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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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過一次。”

“什麽藥引?”

“藥人之血。”

目標(七)

藥人,是將一個習武資智骨骼極好的孩子每天定時泡在由九百九十九種解毒奇藥熬成的湯裏,同時也要每天喝下含有各種巨毒的藥液,直到孩子的血液完全與各種藥性溶合在了一起,這個階段短至十年,長則十五年。

昂貴的藥材,漫長的時間,由其是那做為藥人的孩子能在千百種藥物的刺激起下活上兩三年不死的已經是奇跡了,何況是十年?十五年?

恐怕一萬個裏也出不了一個吧。

藥人這場實驗曾經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幼童的生命,後來,不論是朝廷還是江湖,都覺得這樣的事情太過於殘忍,世人都因此深深的懺悔著,於是便將研制藥人一事嚴厲禁止了下來,若被發現企圖研制者,當是慘糟滅族之災,死無全屍!

“中了無雙之毒的人,十天裏要不斷的喝下大量的藥人之血,還要有高人定時渡氣排盡殘毒,最後,熬過那十天待毒清之後,中毒之人因為不能適應藥人之血,產生劇烈的疼痛,若不即時壓制,將氣脈盡斷而亡。”

“如何壓制?”

“一個內功修為極高的人,願意傳受他三成功力,助他一臂之力。”

“這似乎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少年的聲色顫抖了起來。

“那當然,如果你十天裏每天都要流失大量的血液,還要替人渡氣,最後還要把自己的三層功力傳給別人,不死才怪!”

怦然,他心中一陣抽痛,痛的他難以呼吸。

於是他召集了人馬,到那座荒山進行地毯式的索搜。

而他自己了,也按捺不住等待的著急,來到了那座荒廢已久的寺廟前,不由的想起,他從沈沈的昏睡中蘇醒時,想喝一些水,結果因為那人餵他不是水而血,一氣之下他將竹桐打翻了,鮮紅的液體潑的滿地都是。

如果那時,他能稍稍註意,一定能發現那男子的冷漠下略帶心傷的神情。

那是他生命之源啊,為了救自己,寧舍一切。可少年不知道,卻白白的將男子好意拋之在地!

爾後的幾天男子越顯的虛弱,即使是普通的走路也變得搖搖晃晃起來,而他?全然沒有發現,不,也許是發現了,卻故作不知。

莫琊覺得眼裏一片濕潤,澀澀的,苦苦的,難過極了。淚已盈眶,卻怎也掉不下來。

他們才認識了兩個多月啊!為何那個男子卻願意為他付出如此之多,默默的,從不奢望得到一絲回報。

至到最後,也寧肯選擇一個人悄悄的離去……

莫琊心中一震,不!我決不會讓你就此離開的,永遠不會!

然後他像瘋了一樣漫山遍野的找著那男子的蹤影。

“琊,自始自終你都不明白什麽是愛。”

“那東西,不要也罷!”

“只因為你沒有真正找到你所愛之人。”

曾經有個女子這樣對他說過,只是少年從未當真過。

從最初,第一眼見到那個男子時,少年就已經淪陷在淩塵煙那絕塵無垢的氣質之下。

那時,他就在想一個人這麽可能擁有如此幹凈純潔的氣息,就像是這濁濁塵世間唯一的純白,白的想讓人無私的守護。

可少年卻不願意去相信他會對那個男子產生這異樣的好感。

什麽游戲!什麽狩獵!什麽陷阱!全都是假的!!!

這些東西只不過是想給自己接近他的一串串理由而已。

從一開始,莫琊就在欺騙著自己。

到最後,恍然的像發現了什麽,少年不安的欲把這游戲結束。

自己決不能有軟助,他要殺了那個男人!

殺心一起,莫琊本能的就不想再尋找那人……

依舊潛意識的害怕,然後去逃避……

可莫琊萬萬料不到的是那人為了救他連命都可以不顧!而自己不但理所當然認為他救他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更對其生了誅殺之心!

淩塵煙啊!淩塵煙,我終就是何德何能可以被你如此對待!

