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逍、淩遙都是無憂無慮的孩子，又活潑好動，白天上躥下跳，晚上就睡得很沈。地面上風狂雨驟，喧鬧紛亂，地下卻平安寧靜，兩個孩子一點也沒發現父親已經走了，直到保安系統的電腦警告聲在地下城響起，才把他們吵醒。

兩個孩子一骨碌爬起來，左右看看，就敏感地察覺到出事了，於是興高采烈地跳下床，想要往外跑。

守在門口的機器人毫不猶豫地攔住了他們，口中響起了衛天宇的聲音，“逍兒、遙兒，外面出現意外，情況有些覆雜，爹爹要去處理，你們不許出來，乖乖的在家裏等我。”

逍遙兄弟雖然平時喜歡搗亂，但是卻能分清是非輕重，所以這個時候就明白了外面的情形大概有些嚴重，不能讓父親分心。兩個孩子便沒有硬往外闖，又睡不著了，就趴到窗戶上，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他們這個舉動不會造成危險，也不違背衛天宇給它的指令，因此機器人並沒有阻攔。

小院裏亮著一盞燈，能依稀看到小院外有人影晃動。兩個孩子眼睛尖，馬上認出那是父親的警衛。

這個核心居住區中的核心部分只有一條路進出，另一邊要不要開口還在討論中，主要是為了安全，而小區中部有兩個緊急通道，連接著上、下層，一旦發生緊急情況，進出口的道路又不能使用時，便可以打開這兩個通道逃生。因此，衛天宇的警衛人數雖然不多，但一個人守在院門外，其他人堵著那個出口，再加上機器人守在室內，就足以保證兩個孩子的安全了。

電腦警告正在倒數，這裏的警衛全都進入高度戒備狀態，不過，沒看到敵人，倒是方誠帶著兩個戰士趕來了。

兩個小家夥趴在窗臺上歡呼，“方伯伯。”

方誠松了口氣，毫不猶豫地大步走進屋子裏，將兩個孩子拉回去，摸摸這個的頭，再揉揉那個的肩，心裏如釋重負，臉上微笑著問：“時間還早，怎麽不睡了？”

“睡不著了。”淩逍嘿嘿直笑，“那個報警聲太吵了。”

“是啊。”淩遙興致勃勃地說，“方伯伯，你帶我們出去看看吧，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淩逍眼睛發亮，“難道有壞人打進來了？”

淩遙更來勁了，“那咱們也去幫忙。”

方誠愉快地看著兩個孩子。有淩毅那樣的祖父和淩子寒、衛天宇這樣的父親，兩個小家夥的心裏就從來沒個“怕”字，卻又是非分明，並不像雷鴻飛小時候那樣胡鬧，他很喜歡他們，所以自己是否結婚，要不要孩子，其實都沒放在心上。他是個灑脫的人，既然註定不能得到心中所愛，就覺得孤身一人的生活倒也自在，閑暇時與淩子寒、衛天宇和林靖這樣的好友聊聊天，或者去撩撥一下雷鴻飛，再和可愛的孩子一起玩玩，就很滿足了。

他擡眼看了看彬彬有禮地站在門口的機器人，笑著說：“我可沒辦法帶你們出去，打不過它。”

逍遙兄弟頓時洩了氣，很是忿忿不平，“老爹太過分了，他倒是跑出去過癮了，就把我們關在這裏憋著。”

方誠聽出了一點門道：“你爹出去過什麽癮？打架嗎？”

兩個小家夥卻警惕起來，眨巴著眼不說話了。

方誠笑道：“還想瞞著我？我都親眼看見了。”

兩個小孩馬上活泛了，“你都看見什麽了？”

“你爹在外面打架，一個人打好幾個，結果把他們全都打翻在地。”方誠的敘述很樸素，一點也不熱鬧。兩個孩子被他逗引得抓耳撓腮，心癢難搔。

方誠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誘哄，“反正這裏沒別人，你們悄悄告訴人，我一定不跟別人說。”

