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放心,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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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笑詫異地擡眸,望進男人那雙幽沈微醺的黑眸中。

某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話……靳莫寒怎麽可能會說?

空氣似乎都靜止了兩秒。

冉笑的耳邊,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嘀嘀——”

一陣汽車喇叭聲響起,冉笑回神,司機已經停好車走過來了,他來到兩人面前,臉色擔憂:“冉小姐,靳總他這是?”

“來,幫忙搭把手。”

司機連忙上前一步,把靳莫寒扛上了自己的肩膀。

攙扶他去了車旁,打開車門讓他進去。

冉笑跟著也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便離開了。

……

另一輛車內,池森扔了煙頭。

淡淡開口:“開車。”

“老板,去哪?”

“機場。”

原本預定的是明早的飛機回國,今晚是黃忠昌為昨天那個女人的事賠禮道歉,而特意邀請他來這裏的。

可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想在這裏再呆下去。

當晚十點,池森坐飛機回到了R國。

至於在包廂裏一直等待的黃忠昌……

誰會去在意他?

……

車內充滿了酒味,冉笑有些受不了,吩咐司機把車窗打開。

夜風吹進來,酒氣總算是消散了些。

靳莫寒的酒量很好,但是遇到嗜酒成癮的趙廣耀,自然是喝不過他的。

更何況他有意為之,這酒,也就多喝了幾杯。

但他這人,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此時他有些暈暈乎乎,頭腦裏的思緒卻很清晰。

剛才在一品香門口的那句問話,冉笑沒回答。

他不是隨便說說的。

趙廣耀和阿飛,兩個人的身份想要調查起來,輕而易舉。

這兩個人根本毫無關系!

冉笑在撒謊。

更讓他意外的是,趙廣耀竟是十二年前明淮地產的副總!

而阿飛,他的身份更好確認了。只不過他隱藏起來的職業,他以為沒人知道,但只需要稍加調查,也很容易。

至於冉笑,她的背景資料他早就知道的,很簡單,也沒任何疑點。

這樣的三個看起來毫無聯系的人,為何卻要謊稱是一家人?

且,今晚的一頓飯功夫,他們三人自導自演,以為無人察覺,實則漏洞百出的“表演”,實在有些滑稽。

忍不住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揭開這層面紗很容易,可一旦揭開以後呢?

他無法預測冉笑會有什麽反應!

更不知道,她會作何選擇。

其實他心底隱約有個感覺:一旦他挑明了一切,冉笑一定會離開他!

當這個念頭浮上來時,他下意識地沖口問出了那句話。

其實不僅冉笑吃驚,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他竟然有些害怕她有一天會離開自己。

心中微微喟嘆。

原來,短短數月相處,他竟不知不覺地在意她到這種地步了!

在意到,連她周圍的人、事、物全都關註起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

周一,早晨。

冉笑和靳莫寒都起來了,昨夜回到家後,靳莫寒醉酒,直接倒床就睡了。

冉笑看他從衛生間一臉神清氣爽地出來,絲毫看不出來昨天醉酒的後遺癥,微微有點妒忌。

她如果醉酒了,頭起碼要疼上兩三天。

兩個人洗漱好,下樓吃早餐。

然後再一起去公司。

路上的時候,冉笑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竟恍惚有種錯覺。

她和靳莫寒現在這樣,真像是居家過日子一般。

周末出去吃飯,工作日又一起去公司。

兩個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打住!

想到這裏,冉笑微微搖下頭,拋開那些臆想。

……

到了公司,靳莫寒直接去他的總裁辦公室。

冉笑拐彎,去她自己的辦公室。

上午十點。

有人敲響她的辦公室門。

冉笑擡頭,應了一聲:“請進。”

施妙妙手中抱著一疊資料進來,她臉上布滿笑容,“冉秘書,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冉笑不動聲色地淡笑,“什麽忙啊?”

“這不,公司馬上就要舉辦五十周年慶了。現在每個部門都在忙著這事,上面要求把公司這五十年來的發展做一個簡史概括,可我那邊還有一堆事呢!”說到這,她語氣婉轉,“我聽說你的整理能力很強,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

“……”冉笑微怔,“你說,公司的發展簡史?”