找了很久,少年終於在一處隱密的洞穴裏發現了他。

他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那裏,像失去了生命氣息,雙眼緊閉,容顏灰白,唇色慘淡。怎也瞧不見昔日的風彩,孤零零的安睡著,宛如破敗的人偶一樣,再也起不來了。

淚,恍然落下,且,再也止不住了。

“塵煙!”莫琊立即朝他沖了過去,將之抱起,於是睹見了那衣袖下的雙腕,被裹上了幾層厚厚的白布,可血依舊浸透而出。

紅色的血,鮮艷至極,仿佛能刺瞎少年的雙眼一樣。

害怕,無助,心傷,不安。一切的負面因情集齊而來,險些讓他崩潰!

橫抱著男子他愴惶的沖了出去,大喊著:“來人,來人!”

此時此刻,他變得不像他了。

目標(八)

“如果他死了,本尊就讓你們通通陪葬!”

在他看見門下幾位醫術超絕的能醫,都在第一眼見到淩塵煙傷勢後露出一幅無力回天的樣子。不由的令少年更覺得心中慘痛無比,當下便放下了這狠話。

“少主,這個人對您很重要嘛?”為首毒醫剛穩住淩塵煙那僅存的一絲氣脈,然後輕聲說道。

“不關你的事!”

毒醫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對少年的冷語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

“要救活這個人不是不可以。”思慮了半響,毒醫慎重的說道。

“說。”

“只要再下和另外三大奇醫聯手。”

毒醫、鬼醫、藥醫、冥醫,徹響在這整個天下的四大神醫,醫術超群,更有死人骨白骨之稱,只要他們願意,四人聯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他們救不了的人了。

毒醫,以毒救人。

鬼醫,以術救人。

藥醫,以百草救人。

冥醫,以針炙救人。

可惜,他們名聲雖響,卻好死不相往來,別說讓他們聯手合作,只怕能把他們聚在一起喝些小酒,吃點小菜,也比登天還難。

只是,莫琊非一般人。

少年讓毒醫盡其所能的保住男子的一絲命脈,直到七天以後。

毒醫不解,但仍就聽從了莫琊的吩附。

七天未到,毒醫便見到了與他齊名的三位奇醫。

鬼醫,藥醫,冥醫。

毒醫跟著莫琊已經很久很久了,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他以為自己已經大抵了解此教的真正實力有多麽的雄厚了,重要的人士也見過七七八八了。可此刻,他當聽見那三位與自己其名但從沒有交集過的神醫,恭敬的尊稱莫琊為少主時,曾經自以為的一切便顯的如此虛渺且虛假,不切實際。

莫琊緊握著男子那冰冷冷的手,暗暗的乞求著,禱告著,你一定要醒過來,然後不知覺的便吻了吻男子的手背,起身,離去,把一切都交給那四位醫術超絕的奇醫。

爾自己則守在門外,靜侯著佳音。

只是男子傷勢太過於嚴重,生命危在旦夕,並不是一兩日可以解決的。

可即使如此,莫琊依然希望能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靜靜的陪伴著他。

在半過月後,男子的病情算是穩住了,可依舊是沈睡不醒。一如往常,少年喜歡坐在他的床頭,溫柔的握著他越顯削瘦的手。然後輕聲的對沈睡著的男子說:“你已經睡了好久了,該醒醒了,要不你都快瘦的皮包骨了。”話語中的愛憐竟是那樣的明顯,濃濃的,化不開。

其實少年知道,這個男子很善良,珍愛著一切活著的生命。他曾經為了救出一對淪落在魔頭手中的母子,埋伏在水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直到救出那對可憐的母子。

和男子在桃源裏相處的一個月中,更明白了他喜歡吃的皆是素食,而帶肉腥的暈菜幾乎是碰都不碰。淩塵煙很喜歡那些有生命,有朝氣的動物,不論大小,不論體積,更不論有毒無毒,少年還曾見過,他在桃林裏給一只受傷的大巨蟒包紮傷口,還餵它吃東西,更還有一種想抱回家的沖動……

