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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的女人,是誰都能惦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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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乍聽起來很尋常,可冉笑心底很清楚,黃忠昌是在暗指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吧?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不由得收緊。

靳莫寒冷冷地勾了下唇,“黃總的富貴,與我何關?”

冉笑不由得詫異地看向他。

真的嗎?

與你無關?

靳莫寒的眸光一轉,剛好捕捉到她的視線,冉笑瞬間輕輕一笑,紅唇微揚。

靳莫寒擡手輕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去了別處。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宴會大廳的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過去。

議論聲漸漸響起。

“怎麽回事?”

“門口誰啊?”

“來鬧事的吧?”

“保安呢?這種事怎麽還不去制止?”

“……”

冉笑跟在靳莫寒身邊,端著酒杯輕抿一口。

隱約間,她聽到了“黃總,求求你”等字眼。

她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視線轉了一圈,發現大廳裏沒有黃忠昌的身影。

冉笑放下酒杯,淡淡一笑,附在靳莫寒的耳邊小聲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得到他的示意後,冉笑轉身朝洗手間走。

宴會大廳轉出去,才是洗手間。

冉笑來到宴會大廳門口,剛好看到了門口的一幕。

她瞇了瞇眼,目光瞬間冷沈下去。

……

大廳門口,曹家瑞被兩名保安按壓著,雙腿跪在地上,可他還在反抗,身體不斷掙紮。

他大聲哭訴道:“黃總,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有錢有勢,你一定有本事能調查清楚我爸去世的原因!我求你了!不管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可以去做!”

黃忠昌站在兩個保鏢的身後,他目光深冷地盯著他,“叫你滾出去沒聽到?這是什麽地方?豈能容你撒潑?還不把他給我丟出去!”

“不!黃總!黃老板!我媽說過,你和你夫人欠我家一個大人情,你們一定要幫我!我爸去世的蹊蹺,我不相信他是出車禍的……”

黃忠昌朝著兩名保安厲色一喝:“你們倆都楞著幹什麽?還不把他攆走?!”

保安拉拽起曹家瑞,押著他往外走。

曹家瑞聲音揚高:“黃總!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幫我查清楚……”

……

黃忠昌臉色陰沈,對著兩位保鏢說:“這個人要是再出現,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再也不來了為止。聽清楚了嗎?”

兩位保鏢點頭,一致道:“是,聽到了。”

黃忠昌冷哼一聲,轉身準備回去。

一擡眸,看到冉笑。

他面色倏地一怔,一瞬間臉色變幻莫測,隨即恢覆慣常的笑容:“呦,冉小姐。”

“黃總好!”冉笑淡淡點頭,施施然一笑。

兩個人打了聲招呼,並未多言。

擦身而過。

冉笑去了洗手間。

她打開水龍頭,雙手掬了一把冰涼涼的水洗著手。

她的神情冷而涼。

眸底蘊藏淡淡流光。

剛才曹家瑞話中的意思很明確。

他說,黃忠昌夫婦欠了曹家一個大人情。

這個人情是什麽她不知道。

她震驚的是,曹正坤竟然與他們夫妻認識!而且,關系應該不淺。

可,曹正坤去世後,黃忠昌為什麽要翻臉無情?

話又說回來。

曹正坤的去世她也覺得有些古怪。只不過這事事關她自己和阿飛,她那時候警告阿飛不要多事,其實更多的是不想把阿飛牽扯進來。

如果事實真如曹家瑞所說,那這裏面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

約莫十多分鐘,冉笑回到了宴會大廳。

靳莫寒正在跟人聊天,她走過去時,男人偏頭看了她一眼。

冉笑微微一笑。

靳莫寒沒有說什麽。

這時,面前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男人調笑道:“靳總,您的這位秘書小姐長得可真漂亮啊!”