“對啊,其實這事倒不難。就是有點繁雜。畢竟這幾十年來,我們公司經歷過幾次動蕩和改革,公司從老董事長到現任總裁,經歷三任領導人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冉笑突然笑了,道:“好,我幫你。”

施妙妙微楞後,一把把手中抱著的資料放在她辦公桌上。

揚唇一笑,“那就謝謝你了!”

“沒關系。”

施妙妙轉身走的時候,唇角微微一勾。

……

冉笑望著面前堆成小山似的資料本,她目光微微一閃。

如果是莫遠集團的發展史,那麽,十二年前,靳莫寒第一次成功收購明淮地產這個案子一定就在其中!

等施妙妙一出去,她立刻開始翻那些資料。

這些資料都是存放在公司的資料室內,她正愁沒理由去找,機會卻送上門來。

冉笑找了一會,終於看到了。

迫不及待地翻開,裏面的記錄只有短短兩頁。

內容寫的也不詳細。

大概意思是:那一年,靳莫遠出事後在醫院昏迷,靳家原本的繼承人懸空。靳致承推薦二兒子靳莫寒上位。但此舉卻遭到公司所有股東的反對。就連靳國威也沒辦法解決。

之後,有人提議,倘若靳莫寒能憑他一己之力為公司帶來巨大盈利,並能讓所有股東信服他的能力,那麽就由股東投票表決,他是否可堪當大任?

結果可想而知。

年僅十六歲的靳莫寒,在毫無商場經驗以及他人幫助下,以兩千萬超低價成功簽訂收購當時市值估億的明淮地產!

這一消息,足夠令那些股東們閉嘴。

股東會議上,他以八成以上的通過票當選繼承人。

但,高遠茹投了反對票。

這也是情理之中。

自己的親生兒子出了意外,讓她去投丈夫在外的私生子繼位,哪個女人能做到?

最後,是靳莫寒主動開口,要求把靳氏集團改成莫遠集團,並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到靳莫遠名下,承諾這部分股份,永不會動用。

至此,高遠茹才閉嘴,忍下了那口氣。

……

冉笑看得心底微涼。

這裏只記錄了靳莫寒成功收購明淮地產,卻沒寫他具體是怎麽收購的。

想來也是,所有人只看結果,誰會去在乎過程?

而她若是想知道其中內情,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可能就是去問他本人了。

……

中午的時候,冉笑收拾好東西。

拿出手機,給靳莫寒發了一條微信:“一起吃飯?”

那邊很快回覆:“好”。

冉笑等在電梯門口,不一會兒,靳莫寒從辦公室裏出來,他身邊還跟著楊芳,他似乎交代了幾句什麽,然後朝冉笑走去。

長臂隨意地搭上冉笑的肩,“走吧。”

兩個人坐電梯去了公司食堂。

冉笑在公司裏呆久了,其他員工見到他們倆也不覺得有什麽稀奇了。

靳莫寒作為公司總裁,來到食堂,自然是貴賓待遇,每次都是單獨要一個包廂的。

可冉笑覺得,外面的飯菜也挺不錯的。

兩個人在包廂裏吃,面前山珍海味,卻也食之無味。

“靳總,今天我們就在大廳裏打菜吃吧?這樣簡便又快一些。”

靳莫寒看她一眼,微微不悅:“你有急事?”

“是啊。我那還有一堆資料要整理呢。”

“什麽資料?”

“公司不是要五十周年慶了嗎?宣傳部門想要一個宣傳材料,我得盡快把內容整理出來。”

聽著女人平淡地說著這些事,靳莫寒微微蹙眉:“誰讓你做這些事的?”

冉笑白他一眼,“我是秘書啊,不做這些做什麽?”

靳莫寒:“……”

這時,他手機響起,朝冉笑睇了一個眼神,他走開幾步,去接電話了。

冉笑也就沒管他,她端著餐盤,正認真地看著今天的菜色時,一擡眸,看到眼前溫善和藹的中年女人,她展顏一笑,“許阿姨,今天又是你當班啊。”

“是。”女人應了一聲,笑著問:“冉秘書,今天想吃些什麽?有你喜歡的扁豆燒肉,要來點嗎?”

“好啊。”

靳莫寒在一旁打電話,耳邊聽到女人跟食堂的打菜阿姨聊天,眸光不由得看了一眼。

冉笑盯著眼前的菜色,笑得一臉愉悅和滿足。

真是個小吃貨!

靳莫寒掛了電話,也順手拿了一個餐盤跟在冉笑身邊。

看一眼菜色,他正要開口,許阿姨笑著道:“靳總,今天的糖醋排骨味道不錯,要不要來點?”