如果,如果,不是莫琊即時發現,說那家夥可不能帶進門,也許,也許塵煙便會偷偷的養在讓給他借住的樓閣裏,直到那巨蟒的傷好為止。

可這男子卻無比的憎恨魔道中人,那是一種滲入骨髓的恨。正邪本不兩立,何況塵煙本就是名門正派出生,耳目皆染的是魔道的惡,魔道的邪,所以自然而然便了會認為魔即是惡。

所以自己根本不能怪他對魔道中人的心狠手辣。

莫琊這樣想著,又覺得,等他醒來後自己一定要告訴塵煙,其實所謂的魔道並不像你所想的那樣,是惡之化身。他們也有血也有肉,會哭會笑,有自己的親人,孩子,更會為了自己的愛人犧牲一切。很多淪為魔道的人,他們只是被逼無奈,更多的是無從選擇,沒有人一開始就想離經叛道的。

天性善良的塵煙,他一定會慢慢明白,了解,並接受的吧。何況男子是如此的愛自己,願意為自己默默的奉獻出一切,甚至性命……

不不不!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死的,決不會。

因為第一眼就喜歡上你的人是我。

“你醒來後,想在我的桃源裏養什麽動物都可以,好吧,受傷的大巨蟒也行!知道不,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讓你快點好起來。”

少年溫柔的看著依舊沈睡著的男子,蒼白的病容,憔悴無力,脆弱的仿佛風中殘葉。

不由的讓莫琊想靠近他,然後輕輕的將男子抱進懷中,給予最溫暖的呵護。

目標(九)

自從與旭絕戀後,便覺得這世上再無自己留戀的,人生也變得灰暗了起來。他想死,可自尊不允許他自裁生命,於說他抱著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流浪,放逐自己。

不想自殺,也不想被他厭惡憎惡的魔人殺死,所以面對那危機四伏的暗殺,他拼死一掙,不求存活,只求同歸於盡。所以當看見少年為他擋下毒鏢,並中了‘無雙之毒’。那時他便明白自己已經活不長了,還好慶幸的事,他這條殘命死後還能換人一條新生,想想也蠻不錯的。

所以在決定放棄自己的生命救那少年的時侯,他就從來沒有想過活著。

替少年解毒的那十天,身子越發的虛弱,難過,簡直讓人痛苦與生。不過他仍舊憑著自己堅強的毅力熬過來了。

第十一天,他把自己的三層功力傳給了少年,然後獨自一人支稱著無比沈重而疲憊的身子離開了寺廟,走到他早尋覓好的那處隱密的洞穴裏靜侯著死亡的來臨。

也許是自己不想讓人看見他狼狽的死去,才找覓到這樣一個秘密的洞穴吧,更好的是這樣也就不用麻煩別人替他挖土埋藏了。

爾後他靠在那冷冰冰的洞壁前,閉上了雙眼。沒有恐懼,沒有不安,全身溫度的流逝帶給他的只是一種極致的安寧。

旭,我的旭。

永別了。

欲長眠的那一瞬間,腦海中似有浮現那人絕麗而唯美的清容……

“塵煙,塵煙!你快醒醒,不要離開我,不要……”

顫抖的聲音不知何時,在何處響起,四周仍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塵煙,我不會讓你死的,絕不會!”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在這深淵般的黑暗沖變得模糊了起來。

是旭嘛?不,不是,旭的聲音不是這樣的,旭的聲音清澈而悅耳,宛如夜鶯那脆耳的啼叫。不像這個,過於的優雅且富有溫柔動聽的磁性。

那又是誰?會這樣難過於自己的生死,盡幾乎為絕望的痛。

罷了,罷了,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難堪的疲憊,感覺不到自身的溫度。聽不見,也看不見,他已然完全喪失了一切感知!

朦朦朧朧的睜開了雙眼,入眼是一片令他陌生至極的環境。

翠玉竹床,青縲紗帳,在一側,竟有一個少年趴伏而睡……

當男子意識到這點後,頃刻起身想將身旁的人擒住!

這是屬於他行走江湖十多年而磨煉出來的警剔!

