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傾城

紅眼睛幽幽的看著這孤城

如同苦笑擠出的高興

全城為我花光狠勁

繁華盛世作分手佈景

陳奕迅《傾城》

秦揚的這一招表白太絢，特別是最後觀眾席居然真的亮起來很模糊的一顆星星，一陣騷動迅速從蘇辰的身邊蔓延至整場。觀眾們一邊竊竊私語“居然是個男生！”“還很帥啊！”等等，一邊忙著看臺上秦揚的表演。蘇辰覺得自己再留下去一定會造成更大的轟動，再加上秦揚的表演也已漸近尾聲，便穿上外衣起身匆匆離去了。

最令唐璐璐期待的秦揚，果然沒讓她失望，甚至就現場效果來看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秦揚這場表白，以及今天這場比賽，一段時間內一定在校園裏傳為佳話。而至於得獎——可以得獎的人那麽多，能夠被大家記住的，卻只有秦揚一個。

看著秦揚的表演如此精彩，衛東知道唐璐璐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她拉出來——他還想再做最後的努力。

當他們終於面對面站在禮堂外面空曠的走廊，陣陣微風吹過，衛東展開握緊的拳頭，滿是汗水。禮堂內的比賽仍在繼續，嘈雜熱鬧的聲音從門縫滲出來，讓人有種似近又遠的錯愕感覺。衛東甚至覺得有點恍惚，唐璐璐就這樣站在她面前，禮堂重重的大門仿佛把塵世的一切都隔絕。他第一次這樣完整的擁有她的全部註意。

“唐璐璐，我還是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這句在衛東心裏演練了無數遍的告白，直到他真的說出來，卻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演練都更糟。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於是只能低著頭，慌亂的看著地面。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麽難熬，衛東覺得世界如同耳鳴一般寂靜，他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

衛東感覺自己仿佛等了很久很久，唐璐璐卻始終沒有回應。直到他終於擡起頭看她，卻發現唐璐璐正吃驚的看向自己的身後。

衛東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時候唐璐璐的神情——那種驚喜，錯愕，夾雜著愧疚與心疼，還有一點委屈。這些衛東以為永遠不會出現在堅強樂觀的唐璐璐臉上的表情，同時出現了。

衛東順著唐璐璐的眼神望過去，看到一個略顯清瘦的男生匆匆的從禮堂裏面出來。衛東看到他穿著一件兜冒衫，裏面是一件黑色的T－shirt。那男生的表情也是一瞬間的錯愕，轉眼卻又變成一幅很令人舒服的笑容，和善溫暖，卻又分明很有距離感。

那男生向唐璐璐走過來，說，“這麽成功又不落俗套的晚會，我想著一定是你策劃的。”

過了兩秒鐘唐璐璐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居然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好像很驕傲的樣子，很像被家長表揚了的小孩子。

衛東看到兩個人這樣相對站著又都不說話，唐璐璐好像有千言萬語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男生則微笑著似乎耐心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男生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拿出一個大大的信封，對唐璐璐說，“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了。等下秦揚出來的時候，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給他，並且轉告他，我走了。”

說著他向唐璐璐笑一下，又向一直楞在旁邊的衛東點點頭，便轉身走掉了。

衛東看著唐璐璐望向蘇辰背影的側臉，他看到她眼裏的淚水，一直打著轉，卻一滴未落。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直到禮堂裏面傳來很大的歡呼聲和頒獎的配樂，唐璐璐才回過神，急忙往後臺跑去。

衛東看著唐璐璐從自己的身邊經過，一眼也沒有看自己，不由的苦笑一下。

唐璐璐來到臺側，正趕上音樂學院的院長給第一名頒獎。這時所有進入決賽的選手都被請到臺上，一字站開作背景，得獎的則走到臺前領獎。唐璐璐看到秦揚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睛又開始在臺下搜索，她突然心裏一陣覆雜，說不上是心疼秦揚還是心疼自己。沒辦法，也許有些人天生只愛與萬人迷糾纏。

落幕，離席，散場。

原來過程越絢爛，過後就越寂寥。

唐璐璐看著比賽現場的一切，仿佛看到自己用盡全部氣力，最終卻只能草草收場的那場暗戀。

她看到舞臺中央的秦揚，挺拔的背影在巨大的鎂光燈照耀下，卻是一種說不出的黯淡。唐璐璐不知道該笑他傻還是敬他勇敢，也許這二者並沒有什麽本質的不同——不管哪樣，她都只是透過秦揚看到了自己，自己的心酸與落寞。

只是她努力不去想秦揚和她之間也許是存在不同的。又或者，聰明如她，在看到蘇辰的那一刻已經認識到了，只是她暫時沒辦法叫自己承認罷了。

唐璐璐攔住秦揚，塞給他信封。“他走了。”唐璐璐聲音微弱，讓人無法分辨那是說給秦揚的還是說給她自己的。

“什麽？”

“蘇辰說，他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 這一章四個人都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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