靳莫寒面無表情,餐盤卻已經遞了過去。

……

兩個人很快打好菜,隨意找了一張餐桌坐下。

直到這時,冉笑才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古怪。

她微微偏頭打量一眼。

此時是用餐高峰期,食堂裏用餐的員工還挺多的。

可——

堂堂大老板,竟屈尊降貴地跟他們一樣,端著餐盤,坐在這裏一起吃飯?

哦漏,我一定是進了一家假的公司上班!

有人甚至悄悄偷拍了一張照片在朋友圈裏,引來無數人嗤笑。

靳莫寒也感覺到了氣氛古怪,他微微擡眸,視線掃了一圈。

“吃飯!”

淡淡的,透著一絲冷沈的嗓音響起,所有人動作一致,全都埋下頭,頻頻扒飯。

冉笑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人發號施令的樣子也是醉了。

想了下,她問:“這樣吃飯是不是不太習慣?要不然,我們還是去包廂裏吃吧?”

靳莫寒已經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他面色平靜道,“沒什麽不習慣的。”

冉笑也就沒再說話了。

她正思考著要準備怎麽開口問他十二年前的事,這時,只聽靳莫寒又淡淡地道:“我從小是吃路邊攤長大的。”

冉笑:“……哦。”

她咬著筷子。

此時時機正好,不追問,更待何時?

“小時候,你生活過得怎麽樣?”

靳莫寒眸光輕擡,“為什麽這樣問?”

“哦,沒什麽,隨口問問。”

以為他不會回答,沒想到過了一會,靳莫寒嗓音低低道:“很好。”

“……”冉笑明白過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靳莫寒十二歲來到靳家,那在他十二歲之前呢?應該是跟他媽媽一起生活的吧?

總覺得他說“很好”兩個字時,聲音染上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有些懷念,有點傷感。

冉笑微微一笑,突然換了話題。

“對了,我在整理資料時看到,你十六歲時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成功收購了一家大企業,你當時是怎麽做到的?”

她的語調聽起來輕松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有多麽緊張。

下意識地屏息等待。

靳莫寒睨她一眼,聲音平靜又淡漠:“沒什麽。”

沒什麽?

冉笑等了這麽久,卻只等來這三個字,她心中頓時有股不甘和怨怒。

“怎麽會沒什麽呢?你當時只有十六歲啊,而且都沒接觸過商場上的事,而那家大公司,又是快上市的企業,怎麽可能那麽輕易收購?”

她問的又快又急,神色嚴肅。

說完後,對上男人那雙幽深探尋的黑眸時,她才恍然一楞。

補救道:“我就是好奇問一下。”

靳莫寒問:“為什麽好奇?”

“那是你的事啊。”冉笑已經知道自己剛才有點過於急躁,笑笑地,微壓下嗓音道:“三哥年少輕輕,卻有如此作為,我等佩服啊!”

這聲馬屁,真是拍到正點上了。

靳莫寒臉色沈沈,黑眸卻閃過一絲縱容的笑意,開口道:“沒什麽大不了,商場如戰場,有輸有贏而已。”

“……”冉笑垂下眸,扒飯。

眸底冷冷。

好一個有輸有贏。

所以,她爸爸輸了,就活該跳樓?

靳莫寒已經吃好了,他放下筷子,看一眼冉笑的餐盤,正要開口,忽然聽到對面女聲幽幽地道:“我早上看到那份資料後,因為好奇,順帶就查了一下當年的那件案子。我看到新聞上說,對方公司被收購後,那個總經理跳樓……”

“嘎吱”一聲。

椅子滑開地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靳莫寒猛地站起身,目光深冷銳利地盯著冉笑。

冉笑輕輕擡頭,明媚如花的眸底,平靜如常。

她低低地接著道:“……自殺了。”

兩個人,目光對視。

像一場無聲的廝殺。

餐廳裏其他的員工都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剛才還好好吃飯的兩個人,突然間怎麽了?

……

靳莫寒臉色很冷,暗沈如水。

氣氛僵滯了一會,冉笑突然輕輕一笑,開口:“你怎麽了啊?”