男人是外地人,生意剛涉入江城,對這邊的了解甚少。剛才靳莫寒介紹時,只說冉笑是他的秘書,他便沒有多想。

原本也就是隨口一句誇讚,沒想到靳莫寒聽了,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男人微楞,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話了。

冉笑倒是聰明,這個時候只是淡淡一笑,未作什麽回應。

黃忠昌剛好就在他們身邊,也正巧聽到男人那句話,他呵呵笑著道:“廖總,您多久沒來江城啦?你可知道,靳總的這位秘書,可不單單是長得漂亮啊!”

說著,他在男人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廖總恍然一震,反應過來,連忙賠笑道:“靳總,是我失言,失言了。”

靳莫寒的臉色並未緩和,似笑非笑道:“廖總怎麽說是失言呢,難道我的秘書長得不漂亮?”

“……”廖總尷尬地笑,“呃,當然不是。冉秘書長得傾國傾城,真是位絕色佳人……”

漸漸地,他額頭滲出汗來。

這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麽說似乎都不對勁。

靳莫寒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此時,他可真後悔自己剛才多嘴一句。

原本想著初來乍到,先拍一拍這位的馬屁,沒想到拍在了馬腿上。

黃忠昌的目光在冉笑的臉上劃過,意味深長道:“靳總,廖總初來乍到,往後自然就知道了怎麽回事。今天這事,我看也就是誤會一場,無傷大雅,您說是嗎?”

這圓場話一說,廖總滿是感激地朝黃忠昌睇了一眼。

話說到了這份上,一般人也都不會再計較。

順著臺階而下,給彼此都留點臉面。

可靳莫寒只是冷笑一下,勾唇道:“黃總說的誤會,是指什麽?”

“……”黃忠昌似噎了一下,笑瞇瞇地壓低聲音道,“哎呀,靳老弟,和氣生財嘛。這往後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看廖總也不是有意的,說到底,他也是誇讚您的眼光好不是?冉小姐年輕貌美,大家都是男人,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嘛。”

冉笑就站在一旁,黃忠昌這話他們幾個人都聽得清楚。

像她這樣的身份,在這種場合下,也就是男人們調侃娛樂的對象之一。

之前她跟著靳莫寒出來,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

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靳莫寒更加不會在意。

但是今晚,廖總只不過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誇讚,想不到引來他那麽大的反應,弄得大家都有些尷尬。

冉笑不明白靳莫寒怎麽想,可她也不好開口說什麽。

倒是黃忠昌的這話,她聽了很不舒服。

許是對這個人她有著很深的憎惡,格外地看他不順眼些。

她正胡思亂想著,身邊靳莫寒語調幽幽,冷聲道:“黃總的意思是……我的女人,是誰都能惦記的?”

“呃……”黃忠昌再次噎了一下。

靳莫寒伸手一把勾住了冉笑的腰,這姿勢占有欲極強。

“我們走。”

他帶著冉笑轉身就走,絲毫沒給那兩位留面子。

廖總嚇出一身冷汗,等他們走遠,他連忙感激地給黃忠昌賠笑。

黃忠昌笑呵呵的,眼底卻閃過一抹冷誚。

看樣子,靳莫寒倒是真的很看重這個小娘們。

……

冉笑真的沒想過靳莫寒竟然會當著那麽多人面前那樣說話。

要說是維護她……

她不相信。

那就是維護他自己的面子了?

這個說法倒是有點靠譜。

畢竟,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被別人這樣調笑。

想到這,她趁著四下無人,輕笑著道:“你剛才那樣幹嘛啊,他們要說就讓他們說去唄,我又不會少塊肉。”

靳莫寒正端著酒杯抿口酒,聞言,他眉頭一挑,“是不會,可我聽了心裏不爽。”

“這有什麽啊,再說,你這樣豈不是得罪了他們?都是商場上的……”

“我怕得罪他們?嗯?”

