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城的建設進度並不比別的地方快，因為它使用的材料太好，智能混凝土、記憶合金等建輔材料都不可能就地制造，必須在特定的工廠裏生產，然後長途跋涉地運來。

這些載重卡車的司機不可能固定，也很難完全保證個個都可靠，因而他們都不能進入地下城所在範圍的禁區，而是將東西卸在外圍的倉庫裏，再由建設地下城的施工隊伍按進度取用。事關地下城的安全，那個倉庫區的保衛措施也非常嚴密，沒有出過什麽事，可是，這天夜裏，天氣突變，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星月無光，倉庫就出事了。

衛天宇加班到很晚，剛剛躺下不久，就被一陣異樣的“隆隆”聲吵醒。他猛地睜開眼睛，先側頭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兩個兒子，然後才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電腦，接通安保系統，查看情況。

地下城安然無恙，可地面上卻沙塵滾滾，西北方向更是火光沖天，顯然出了很大的意外。

他立刻下床，卻沒有急著出門，而是走到站在墻角的機器人前，調出它身上的控制面板，按了幾個鍵，將它的武力保護主人模式開啟，讓它走到門邊守著，這才悄悄離開。

這個機器人是逍遙兄弟在衛天宇的指導下制造的，但其中的武器系統卻出自衛天宇的手，平時看著像個文質彬彬的管家，可真要打起仗來，等閑之輩都是近不了身的。只要敵人不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個機器人就足以護住兩個孩子的安全。

走出小院，衛天宇便在寂靜的巷道裏飛奔。他迅速沖到電梯間，上到地面，同時啟動了戰時緊急情況指揮系統。

在他來之前，這裏擔任保衛工作的軍隊和國安系統的指揮官都接到了秘密命令，在他到達之後，如果出現緊急情況，他啟動了戰時指揮系統，就自動成為九宮城的最高指揮官，所有部門都必須聽他調遣。他過來之後沒出過什麽事，就把時間和精力一直放在技術工作上，還以為一直都會平安無事，卻沒想到還是出了問題。

他摸出智能通話器掛在耳垂，對著手腕上的微型電腦沈聲命令道：“各部門報告情況。”

軍隊、國安、武警、消防等部門派駐九宮城的指揮官立刻出現在他的屏幕上，迅速準確地報告了目前出現的情況。一輛越野車飛快地沖到他面前，載著他往倉庫馳去。

場面看著亂，其實卻是很有序的人員調動，擔任夜間警戒的部隊全都沒動，以防止居心叵測之人聲東擊西，潛入地下城搞破壞。消防車全部開進倉庫區，撲滅大火。軍隊和武警官兵各自分組分區展開地毯式搜索，清除隱患，查找有可能藏匿起來的敵人，國安人員隱在暗處，使用先進手段探測整個地區，為他們提供技術支持。

從地下城區域的中心到建在外圍的倉庫，即使越野車開足馬力，也要十多分鐘。衛天宇在車上便全面了解了情況。

地上地下都在日夜開工，因此倉庫也一樣，在夜裏也仍然有車子進進出出，裝貨和卸貨都使用自動化機械，工作人員都在室內操作，一直井井有條。今天晚上冷空氣襲來，風勢漸漸變大，有些車輛卸貨以後就沒出去，怕高原的狂風把空車吹翻，就把車停在指定區域，司機們在倉庫旁的宿舍裏休息。到了下半夜，有輛運送燃油的車子駛進來，還沒來得及卸貨，就突然發生爆炸。油罐燃燒著四處飛躥，立刻點燃了好幾處庫房，風助火勢，很快便成燎原之勢，倉庫的消防系統根本控制不住。現在，所有的消防車都開上去了，正在全力滅火。

衛天宇趕到倉庫外，幾個指揮官奔過來迎接他。看到他溫文爾雅的模樣，幾個軍官都是一怔，隨即立正敬禮。國安的那個局長恭敬地低聲叫道：“部長。”

衛天宇點點頭，平靜地問：“人員傷亡怎麽樣？材料損失大嗎？”

“重傷五個，輕傷有不少，主要是燒傷，目前正在搶救。”

“材料損失現在還無法評估，有兩個庫房基本上徹底燒毀了，其他庫房都有不同損傷。”

衛天宇站在狂風中，看著火場上的滾滾濃煙，微微皺眉，“還沒查到可疑人員？一定有司機是恐怖分子喬裝改扮或者被恐怖組織收買。我們防範嚴密，只有這些司機能夠成為突破口。你們已經把所有司機都控制起來了嗎？”

一個軍官回答，“一起火就亂了，這裏的人往外亂跑，一時分不清誰是庫房的工作人員誰是外來的司機。”

“不管是哪裏的人員，只要不是軍人和國安下屬人員，都全部控制起來。”衛天宇很果斷，“如遇抵抗，格殺勿論。”