眼前的女人,笑容明媚,漂亮的不像話。

語調、神態,自然如常。

靳莫寒薄唇微抿,半晌,他冷漠地道:“你吃吧,我先走了。”

……

等他走後,冉笑握著筷子,毫無食欲。

面前忽然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冉笑擡頭,微微一笑,“許阿姨。”

許蓉溫和一笑,“不介意我坐在這裏吧?”

“當然不介意了,許阿姨,請坐。”

許蓉也端著份餐盤,坐下後,她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輕聲問:“怎麽了?跟總裁吵架啦?”

“沒。”冉笑輕搖頭。

冉笑平常挺喜歡吃食堂裏的飯菜,這位許阿姨人看起來很和善,她不像別人,知道她跟靳莫寒的關系,明面上捧著,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麽議論她。

兩個人接觸次數多了,也就隨意聊了些。

許蓉沒再說話,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飯菜。

冉笑沒什麽胃口了,她站起身道:“許阿姨,我吃飽了,先回辦公室了。您慢吃。”

“嗯,好。”

……

總裁辦公室。

靳莫寒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頭仰靠著靠枕,闔著眼。

因為冉笑的一句話,曾經的記憶淩亂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一會兒是記者們的鏡頭湧到他面前……

一會兒是新聞上大寫的“明淮地產前總經理破產跳樓!”字樣……

還有那個孤單纖弱的背影……

一陣手機鈴聲猝然響起。

靳莫寒猛地睜開眼,坐直身。

他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接通:“餵,大哥。”

靳莫遠含笑的聲音傳來,“莫寒,明天晚上是家宴日,你沒忘吧?”

“沒有。”

“記得回來。哦,對了,如果可能的話,帶冉笑一起吧。”

靳莫寒眸光微沈,“為什麽?”

靳莫遠輕嘆道:“明晚小靜也在,原本這樣也沒什麽。可她覺得,畢竟還沒結婚,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意思。她說,要是冉笑去了,她們兩個人,不至於那麽見外。”

靳莫寒臉色一冷,嗤笑:“她是大哥你的未婚妻,身份已定,有何見外?”

那邊沈默了一瞬,靳莫遠幽幽嘆了一聲,“莫寒,大哥雖然不知道你跟冉笑的關系到底如何,但大哥能看的出來,她是你上了心的女人!不管怎麽樣,大哥希望你能幸福。你年紀也不小了,總得娶妻。若有機會,娶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說對嗎?”

“……”靳莫寒沈默下來。

“若是有心,那就努力一下吧。”靳莫遠說完這句,掛了電話。

……

江城大學。

阿飛坐在宿舍裏玩游戲,擡頭看了對面的床鋪一眼,狀似隨意地問:“老曹去哪了?”

他旁邊的一個男生道:“不知道,下課後就沒見到他了。”

這時,另一個男生說道:“說來也奇怪啊,這兩天,總覺得老曹好像有什麽事,早出晚歸的。平時最認真的一個,現在居然不泡圖書館了。”

這個話題大家提起後又很快換了話題。

都沒人在意。

晚上九點,曹家瑞從外面回來了。

他有些灰頭土臉的,整個人精神都不太好。

阿飛扭頭看他一眼,“老曹,你去哪了?”

“……”曹家瑞沒理他,沈默地去了衛生間。

等他回來,倒頭就睡在自己床鋪上。

其他同學看見了,就隨口問了他幾句。

他猛地坐起身,“你們煩不煩?!問什麽問!別人的事,輪得到你們瞎JB操心嗎?”

他這一吼,那個同學頓時有點不高興了,“操!老子閑的蛋疼才問你!”

宿舍裏的氣氛頓時變了。

過了一會,曹家瑞突然從床上翻坐起來,拿起手機,他開始打電話。

一遍遍地打。

臉色越來越煩躁。

過了許久,他頹然道:“我爸失蹤兩天了,心情不好。對不起啊!”

剛才那個跟他吵架的男生聞言楞了下,其他人也都很意外。

阿飛暗暗挑眉,沒說什麽。

這時,曹家瑞道:“我媽說,我爸兩天前就到了江城,他是來談我們老家房子拆遷的事。可是這都兩天過去了,他一點消息都沒有,手機也一直聯系不上。我媽急壞了,我這兩天也在到處找。”

“臥槽!你他媽怎麽不早說啊!”先前的那個男生罵了他一句,沖著所有人道:“誒,兄弟們,老曹遇到這麽大事,咱得想辦法幫他啊!”

有人問:“老曹,報警了沒有?”