兩個孩子互相看了看，很快就達成共識，湊到他身前去，一人一句，聲音也放得很輕，“爹爹很厲害的哦，不過打不過老爸，但是肯定打得過虎伯伯和狼伯伯。老爹在外面從不打架，只在家裏和老爸打，有時候也教我們打。”

那句“只在家裏和老爸打”實在太讓人浮想連翩了，方誠忍不住想起了“家庭暴力”四個字，然後就笑起來，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衛天宇對淩子寒的感情他是很清楚的，怎麽可能出現家暴？那就多半是在家裏訓練之類的。

幹情報的果然深不可測，他暗自想著，便不再細問，而是對兩個小孩說：“你們在這裏好好待著，我出去看看。”

兩個孩子早就在屋裏待煩了，立刻抱住他的胳膊，“不行，不行，帶我們去，不然不讓你走。”

因為這裏還沒有安裝浴室設備，他們都是使用微波潔身器，所以大家身上都很幹凈，卻沒有洗發水沐浴露之類的香氣，但是方誠仍然能聞到兩個孩子身上傳來的一股甜絲絲的奶味，讓他感覺很享受。

這時，警報早已結束，他們房子周圍風平浪靜，電梯那邊即使有動靜，也傳不到這裏來，既然安保系統沒有再報警，那就說明一切都在控制之下，方誠也就沒那麽擔心了。

他們又說了一會兒話，兩個孩子見沒什麽新鮮的事情發生，漸漸就感覺到困倦。方誠把他們送上床，看著他們閉上眼睛睡了，這才離開。

電梯間仍被安保系統用記憶合金板封閉著，裏面沒有人，有排障機器人在安保系統的指揮下正在裏面探查。他便回到會議室，墻上的大屏幕仍在播放地面監控器傳來的畫面。外面不再飛沙走石，而是下起了大雨，在銀白色的密集雨柱中，他看到有很多官兵在飛快地奔跑，還有不少汽車向外飛奔，顯然出了大事。

他實在坐不住了，拿起電話撥給衛天宇，關心地問：“天宇，出什麽事了？”

衛天宇的周圍有很多人，都是各部門高官。他神情凝重，簡明扼要地說：“外面出現很多普通平民，初步估計有一千多人。他們開著車過來，說是末日要到了，怕我們不管他們，強烈要求現在就進入地下城。這事我正在處理，你別擔心。另外，安委會剛剛下達命令，讓你明天去瀚海城，那邊吵得不可開交，又是你們總裝負責的事情，所以必須由你去主持大局。”

“哦，好。”方誠沒再打擾他，出去想辦法，打算通過緊急通道到地面去。

與此同時，運行在近地軌道的幾顆衛星被飛來的隕石擊中，在太空中化成碎片，緩緩地正處飄舞……

地下城發出的警報同時傳到了衛天宇的手表中，但他並不擔心。這裏地上地下的安保系統都是用他開發的新技術，核心部分更是他親自做的，因而他充滿信心，世界上不可能有黑客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攻進去。既然安保系統很嚴密，那麽恐怖分子要混進地下城，除非變成昆蟲，從土裏鉆進去。

比起地下城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地上發生的事情卻越來越嚴重。刺殺衛天宇的陰謀剛剛被挫敗，又有好幾處發現了疑似手提箱式核彈的裝置。衛天宇命令國安的拆彈專家帶著他做出的裝備去處理，卻接到外圍警戒部隊的報告，有大批像是普通平民的人員駕著各種車輛，浩浩蕩蕩地向這邊開來。

衛天宇緊皺眉頭，看著屏幕上的圖像。

隔著風雨，依然能夠看清那支龐大而混亂的車隊，主要是廂式貨車，然後是越野車、面包車，還有少量的大客車、小轎車和摩托車。所有的車子都是風塵仆仆，看上去破破爛爛，一副跋涉千裏的模樣，很像是逃難。

