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他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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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語調突變,冉笑不由得擡眸,看到了靳莫寒正朝這邊走來,俊臉黑沈微冷。

林媽有些尷尬地笑著問:“靳先生,我煮了姜湯,給您端一碗?”

靳莫寒坐在了冉笑對面,淡淡點頭:“嗯。”

林媽應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冉笑的一碗姜湯已經快喝完了。

她垂著眸,感覺到對面盯過來的迫人視線。

林媽很快端著一碗姜湯出來了,放在靳莫寒面前:“靳先生,這姜湯就要趁熱了喝才管用。”

靳莫寒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冉笑。

林媽看了眼他們倆,這氣氛著實有些尷尬,“那……我先去忙了。”

林媽走後,冉笑的姜湯也喝完了。

她站起身準備走。

“坐下。”

冉笑:“……”

轉身,又坐下。

靳莫寒沈著臉,目光牢牢鎖住她,他面前的那碗姜湯徐徐冒著熱氣。

“冉笑,你剛才的那話是什麽意思?”

冉笑眼皮微擡:“靳先生……”

“三哥也不喊了,是嗎?”

冉笑:“……”

她略想一下,試著以一種凡事好商量的語氣說道:“好。三哥,我只是不想破壞我們之間一直以來的關系。我覺得就現在這樣的狀態挺好的。如果靳……如果三哥一定要追根究底,那我也有我的底線。我希望的是——在這段關系結束之前,我們都能彼此尊重對方。”

冉笑說的很平靜,目光沈靜如水般望著她。

靳莫寒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真正了解她。

也或許,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他突然覺得,眼前說著這番話的女人,更讓他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他的心底像是生了根一樣,慢慢發芽,成長。

最終變成了一種抓心撓肺的……癢。

尊重她?

她倒是想的挺美。

他目光倏地一深,眉間冷冽起來,“如果我說不呢?”

“……”冉笑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繼而燦然媚笑道:“那……抱歉,我們的關系,到此結束。”

“沒有其他轉圜餘地?”

“沒有。”

“你倒是很看得開。”

“那是自然。”

……

兩個人,簡短幾句對話。

卻有一種勢均力敵的氣勢。

一個滿面深沈冷冽,一個含笑淡淡勾唇。

靳莫寒猛地起身,他雙手撐在餐桌邊緣,高大的身體前傾,漸漸逼近到冉笑的面前。

他全身危險淩厲的氣勢驟然聚來,冉笑眸光深深地與他對視,眼底不卑不亢。

靳莫寒近乎有些咬牙切齒地道:“冉笑,我靳莫寒想做什麽,還從來沒有失敗過。你,也不例外!”

冉笑紅唇輕勾,眼底波光微閃,“靳先生想要做什麽?”

“要你。”

他說著,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冉笑頭一偏,第一次那麽決然地拒絕了他。

他目光倏地沈下去,“冉笑,別跟我耍心眼。”

“靳先生,我可沒有。事情沒談完呢。”

“在我看來,已經無話可談。你不想說你的事,可以。但你最好祈禱有些事我永遠都不會知道,否則……”他眸色倏深,暗冷如潮,“……你會知道,有些後果,是你無法承擔的。”

……

這一夜,靳莫寒沒有留宿。

他說完那些話,轉身就出去了。

冉笑聽著汽車發動的聲音,她坐在餐廳,心底有些亂糟糟的。

靳莫寒已經挑明了他的懷疑,接下來,他會怎麽針對她?

冉笑有點拿捏不準靳莫寒現在的想法,不過以他剛才的意思,似乎並沒有要放手的打算。

看樣子,以後她只能更加小心謹慎了。

另一邊。

靳莫寒回了靳家。

傭人看到他這麽晚進門,吃了一驚。

要知道,自從這位二少爺搬出去住,可沒像其他幾位那麽乖,一直住在家裏。

他一個月當中回來住的次數屈指可數。

尤其是近一個月來,幾乎沒回來住過。

靳莫寒冷著臉,什麽話也沒說就上了樓。

傭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想想,又閉了嘴。

……

三樓。

靳莫寒推開他臥室的門。

開了燈後,他走到陽臺邊開了推拉門,隨即取了一根煙,點上。

幽深的眸子裏凝起一抹暗光,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這時,他的房間門突然被敲響。

靳莫寒蹙了蹙眉,扔了煙頭,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他意外地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靳莫遠。

“大哥?”靳莫寒沈了沈眸,“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

靳莫遠穿著一套灰色真絲睡衣,坐著輪椅,溫和笑道:“我聽到動靜聲,曉得是你回來了,就過來看看。”

“你一直住在這邊?”

