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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最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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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聽了聽場外,威斯利的臉上露出一絲笑:“陛下,對方的援手已經被鎖定了,我們的人正在趕去抓捕。”

他對面的澈安,臉色終於微微一變。關心則亂,一直心念全在兒子身上,直到這時,他才同樣察覺到場外幾處狙擊點的點射不知何時已經驟停,讓人心頭極度不安起來——雖然幾位老友同僚絕不會坐以待斃,可是整座首都顯然已經開始戒嚴,想要脫困,也未必是特別簡單。

被小型火箭炮掀翻在一邊的那輛,早已經有持槍士兵快速搶進,從裏面拖出了一個艱難喘息的男人,滿臉是血,看不出樣貌年紀。

“奎錦!”澈安眼角一跳,脫口而出叫著老戰友的名字。

咧開嘴笑了笑,那男人露出雪白的牙:“頭兒,我沒事。”一口血忽然噴出來,他軟軟地倒在幾名帝國士兵的懷裏。

死死握住了拳頭,澈安痛苦地望著他。

那男人嘿嘿地樂,滿不在乎地一口口吐著血,似乎像是要在這一會兒吐盡胸中所有的血似的:“頭兒,別這麽看我。我還欠你兩條命呢,就當現在還。”

譏誚地看著他們,威斯利沒有急於開口,而是不時看向被制住的皇帝陛下。

“放我們走,你們的皇帝陛下就會安然無恙。”澈安沒有再多糾結,直接沈聲開口,“我們只是想救他,你們該知道我們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好!你們把陛下放開,我們什麽條件都答應!”被車撞倒一邊的侍衛長伍德已經掙紮著被架過來,明顯骨折的左腿頹地拖在地上,渾身也是血跡斑斑。

看著弗恩那被機甲雙臂緊緊卡死的身體,他幾乎目齜欲裂:那是他們整個倫賽爾星球最位高權重的男人,那是整個帝國新登基的英明皇帝!那架可怕的戰爭機器,只要輕單擊操控臺上的任何一種武器發射按鈕,已經足夠把他們的君王攔腰斬碎,或者燒成灰燼!

“你們不要妄動,一切好商量!敢讓陛下受一點傷,你們每一個人都會被碎屍萬段!”伍德肝膽俱焚,撐著斷掉的腿,他額上都是冷汗:明明昨晚已經派人檢查過這裏……只覺得這裏絕沒有人真的敢侵入,也沒想到這些膽大包天的聯邦人這麽瘋狂大膽,竟然躲過重重皇宮禁衛,事先躲在了機甲裏!

“我們只要離開!”忽然猛聲斷喝,澈安眼中精光四射,不怒而威,“只要按照我下面說的辦,我們安全脫困以後,你們的皇帝自然安然無恙。我們今天來這裏,本來也沒打算全身而退,救不出人,我們和你們的皇帝就一起死吧!”

“好好好……”伍德連連應聲,不知是疼還是急,已經冷汗滿臉。

“伍德,住嘴。”淡淡的呵斥響起,被攔腰卡死在機甲巨臂中的帝國皇帝終於開口。看著所有的士兵和侍衛們,他簡短地道:“所有人聽著,從現在開始,威斯利部長的命令擁有第一權限。”

威斯利不動聲色地跨前一步:“是,陛下。”轉頭看著手下,他擺擺手:“伍德侍衛長大人傷重,把他帶走治傷。”

“威斯利!”侍衛長伍德大驚,“我不走,我的傷不要緊!”

威斯利面無表情,看著他,輕聲揚眉:“抱歉,其實我是怕您在這裏誤事。”

被幾名憲兵隊士兵架著往外疾拉,伍德心裏怒到了極點,也忽然恐懼到了極點:怕他不聽話……威斯利這個混蛋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沒有再理會一路嘶吼的侍衛長伍德,威斯利緊接著厲聲吩咐:“所有皇家侍衛隊隊員聽命,站到外圍,攔住一切想靠近的人,特別是蘭斯殿下!皇族鐵律,皇位第一繼承人不能在此刻也來犯險!”

一身筆挺帝國軍服的年輕皇帝孤零零站在救兵們對面,腰部以下全部落在那架機甲殺氣凜凜的控制中,卻神色漠然,毫無懼色。

“威斯利,你聽好。”他完全不看那對聯邦間諜父子,眼角眉梢,全是冰寒,“無論如何,攔下這些人。聯邦情報線的毒瘤一個都不準走脫,那個死囚犯人也絕不準放任離開。”

昂起頭,他只盯著他的情報署秘密調查部部長:“——任何以我的安全為要挾的條件,絕不準答應。聽明白了嗎?”

默然了短短片刻,威斯利微一屈膝,行了隆重的禮節:“是的,威斯利絕對不負陛下所托。”

聽著他們的對話,在場的憲兵隊員和皇家侍衛都是一陣惶然無措,但凡有一點點眼力的,都已經看了出來,皇帝陛下那陰郁無情的眼神下,流淌的不是信口逞強,而是真正的瘋狂。

威斯利向身後一擺手,上百名憲兵隊的槍支齊齊舉起,整齊有序地分開,黑壓壓槍口對準了對面的幾個人,鴉雀無聲,塵土不揚!

澈安的眉梢,終於微微一跳!

轉頭看向弗恩,他冷笑:“我們這些此來,本也沒想著活著回去。陛下身嬌體貴,又肩負著帝國的將來,真的要和我們這些老弱病殘一起魚死網破?”

