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公式還在逐個進行試驗，西芒看著又一次驟然失去光芒的煉金陣，惱怒地扔下了筆記本。海利亞看準時機把自己榨的果汁遞給西芒，加了冰塊，足以讓人神清氣爽。

“謝謝。”西芒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大大喝了一口。

“去休息一下吧？”海利亞問。

西芒點頭，跟著出了實驗室。

海利亞看他又開始拿著一只金色的兔子玩具看，不禁好奇道：“這是什麽？”煉金師看起來很喜歡這只兔子，這只純金兔子每天都要接受西芒的光顧和把玩，這讓海利亞都嫉妒起來了。

“這是我小時候第一次煉出來的東西。”西芒摸著它，眼神不無懷念“那時候我家徒四壁，孤身一人，很想有個玩具。浪費了很多買飯錢才煉出它來，為了這只兔子我餓了很多頓。”

海利亞難過了，他想去抱抱他，但終究不敢。

休整了半天，西芒又一頭栽進了實驗室，仿佛煉金已經是他活著的所有意義。

海利亞看不得他這樣廢寢忘食，小心翼翼推開門進去：“我們出去逛逛？”

“不去，不要打擾我。”

“出去看看吧？”

“我不是讓你不要吵我嗎？”西芒怒而回頭，生氣了。

海利亞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這副表情是他的必殺技。果然，西芒消了大半的氣，但還是堅持不出去。

“我，我變成龍。”海利亞扭捏道“帶你飛。”

西芒實打實地震驚了，他知道海利亞有多在意自己的黑尾巴，從不願意變成原形，如果還要飛出去讓人看，簡直比讓他脫光了跳舞還屈辱。

見西芒一臉不可思議，海利亞又羞又惱：“我願意的！”

說著就要變形，嚇得西芒連忙阻止：“不用了，我們去散步吧。”

兩人一路散步到海邊，那裏種了不少花草，還放置了幾條長椅。

海利亞主動把長椅擦得纖塵不染，才拉著西芒坐下。

海風溫柔，海水也溫柔。海利亞坐在西芒身邊，他們靠得那麽近，海利亞頭一次這麽想，就這樣也很好，如果黑尾巴能讓他一直在他身邊，他可以一輩子都是一條黑尾巴的金龍。

但是西芒顯然不這麽想，他瞇著眼，說出了之前海利亞最想聽到的話：“我給你治尾巴，治好就走吧，你已經是這裏住得最久的客人了。”

海利亞聞言緊緊盯著西芒的臉，他想從中看出任何一絲挽留的痕跡，可是沒有，西芒的臉一如往常的沒有表情，甚至一絲觸動都沒有，就像揮別一個陌生人。

“可是我……”

“你來這裏不就是為了你的尾巴？”

“對，但是……”

“你為了尾巴做了夠多了，我不再需要了。晚上來找我。”西芒站起來，快速走離這個面露悲傷的年輕人。

海利亞呆呆地坐著，不知道眼淚已經傾框而出，他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麽難過。

西芒沒有再理他，他正著急於平整自己的心情。

這麽多年，他的朋友來來往往，到最後只有一個迪倫還在他身邊。每個人都是帶著各種各樣在目的來接近他，祈求他。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沒有不顧一切的付出，沒有與物質或欲｀望不相關的愛，人們對他的好不過是因為他的身份罷了。

海利亞對他這樣的無微不至，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尾巴。反正，總是要走的，不如在自己還未真正不舍前，快把他送走吧。

西芒失神地躺在床上，苦笑道：“反正已經一個人這麽久了。”

夜幕降臨，月光如霜。

西芒已經劃好了陣法。

他聽見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在接近。

“西芒先生。”海利亞帶著些嘶啞的聲音響起。

西芒竟不敢去看他：“進來吧。”

儀式進行得很快，畢竟是最厲害的煉金師，這種小事根本難不倒他。大概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最簡單的公式了吧。

金光散去，縮小了體型的龍形海利亞站在煉金陣中間，他已經通體金色。雖然縮小了這麽多，但依舊充滿氣勢，宛若王者。

西芒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很討厭龍。

這是第一次他被一條龍迷住心神。金色的瞳孔比他見過的所有寶石都好看，鱗片集盡光華，巨大的翅膀像能隨時掀起一場風暴。

這是龍。

一條非常漂亮的龍。

西芒還想看下去，但海利亞已經變回了人。光暈圍繞在他周身久久不散去。

他苦澀地，啞著嗓子說：“我帶了酒來。我們喝一場吧。”

西芒想搖頭，但他怎麽也無法拒絕。

明明已經為他實現了願望，他看起來卻這麽哀切。

龍果然是最摸不透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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