“嗯。”

兩個邊說著話,邊進去了。

靳莫寒隨後關了房門。

靳莫遠溫聲解釋道:“那邊的房子正在翻修,布置婚房,大概需要一兩個月。所以這段時間,我和小靜暫時都住這邊。”

靳莫寒點頭,沒說什麽。

靳莫遠眸光淡淡地睨他一眼,“怎麽回事?今晚……怎麽想起來回家裏住了?”

“我不能回來?”

“你看你,我又沒說你什麽。是不是跟冉笑有關?”

“……”靳莫寒瞥他一眼,沒說話。

“吵架了?”

“……”

靳莫遠笑得愈加意味深長,“難得,難得啊。”

“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麽陰陽怪氣的?”

“喲,瞧你。我還沒說什麽呢,惱羞成怒了?嘖嘖。”靳莫遠喟嘆幾聲,說道:“手機給我。”

“做什麽?”

“你給我!”

靳莫寒掏出了手機遞給他。

靳莫遠手指點了幾下,然後又還給了他。

靳莫寒看了一眼,“你做了什麽?”

靳莫遠拿出自己的手機,低著頭操作,沒回答他。

靳莫寒不由得蹙了蹙眉,好奇地看過去。

靳莫遠手機一收,沒給他看。

靳莫寒:“……”

隨即,靳莫遠的手機一響,他點開,溫和一笑。

“我在約冉笑。”

“……”

“我問她明天有沒有空,約她一起吃個晚飯。”

靳莫寒臉色一變,“大哥,你在做什麽?”

“和事佬啊,看不出來?”

靳莫寒嘴角僵硬地抿了一下,“不需要。”

“我看很有必要。就你這性子,哪個女人敢跟著你?也就是冉笑,難得一位這麽漂亮的好姑娘讓你遇上了,知足吧你。”靳莫遠一副循循善誘的樣子,讓靳莫寒有些無語。

“大哥,她只不過是個普通女人。”靳莫寒微垂下眸,他細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打出一層淡影。

靳莫遠溫沈的眸底劃過一抹無奈的淺笑,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揉搓了一下,輕嘆一聲:“我們誰不是普通人?”

靳莫寒的意思很明確。

他終究是靳家二少。

他的身份地位在此,將來他身邊的女人,絕不可能是位普通的女人。

冉笑,她只能是個情人。

其實冉笑說的都對,他心底也明白,他們倆的關系終究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可——

這話從冉笑的口中那麽平靜而淡然地說出來,他心底就有些莫名地受不了。

她怎麽能那麽冷靜?

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個月,難道她真的只想要他的錢,就連一點點其他的想法都沒有嗎?

他不太相信。

他靳莫寒,相貌、身家、地位,在江城,招招手,女人即來。

曾經他以為冉笑也是其中之一。

現在他不這樣想了。

他心底突然有種莫名的篤定。

如果他今晚同意了冉笑的話,說不定明天,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的眼中,有一抹他從未見過的決絕和冷靜。

這樣的女人,絕對不是只為傾慕他而來。

甚至他懷疑,冉笑對他,到底有沒有感情?哪怕是一點點。

這種懷疑在他的心底發酵。

他突然有點不想去面對她。

匆匆逃離。

心底的煩躁卻沒因此而消失。

他現在,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按她說的那樣,就此放手?

亦或者,就這麽在懷疑她中繼續?

這兩者,他都不想。

靳莫遠的手機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靳莫寒眸光不由自主地瞥過去,忍不住問:“她說了什麽?”