大家似乎都沒想到他這麽一個書生竟然如此狠辣，微微一怔後才一起答道：“是。”隨即四散開去，下達命令。

衛天宇這才看向那個國安局長，“帶我去看看你們那裏的情況。”

那個局長答應著，快步走向一旁的工作車，拉開門請他上去。

這個工作車是衛天宇設計的，外面看著普通，裏面卻是功能齊全，車壁周圍全是屏幕，正播放著太空中的衛星和地面各個監控器傳來的圖像，有幾個屏幕在飛快地判讀與甄別，一發現疑點就將圖像傳輸到車廂當中的一個大屏幕上，提請工作人員註意。

衛天宇站在車廂中間，目光掃視了一周，將所有屏幕都瀏覽一遍，然後坐到一臺電腦前，調出判讀與甄別的篩選程序細看，隨即一邊改動一邊告訴站到身邊來學習的那些年輕人。他們經驗不足，思維沒有那麽全面，也不夠嚴密。衛天宇修改以後，再重新將那些圖像倒退到起火以前，重新進行判讀與甄別。

很快，電腦就篩選出七個可疑人員，再根據這些可疑分子的特征進行延伸跟蹤探查，立刻找到了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

衛天宇站起身來，對於那些年輕人的崇拜目光毫不在意，平靜地說：“把目標的情況發出去，讓他們立即抓人。”

“是。”幾個年輕人立刻坐下，飛快地行動起來。

衛天宇拉開車門跳下去，他的助理和警衛們也都趕到了。

身為國安部長，他跟淩子寒當年一樣，身邊按規矩有著一群助理、秘書、警衛等工作人員，只是這次來九宮城的主要工作是解決技術問題，所以他平時都沒讓人跟著，此刻出了意外，他來不及叫人就趕到了現場，那些助手們要查找他的行蹤，就晚到了。

衛天宇大步往指揮車那裏走，心裏卻有點牽掛兩個兒子，總怕有敵人趁亂鉆進去，萬一那個機器人擋不住，兩個孩子說不定就要受傷。他想了想，回頭對自己的警衛說：“你們回地下城去，在我的院子裏守著。”

他的警衛都知道兩位小公子在地下城，若是被恐怖分子挾持，後果不堪設想。雖然緊急應對措施都做得很好，此刻早已有軍人分成幾個小隊守衛在地面及地下每層的電梯口，上下人員都嚴密盤查，可疑分子很難潛入，但是萬一有人被收買或者本來就是潛伏多日的奸細，那就很難說了。地面上的部隊、武警、公安、消防很多，衛天宇的安全沒有太大的問題，反而地下城太大，人又少，此時很容易被人鉆了空子，若是弄出點什麽事來，搞個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就有可能威脅到兩個孩子的安全。幾個警衛聽了衛天宇的命令，立刻答道“是”，轉身飛奔而去，跳上車就向著地下城的電梯口疾馳。

衛天宇放下心來，急步登上指揮車，一邊看著屏幕一邊問：“情況怎麽樣？”

一個軍官說：“已經抓住了一個，另外幾個目標還沒有落網。”

消防隊的指揮官報告，“庫房的明火已經撲滅大半，現在正檢查火場，搜救傷亡人員。”

衛天宇點點頭，剛要說話，身上的電話響了，聽鈴聲就知道是淩子寒打過來的。他走開兩步，拿出電話，聲音柔和，略帶責備，“子寒，你怎麽還沒睡？”

淩子寒披著衣服，靠在高背軟椅裏，桌上的臺燈散發著淺橙色的光，映著他眉間的倦意和臉上淡淡的溫柔，“你那兒出了意外，情況報過來了，我哪裏還睡得著？”

衛天宇對他笑了笑，“沒什麽大事，就是倉庫失火，有人破壞，目前正在抓人，火也滅得差不多了。混亂都被控制在外圍，地下城安然無恙，我已經派警衛去守著兒子，你放心吧。”

淩子寒微笑著問：“兩個小家夥還在睡？”

“嗯，我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沒醒，機器人守在門口。”衛天宇輕聲說，“你快睡吧，這兒的事情不嚴重，我能處理。”

“好。”淩子寒柔聲道，“今天的天氣預報，你們那個區域有大風冰雹。”

“哦，風一直在刮，雹子還沒落下來。”衛天宇笑著安慰他，“我不是在車上就是在房間裏，冰雹砸不到我頭上。”

淩子寒微笑點頭，“那就好，你註意安全，我去睡了。”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衛天宇擔心他的身體，不想讓他這麽熬夜，因而大事化小。淩子寒希望他專心應付意外情況，不想他心亂，所以也沒多說。兩人共同戰鬥與生活了這麽多年，非常默契，也彼此信任，通過電話確認沒出大事，便沒有一個字的廢話。