衛天宇已經通過國安局的情報平臺知道了目前的國內與國際局勢，基本上全世界都一樣，工廠停產，股市停牌，人們驚慌失措，或搶購生活物資，或開車奔向山區躲藏，各地都出現趁火打劫的暴力犯罪，打砸搶事件層出不窮，殺人放火也常常發生。在這樣的情況下，大部分國家都宣布進入緊急狀態，軍隊開上街頭，維持秩序，淩子寒身為最高指揮，已經下令殺了很多人。

這種時候已經來不及甄別參與犯罪的人是否被裹脅、欺騙、煽動，也不管是主犯還是從犯，一旦抓住正在打人、放火、強奸、搶劫的犯罪分子，就地槍決，如果只是跟著起哄的，全部抓起來，關到拘留所裏。在和平年代，只需要殺上一天，那些暴徒全部被嚇退，城鎮鄉村都變得平安無事了。

亂世用重典，衛天宇看著上千輛車漸漸逼近警戒線，面沈如水。如果那些人真敢發起沖擊，他也會下令開槍的。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各種監控數據，他下達了命令，“向天鳴槍警告，讓他們派代表說明來意。如果有人或者車輛擅自闖進禁區，立刻逮捕。只要對方沒有主動攻擊，不得傷人。”

“是。”擔任警戒的部隊指揮官接受命令，立即布置下去。

很快，有大批官兵停止搜查工作，向車隊所在的方向急奔過去，守在警戒線外，按照長官的口令，一起朝著天空開槍。

風勢已經減小，大雨傾盆而下，卻掩蓋不了整齊的槍聲。車隊沒有硬闖，停了下來。

有軍官拿著擴音器，對著他們反覆喊話，“這裏是軍事禁區，沒有通行證者不準進入。你們為什麽到這裏來？派個代表過來說清楚。”

車隊鴉雀無聲，只聽到雨點打在車身上的砰砰聲。過了好一會兒，有幾個中青年男子推開車門下來，一起走上前來。

通過那個軍官身上的指揮系統，衛天宇能夠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那些人都是離此大約兩百多公裏的一個小城的居民，他們認為隕石很快就會砸下來，又怕政府任他們自生自滅，昨天聽人說這裏有庇護所，就串連起來，帶著家人子女金銀細軟，過來要求避難。

衛天宇的臉色更加凝重，拿起耳麥戴上，直接與前方的軍官通話，“問清楚，他們是聽誰說的？”

軍官問了，但得到的答案很混亂，顯然是有人故意散布，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在目前的形勢下，要找出源頭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衛天宇不可能把時間、精力放在這種小事上，便下令，“勸他們回去，讓他們放心，政府不會丟下他們不管。現在地下城還沒建好，根本無法住人，讓他們先回家去等待通知。太空中的隕石還要兩年才會掉下來，現在還用不著擔心。”

軍官立刻將他的話轉告給那些人，可那些人卻根本不願意離開，還嚷嚷著，“這年頭，專家的話根本就不能信。”

衛天宇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告訴他，這不是專家說的。”

那個軍官很機靈，“這是首長的指示。”

那些人有些遲疑了，“首長？能讓我們見見嗎？”

軍官馬上搖頭，“見了你們也不認識，我們首長很忙，哪有時間見人？”

立刻就有人指責他，“根本就是你騙人，什麽首長？根本就沒有這回事。要麽放我們進去，要麽讓你們首長過來，親口向我們保證。”

其他人跟著起哄，“對，對，讓你們首長出來，不然就放我們進去。”

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其他車裏的人有不少跳下來，頂著風雨，焦急地圍上來。聽到自己推選出的代表叫嚷起來，他們也跟著聲援，“叫你們首長出來！放我們進去！”

場面有些失控，軍官也不敢下令開槍，只要軍隊先動手，接下來肯定就是流血沖突，他負不起這個責。

衛天宇當機立斷，“帶他們的代表過來見我。其他人必須留在原地，不許進入警戒線。如果有人硬闖，盡量不要開槍。對方如果使用兇器進行攻擊，你們可以酌情開槍，讓他失去行動能力。註意，全力控制局面，最好不要死人。”