靳莫遠笑了笑,舉起手機的頁面遞給他看:“她答應了。”

靳莫寒看了一眼,冉笑回覆:“好,明晚見。”

靳莫遠收回手機。

“莫寒,既然心底已經在意她,那就沒必要壓抑自己。我們的人生只有一次,錯過了對的那個人,就太可惜了!”

靳莫遠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溫和有力,他的眼神深黑而沈靜,莫名地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靳莫寒沒說什麽。

“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靳莫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轉動輪椅準備回去。

靳莫寒伸手幫他,推著輪椅開了門。

兩個人在門口道別。

這時,走廊上走過來一道身影。

白司靜穿著一身粉紅色真絲睡袍,長發柔順地披散,正朝這邊走來。

這件睡袍較為貼身,中間的腰帶系成一個蝴蝶結,愈加勾顯出她窈窕的身段。而睡袍的長度一直到小腿的位置,走動間,蹁躚飛舞。

她的腳上沒有穿鞋,光裸的一雙玉足露出來,白皙而纖美。

幾個腳趾塗著漂亮精致的淡粉色指甲油。

看起來有一種淡淡的撩動人心的誘惑。

靳莫遠看到她,眸底的笑意明顯,溫聲低斥道:“怎麽出來不穿鞋?”

白司靜走到靳莫遠的身邊,溫柔一笑,語態親昵:“醒來沒看到你人,急著出來找你呢。”

“莫寒回來了,我出來跟他聊幾句。”

白司靜眸光微擡,落在靳莫寒的臉上,笑著打招呼:“二弟回來了。”

大嫂的架子擺得很正。

靳莫寒淡嗯一聲,準備回房。

白司靜順手要推靳莫遠的輪椅。

她伸出手——

靳莫寒放下手——

兩相交錯間。

白司靜的手不小心輕輕碰到了靳莫寒的手指。

男人手指間溫熱幹燥的感覺讓她心底一瞬間悸動起來。

她掩飾下心慌,一把握住輪椅,推著往前。

一直到進了他們自己的房間,她松開手。

溫柔地把靳莫遠扶上了床。

她伸手輕輕地替他蓋了薄被,柔聲一笑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嗯,去吧。”

白司靜起身去了洗手間。

她打開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流流出來。

她沖著剛才手指相碰的地方。

那裏,似有火在燒。

灼燙而熾熱。

她的目光漸漸染上一抹不甘和沈痛。

她忘不了!

她發現,當她在這個家裏,當她比之前更容易靠近他之後,她也更難以忘了他!

莫寒,莫寒……

……

中景豪庭。

冉笑一個人躺在寬大的大床上,有些失眠。

習慣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可以很冷靜地說出自己會結束這段關系,她甚至心底也很清楚,她終究會離開這裏。

可——

這段時間枕邊始終有個人,這一下突然不在,真的有些不適應。

她翻轉了個身。

鼻間嗅到了一絲屬於男人的清冽味道。

不香,很淡很淡的味道,卻不難聞。

冉笑輕輕地嘆口氣。

最後她有些受不了地坐起身,打開了燈。

她拿出手機,刷微信。

靳莫遠晚上剛加了她的微信,還詢問她明天有沒有空一起吃晚飯。

冉笑其實有點意外。

不過這樣的事,她似乎也沒什麽理由拒絕。

他只字未提靳莫寒的事,但冉笑隱約感覺,他應該是知道了她和靳莫寒之間有了“矛盾”。

胡思亂想著,冉笑又把手機扔在了一邊。

翻身躺下,關了燈。

強迫自己入睡。

……

翌日,下午。

冉笑抽出時間去了一趟汽車維修店。

她的車撞壞了之後就被拖到了這裏維修。

冉笑進去後,找到了相關工作人員。

那人跟她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她的車損情況,又詢問她有些零件需不需要換。

冉笑跟他聊著,那人遞給她一份車內的詳細清單。

冉笑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

突然間,她眸光一沈,“這是什麽?”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哦,這是你車裏的定位系統,我們也檢查了一下,這一次剛好損壞了,冉小姐,您要不要趁機重新安裝一個?”