“……”冉笑不說話了。

是,您掌管著江城最大家族企業,您位高權重,財大氣粗,自然不需要在意這些。

靳莫寒突然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薄唇微勾道:“走吧,回去了。”

冉笑有些意外,“這就走?”他們來了大概還不到半小時吧。

“嗯。”

靳莫寒放下酒杯,兩個人朝門口走去。

巧的是,黃忠昌和廖總兩個人也正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又遇上了。

幾個人都沒多話,一起朝酒店門口走去。

冉笑跟靳莫寒站在一起,等著司機開車來。

黃忠昌和廖總與他們隔了一點距離站著。

兩個人正聊著什麽。

突然間,一道身影沖過去,“黃老板!我求求你……”

黃忠昌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他臉色大變。

他還未開口吩咐,他身邊的保鏢已經上前壓住了一臉哀求的曹家瑞。

原來他剛才並未離開。

曹家瑞大聲道:“黃老板,你忘了嗎?你說過你欠我們家的人情一定會還的。現在我和我媽唯一的心願就是想知道我爸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只想知道兇手是誰?你一定要幫幫我們……我求你了!你要幫幫我們……”

黃忠昌臉色鐵青,對著保鏢道:“把他給我扔出去!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他!”

保鏢很快聽令行事。

“不!我不要!”大概是屢屢受挫,曹家瑞也情緒激動起來,“黃忠昌,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你是偽君……”

“砰”地一聲,保鏢一拳頭打在了他右臉上。

曹家瑞頓時頭一偏,吐出一口鮮血。

他頭腦發暈。

眼珠子轉動後,他的視線裏猛地看到了一抹漂亮的倩影。

他眼眸瞬間大睜。

他看到了高飛那位漂亮的表姐。

她今晚打扮的更漂亮了,站在一位看起來很帥的男人身邊。

她的眸子剛好在看著他。

曹家瑞突然間有一種難以描述的覆雜心情。

他此時這麽狼狽不堪,卻偏巧,被她看到了。

果然,他猜得沒錯。

像她那麽漂亮的女人,一定早就有男人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血痰。

黃忠昌看到了他的視線停留在冉笑臉上。

原本保鏢正要降他扔出去的,他突然伸手叫停:“等等。”

保鏢按著曹家瑞沒動。

黃忠昌突然彎下身,在曹家瑞的耳邊壓低聲音問:“你認識那邊那個女的?”

……

冉笑的目光打量著那邊。

她看到了曹家瑞的視線,她知道他認出了自己。她也看到了黃忠昌此時正低聲在他耳邊說著什麽。

她面色無波,心底卻微起漣漪。

她安慰自己,她只不過跟曹家瑞見過一面,也沒說些什麽,她不必擔心。

可,黃忠昌這個人老奸巨猾,他會不會察覺到什麽?

“你在看什麽?”

靳莫寒突然沈聲問了一句,視線也望向了那一邊,沈下臉色問:“認識的?”

冉笑淡笑搖頭,“不認識。”

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兩個人隨即上車,離去。

……

公司內,冉笑剛好工作處理完。

她端著水杯去了茶水間倒水。

意外碰上了金茜。

淡笑地點頭打招呼:“金秘書,你好。”

金茜面無表情地點頭,“冉秘書,你好。”

再無多餘的話。

冉笑來這裏上班一個多月了,碰上金茜的次數很少。

她一向板著臉,面色嚴苛,工作方面更是嚴苛。

她是冉笑的直屬上級領導,可她從未因為冉笑的身份給她另眼相待。

只是工作方面,相較於一開始幾乎不分配給她工作,現在她倒是放手了一些。

有時候還會主動交代給她工作。

冉笑接了一杯咖啡,端著正要喝時,金茜沈吟一下開口:“冉秘書,工作都做完了嗎?”

冉笑點點頭,一笑,“嗯,剛結束。”

“我這邊有點急事走不開,方便的話,能麻煩你幫我跑一趟腿嗎?”