弗恩漠然地看著他,冰藍色眸子裏,是冷冷的蔑然:“克倫威爾皇族子弟,絕不會有任何人會接受恐怖主義的威脅。”

就在他剛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挾持著他的那架巨大機甲,忽然發出了一聲怒吼!不是機器聲,是實實在在的人!猛然將鋼鐵巨臂收緊,那機甲將被挾持的帝國皇帝向後一拖,電光石火間,已然硬生生將他拖後了數米,直卡在了一邊的一根碩大鋼柱上!

“恐怖主義?!”機甲的外置揚聲器裏傳來一個同樣年輕的男子聲音,憤怒到了極點,“堂堂帝國皇帝,用五百名戰俘的性命要挾,逼迫澈蘇服藥而來,犧牲自己,你才是最卑鄙無恥的恐怖主義!”

縱然威斯利再從容冷血,此刻也不約而同和很多士兵一起發出了一聲驚恐的輕呼!看著眉頭緊皺的皇帝陛下,威斯利眼神陰霾密布,顯然心頭也在激烈掙紮。

微微閉了閉眼睛,弗恩似乎在忍受身體的某種疼痛。被鋼鐵手臂這樣強拉硬拽,身上沒有任何防護的他顯然不可能毫發無傷。

半晌他才擡起頭,凝目看向了面前巨大的機甲。盯著那雙酷似人眼的機甲仿生窗口,他聽出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在費舍星上,駕著機甲差點把澈蘇救走的那個飛行營營長,南卓。

忽然的憤怒翻湧而起,他的聲音像是結了冰:“是。我可以用恐怖主義威脅別人,可我絕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脅!”

“你講不講道理!?”南卓怒吼!

帝國皇帝忽然輕笑起來,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你們死心吧,沒有任何人能帶走他,就算我死了,你們也不能——他長在帝國,死了也要在帝國挫骨揚灰!”

隨著他的這一句,那架機甲已經被徹底激怒!右臂忽擡,下方的小型激光發射口忽然閃過一道橙黃的憤怒光芒,就像一道閃亮的刀鋒,又像槍束吐出的燦爛火舌,向著弗恩激射而去!

……火光閃處,血光四濺!

帝國皇帝的肩膀上,一個可怕的洞穿性傷口赫然顯出,洶湧的血流立刻噴湧而出,轉眼染紅了那身合體的帝國軍服。

悶哼一聲,弗恩緊緊壓咬住了牙關。英俊冷傲的臉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片壓抑的驚呼,四周的士兵又是驚駭,又是悲憤:這些聯邦的瘋子,真的敢向皇帝陛下開槍射擊!

“啊……”千百聲驚呼中,有一個人的聲音也響起來,就在弗恩的身側。

緩緩回頭,弗恩睜開稍微失神的眼睛,看向了那聲輕呼的主人。

離他這麽近,那個呆癡的少年怔怔看著他猙獰流血的傷口,原本就顯得蒼白的臉色,現在更加看不到一點血色。

一只手被澈安拉著,他伸出了另外一只手,似乎想向那個受傷的男人撫去……剛剛踏上一步,卻已經被澈安冷冷拉住,再也前進不得。

“住手!”威斯利跨前一步,看著那邊的機甲腳步微動,又趕緊定住,再也不敢上前,“你們敢再動一動,所有人都會死!”

“那就一起死!”澈安冷冷截住他的話,眼中也有了厲色,“不放我們走,那就都在這裏等著,看看誰的血先流光!”

場面一時僵持,士兵們持槍的手在發抖,威斯利臉色陰沈。澈安一動不動,拉著一直看著弗恩的兒子……一陣風刮過,卷起滿地沙塵,遮擋住了彼此相持的視線。

帝國皇帝的身上,血流無聲繼續流淌,滴在淺黃色的沙土場地邊,很快凝聚成碩大的一灘,觸目驚心。

終於,威斯利忍不住陰森森踏步轉身,猛然掏出了槍對準了剛剛從上拖下來的那個男人:“皇帝陛下的傷再不止血,就一定會有生命危險——來,你們的人先陪他一起!”

“砰”地一槍,根本不給任何談判的機會,他也一槍射向了那名聯邦間諜的肩膀!原本已經失血很多的男人沒有發出一聲慘呼,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洶湧的血流瞬間噴向威斯利的前胸。

澈安猛然一窒,死死握住了兒子的手,看著多年來並肩戰鬥的老朋友、舊下屬血灑當場,他的胸口激烈起伏,雙目已然赤紅!

“皇帝陛下已經說得很清楚,絕不接受威脅,你們死了這條心。”老牌帝國情報署的部長神情讓人不寒而栗。

“我們既然來,就是絕不死心。”澈安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把這張可怕的臉刻在腦海裏,“你們雖然是奉命行事,但是害皇帝因此殞命,繼位的新皇帝也絕對會治你們所有人的死罪!”

“你們呢?”尖銳地冷笑起來,威斯利死盯著他們,“你們千辛萬苦前來救人,就想落個最終搭上所有人性命,還連累同伴慘死?”

毒辣至極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冷冷道:“和你們打了這麽多年交道,我不信你們這麽蠢,也不信你們最後的底牌只限於此。”

一片寂靜。對面的澈安痛苦地握緊了拳頭,看著身邊懵懵懂懂的澈蘇,他心痛似絞,幾乎無法呼吸。

是啊,他們費盡心機,拼卻一切而來,不是想得到這樣一個非但救不出這孩子、還要搭進去幾條老戰友性命的結局!

“好,我把底牌……亮給你們。”他澀然道,不再看威斯利,而是望向了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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