冉笑蹙緊了眉:“我沒裝過這個。”

“不可能。冉小姐,我們真的在你的車裏檢查出來了。”

冉笑不說話了。

她眼底的神色變得有些駭人。

她的車子,被人動過手腳!

而且,就連阿森身邊的人都沒有察覺。

會是誰做的?

靳、莫、寒!

除了他,冉笑想不出來第二個人!

是了,他對她的懷疑越來越深,最近看她的目光也總感覺帶著異樣。

是不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行蹤?

更甚至,他知道了她的事?!

冉笑心底有些慌亂,她很快冷靜下來,以一種有些冰冷的語氣道:“不用,我的車裏,不需要裝任何定位!”

……

冉笑交涉好車子的事後準備離開。

無意間,她看到有一抹身影坐在維修店的接待大廳內。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淡青色印花長裙,氣質嫻靜優雅,正低著頭翻雜志。

萬惠英。

怎麽她也在這裏?

這時,剛才的那名工作人員剛好過來,冉笑連忙攔下他,詢問:“裏面的那位,你認識嗎?”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噢,你說黃太太啊?”

“對。她怎麽在這裏?”

“冉小姐,你認識她?”

“……我聽說過她。”

黃忠昌在江城也算有點名氣,他的老婆自然有不少知曉。

再加上冉笑的名氣,這幾天,這維修處也是有不少人八卦。

工作人員也沒有多心,說道:“她的車前幾天出了問題,送來我們這裏保修了。”

“她的車出什麽問題了?”

“大概是出了車禍吧,比較慘,幾乎是大翻新。”

冉笑凝眉,眸色漸沈。

她又問:“她的車是哪輛?”

工作人員手一指,“吶,就那,剛開出來的紅色那輛。”

冉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記住了車牌號。

……

回去的路上,冉笑立刻給阿飛打電話。

她的語氣冷冽而壓抑,目光幾乎灼亮起來。

“阿飛,我剛才碰巧遇到了萬惠英,她的車在維修。我打聽到,她的車前幾天出了車禍,大翻新。車牌號是**,你幫我查一下,這輛車在幾天前夜裏有沒有出現在稽陽山附近?”

阿飛也是大吃一驚,“笑笑姐,你等等。你說慢點,你的意思是……”

“沒時間了,快點去查!”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阿飛打開電腦,輸入。

手指飛動。

冉笑今天開的是中景豪庭車庫裏的一輛奔馳超跑。

她雙手握緊方向盤。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在忍不住興奮地跳動著。

今天的這個大發現,讓她震驚且激動。

按照曹家瑞所說的,曹正坤與黃忠昌夫妻有著密切的“人情關系”。

曹正坤在去世之前,她放走了他。

但他當時已經猜到了她是誰。

曹正坤又是當年在孤兒院裏領養她弟弟的那個人。

黃忠昌與萬惠英的夫妻關系是被迫的。

萬惠英曾經愛慕的人是她爸爸。

萬惠英以前是明淮地產的會計。

……

冉笑的腦中一條條的信息劃過。

這些信息看似沒什麽大關系,可卻好像有著緊密的聯系一樣。

綜合以上,她可不可以大膽地猜測一下:當年指使曹正坤去孤兒院領養她弟弟的人就是黃忠昌夫婦?!

曹正坤那個人,自私自利,貪婪,又膽小。

他在她這裏吃了虧,又不能報覆。

所以,當晚她放走了他之後,他會不會心有不甘,去找黃忠昌夫婦,以她的真實身份來要挾或交易什麽?

最終,兩邊不知道因何緣由,談崩了。

然後一怒之下,制造車禍,令曹正坤永遠都說不了話……

……

冉笑有點方。

她覺得自己的腦洞有些開大了。

可她抑制不住這樣的想法。

她知道,這幾點,一定有著某種聯系。

她也沒什麽心思去上班了,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等著阿飛的結果。

沒多久,阿飛給她打電話來。

“笑笑姐,我查到了!”阿飛的聲音顯得格外激動。

冉笑神色一緊,“怎麽樣?”