冉笑微微意外,倒也沒多問什麽,淡笑道:“當然可以了。金秘書,您說。”

“等會你去一下我的辦公室。”

“好。”

金茜說完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冉笑放下杯子,跟著過去了。

金茜交給她的事也簡單,就是跑腿。把一份重要的文件送到下屬的分公司去,那邊的人正在開會等著要。順便再把那邊的公司產品樣品帶回來。

樣品有些大,需要用車。

其實送文件是順便,拿樣品倒是急需。

冉笑拿著文件袋下樓,開了自己的車出去。

路上的時候,她接到了阿森的電話。

這幾天的事冉笑有跟阿森說,關於蘇艷,冉笑一時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應不應該搭把手。

阿森說:“歡言,你變了。”

冉笑:“……”

“以前,你從不會這麽婆婆媽媽猶豫的。”

冉笑:“……”

沈默了半晌,阿森終是嘆口氣道:“別人的事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你。”

冉笑輕吐一口氣,“行,我再想想吧。”

“嗯。”

聊了幾句,冉笑掛了電話。

蘇艷現在還在皇庭裏住著,她似乎是想通了什麽,這兩天倒是一直沒惹事,乖乖地呆在酒店,也沒出去。

冉笑的心思有點神游,這時,她隱約感覺到眼前有人影一閃,她受驚不已,連忙急打方向盤——

“砰”地一聲,車頭快速一轉,撞在了路邊的一顆香樟樹。

車頭都凹進去變形了。

冉笑驚魂未定,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安全氣囊打開了,她回過神後,察覺自己沒什麽大礙。

她連忙打開車門下車。

旁邊的馬路上,一位老太太摔倒在地。

冉笑過去想攙扶她:“對不起,您傷到哪兒了?”

老太太哎呦一聲坐起來,“我這腰……”

冉笑扶著她,再次道歉,“我送您去醫院看看吧。”

老太太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這時,圍觀群眾也聚了不少人。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撞人了啊。”

“這女的挺漂亮呢!”

“不會是碰瓷的吧?”

“瞎說什麽啊,這一看就不像。”

“這老太太傷得不輕吧?”

“別說了,趕緊報警啊,打120!”

“……”

有人開始報警,有人打了120。

沒過一會,警察和120的人都過來了。

七手八腳地把老太太扶去了救護車上。

冉笑留下跟警察做了筆錄。

她的車也很快被拖走了。

這麽一番功夫耽誤下來,冉笑的文件自然沒有準時送到。

她接到金茜的電話,解釋了情況後,金茜也沒再多加怪罪。

也幸好,那份文件她還留了一份備份,找人快速傳真了過去。

至於樣品,也只能等明天了。

冉笑隨後去了醫院。

老太太被送去了就近的一家醫院,一番檢查後,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點軟組織挫傷。

畢竟年齡大了,筋骨不太好。

冉笑擔心有其他意外,在征詢了老太太的同意後,讓她先留院觀察一下。

一番詢問之後,老太太說了自己的子女電話。

很快,她的子女聯系上了。

等他們趕來醫院,冉笑又跟他們交涉起來。

這樣一來二去,等事情全都結束,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

冉笑走出醫院門口時,手機響了。

她拿起一看,靳莫寒來電。

接通,她剛“餵”了一聲,男人的語氣冷厲地傳來:“你在哪?”

“我在醫院門口,正準備……”

“受傷了?傷得怎麽樣?”靳莫寒的聲音更加冷,隱約還能聽到他匆匆的腳步聲,“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來。”

“……”冉笑頓了一下,挑了一個問題回答:“在濟仁醫大附院。”

“等我一會。”

靳莫寒掛了電話,很快上車,掛擋,油門嗡地一聲,車子飛速開了出去。

冉笑就站在醫院門口,兩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一陣風吹來,路邊樹葉聲沙沙。

沒幾分鐘,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冉笑舉起手提包擋在頭頂,望了一眼四周。

這附近倒是有不少商鋪,不過有的已經關門了。

馬路對面的一家藥房和超市倒是都在營業。

她很快冒雨跑進了對面的那家超市。

剛進去,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眼波微漾。

接通後,預料之中的男人冷厲而充滿關心焦急的聲音:“歡言!你在哪?你怎麽樣?受傷了沒有?傷得嚴重嗎?那兩個廢物……”

冉笑微微無奈地彎唇,輕輕嘆氣:“阿森,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阿森頓了一下,顯然還有些擔心,“去醫院檢查了嗎?”