“報了,警察也沒找到。”

“切,現在那幫警察……”一堆吐槽後,那人沖阿飛道:“阿飛,你技術最好,你能查出來老曹爸爸的位置嗎?”

曹家瑞也不由得希翼地看著他。

阿飛道:“這個……我試試吧。老曹,把你爸的手機號碼給我。”

“好。”曹家瑞報了一串數字。

所有人都開始圍在阿飛身後,盯著他的電腦。

阿飛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輸入一成串的符號。

等了一會,屏幕顯示“未查到明確目標”。

所有人都失望地嘆口氣。

曹家瑞垂下雙肩,兩眼無神。

有人開始安慰。

同學甲:“老曹,放心吧,你爸一定會沒事的。”

同學乙:“是啊,叔叔肯定是有事耽誤了,別急啊。”

阿飛忽然道:“你說你爸是來談拆遷的,他會不會在你家老房子那裏?”

這一提醒,其他人眼神都亮了亮。

曹家瑞一臉高興,卻又很快黯淡下來。

他說:“我不知道我老家的房子在哪裏。”

同學甲:“什麽?不會吧,你自己家都不知道?”

同學乙:“就是啊,江城就這麽大。”

曹家瑞忽然道:“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我是他們領養的。小時候,我出過一次車禍,醒來後,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

除了阿飛,其他幾個人全都一臉震驚,不知道說什麽好。

曹家瑞望著他們的眼神,忽然硬沖沖地道:“但他們對我很好,就跟親生的沒區別!所以,我要找到我爸!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的眼神有些狼狽和慌亂,看到別人同情的視線後,他整個人精神都有點癲狂,忽然一把抓住了阿飛的手,“阿飛,我知道你厲害!我求求你,想想辦法救救我爸!之前……之前都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阿飛靜靜地看著他,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爸他沒聯系你們,應該是有什麽事而已,等他事情忙完了,自然就會出現了。”

曹家瑞陷入痛苦和自責之中,“我應該去機場接他的。可他為什麽不告訴我他來江城?要不是我媽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阿飛聞言,心下一驚,“你說什麽?你爸來江城,居然沒告訴你?”

“是啊,聽我媽說,他這次誰都沒說,獨自一個人回來的。”

阿飛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語中的深意,“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們家在江城還有其他認識的人?”

曹家瑞搖搖頭,“不知道,大概有吧。”

“什麽叫大概有?你話說清楚點。”

曹家瑞煩躁地站起來,走來走去,驀地大吼:“我怎麽知道?!我都說了,我忘了以前的事!”

“……”阿飛陷入沈思,沒再說話。

……

翌日,中午。

阿飛約了冉笑出來。

他把昨天曹家瑞的反應和說的話都原本覆述給她聽了,又道:“笑笑姐,我記得你說過,你弟弟去了曹家後,他們對他並不好。那為什麽曹家瑞卻說他的養父母視他如親生兒子一般呢?而且看得出來,曹家瑞的反應很真實,不像假話。”

冉笑也疑惑起來,“你能確定嗎?”

“嗯,基本可以確定。曹家瑞這個人平時有點孤僻,性格還有點偏激。他學習很認真,據說就是為了他的父母。他跟父母的關系一直以來確實很好。在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前,也經常看他跟家裏打電話,每次心情都很好。”

冉笑輕輕搖頭,“不。十二年前,我弟弟離開孤兒院後,我不放心他,特意悄悄跟過去看他幾次。幾乎每次都被我看到他在打我弟弟,要不然就是大吼大罵。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那時候她看見弟弟被欺負了,只能沖過去護著弟弟。

曹正坤當時一臉震驚又鄙夷的目光,就跟刻在她腦海中一樣。

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阿飛托著下巴,喃喃道:“難不成……因為他出了車禍,失去記憶了,他們心中覺得有所愧疚,所以才會忽然對你弟弟那麽好?”

這一點,倒也有可能。

可冉笑更覺得,一個人的本性,無論如何都不會那麽容易更改。

僅僅一場車禍,就能改變曹正坤的態度?

“阿飛,我覺得有必要再好好審問一下曹正坤。”

阿飛忽然笑了,“笑笑姐,咱們又不是警察,你這語氣……嘖嘖。”

冉笑瞪他一眼,“這事你覺得警察會管嗎?”

“不會。”阿飛搖頭,“但如果曹正坤出去了,你就不怕他報警抓你嗎?”