“不過不是當晚。”阿飛說道:“我調取了前一天的監控,那輛車是在前一天晚上上的稽陽山,然後一直到出事的第二天晚上八點多,才從山上下來。這前後時間,整整延長了兩天。難怪我們怎麽盯著那個時間段都沒發現呢!”

冉笑的心跳驀地緊了起來,“還有其他發現嗎?”

“有。那輛車的車身紅色,下來時,車的引擎蓋有損傷,好像癟了一些,但還能開,應該問題不大。我放大了監控視頻,看到了駕駛座上的人,正是萬惠英。”

冉笑:“……”

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是她!

一定是她!

她是在報覆什麽嗎?

為什麽要殺了曹正坤?

冉笑提醒阿飛把所有的證據收集起來,隨後她定了定神,重新開車。

她有一種感覺,她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

下午五點。

冉笑收到了靳莫遠的微信信息。

“下班了嗎?”

冉笑回:“嗯,正準備下班。”

“我們已經訂好了位子,等你們來。”

隨即,他發了一個位置給她。

冉笑看了一眼,沒回覆。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拎起包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剛好被敲響了。

冉笑擡眸。

靳莫寒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冉笑抿了抿唇。

昨晚他離開之後,這一整天她也沒看到他的人影。

到了此時見到,她突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昨天那麽鬧了一通後,她知道,今晚是靳莫遠主動邀請他們倆去吃飯。

估計是勸和的吧?

他昨晚是回了靳家住嗎?

冉笑淡淡想著,走到了他面前。

靳莫寒就站在門口堵著,沒動。

冉笑出不去,只好主動先開口:“靳總,你擋道了。”

靳莫寒倏地沈下臉。

冉笑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俗話說,好狗不擋道。

她這不是罵他呢嘛!

冉笑有些無奈地笑,“靳總,快遲到了,你想讓你大哥大嫂等我們嗎?”

靳莫寒:“……”

他唇角微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

可終究,他只是默默地抿緊了唇。

側開身,他退後一步。

冉笑跟著向前一步。

兩個人並肩朝電梯走去。

門打開,又合上。

電梯內只有他們倆。

兩個人肩並著肩站著,中間保持了一兩步遠的距離。

電梯漸漸向下。

冉笑忽然主動問:“靳總,昨晚睡得好嗎?”

靳莫寒:“……”

他忽地扭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這一眼,倒是讓冉笑有些意外和失笑。

感覺像是個沒要到糖吃的小孩。

她忍俊不禁地揚唇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終於,靳莫寒冷冷地問出聲。

冉笑道:“沒笑什麽。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靳莫寒:“……”

眸光微轉,他盯著面前電梯上的數字鍵,沈聲道:“大哥和大嫂好意盛請,等會吃飯,別亂說話。”

冉笑神色平靜地點頭,“嗯,我知道。”

靳莫寒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隨即,電梯門叮地一聲響。

兩個人一起走出去。

……

到了餐廳門口,冉笑一手勾住了靳莫寒的臂彎,兩個人神色輕松地走進去。

很容易就看到了靳莫遠和白司靜。

走近後,各自坐下。

冉笑和靳莫寒坐在一邊,她的對面剛好是白司靜。

四個人,相對而坐。

服務員很快過來。

點了餐後,靳莫遠握著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溫笑道:“小靜說,她很久沒回來,想嘗嘗地道的中餐。也不知道這餐廳的口味合不合冉小姐的胃口?”

冉笑淡笑道:“我都可以。”

“說起來,冉小姐是哪裏人?”

“我就是江城人。”

“哦?聽口音倒是聽不出來。”

“前幾年去了國外,大概口音改了些。”

“你的父母呢?”

“都不在了。”

氣氛突然就沈默了一下。

靳莫遠說了一句“抱歉”。

冉笑笑笑,搖頭:“沒關系。”

這時,白司靜溫聲插話道:“冉小姐去了哪一個國家?”

