞿墨抱著林悅不撒手。

“你幹嘛?”林悅輕輕的推他。

“我聽到了。有人說愛我。”他緊緊摟著她就是不松手。

林悅臉上一陣熱燙,這句話他都給聽去了,突然覺得好難為情。

“那又怎麽樣?”林悅嘟起嘴。

“有人說要支持我一輩子。”他繼續說。

林悅不說話了。

“所以,”他輕輕的吻著她的臉頰,“你算是我的未婚妻了嗎?”

“想得倒美。”林悅啐他,“你連我爺爺都沒見過,就想打我的主意了?改天一起去見見我爺爺再說。”

“好啊!”瞿墨很高興,他既然可以登上她家的大門了,這事兒便不遠了。

男人摟過女孩,親了親她的唇角,自信的說:“毫無疑問,你爺爺一定會喜歡我的!”

“臭美!”

夏安妮也聽到了林悅的話,看著瞿墨拉著林悅離開了魚躍山莊,比起自己,他們是那麽的瀟灑,她自愧不如。

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曾經她也十分愛的人。可是那個人,在五年前出車禍意外去世了。

那個人,也是個沒有家世背景的男人,他是一個普通的律師,在律師事務所工作,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嫁給他,做一個普通人的準備,即便是忤逆了父母,可是到頭來只收獲了悲痛。

想起過往,夏安妮輾轉難眠,第二天一早,她到了郊外的公墓,雖然有幾年沒有來,可是她還是憑著模糊的記憶到了公墓的跟前,給他獻上了一束菊花。

看著墓碑上英氣勃發的照片,她落下了眼淚,低著頭,輕輕呢喃:“言程,我很想你。如果你聽得到,可以告訴我,你想我嗎?”

她知道,她聽不到聲音的,他已經離開了,不可能回答她。

她轉身離開,一只烏鴉從樹梢上躍下,“哇哇”的叫了兩聲,樹枝隨著風沙沙的拂動著。

夏安妮身為夏家的大小姐,家裏有的是錢,並不需要工作。在言程剛剛去世的幾年,她心裏難受,肆意揮霍,每天血拼,只想麻痹自己,但是後來她跟張涵訂了婚,傷痛慢慢的麻木了,她也開始經營一些自己的生意,在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開了一家品牌服裝店。

她去服裝店看了看,便接到了張涵的消息,找她一起吃飯。她看了手機,蹙了蹙眉,回了個消息:“我有個客戶過來,走不開。”

對方也沒說什麽,一頓飯就這麽告吹了。

她知道張涵習慣了,一直覺得她是大小姐脾氣,反正他也沒有多在乎她。沒了她陪,還有大把的美女陪伴,他也樂得逍遙。

因為一早去墓地,她受了點風寒,早早的就回家睡了。

她睡覺習慣留一盞小臺燈,睡到半夜,半夢半醒之間,她隱約聽到有人寫字的聲音。

“沙沙……沙沙……”

在這個手機電腦泛濫的時代,還有人用筆寫字嗎?

她猛然睜開眼,淡黃的燈光下,她似乎看到她的書桌前背身坐著一個人。

她驀地一驚,嚇得心口一下吊到了嗓子眼。

不,一定是她做夢!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個人還在,他穿著白色的襯衣、深灰色的長褲,那發型,她竟看著有幾分眼熟。

“言程,是你嗎?”她試探的叫了一聲。

坐在書桌前的男人緩緩轉頭看她,白皙的如紙一般的臉色,顯得眉毛濃而黑,眼睛也黑沈如同墨染。

夏安妮心中一動,臉色都變了。

“真的是你?”

男人對她微微一笑:“我在寫毛筆字,你看我寫的怎麽樣?”

他起身,從桌子上拿了一張字帖走到了她的身前,將手裏的字帖遞給她。

夏安妮坐了起來,看著字帖,這字帖上的毛筆字遒勁有力,寫的非常好。

她記得言程的毛筆字素來寫的好的,他業餘時間也很喜歡練習書法,因為這書法是他外公教的,所以他一直堅持了好多年。

這字跡跟言程的一模一樣,她驚喜極了:“言程,真的是你,寫的很好!”

男人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他往後挪了一步……

“別走!”夏安妮叫道,“你別走好嗎?”

男人真的停住了腳步,有些錯愕的望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淚一顆顆落下來。

他坐在床邊,伸手撫了撫她的臉:“別哭,乖……”

聽到這溫柔的聲音,夏安妮再也忍不住,撲到了他的懷裏。他的懷裏雖然不熱,但是也不是冰冷的,有點像空氣的溫度,她雖然抱著他,心裏卻不踏實。

“我愛你,我很想你。”她哭訴著,男人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沒有作聲。

“你怎麽不說話?”

“你想我,我就來陪你,好嗎?”