“明白。”那個軍官如釋重負，馬上向那幾個代表傳達，“我們首長請你們進去面談，只能代表去，其他人留在警戒線之外，不得進入禁區內。”

那些人面面相覷，湊到一起，低聲商量。

衛天宇便看向另外的屏幕。幾個疑似核彈的箱子已經被小心地放進特制的防爆盒，密封好，送到車上，向禁區外駛去。那顆臟彈的引爆裝置被拆彈專家遙控著機械手臂拆下來，消除了核汙染的威脅。地下城的電梯間全部被封鎖，機器人還在檢查電梯裏的那個不明物體。被他親手抓住的幾個刺客都正在接受審訊，敵人的陰謀一點一點地暴露出來。

其實也沒什麽稀奇的，仍然是恐怖組織策劃、派骨幹指揮、派精英參與的行動，衛天宇這大半生裏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有很多恐怖分子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發動攻擊的，衛天宇總是不理解他們的心態。如果大家都一起亡了，留下一個沒有人類、沒有文明的世界，難道就是他們的信仰？說起來，還不如外面那些頂風冒雨趕過來、不怕危險也要進入禁區的人，至少他們是有人性的，想要讓家人跟自己都能活下去。即使被人煽動著來添亂，他也能理解，並不生氣，而且願意在百忙中抽時間勸解他們。

那些人討論之後，對軍官表達了大家的意願。

夾雜著風雨聲，軍官的聲音有些氣惱，“首長，他們說不敢進來，希望首長能出來與他們對話。”

獵手從來不會沖動，自尊、面子對他們來說都是浮雲，所以衛天宇不會魯莽地挺身而出，將自己置於不可控制的危險之前。但是，他也不能隨便下格殺令，至少目前那些駕車前來的人看上去不像恐怖分子。

此時此刻，他很擔心淩子寒。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對於掌握著全部武裝力量的人來說是巨大的考驗，他要承擔所有的責任，面對將來可能會有的抨擊，那種壓力是平常人難以承受的。淩子寒的身體狀況很不樂觀，可以說是一天不如一天，可他卻仍要硬撐著堅持工作，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立刻做出決定，沒有時間開會討論，沒有功夫與別人商量。聽命令開槍的人是沒有太多負擔的，只有下令殺人的人才會有，淩子寒不是獨裁者，他比任何人都尊重生命，因為對於他來說，能堅持著活下來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衛天宇很想立刻與淩子寒通話，旗幟鮮明地支持他，可是事態的發展不允許。聽到軍官轉達的話，他沈吟片刻，鎮定地說：“要首長出去跟他們談也行，但是讓他們全部回到各自的車上去，先接受檢查，確認他們的身份後，會有領導去跟他們對話的。另外，問問他們帶吃的沒有，如果沒帶，讓炊事班給他們做點熱飯菜送去。”

那個軍官的心更定了，馬上大聲把他的話告訴那些人，讓他們各自回車裏坐好。這又是風又是雨的，這裏又是高原，一般人扛不住，很容易生病。

他們的態度好，那些人卻又開始犯嘀咕，心裏全都沒底，反而不敢回到車裏，覺得大夥聚在一起才安全，膽氣也要壯一些。

倉庫區就是警戒線邊緣，國安派出了一個技術小組，開著一輛特制的越野車出去，很快與那裏的軍官會合。

這些人都穿著便裝，看上去斯文和氣，就像是政府公務員或者技術人員，那些人都松了口氣，這才感覺到風雨帶來的刺骨涼意，便各自退回車中，等候檢查。

衛天宇籲了口氣。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不願意下令向平民開槍，但是如果他們硬闖，與軍隊發生沖突，那就很難說了，傷人是必然的。如今不過才短短的十多個小時，就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絕對不是偶然的，他必須盡快查出幕後指使者，鏟除混亂的根源，才能從根本上控制局面。