“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清楚?車子就是輕微撞了一下,需要修理,我真的沒事。倒是把老太太撞傷了。”

“是跟我打電話的時候?”

“……嗯。”

“……”阿森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末了,他似無奈又無力地喟嘆:“歡言,你要嚇死我……”

“怎麽會呢,我說過,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嗯,沒事就好。”

阿森又叮囑了幾句,最後問:“你現在在哪?撞到的那個老太太需要我找人……”

“阿森。”冉笑連忙打斷他,“不用,這件事我自己已經處理好了,老太太沒大礙。我跟她的家人已經溝通好,賠償一些錢就能解決了。”

“……那好吧。自己以後多註意點。”

“嗯,我知道了。”

手機內傳來一陣提示音,冉笑看了一眼,“阿森,我手機快沒電了,就這樣說,我先掛了。”

“好。”

冉笑剛掛了通話,靳莫寒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手指輕滑,還沒接通,手機突然一陣黑屏。

電量不足,自動關機了。

冉笑有些無語。

這邊,靳莫寒到了醫院的大門口,卻沒看到人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車窗玻璃有些模糊,雨刮器用力地刮擦著,發出陣陣響聲。

他一手握著手機,目光愈加沈冷淩厲起來。

冉笑的手機一直在通話中。

他氣憤地一把拍在了方向盤上。

好不容易打通了,沒響幾聲,關機了!

靳莫寒:“……”

他憤怒地一把甩了手機。

大雨傾盆而下。

他雙眸冰冷,視線裏,街道兩邊的行人打著傘,行色匆匆。

突然,他打開車門,一下沖進了大雨中。

靳莫寒先是去了醫院裏。

詢問了前臺後,他找到了那個被冉笑撞傷的老太太病房。

病房內,老太太躺著休息,旁邊的是她的兒媳婦和孫女。

幾個人見到突然闖進來的陌生男人,都嚇楞了。

靳莫寒臉色沈冷,問:“她呢?”

老太太的兒媳婦一把抱緊女兒,顫著音問:“你說誰?啊不對,你是誰?呃,你找誰?”

“冉笑。今天撞人的那個女人。”

“哦,你說冉小姐……她人已經走了,走好一會了。”

靳莫寒什麽話也沒說,很快轉身就走。

……

冉笑在超市裏找營業員借到了充電器,很快給手機充電。

過了幾分鐘,她開機,然後立刻給靳莫寒打電話。

靳莫寒剛好走出醫院,聽到一陣大提琴音響起,他立刻接了電話。

“你在哪?給我立刻滾出來!”

冉笑:“……”

微微楞了一下,冉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這一聲怒吼,有點意外,也有點奇怪。

她聲音響起:“我在醫院對面的超市,剛才手機……嘟嘟……”

冉笑無語地盯著已經掛了的通話。

看樣子,他火氣很大啊。

沒過幾分鐘,超市的玻璃門外走進來一道匆匆的高大人影。

超市裏的營業員嚇了一大跳。

靳莫寒的眸子瞬間鎖在了背對著他的女人身影上。

冉笑的手機就放在收銀臺旁邊的一個插座上充電,她就也在旁邊守著。

猛不丁地,她突然被一道大力拉扯起身。

她嚇了一跳,回過頭時,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她一雙眼裏溢滿震驚。

“你……”

她的話來不及說完,靳莫寒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就要往外走。

“哎,我的手機……”冉笑在最後一秒抓住了自己的手機。

都沒來得及跟那位營業員說聲感謝。

靳莫寒拉著她,一下沖進了雨中。

他的腳步很大,冉笑不得不小碎步跟著他跑著。

兩個人很快上了車。

靳莫寒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離開。

他全身都被雨水沖濕了,頭發上,雨滴順著發絲慢慢滴落。

他的臉冷峻如冰山,黑眸幽沈發亮,盯著冉笑的目光,似乎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冉笑的身上也都淋濕了,她從車裏抽出紙巾擦了擦滿是雨水的臉。

回過頭後,就看到了他副這樣。

她斟酌一下,唇角微動,帶著點討好的語氣解釋:“抱歉,剛才下雨,就去了對面躲雨,手機剛好沒電了……”

靳莫寒:“……”

他不說話,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她。

氣氛頓時更加僵了。

冉笑想了下,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他,“擦擦吧。”

說實話,她從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靳莫寒猛地一揮,打開了她的手。

冉笑感覺到手背一痛。

她有點意外地擡眸看他。

半晌,靳莫寒語調如冰地問:“你在跟誰打電話?”

