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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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表演結束,經過短暫的休息,很快就到了秦揚的第二首歌。

秦揚站在幕布旁聽著主持人介紹自己出場,一邊深呼吸穩定氣息,一邊用眼睛掃向觀眾席,尋找那個令他安定又緊張的身影。

他還沒找到,全場燈光驟然變暗--按照秦揚之前與唐璐璐提出的那樣。工作人員利用這個時間將一臺架子鼓搬到舞臺中央。

秦揚無奈,只好定定心神,走向架子鼓前,稍作調整,四擊鼓槌後,一陣激烈的鼓點細密的落在鼓面。觀眾中短暫的靜謐,接著整場氣氛瞬間被引爆。

正當這段架子鼓solo將全場的氣氛都調動到最高點的時候,狂風暴雨般的鼓點卻戛然而止。全場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訝得誰也不敢出聲,屏住呼吸期待著秦揚接下來的表演。

秦揚將鼓槌放在小軍鼓上,站起身,從鼓後繞出來,走到舞臺中央,在立式麥克風前站定。與此同時,一束追光剛好投射過來,打在他身上。

這時全場觀眾才看清,秦揚穿著一件深藍色拿破侖式覆古軍裝上衣,金色的肩章墜著暗紅的流蘇,在舞臺燈光下熠熠生輝,使他的肩膀籠罩在一片光芒中,仿佛隨時要展開翅膀一般。同樣是金色的雙排扣嚴嚴實實的系著,緊緊勒住秦揚寬闊的胸膛,增添一種不可侵犯的冰冷意味。雖然領子立起,內裏卻仍然一絲不茍的穿了白襯衫,系了同色系的領帶。收身短上衣,下面配一條並不誇張的馬褲和高統軍靴,頭上還戴著一頂軍帽,讓秦揚看起來挺拔修長,整個人充滿了禁欲的味道。

這時悠揚的前奏響起,秦揚帶著皮手套的手覆上麥克風,閉上眼睛,以一種低沈而落寞的聲音,唱出第一句。

I've made up my mind, don't need to think it over

If I'm wrong I am right, don't need to look no further

This ain't lust, I know this is love

秦揚停下來,睜開眼,首先被觀眾席搖晃的熒光棒形成的星空驚艷,剎那的錯愕,接著配樂適時的切進來。

與原唱結構緊湊的編曲不同,秦揚將這首歌的幾段按照自己的表達習慣重新拆分組合,自己編了曲配在段落中間。

溫柔和緩的鋼琴聲中,秦揚微微低下頭,對著整場觀眾,用近乎沙啞的聲音,略帶羞澀,卻又無限深情的說,“謝謝你們,給了我一片星星的海洋。”觀眾席間一片掌聲和歡呼,手中的熒光棒揮舞的更加賣力。秦揚用眼神掃過整個會場,仿佛在用眼神一一向支持他的觀眾致謝,同時又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良久,他輕輕的嘆息一聲,繼續說道,

“曾經,也有一個人,他像星星一樣,在我身處黑暗的時候照亮我。”略一停頓,“他答應我今天會來看我唱歌。所以,今天,在這裏,我想跟他告白。”臺下一陣起哄的掌聲和口哨聲。“那麽,可以請你們暫時收起手中的熒光棒嗎?我想在黑暗中,找到他照亮我的光芒。”

觀眾中間又爆發出一陣掌聲,等掌聲漸漸減弱,音樂漸漸加強,秦揚對著已經暗下來的觀眾席繼續唱道。

But if I tell the world, I'll never say enough

'Cause it was not said to you

And that's exactly what I need to do if I end up with you

熱,無邊的燥熱。

蘇辰感到喉嚨一陣幹渴。仿佛站在舞臺上,被鎂光燈照射著的是自己一般。

那種奪目得眩暈的感覺,蘇辰一時分不清這感覺是來於自己深藏的記憶之中,還是來自於他對秦揚的感同身受。

一直以來,蘇辰都是這樣備受關註的角色,仿佛自帶磁場,一舉一動都吸引著旁人的目光。他的一個個漫不經心,卻輕易成為別人的刻骨銘心。

雖然這特質更多是與生俱來,可蘇辰多多少少還是享受這種感覺的--直到他迷失在這榮耀之中,直到他看清這光芒背後無盡的黑暗。

他終於,親手熄滅所有的燈光,轉身沒入最深的黑暗之中。

而秦揚,他是舞臺中央的發光體,萬眾矚目,所有的星星都為他閃爍。

可他的一切光芒,卻又都是為了能讓自己看到他,為了照亮通往他的黑暗的道路。

他看到他如神祗一樣莊嚴優雅,接受萬人的膜拜,而後虔誠的把自己獻祭給他。

Should I give up or should I just keep chasing pavements

Even if it leads nowhere

Or would it be a waste even if I knew my place

Should I leave it there

Should I give up or should I just keep chasing pavements

Even if it leads nowhere

秦揚看著漆黑一片的觀眾席,茫然的對著這無盡的黑暗歌唱。一如他的感情,他再用力,面對的只是深不見底的虛空。什麽都沒有,甚至連他自己的回聲都聽不到。

秦揚閉上眼睛。反正都是黑,閉上眼,反倒可以看見他。

I build myself up and fly around in circles

Waiting as my heart drops and my back begins to tingle

Finally could this be it

蘇辰看到秦揚閉上眼,那種絕望的表情,他第一次在秦揚的臉上看到。

雖然距離很遠,可蘇辰感覺自己可以看到秦揚閉著的眼睛,長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仿佛那個晚上在畫室,月光照在他臉上的樣子,冰冷又溫暖,脆弱又堅強。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揉搓,從未如此難受。蘇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快速而有力的跳著,無法控制,一種類似心悸的感覺。伴隨著每一下跳動,心裏的痛隨著血液被帶到身體的每一個地方。

後來蘇辰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心疼。

有一點欣喜,有一點緊張,以及很多很多難以名狀的愧疚。蘇辰感到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一齊向自己擠壓過來,讓人窒息。

在他通過理性分析確認結論以前,身體的反應已經先一步讓他知道,秦揚要告白的人,就是他。

他很煩躁的脫掉T-shirt外面的外套,然後驚奇的發現自己的T-shirt居然是夜光的,在這漆黑的觀眾席中成為唯一的光源。

Should I give up or should I just keep chasing pavements

Even if it leads nowhere

Or would it be a waste even if I knew my place

Should I leave it there

Should I give up or should I just keep chasing pavements

Even if it leads nowhere

已經唱到最後一段副歌,秦揚再次睜開眼睛。

周身的黑暗,終於被他的恒星照亮。

秦揚微微仰起頭,穿過人群,望著蘇辰。

仿佛黑暗中的行星望著自己的恒星,沈默而堅定,在這廣闊無邊的漆黑宇宙中,永恒的圍繞,永恒的陪伴,永恒的照亮彼此。

I’ll never give up and I’ll just keep chasing pavements

Even if it leads nowhere

And it’s never a waste even if I knew my place

I will never leave you there

I will never give up and please keep your path with me

Even if it leads to nowhere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小激動呢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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