根據掌握的情況推測，這些人應該是第一批，之後肯定還有大批平民從四面八方趕來，此事非同小可。他在庫房中的方寸之地來回踱了一回步，便拿起電話撥通了淩子寒。

“必須調動軍隊，封鎖通往這裏的所有道路，沒有特別通行證的車輛一律不許放行。”衛天宇的態度很堅持，“各地官員也要動起來，交警、民警、武警全都上路，阻攔居民大規模出城，否則就撤職罷官，一擼到底。現在別再搞政治那一套了，已經不是觀望的時候。”

淩子寒的臉色比前兩天更加蒼白，瘦得很厲害，只有一雙眼睛仍然神采依舊。他一邊輕咳一邊笑著聽衛天宇匯報情況，對他的建議表示讚同，“衛星圖像已經傳到我這兒了，確實有幾支車隊正在往你們那裏去，其他幾個地下城也都有類似情況，這不是孤立事件，是有組織的圖謀不軌。你把那邊的局勢控制住就行，能勸他們回去當然最好，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地方圈起來。他們是不可能入住九宮城的，將來會安排他們到另外的地下城居住。別的事情都交給我吧，鴻飛和林靖都在這裏，會幫著我穩定大局，你就不用太操心了。現在情況很不好，太空中的那些隕石越來越詭異，運行線路已經違背了天文物理的規律，人為的痕跡越來越明顯，所以，可能撤退的日子會提前。”

衛天宇本來對他的病情很憂慮，聽了他的話卻吃了一驚，心思頓時收回來，專註在正事上，“如果是這樣，那就要先把城裏的能源、飲水、食物等基本問題解決了，等大家都住進來，再繼續做其他的。”

“對。”淩子寒又咳了幾聲，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水，這才繼續往下說，“我看了所有地下城的建設進度，九宮城是最快的，其他城市雖然慢一些，但是也差不多能住人了。從明天開始，各地食倉的車隊會把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往所有的地下城，你們那裏也一樣。糧食運到後，直接送往地下的倉庫，你讓相關人員好好檢查那裏的保鮮設備，別讓糧食黴爛了。”

“好。”衛天宇立刻點頭，“我會交代下去，再親自去檢查一遍。”

“運去的東西會有很多。”淩子寒聲音溫和，不疾不徐，“家具電器也將陸續起運，家家戶戶都要按設計要求配備好，讓人們一進入就能正常生活。”

“好。”衛天宇答應著，心裏也想了很多，“那些文物呢？什麽時候運來？”

“博物院已經將大部分文物妥善包裝，幾天後就能運過去。”淩子寒似乎對一切情況都了如指掌，記在心中，此刻不需要去看電腦裏的文件，就能如數家珍，“裝運文物全部用飛機，你那兒註意接收。”

“明白。”衛天宇嘆了口氣，“這麽多事，都是你一個人在幹？”

“怎麽可能？”淩子寒的聲音很輕柔，“每個人都忙得沒時間吃飯睡覺，我只是把握所有計劃的完成進度，很多事情都用不著我多說，需要我直接指揮的只有軍事與治安。今天上午你就會收到指揮部發給你的詳細指令和通報，我現在只是提前告訴你一聲，算是私人關系的一點福利吧。”

聽到他最後兩句話略帶調侃，衛天宇的心弦放松了些，臉上有了幾縷微笑。他關切地問：“你的身體怎麽樣？”

“還行。”淩子寒輕描淡寫地說，“你別擔心，如果我真的撐不住了，童爸爸肯定會搶先把我抓到醫院去的。我既然還能坐在這裏，就說明身體狀況還不錯。”

衛天宇覺得他說得有理，就不再糾結。局勢越來越惡劣，陣前換將是大忌，所以淩子寒必須堅持到底，這些道理他們兩人都明白。衛天宇不再多話，現在說什麽都是虛的，還不如抓緊一切時間工作，盡量縮短地下城的建設時間，讓人們更快地撤下去。只要完成了這些事，淩子寒就可以好好休養了。

結束了通話，他走向庫房的角落，打算看看審訊工作進行到什麽程度了。剛走到那裏，還沒來得及問話，他就聽到前方軍官的報告，“首長，我們發現了汽車炸彈，司機還在上面，周圍都是平民，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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