冉笑:“……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

“你不認識的。”

“我不認識?那現在介紹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冉笑:“……”

她輕輕蹙起眉,笑了笑:“你別開玩笑了好嗎?”

靳莫寒沒說話,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出其不意,一把搶過冉笑的手機。

冉笑驚得連忙撲過去奪!

靳莫寒身體向後一仰,讓開。

冉笑自然不甘,下意識地再出手。

靳莫寒再讓。

幾個回合下來,冉笑有些急了,她突然出拳,速度和力量都用上了七成。

卻被靳莫寒一把握住了手腕。

冉笑楞住。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

外面的大雨還在下著。

劈裏啪啦擊打在玻璃上。

車內的兩個人,四目相對。

對峙明顯。

靳莫寒勾了勾唇,冷笑:“這就急了?”

冉笑的眸底變幻瞬間,她輕輕一笑,“靳先生,你在生氣什麽?”

“冉笑,你鬥不過我。”

“靳先生,你說的話我聽不懂。手機請還我!”冉笑伸出另一只手,盈盈笑著。

也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語氣變得格外冷淡、疏離。

“我很想知道,那個跟你一直打電話的人是誰。”靳莫寒說著,另一只手揚起她的手機,冉笑的眸子隨之一動。

“只不過你大概忘了一點。”靳莫寒臉上的笑意很冷,“我並不知道你手機的開鎖密碼。”

他說完,手指按了一下。

手機屏幕上確實出現了解鎖的顯示。

冉笑暗松了一口氣。

面上笑得更坦然,“是啊,你說你都不知道解鎖密碼,你拿我手機有什麽用?快給我。”

“可你剛才很緊張。”靳莫寒並沒有把她的手機還給她,黑眸內暗潮洶湧,他沈沈地問:“冉笑,你到底有什麽秘密瞞著我?”

冉笑輕笑,“我哪有什麽秘密……”

“別敷衍我!也別跟我做戲!”靳莫寒毫不客氣地打斷她,“你該懂,我把話挑明了,就沒打算聽假話。冉笑,我再鄭重地問你一次,你到底有什麽秘密?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麽目的?”

冉笑臉上的笑意收斂。

她神色平靜地望著他。

半晌,她淡淡道:“既然靳先生懷疑我,那我們之間也沒必要繼續下去。散了吧。”

靳莫寒:“……”

他沒想到,她竟然用這麽雲淡風輕的口氣說出這句話。

他心底郁堵的厲害。

莫名的煩躁和不安,還有更多的不爽、憤怒。

“散?這事由不得你!”

冉笑依然一臉平靜,“靳先生有錢有勢,想要一個女人還不簡單?既然我們彼此的合作已經產生了懷疑和不信任,這份‘生意’,我認為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靳莫寒:“……”