“他不敢。”這一點,冉笑篤定。“他有把柄在我們手中,報了警,對他有什麽好處?”

阿飛挑挑眉,“把柄?在哪?”

冉笑輕擡下巴,“你啊。”

阿飛:“……”

“比如,曹正坤和曹家瑞都非常註重這份學業,你是電腦天才,神不知鬼不覺地修改一下考試學分什麽的,讓他畢不了業應該很容易吧?再比如,曹家在江城的舊房,房產局那裏應該有記錄吧?不是要拆遷嗎?拆吧,自願簽署無條件協議。”

冉笑說這些的時候,語調輕松隨意。這幅樣子,讓阿飛驚嘆之餘,不由得失笑出聲。

“這些可都不是容易的件,你準備給我多少報酬啊?”他似開玩笑似認真地道。

冉笑回答的簡單:“一切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事。”

阿飛:“……你就不怕我曝光你啊?”

“你不會。”

“……”

“拿人錢財,替人賣命。”冉笑輕笑,“這是你說的,不是嗎?”

阿飛:“……”

這是他當私人偵探裏的宣傳語之一。一時間,阿飛真覺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啊。

可,望著冉笑臉上的笑容,他忽然也就跟著笑了。

“對了,這是我取來的曹家瑞的毛發,指甲,以及他的血液樣本,你準備好你的,我今天就送去DNA檢測。”

冉笑臉色也認真起來,“我現在就給你。”

說著,她摘了自己的幾根頭發,又剪了指甲,拿出修眉刀輕輕一劃手指,滴了幾滴血。

阿飛只能一臉呆滯地看著。

東西收拾好後,冉笑問:“曹正坤不能再關下去了,這結果什麽時候會出來?”

“我會讓人加快的,最遲三天。”

“好。”冉笑應了一聲,又想起另一件事:“蘇艷那邊怎麽樣了?”

提到這個事,阿飛白皙的臉皮突然就紅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泛紅的耳垂,“那個,咳咳,目前還沒什麽……”

“還沒有?”冉笑蹙眉,“你每天都聽到些什麽?”

“……”阿飛有些傻楞地望著她,莫名有些呆萌感。

冉笑:“……”

她伸出手,“把錄音給我。”

阿飛:“……你確定要聽?”

“給我!”

阿飛有些遲疑地把一個U盤交給她,“都在這裏了,我自己也留了一個備份。呃,你聽的時候註意點,別被人發現了。”

冉笑點頭,“好,知道了。”

……

冉笑回到公司,找來耳機,把U盤插在了電腦上。

打開。

沒一會兒,裏面傳來聲音。

冉笑聽了一會,都是一些日常的對話,沒什麽意義。

又過了一會,裏面傳來對話聲。

“咦,你這項鏈哪來的?”黃忠昌的聲音。

“漂亮吧?我今天剛買的,你喜歡嗎?”這是蘇艷有些媚惑的聲音。

冉笑冷笑一下,繼續聽。

黃忠昌:“漂亮,我的乖寶貝兒什麽時候不漂亮了?”

蘇艷:“哎呀,盡說哄我的話……”

黃忠昌:“我說的都是真話,寶貝,來,哥哥親一個……”

蘇艷:“死相!”

……

冉笑摘了耳機。

她快吐了。

再聽下去,她三天都吃不下飯了。

難怪阿飛剛才的神色古怪呢。

冉笑忽地想到——阿飛一個大男生,聽著這些淫詞浪語,估計比她更尷尬吧?

想到這,心情驀地一好。

勾唇輕笑起來。

隨後,冉笑起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接著又戴起了耳機。

有些不重要的她就直接快進了,聽了好一會後,她再次聽到有人的對話聲。

“黃太太,你好啊!”

冉笑精神頓時一震。

這聲音是蘇艷的,而她口中的“黃太太”,豈不是黃忠昌的老婆?

她聚精會神地聽下去。

裏面傳來一道溫婉好聽的女人聲音:“蘇小姐,你跟我們家老黃也有一段時間了,覺得他怎麽樣?”

蘇艷:“好啊!黃老板對我可好了!他還說,我比你漂亮,比你年輕,比你溫柔,比你聽話。哈哈,像你這樣的黃臉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早就不要你了!”

冉笑攥緊拳頭,真想給她一拳啊!

這個蘇艷到底有沒有腦子?