夏安妮用力的點頭,緊緊的抱著他,不讓他走。

男人微微松開她,深深看著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帶著一點點涼意,卻旖旎而溫柔。

夏安妮的身子情不自禁的向後倒去,男人順勢壓了下去,兩人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隔幾天,夏安妮正好經過明輝總部的樓下,便約了林悅和瞿墨一起下來吃飯。

她看起來比前幾天開心很多,整個人變得活躍了,話也多了起來。

瞿墨還開玩笑:“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了?”

夏安妮笑著搖頭:“哪有什麽好事,不過是做生意賺了錢,覺得有意思罷了。”

林悅看著她的臉,眼底露出了一絲疑惑:“真的只是做生意賺了錢?”

“那當然!”夏安妮毫不猶豫的回答。

林悅覺得不對,她的目光掃在女孩的臉上,夏安妮並不知道林悅會驅鬼,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妝花了?”

林悅搖搖頭:“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麽特別的東西?”

瞿墨驚訝的看向林悅,他自然是知道林悅指的是什麽。

夏安妮錯愕極了,連忙搖頭:“怎麽會呢?沒有啊。好的很。”

林悅微微一笑,她看的出來夏安妮發虛的眼神,她的演技並不高明。

“我給你把把脈好嗎?”

夏安妮開始不肯,推辭道:“你又不是中醫,把什麽脈啊?”

瞿墨道:“她懂一些中醫的,你就給她看看吧。”

夏安妮猶豫了片刻,還是向她伸出了手,林悅把了脈之後大吃一驚:“你……”

瞿墨看她變了臉色也嚇了一跳:“怎麽了?”

林悅在猶豫要不要當著瞿墨的面前說出來,畢竟涉及到女孩的隱私。

“你等等。”她對瞿墨說了一句,然後拉著夏安妮進了女洗手間,洗手間裏正好沒人,林悅關起門來跟她說話。

“你是不是見了鬼了?”林悅單刀直入。

夏安妮呆住,“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悅不想瞞她:“我雖然是上班族,但是我兼職是法師啊,我爺爺是做這個的。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撞上鬼了。”

“沒有!”夏安妮連連擺手,還要抵賴。

林悅被她氣得沒脾氣,跺著腳道:“你不用抵賴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給你把了脈之後,我還能知道你跟……你跟那個鬼……做了……不該做的事……”

夏安妮驚呆了,瞪圓了眼睛望著她,半晌沒有出聲。

林悅嘆了一口氣:“我猜,你應該是認識那個鬼的,所以才偏袒他。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跟鬼那個……對你身體傷害很大的!萬一你懷了鬼胎,你說,你該怎麽辦?”

夏安妮聽了,渾身顫栗。

“有鬼胎這種事?”

“當然有,人不人鬼不鬼,你覺得你可以接受嗎?”

“不……”夏安妮驚慌的搖頭,“可是……可是我不想他離開,我愛他,我本來是要和他結婚的。如果他走了,我……我想,我大概也會跟他一起走。”

這下輪到林悅吃驚了,她並不知道夏安妮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林悅很為難:“聽你這樣說,他還是你以前的未婚夫?”

夏安妮點頭:“沒錯,五年前他出了車禍,我們一直都很相愛,就要結婚了。”

林悅想了一會,還是搖頭:“不行,我想來想去,他還是不能留下來。你們相聚能有多久呢?他說到底是鬼,不可能一直留在人間,而他跟你在一起,更會使你害上鬼病。害人害己,不如早點了斷。”

“不要!”夏安妮尖叫起來,“我絕對不會答應的!”說著飛快的跑出了洗手間。

林悅扶了扶額,一陣頭疼,看來她是被鬼迷了心竅。說起來,那鬼是她過世未婚夫的樣子,可是鬼是可以幻化的,誰知道究竟是不是他未婚夫的魂魄呢?

瞿墨見夏安妮跑出去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到林悅出來,跟他說明了情況,他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是鬼迷了心竅,這鬼是不能留的。”瞿墨斬釘截鐵的說。

林悅搖頭:“我看她對未婚夫用情至深,要真的強行驅除,我怕她受不住啊。”

瞿墨想了想,還是道:“長痛不如短痛,我支持你驅鬼。”

林悅思忖了一會,還是點了頭:“好吧。”

從前她驅鬼,不會有這種顧慮,可是現在中間夾著一個夏安妮,倒是真有點頭疼。

瞿墨揉了揉她的發頂,笑著說:“沒事,你做你的事情,安妮清醒過來的時候,總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林悅點點頭。

兩人商議著,如果提前通知夏安妮,安妮一定會通知那個鬼不要來,所以要去魚躍山莊驅鬼,只能突然前往,不能提前通知。

瞿墨本來打算跟林悅悄悄進魚躍山莊,不從大門走,林悅自然有法子進去。

可是才到魚躍山莊的門口,就看到幾輛車匆匆開出來,半路上碰到了瞿墨,從一輛車裏探出一個腦袋,正是夏安妮的未婚夫張涵。

“怎麽回事?”瞿墨問。

“安妮不見了!”張涵焦急的說,“過兩天我們就要辦婚禮,可是她人居然不見了!也不知道去哪裏,這是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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