“你不要亂動!”只是在這之前,少年便已被他動作驚醒,將之按住在床。

“是你?”看清身旁的人,男子微疑。

“你還是病人,給我乖乖的躺好,老老實實的不要亂動。”少年重新將他的軟被蓋好,對男子溫柔軟語的說著。

塵煙,凝神,多了幾分探就的看著少年。然後說道:“我沒死?”

明明那個時候我已經如此的接近死亡,無盡的黑暗,徹骨的冰冷,空虛的一切,靜的可怕讓我忘了所有。

“當然。”莫琊沖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煞是可愛。

明顯,淩塵煙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十分清楚,本是油竭枯燈的他,不可能還有活著的希望啊。

他想不通,思不明,為何不讓我就此死去了……

這塵世間再無自己所留戀的地方了。

“你都睡了兩個多月了,是不是餓,我叫人弄點吃的給你。”果然毒醫他們沒有騙自己,說男子會在這幾天之內醒來。真不知道當時自己開心的跟什麽似的。

這些日子來,他都陪在男子的身邊,細心的照顧著,無微不至。

莫琊叫人端來一碗稀粥,然後小心的想將男子扶起。爾淩塵煙只是不動聲色的挪開了身子,憑著自已坐了起來,雖然大病出愈的他,仍覺得疲憊不堪,相當乏力,可他依舊不需要靠別人來照顧。

“你現在連碗也拿不動,還是我餵你吧!”用銀匙搖起一口清淡的稀粥,吹了吹那稍燙的熱度,然後渡至他的嘴邊。男子並沒有接下少年溫柔的好意只是溫和婉拒道:“碗拿不動,匙應該可以吧。”

如此,論誰在自己的一片好意下被拒,難勉會有些心裏不舒服。可落在莫琊的眼裏卻覺得塵煙的自傲相當的可愛。

“好。”莫琊微笑的,便把銀匙遞給男子。然後便看著男子一口口的將稀粥咽下腹中。

“這是那?”碗中的稀粥己盡,塵煙將銀匙放下,看著偌大的寢室裏皆是由青竹所築,窗外,迎面飄來陣陣清雅的芬芳,讓聞者心情怡然。

“再下的另一處落腳之地。”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辦法,本來想帶你去桃源了,可是那離這太遠了,快馬加鞭都要十來天,你的傷又拖不起,所以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子弟,喜歡無事生非,花天酒地,我要比他們能幹多了…………

事實證明,少年確實想的太多,因為淩塵煙壓根對他的身世不敢興趣!

待幾天過後,塵煙便已經能下床走走了。這個時侯少年便總在一側陪他在洛水行宮裏到處走走。

偌大的行宮皆是由翠玉青竹所建,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盎然的青綠之色,清晰,幽靜,生機勃勃。完美的與那大自然深深結為一體,緊緊的不可分割。

本是炎熱的夏季在此處亦覺的分外涼快舒適。

他坐在涼亭裏,淺飲著杯中的茶,一邊聽著少年風趣的向他訴說民間的趣事,一邊欣賞著四周那雅致的風景。

心裏琢磨著自己的傷勢是否好了七八層,可以離開此處……

他不想在同一個地方和同一個人待的太久,讓人對自己留下一些不必要的感情,而自己也不想繼續麻煩別人的照顧。

目標(十)

黃昏,西斜的紅日,在雲隙中移動,疲乏的太陽,靜靜地燃燒,然後逐漸的往地平線上沈下去了。正在隱滅的白晝,迷人地、憂愁地、鮮艷地泛著紅光,像垂死的美人,回光返照後留印在雙頰上的紅暈,美麗而淒楚。西方天際的雲彩被渡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火焰般的玫瑰色的光,耀眼地閃爍著。

走在前往清音庭的路上,腦海中不由的想起少年昨日給他說的一段故事。

傾國傾城的鮫人,因為愛上人間的一個男子,不惜切尾為腳,化身成人類的女子,去尋她所愛之人。

可那男子已然忘記了那個曾經救他於深海中的鮫女,愛上別人了。當他記起之時,已經將那鮫女傷的體無完膚,重回海底。為了挽回鮫女的愛,他不惜化身成魔,潛入海中。

可惜入魔的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再遭受到鮫女幾次的拒絕後,殺盡了鮫人一族,將鮫女囚禁,用她至親人的性命逼之就範。從那個時候起,男子便徹底的失去了鮫女的心……

淩塵煙並不是個感性的人,所以這個傷感的故事帶給他的並沒有多大的感觸,而是少年說完這個故事後,莫名的發出一聲感概:“我想,如果我是那男子,到最後我也會選擇與他同樣的方式來得到自己所愛之人吧!”