衛天宇收好電話，擡頭看向面前的一排屏幕。

每個行動組都通過單兵作戰系統傳送了實時圖像過來，因為風沙大作，夜幕深沈，因而夜視系統給出的都是紅外線探測數據，旁邊配有還原系統模擬出的圖像。衛天宇很快掃視一遍，發現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全部都在各自指揮官的控制之下，因而也就沒有越級發話。

狂風刮了大半夜，接著有大大小小的冰雹從天上落下來，很多人猝不及防，被砸得頭破血流，東倒西歪，車頂砰砰作響，車身也顫抖不已。

衛天宇的助手有些擔憂，“部長，這樣下去會有危險，是不是把指揮車、工作車都開進庫房？”

馬上有人讚同，“對對，有些庫房已經沒火了，裏面空間也大，開進去完全沒問題。”

衛天宇自然不反對，微微點了點頭，“好。另外，讓外面的人員都註意安全，別被冰雹砸到要害。”

軍隊的指揮車和國安的工作車按規定沒有停在一起，怕的是敵人偵察到了，一顆導彈砸過來就給一鍋端了，此時也是各自找了相距較遠的庫房開進去。衛天宇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去工作車那裏。軍事行動可以遙控指揮，可技術工作有時候卻不是單靠嘴皮子就說得清楚，非得他親自動手不可。

下了車，他帶著兩個助手和一小隊士兵走出庫房。現在是非常時期，沒人敢掉以輕心，因此軍隊指揮官特別調了一個小隊來保護他的安全。他在眾人眼中始終是個文質彬彬的書生，不少人對於一個搞技術出身的文職人員升任國安部長都有些不以為然，私底下也有些議論，認為他是找到了淩子寒這樣位高權重的伴侶，又有淩毅保駕護航，這才能擊敗其他幾個強勁的對手，坐到這個位置上。表面上看，搞行動出身的羅瀚與游弋都比他更適合當部長，當然，很少人知道他們其實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根本就不會互相爭權奪利。想歸想，那些軍官仍然要接受他的指揮，並特別註意保護他的安全，對他身在第一線而無所畏懼的行為倒也由衷欽佩。

此時正是仲夏時節，高原上亮得更早，天際已經隱隱泛出了魚肚白。倉庫區已經看不見明火，大部分庫房的屋頂仍然黑煙滾滾，冰雹夾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讓場面更加混亂。紅色的消防車四處停放著，原本如沙漠般的幹燥地面已積起了不少水窪，冰雹、雨點落下，濺起一地水花。

到處都是喧嘩、叫喊，人們急著從火場裏救出傷員，搬運物資，人來人往的，雖然已經盡力控制，按照衛天宇的命令也抓了不少人，但看上去依然很亂。

保護衛天宇的一小隊人分成兩組，前後各一組，他走在中間，助手替他打著傘。他轉頭看著不遠處的火場，行動之間沒有半分異常。

這時，不遠處有個人忽然轉向衛天宇。他穿著消防員的桔色隔熱服，在微亮的天光中十分醒目。

他舉著消防水龍，水壓強大的銀白色水柱如天河倒瀉，劈頭蓋臉地撲向衛天宇。

看著迎面而來的水花，衛天宇不進反退，腳尖在地上輕巧地一蹬，身形就在微暿的曙光中忽然變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隨風飄向後方，速度竟然比水柱飛射還快。

這麽多年來，他在國安部工作時從來沒與人動過手，都是文質彬彬地坐辦公室，幹的都是文職工作，從局長到副部長再到部長，連他的助手、秘書、警衛都通通不知道他能打能扛，身子比他們幾個人加起來都要好得多。這時突遇襲擊，周圍的護衛官兵本能地向他撲來，想用身體掩護他，卻沒想到他們人還沒動，衛天宇已經飛身躥開，一時間都有點懵，不知道應該先對付敵人還是追著他去保護。

衛天宇沈聲喝道：“抓活的。”手上銀光一閃，子彈已經出膛。

那個拿著水龍的人不過是想吸引他們註意，真正出手的人在旁邊，他們穿得與那些戰士一樣，在混亂中沒人關註，此時從四面八方一起沖來，目標很明確，就是溫文爾雅的衛天宇。

在漫天飛卷的沙石中，衛天宇如電疾閃，倏忽在東，瞬間在西，一舉一動都充滿無堅不摧的鋒銳，如雷霆霹靂，讓人目不暇接，難以抵擋。他手上那把槍也與眾不同，雖然小巧玲瓏，殺傷力卻不亞於沖鋒槍。他在風中盤旋飛舞，腳踢，肘擊，掌劈，並且彈無虛發，頃刻間就把幾個撲上來的突襲者幹倒在地，非死即殘。