當人小三,還在正室前面這麽耀武揚威,真是沒sei了!

然而,女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那他應該也告訴過你吧,他是不可能跟我離婚而娶你的。”

蘇艷:“哼!不就有個孩子嗎?誰不會生啊!我還能給他生兒子呢!”

女人輕輕嗤笑一聲,“兒子?黃忠昌這輩子都不會有兒子的。”

蘇艷:“你憑什麽這麽說?”

女人:“你知道你的前任,現在是什麽下場嗎?”

蘇艷:“……什麽?”

女人:“那個女人也懷孕了,可還不是流產了?甚至……沒命了。”

冉笑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冰冷了。

僅僅是聽聲音,她都能感覺到,女人在說這句話時,語調中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

耳機裏很快傳來蘇艷的冷笑聲:“那又怎麽樣?那是她不識擡舉。我可不會像她那樣傻。”

女人笑了一下,“嗯,很好。你很識趣。”

蘇艷:“我只愛錢,也只要錢。”

女人:“我喜歡跟你這樣聰明的人做朋友。”

蘇艷:“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老公在外面養情人?”

女人:“我為什麽要在意呢?”

蘇艷:“……好吧,隨便你。莫名其妙!”

說完這些,大概是蘇艷站起身離開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聲音。

然後又是蘇艷和黃忠昌的對話聲。

蘇艷像黃忠昌撒嬌,兩個人膩歪一會,伴隨著粗喘和親吻的聲音,兩個人的對話聲也傳來。

冉笑聽到蘇艷旁敲側擊地問黃忠昌有關於他老婆的事。

黃忠昌明顯有些猴急,回答的很敷衍。

耳機裏的聲音簡直有些不堪入耳。

可冉笑怕錯過了什麽重要信息,只能忍耐地聽著。

她全神貫註,壓根沒發現辦公室門口來了一道身影。

靳莫寒走到她辦公桌前,高大的身影罩下來,存在感強大。

“你在聽什麽?”

冉笑擡頭,有些慌亂地摘了耳機。

不知道算不算心虛,她微微臉紅。

靳莫寒看她一眼,伸手就要拿起耳機塞到耳朵上,冉笑連忙伸手搶過了自己的耳機,“不要聽!”

“……”靳莫寒臉色微沈,不容拒絕地道:“拿來。”

冉笑搖搖頭。

也很堅持。

靳莫寒的臉霎時緊繃,很明顯氣得不輕。

冉笑連忙走出辦公桌,一把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聲音不自覺有點嬌軟,“你還不能讓人家有一點點隱私了?真霸道!”

靳莫寒:“……”

滿腔的怒火,因為女人的這一句話頓時急速降溫。

他自己都很詫異和無奈。

因此臉色繃的更緊,只是眼角早已溫軟下來。

冉笑見他面色不變,手指輕輕在他腰間纏繞,“好了,別生氣。我跟朋友聊天呢,說的都是女人的私密事,你一個大男人聽了不好。”

靳莫寒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眸光都變得深沈起來。

這個妖精!

“辦公室裏,你想白日宣淫?嗯?”

冉笑:“……”

兩個人很快分開。

靜了一下,冉笑問:“你來找我幹嘛呢?”

靳莫寒臉色也恢覆了正常,“晚上跟我回靳家一趟。”

冉笑:“……”

微微瞪眼,有些好笑地問:“你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這像開玩笑?”

冉笑搖頭:“不像。”

“下了班,直接過去吧。”

“……”

接下來的接近一個小時時間,冉笑幾乎都沒什麽心思工作了。

靳莫寒今晚要帶她去靳家!

要不是他腦子發熱抽了,那就是這個世界玄幻了。

……

下午五點。

靳莫寒和冉笑一起坐上了車,車子朝著靳家別墅駛去。

路上,冉笑淡淡笑道:“今晚我要是有生命危險了,三哥你記得要救我。”

靳莫寒臉色沈沈地剜她一眼,“放心,你是我的人。”

於是,冉笑放心了。

男人的這句話,就是對她的一個保證。

原本頂著“靳莫寒女人”的頭銜,她幾乎就可以在江城橫著走了。

……

六點十分。

車子駛進了靳家別墅的大門。

靳莫寒和冉笑一起下車。

管家上前來迎接。

“二少,您回來了。”

見到冉笑時,他眸光微怔,很快反應過來,有禮地道:“冉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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