塵煙微驚問道:“可得到的只不過是個軀殼而已,又何意思?”

少年幹笑了兩聲看著他的神情多了幾分異樣,然後略帶慶幸的說道:“還好我不是那男子,你也不是那可憐的鮫人……”

對,就是這句看似不經意的話,引來塵煙深深的疑惑,他總覺得少年像誤會了什麽,也理不清個所以然,便也不再多言。到了清音庭男子走到了一間書房的門口,敲了敲竹門,怎料竹門輕掩,一敲便推開了。於是他瞧見一個紅裳少年正在案前執筆認真的描繪著一幅畫。

聽見門外傳來的細微聲響,少年便擡首朝來人望去。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些時被夕陽浸上了一層艷烈,同他出塵無瑕的外表,染上了一抹浮華。

“你來了。”少年朝男子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顏。

男子朝他點了點頭,便擴步走了過來。

“在畫些什麽?”塵煙走到青玉竹案前,故做好奇探首,看向少年所畫之物。

本以為會看到一些山山水水,或者美麗的俏佳人,竟萬萬沒有想到在少年的畫中竟看到了自己。

白衣勝雪,發若子夜,神色儒雅的淺飲著杯中的茶,墨玉般的瞳孔蘊涵著幾分謙雅的疏離……

一筆一畫,在少年細心的描繪下,越見栩栩如生之態。

“像不?”少年未放下手中的筆,依舊小心翼翼的修飾著畫中的人,神情中充滿了濃濃的溫柔,細致。

“像。”不自主的,男子的聲色變得有些清冷了起來,就連前一刻那謙和之態也變得有幾分疏離了。

少年畫裏的人,像極了他,不論外貌,體態,神情都像極了。

“可我覺得不像啊,不論怎麽畫都覺得像少了些什麽,畫的不像你…………”少年絲毫沒有察覺到男子的異樣,依舊沈在自己的困惱中,喃喃自語道。

這時淩塵煙才發現,這間書房裏已經掛了好幾幅畫,而且畫中的人全是他一個人,不同的姿式,不同神情,不同的動作……

“我有那麽好看嘛。”男子問道。

“嗯,當然。”少年不假思索的答道,然後想了想又道:“不過總是畫不出我滿意的而已。”

男子突然覺得這個少年像極了年少的自己,曾經,他也是如此執著的畫著一個人,反反覆覆,想著了魔一樣。每一張都細心無比,備加用心,可就是沒有一張覺得讓自己滿意的。

此時此刻就連他也不知道,如果給自己再次執筆是否能畫出他所想要的傑作?!

不過,塵煙已然不想在畫那個人了。

這天過後,淩塵煙便不想在這多待了,次日,他向少年告別。

“為何要急著走?”少年拽著他的衣袖不解的問道。

“我已經在這待了很久了,適時該回去了。”男子不緊不慢的說著,半點也沒有註意到少年那心傷不舍的神態。

“能在這多待一個月不,就一個月。”然後我會派你一起走,不論是天崖,還是海角。

男子略有所思的看著少年,不語,試圖看穿少年分外柔情的背後藏了些什麽。

“我愛你,塵煙。”將男子的沈默當作羞瑟,少年再接再厲的吐出對塵煙那深深的愛意,未了,便吻上那單溥的唇瓣。

啪──

一記清脆的聲響突然響起,半隨著是少年右頰上火辣辣的疼。

雲秀,是莫琊身邊最貼心的婢女,不僅容顏傾國,身姿卓越,更有著一顆善解人意溫柔的心。

自從,那個白衣男子誤闖桃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少主的劫。

少年精心織成的網,最後淪陷的只有他一個人……

“雲秀,如果你愛上一個人是不是會為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一次少年在照顧重傷不起的男子時,若有所思的問著她。