冉笑眸光微擡,輕笑:“B國。”

“B國啊,那裏的風景挺好的。你去那邊是……上學?”

“也不是,算……工作吧。”

“……”

冉笑的這聲回答,頗有點令人意味深長。

她的“工作”指的是什麽,在場的另外三人心底似乎都明白了。

靳莫寒的臉色刷地一下就冷下去。

白司靜也沒再多話了。

靳莫遠繼續喝了口茶,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大概只有冉笑一臉平靜,她端著茶杯,輕喝一口。

之後,靳莫遠和靳莫寒閑聊了幾句。

很快,餐點都端上來了。

有點事做,氣氛總不至於那麽尷尬了。

四個人安靜地用著餐。

靳莫遠當真是一位謙謙君子,他對白司靜的愛意和關心也是體現在方方面面。

上魚的時候,靳莫遠幫她把刺挑出來,然後再溫淡地提醒:“小心魚刺。”

白司靜回以一笑,“謝謝。”

兩個人可謂是蜜裏調油。

也是,都快結婚了,這麽撒狗糧也是在所難免。

冉笑只顧埋頭吃自己的。

猛不丁地,碗裏多了一只剝好的蝦仁。

冉笑:“……”

她擡頭,側眸看了一眼身邊的靳莫寒。

靳莫寒正面無表情地剝蝦。

莫名地,冉笑輕輕一笑。

竟然覺得這樣的他有些幼稚的好笑。

不一會兒,又一只蝦入碗。

冉笑說:“謝謝。”

後來又覺得,這樣道謝似乎有些幹巴巴的。

她拿起一邊的湯匙,舀了一勺子辣子雞丁給他。

眾:“……”

靳莫寒視線看向她。

深邃黑亮的眸底漸漸有了一抹柔軟。

冉笑示意他:“吃啊,挺好吃的。”

“嗯。”

靳莫寒沒說什麽,低頭趴了一大口。

冉笑看著他吃,笑了一下。

對面,靳莫遠和白司靜都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靳莫寒。

隨後。

靳莫遠輕笑搖頭,擡手端起茶杯喝水。

白司靜垂下眸,手指有些捏緊。

她忽然覺得眼前美食索然無味。

原本今晚這樣的相聚,她就沒什麽心情。

剛才這一幕,她更加心情郁堵起來。

……

飯後。

靳莫遠想去洗手間,靳莫寒陪著他去了。

冉笑和白司靜坐在位置上沒動。

當他們倆離開後。

冉笑明顯感覺到白司靜的目光變了。

她微微一笑,先開口道:“白小姐這麽看我做什麽?”

“你跟了莫寒這麽久,不知道他不能吃辣?”白司靜這一開口,就有點咄咄逼人的口氣。

冉笑微楞了一下,不過她不知道,不代表眼前這女人有權利質問吧?

“白小姐對他這麽了解?”

“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和莫遠一樣,早就把他看成自己的親弟弟了。”

白司靜說這話時,心底有微微苦澀。

她今年二十九歲,比靳莫寒大了一歲。

說是一歲,其實也不過是大了幾個月,只不過隔年了,說起來就是大一歲。

就因為那幾個月的差距,靳莫寒拒絕了她。

他說:他不喜歡比自己大的女人!

想想多麽可笑?

年齡的問題,她永遠都沒辦法改掉。

她更明白,這只是他拒絕她的借口!

如果真的有愛情,這幾個月的差距算什麽?

不都說愛情可以超越一切嗎?

冉笑沒忽略她眼底的那一閃而逝的痛苦。

她點點頭,佯裝懂了,“原來如此。我確實不知道。他也是,自己傻,不能吃怎麽還要吃啊!”

這話,無意中再次插在白司靜的心上。

她眼底冷起來,“冉小姐,我說過,你別癡心妄想了。還是趁早離開莫寒!你配不上他!”