那些官兵雖然也是野戰部隊的精英，可從沒與他配合過，除了沖上去摁住了那個偽裝的消防隊員，就成了旁觀者。

只用了短短的一分鐘，衛天宇就控制住了局面。他輕飄飄地落下，穩穩地站在一地死傷者中間，淡淡地道：“馬上搜索現場，仔細甄別這裏每個人的身份。給傷者處理傷口，連死者一起送到國安那邊去。”然後他轉身離去，仿佛剛才什麽都沒做過。

那些官兵如夢初醒，軍官馬上指揮他們分工合作，有的去搜索倉庫區，有的檢查地上的死傷者。雖然沒人下命令，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衛天宇並不需要他們這些人保衛他的安全，因而都沒有跟隨他，只有他的助手按捺住激動、興奮、震驚等諸般情緒，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向停放工作車的庫房走去。

指揮中心和國安工作車裏的所有人都對著監控屏幕目瞪口呆。

指揮官忍不住接通國安部那個在這裏負責日常工作的局長的電話，既欽佩又好奇地說：“你們衛部長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身手？簡直讓人難以置信。我一直以為他是做文職的，很擔心他的安全，還派了一隊兵去保護他，差點鬧了大笑話。”

那個局長也是既崇拜又困惑，“衛部長確實一直在做技術工作，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居然這麽厲害，果然是能者無所不能。”完全佩服得五體投地。

幾句話的功夫，衛天宇便帶著人走進庫房。這裏堆放的是一包一包的智能混凝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粉塵味，刺激著呼吸道，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衛天宇正要快步上車，口袋裏的電話響了。方誠有些驚異地看著他，似乎想問什麽卻又顧忌著周圍有人，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在哪兒？”

“我在地面上。”衛天宇看著屏幕上他身旁的環境，輕松地笑道，“你別上來了，這兒挺亂的，又是風又是雨，還有冰雹，而且形勢已經控制住了。你繼續幹你的事，這些粗活就由我來做。”

夜裏，當衛天宇開啟緊急狀態指揮系統，地下城的軍人就按照預先制定好的計劃，分別趕去保護所有的技術專家，方誠也在保護名單中，因此他沒能到地面上來。他也是將軍，即使是文職，面對突發情況也並不膽怯，而且很冷靜地服從命令，索性繼續睡覺，結果醒來一看，發現被保護的所有專家裏少了一個衛天宇，便打開監控系統查找他的蹤跡，結果看到的卻是讓所有人震驚莫名的一幕。

他很關心衛天宇，也自以為很了解他，此刻卻突然發現，其實他根本就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人。但是，既然能坐穩國安部長的位置上，肯定不是等閑之輩，這不是靠著裙帶關系或者高明的科技手段就能夠做到的。他以前被衛天宇溫柔和藹的氣質所惑，竟然從來沒往更深處想過。

看著衛天宇平靜溫和的笑容，他有很多話想問，可又牢記著保密條例，終於什麽也沒問出來，只是關心地說：“註意安全。”

正要掛電話，他就看見不遠處的工作車上沖下來一個人，神色凝重地報告，“衛部長，三十七號地區發現一枚臟彈，六十四號地區隱藏著一個手提箱，疑似核彈。”

衛天宇立刻掛斷電話，匆匆奔上車，仔細查看現場發回的圖像。

方誠心裏一揪，就想趕到地面去。無論是臟彈還是核彈，一旦爆炸，都會給這一地區帶來嚴重的核汙染，建設工作沒法進行下去，以後更難以將上億人撤到這裏，幾乎等於廢掉了這個地下城。

他剛沖到房門口，就被兩個持槍擔任警衛的戰士攔住，客氣地說：“首長，為了您的安全，請您暫時待在這裏。這是指揮部的命令。”

方誠正要據理力爭，讓他們閃開，放自己出去，就聽到地下城響起了警報聲。安保系統主控電腦清晰的聲音響徹整個地下城，向所有人發現警告，“電梯出現異常，將立即停止使用，請離開電梯兩百米範圍內。重覆，電梯出現異常，將立即停止使用，請離開電梯兩百米範圍內。十秒鐘倒計時後，所有電梯間將全面封鎖，請立即離開，請立即離開。倒計時開始，十、九、八、七……”

兩個士兵驚愕地看向電梯處。方誠厲聲說：“我是將軍，不需要你們保護，要保護的是那些專家學者，還有孩子。你們跟我來，這是命令！”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文職將軍仍然是將軍，兩個士兵並沒有接到“不得聽從方將軍命令”的指示，於是不再阻攔，跟著他向外跑去。

方誠沒有奔向電梯間，而是沖向核心生活區。他首先要證實逍遙兄弟是安全的，然後才考慮電梯那裏出現了什麽意外。

這時，地面的荒原上又響起了零星的槍聲。

鉛灰色的雲層陰沈沈地壓下來，讓所有人都感覺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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