她點了點頭,輕柔的說:“愛,就是不想讓對方受半點傷害,寧願受傷的是自己。”

在聽多她的回答後,少年顯得異常的開心,他撫摸著男子的發,像自言自語般說:“所以,你一定很愛我是吧……”幸福在的眸中流動著。

所以待男子醒後,少年更備加用心的照顧著他,而塵煙依舊在溫和中透著三分疏離。

當時,雲秀便忘記告訴少年,還有一種人,為救人而不故自己一切的人!

因為他已經覺得活著並沒有多大的意思,一個想死的人。而恰恰,淩塵煙就是那個想自尋短見的人。

如果她能早點告訴他們少主一切,是不是就不會有以後的種種,少主仍就是他們的少主,無憂無慮,沒有痛苦。

而錯過了便是錯過了,傷已至深,即使再想挽救也不可能從回當初!

少年捂著自己被打腫的臉頰,不置信的看著眼前那出塵冷漠的白衣男子。

“這游戲該結束了,鄙人已經沒有任何精力再陪你耗下去了,說吧,你到底想從鄙人身上得到什麽……”

“游戲?”少年仍是不解,心卻慌的厲害。

塵煙輕輕一笑,帶著幾分不屑的說:“難道不是嘛?從一開始,你不就是為了從鄙人身上得到些什麽才接近我討好我,還不惜設下暗殺陷阱,來個雪中送炭什麽的,要不以鄙人的匿藏手段這麽可能一二再的被仇敵發現?”

這是少年聽過塵煙說過最多話的一次,但卻字字如針,句句刺心。

“而且你不覺得剛開始對鄙人的好太假了嘛,像極了鏡中花,水中月,一點也不真,嘖嘖,不過看來你現在的演技又有些進步了,不知比你以前好了多少!”

不!現在我沒有再對你演戲,全是真心實意的!少年好像將內心的話向男子傾吐而出,可多了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了。

“如果你只是圖鄙人身上絕世的內功心法,鄙人不是傳了你三層了嘛?還顯不夠?不過你滿不滿足,對鄙人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告辭。”男子嘲諷似的說道,末了,便運起輕功,離開了此地。

半響,莫琊才驚醒男子己然離去,當下,也登空躍起,朝塵煙追去,一定,一定要找到他,向他解釋清楚!

當莫琊再次回到洛水行宮後,已是夜深人靜,他拖著沈重的傷勢暈倒在自家大門前。

被人救起後,在榻上暈睡了七天七夜。

慘重的傷勢一如他疲憊不堪的心。

他找到了男子,卻無法將之勸回,任他說什麽,解釋什麽,換來的只是男子的冷笑聲。

後來不知怎的,在看他男子不想再與自己糾纏,欲離去時,出手想阻止。

結果倆人便拼抖了起來,平手三百多招後,自己便截截敗退了下來,實力的懸殊,最後險些讓他慘死在男子的手中。

也許,男子是以為他死了,嘲笑似的留下一句話便縱身飛去。只餘他一個人像死了一樣躺在血泊中。

“比我想像的還要沒有用,雖然繼承了我三層功力,可依舊是個廢物!”

那一天,男子冷然的離開後,天便突降大雨,就像嘲笑他的無能似的,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身上,沖淡了那濃濃的血跡,冰冷的似要將少年身體裏的血液凍結。

連稍動一下都是覺得吃力,那個男子根本就不想他活,所以招招致命!至到莫琊倒地不起……

昏迷中,男子最後留下的話,就像魔音一般回繞在少年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而自己醒來後也不知道是憑什麽力量支稱著他慘重的身子回去的。

原來我在你眼裏就只是個廢物麽?即使有你的三層功力依然是個只會花拳秀腿的小子嘛?!

既然你說從未對我有過好感,可為何還要以命相救,讓我情不自禁深愛上你,或者,你只是為了滿足你那高尚的情操而已?!舍己救人,多偉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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