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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是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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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錦瑟曾想,如果那時她搖頭拒絕孟思弦就好了。

可是當時,她居然點頭了。

其實,她是不想見孟華年,在那一瞬間,她想要先逃到一個沒有孟華年的地方去,也許因為本能的,那個時候她已經認定他和孟濯一起策劃了那場歷時彌久的謀劃。

“去我房間吧。”孟思弦淡淡道,轉身朝樓上走去。

錦瑟跟在後面,可是剛擡腳,就覺得一陣眩暈,她慌亂的抓住什麽,但雙腿沈得站也站不住,身體不由自主的就朝唯一的依靠靠過去,隱隱還是有意識的,覺察到肯定不是孟華年,可想掙脫開卻做不到。

“錦瑟……錦瑟?”低低的呼喚,叫了好幾次,錦瑟才醒過來。

睜著眼睛看了會兒,突然翻身起來,再次跌回去。

跌下去的是沙發,房間是陌生的。

空間不算特別大的一個房間,沙發對面是張雙人床,前面是張桌子,桌子上有水杯。她剛剛被人灌了水,唇膏還粘在水杯上。

“終於醒了。”聲音從頭頂傳來,近在咫尺,錦瑟擡起眼皮就看到孟思弦,嚇得想要再次起來,卻被孟思弦按住了,“別再動了,你剛剛嚇死我了,突然睜開眼睛坐起來,詐屍似的!”

錦瑟蹙了蹙眉,詐屍?他是怎麽想到這個形容詞的?

孟思弦好像看透她的想法似的,撲哧笑了。

“我剛剛真的以為你要死了,所以很害怕,好在你身上的藥管用,灌下去,到底是醒過來了。”他說著,挪了挪,挪到錦瑟頭邊坐著。

她這才感覺到自己枕著的並非枕頭,而是孟思弦的胳膊,他現在是抱著她,動作太暧昧了。

“你,你別抱著我啊!”她急了,想起來其實也起不來,頭還暈暈的,時而看得清時而看不清。

孟思弦楞了下,笑了笑。

“那你等著,我給你拿枕頭。”說著起身,胳膊越過錦瑟,朝裏面伸過去。

錦瑟緊張的躺在沙發上,恨不得孟思弦立刻拿出來,但那個枕頭是被她壓在身下的,她不得不側了側身體,半靠著孟思弦的上半身,“還不行嗎?”

話音剛落,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思弦,你出來……你們在幹什麽!”孟懷山的怒吼聲陡然響起。

孟思弦和錦瑟都是一楞,錦瑟慌亂的一把推開孟思弦,孟思弦沒站穩,噗通坐在地上,桌子被撞翻,水杯掉在地上,一陣刺耳淩亂的聲音。

隨後,就有人匆匆闖進來。

先是一個傭人,滿臉無措的表情,接著就是許許多多的傭人、賓客,多數都站在門口,有的人站在外面。

房間正中央站著的就是剛剛叫孟思弦的孟懷山,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兩個,不用說話,那表情已經在表達著震驚。

“這……不會是……”

“捉奸?”

有的賓客已經在小聲討論。

實在是太引人遐想的場景。

一男一女,一個坐在沙發上,發絲淩亂衣衫不整,一個倒在地上,狼狽不堪驚魂未定,分明就是兩人正在沙發裏做著不可見人的事情,孟懷山突然闖入,驚嚇之下桌子被撞到,水杯掉在地上碎了。

而且水杯上和孟思弦的衣袖上還十分可疑的粘著和容錦瑟嘴上同色的唇膏!

讓人想不往那個方向想都困難的場景啊!

“這算什麽捉奸?明明就是不小心撞上……嘖嘖,厲害啊!”

這一聲議論傳過來,孟思弦似乎才醒過來,慌忙站起身解釋,“我們,什麽都,都沒有,是,是錦瑟她……”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人群散開了,孟濯出現在人群中,身後跟著孟華年。

孟思弦一楞,立刻起身,完全多此一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擋住身後的錦瑟,大聲解釋,“爺爺,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和錦瑟真的什麽都沒有,她,她就是剛剛不舒服,暈倒了,我把她帶到房間裏來給她找藥吃……剛剛,剛剛就是在找藥!”

“找藥?”孟懷山看了眼地上。

碎裂的水杯旁放著個藥瓶。錦瑟也看到了。

看到的時候,也就明白了,突然慌亂沒了,也什麽都不想說。只是冷冷的看著孟思弦一臉無措的看看藥瓶,再看向自己。

“錦瑟……對不起。”他輕聲說,一臉的愧疚和悔恨。

“呵呵。”錦瑟笑了。

她這時候笑,很奇怪的。可是一邊笑,她一邊透過孟思弦,望向孟華年。她只想知道,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

孟華年臉色鐵青,她從來沒有見他這樣生氣過。從前的生氣必然多半都是假的,嚇唬她而已,這回是真的,氣到一雙眸子都透出冷箭一樣的光,他盯著孟思弦,薄唇緊緊抿著,穿過人群,走到孟思弦面前。

“對不起,華年,大哥……”

砰!

“啊!”

人群尖叫,孟思弦被孟華年一拳打在臉上,竟然翻了個身飛出去足有兩米多遠,直接撞在沙發後面的低矮櫃子上。

所有人都用驚恐的表情看著孟思弦摔過去的方向,但真正害怕的不是孟思弦會不會被打死,而是孟華年居然出手這麽狠。錦瑟也看著孟思弦,只是眼裏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似乎只有孟華年知道,他俯下身,手伸到她脖子和膝蓋下面,輕輕抱起她。

錦瑟看著他的眼睛。

他看著她的臉。

誰都沒有說話,互相的目光似乎就夠用。離得他那麽近,錦瑟能感覺到孟華年身上的冷意和他的憤怒,讓她都害怕,都發抖,他能感覺到她的害怕,於是緊緊抱著她,朝著外面走去。

沒人敢 攔著孟華年的路,甚至連個議論的都沒有,誰也不想落得跟孟思弦一樣的下場。

他們目送孟華年帶著錦瑟下樓。

聽到不知何時爬起來的孟思弦低笑著,呵呵的聲音,很滄桑,很悲哀,好像還帶著點兒幸災樂禍似的,沒人聽的懂,就是怪異的讓人毛骨悚然。

那個笑聲,錦瑟也聽到了,她害怕的厲害,心口都在顫抖,身體不由自主的就想縮到一起,到後來就控制不住,不斷的顫抖、痙攣,明明聽到孟華年在喊她,就是無法回答,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似乎變成了白色的,有冰涼的東西落在她臉上。

是下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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