“嗯,白小姐說的挺對。我確實配不上他。”冉笑很順從地附和她說道,臉上還是那抹燦爛如常的笑容,“說起來,我跟著三哥也有好幾個月了。你也看到了,他對我還不錯。離開了他,我想再找到這麽好的金主,恐怕也不容易,所以我忍不住就多貪心了點。不過白小姐你放寬心,我這個人最有自知之明了,等要離開的時候,你不趕我我也會走的。哦,前提是,靳先生也得放我走才行。”

白司靜:“……”

她氣得臉上有些漲紅起來。

她畢竟是名門閨秀教出來,沒想到冉笑竟然可以這麽“厚顏無恥”!

不要臉的女人!

狐貍精!

她的情緒幾乎壓抑不住。

冉笑看出來了,輕輕笑著說:“別在心底憋著了,想罵就直接罵出來多好?”

白司靜:“……”

她冷哼一聲,“我可不像冉小姐這樣,有人生沒人教!”

這句話,倏地讓冉笑狠狠一怔。

她的目光一瞬間冷冽下來。

下一刻,在白司靜都沒反應過來時,一杯溫水猝不及防地潑了她滿臉。

白司靜“啊”地一聲驚叫出來。

餐廳裏其他的客人都不由得吸引了過來,紛紛矚目看過去。

白司靜害怕丟臉,雙手捂住臉。

冉笑可不怕。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唇角微勾,噙著一抹笑。

神情淡定而無辜。

白司靜的臉上,水流順著她的臉頰、脖子一直往下流。

癢癢的感覺,讓她幾乎崩潰。

她連忙抽著紙巾擦拭。

頭發上也被潑了水,都濕了。

她化得精致妝容,也有點花了。

她目光恨恨地盯著冉笑。

一擡手,她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也潑向了冉笑。

冉笑勾唇一笑。

身體在她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往旁邊傾了過去。

“噗——”

一杯水,潑在了她後面的椅背上。

那可是一杯滾燙的茶水。

冉笑坐直身,視線直勾勾地盯著白司靜。

白司靜震驚地看著她,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冉笑輕笑道:“白小姐,我好心勸你一句,好好地做你靳家大少奶奶。哦,那句話還給你——別再癡心妄想了!”

白司靜:“你……”

冉笑聲音壓低幾許:“大嫂覬覦自己的小叔子,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啊。”

“冉笑,你!”

就在這時,靳莫寒和靳莫遠回來了。

靳莫遠一眼看到了白司靜的狼狽,眉頭一蹙,連忙問:“小靜,你怎麽了?”

白司靜正不知道怎麽回答,這時,冉笑一臉愧疚地道:“哦,剛才白小姐跟我講了一個笑話,我聽了覺得太好笑了,當時正在喝水,一不小心就噴到了……呃,她臉上。真是抱歉啊,對不起!”

白司靜:“……”

靳莫遠聽了,不由得失笑道:“小靜,你說了什麽好笑的事,竟然這麽好笑?”

“是我笑點低,對不起。”冉笑又道。

白司靜有苦說不出,只能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是,是啊,其實我就是說了我們小時候的事,大概冉小姐沒有聽說過,就開心地笑出來了。沒關系的,我不在意。”

最後一句,她是對冉笑說的。

冉笑笑道:“白小姐真是好溫柔,好賢惠。簡直是女人的楷模。”

白司靜咬著牙:“冉小姐過獎了。”

兩個女人的過招,靳莫寒一句話都沒說。

分別後,兩邊人分別回家。

路上。

車裏沈默了很久。

冉笑的心情還很好,唇角都忍不住勾了起來。

靳莫寒突然問:“你是故意的吧?”

冉笑茫然不知道:“你說什麽?”

“你到底做了什麽,別瞞我。”靳莫寒的目光突然冷下來。

冉笑微微一怔。

她突然想到一點:白司靜對靳莫寒有意,她看出來了。

可靳莫寒呢?

他會不會也是一樣的對她有意?

這也是一種可能啊?

她怎麽給忽略了!

想到這,冉笑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喜歡她?”

靳莫寒的目光突然更冷更沈。

他呵斥一聲:“你在胡說什麽?”

“不是?”

“什麽是不是?我在問你,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冉笑咬了咬唇。

原來他真的有點在意白司靜。

這可就有點為難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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