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靳莫寒的目光諱莫如深地盯著她。

眼底,濃濃的冷意和暗潮。

久久未散。

外面的大雨漸漸停止。

街道兩邊被雨水沖刷過後,變得格外幹凈、清透。

路燈發出暖黃的光。

兩邊的行人多了起來。

外面的世界仿佛又熱鬧了。

車內,靜謐許久。

靳莫寒忽然把手機一丟,扔在了冉笑的身上。

隨即,他沈默地發動車子。

離開。

……

靳莫寒直接把車開回了中景豪庭。

這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冉笑是懶得說。

雖然她主動提出那樣的要求,但她知道,依靳莫寒的脾氣,不會輕易應允。

不是他不想散,而是他的自尊和驕傲不允許這樣。

自然也就沒出聲的必要。

更何況,靳莫寒今晚直接問出了他對她身份的懷疑。

這一點,還讓她有些震驚。

她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地問出來。

也幸好她早就做了點心理準備。

只要她自己的事不被暴露出來,即便他懷疑什麽也是沒有證據的。

所以她才有點緊張他拿到自己的手機。

她怕他看到了阿森的電話和信息。

也是這一時大意,讓他鉆了空子。

想想都慪得要命。

……

兩個人都淋了雨,進門的時候,水漉漉的,像兩只落湯雞似的。

林媽剛好在廚房,見到他們倆,出來一看後,嚇得連忙道:“靳先生,冉小姐,這這……都怎麽了這是。”

林媽說著,連忙去拿幹凈的毛巾過來。

一人給一條。

一臉擔憂地詢問:“靳先生,要不我去煮碗姜湯驅驅寒,這雖是大熱天的,淋了雨也會感冒的。”

靳莫寒什麽話也沒說,毛巾隨意地擦了幾下,擡步就上樓了。

林媽:“……”

她的目光轉向冉笑。

冉笑輕輕笑道:“林媽,有勞你了。”

林媽頓時笑了,“哎,哪兒的話,不客氣。”

“我先上去洗個澡。”

“好,姜湯好了我再叫你。”

“嗯,謝謝。”

冉笑說完,也上樓去了。

主臥裏,衛生間有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冉笑去衣帽間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次臥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來,主臥內已經沒人了。

她換好家居服,去了樓下。

林媽剛好準備上樓,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笑著說:“冉小姐,姜湯已經好了,我正準備上去叫你呢。”

“嗯,在哪兒呢,我去喝一碗。”

“好。”林媽應著,又看了一眼樓梯上方,“冉小姐,靳先生呢?”

“不知道,大概是在書房吧。”

林媽想了想,又跟著冉笑去了餐廳。

冉笑看到已經有一碗盛好的姜湯,坐下後,她端起來,輕輕地喝了一口。

林媽期期艾艾地問:“冉小姐,靳先生怎麽了?”

冉笑想了一下,淡笑:“大概是淋了雨,不高興吧。”

林媽:“……”

隨即,她不由得笑了起來。

頗有點感嘆地道:“你說的有點道理。靳家的這位二少爺,有時候確實有點小孩子脾氣。”

冉笑:“……”

“說起來,冉小姐你跟靳先生相處的時日短,大概是還不了解他這個人。其實他外表看著高高在上的,心裏應該還是很苦的。”

冉笑微微詫異,她來這裏住這麽久,跟林媽和張姐相處的不錯,倒很少聊天,尤其是有關於靳莫寒的。

林媽見她似乎有興趣聽,溫和地笑了下,道:“我以前一直是在靳家那邊做事的。二少爺來靳家的時候,我就開始伺候他。算起來,也十幾年了。哦,他不讓人喊他二少爺,要喊‘靳先生’。”

冉笑靜靜聽著,一邊喝著姜湯,沒說什麽。

林媽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也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她看著冉笑住在這邊,心底也對這個愛笑的姑娘很有好感。

而且她看得出來,靳先生對她很不一般。

林媽說了很多靳莫寒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在靳家,他一個剛去的私生子,受盡冷落和嘲諷。

就連傭人也拿捏他。

何況家裏還有高遠茹在。

背著靳致承和靳國威時,她也不知道下了多少暗手。

林媽只是一個廚房的女傭,也幫不了他什麽。

只是有時候心軟,偷偷留了一些好吃的給他。

一開始,靳莫寒冷著一張臉,拒絕了她。

可,十幾歲的孩子,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餓狠了,自然也會饞。

“……所以,那時候我就偷偷地把飯盒放在廚房的第二道櫃子裏,每次都是那個固定位置,過了一會我再去,那櫃子裏的飯盒就空了。其實啊,我就是故意……啊,靳先生,您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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