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老天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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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雪了，錦瑟。”
醫院裏，孟華年握著錦瑟的手，低低的在她耳邊說。
她昏迷前，含著淚，問出的最後一句完整的話，就是這句，孟華年已經不知回答了第幾次，卻仍然沒有見到她醒過來，他就不停的回答，因為如果停下，會害怕，很怕她再也醒不過來。
雖然那句話是吳念寒說的，說容錦瑟的病，有可能有一天倒下，就再也醒不來。
但是現在孟華年是相信的，他一點兒都不覺得吳念寒是故意把錦瑟的病情說的嚴重，一點兒都不覺得是危言聳聽，他只覺得那是個現實。
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錦瑟問那個問題的時候，絕望的表情。
小時和鳳九帶著住院繳費單回來，看到孟華年這樣，擔心的皺皺眉。
鳳九過去拍拍孟華年的肩，“醫生都說了，她沒什麽大礙。”
孟華年卻看向小時，問，“她昏迷前問我，是下雪了嗎？什麽意思？”
小時楞了下，似乎想起什麽，但很快搖搖頭，“我不知道，姐夫，我只記在我媽那裏看到過一段錄像，是姐得抑郁癥的時候，那會兒是春天，飄著白白的柳絮，姐一個人坐在窗前問，是下雪了嗎？我媽告訴她，不是下雪，是柳絮，可是姐好像聽不懂，還是在不停的問，是下雪了嗎？是下雪了嗎？問了好多次。”
“這事兒你爸知道嗎？”鳳九奇怪的問。
“不知道吧？”小時猜測，“我聽媽說，自從姐的媽媽去世，姐得了抑郁癥，爸就不怎麽回家，一直是她在照顧姐。”
孟華年點了點頭，突然問容錦時。
“你說自從簡阿姨去世，一直是你媽媽在照顧錦瑟？沒有其他人？”
“沒有。”小時確信的搖搖頭，“我記得很清楚，我兩三歲的時候，家裏都還只有我媽和牛媽，牛媽每天負責姐的起居，穿衣服洗澡這些，因為據說那時候姐連自己洗澡都不行，我媽就負責姐的飲食，她每周都去兩次醫院，然後會帶回來一堆藥，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說著，小時疑惑起來，“姐夫，你怎麽想起問這個？”
孟華年卻沒回答，繼續問，“當初拿的什麽藥，你現在能不能想起來大概？”
小時搖頭，抱歉的解釋，“姐夫，我那會兒，才六歲。”
六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麽呢？
“後來呢，你姐一直有病，是誰給她買的心臟類的藥？”孟華年追問。
這個小時就能記住了。
“剛開始，是姐自己去醫院，我聽牛媽說，所有人都覺得姐肯定不會好起來了，但是沒想到有一天，姐突然就能夠自己吃飯了，後來還能說話，再後來，有一天她突然找不見了，他們都嚇壞了，結果姐自己回來了，說是去醫院看病。”小時回憶著當初的事情。
那年她已經七八歲，有很深刻的記憶，“而且，全家人裏，只有我媽知道姐的心臟有問題。”
“只有你媽？”孟華年問，“所以後來帶錦瑟看病的，都是你媽媽？”
“姐夫，你，你在懷疑什麽？”小時從孟華年的話裏聽出‘質疑’兩個字，不禁皺眉，“我媽，我媽，不會害姐。”
孟華年一怔。
小時最近受的刺激也挺多，杜芳蘭越來越過份，那天也分明有刺激錦瑟的意思。他看過那天的情形，後來又聽老中醫說過以後，本來就有很深的懷疑。
今天早晨從中醫那裏出來，他就立刻派人去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檢測中心檢測錦瑟的那些藥，現在檢測結果還沒出來，但老中醫的提醒讓他很擔心。
他說基本可以斷定，吳念寒給錦瑟開的藥，配合錦瑟原來吃的藥，會造成不孕不育。最重要的是，錦瑟從前吃的藥裏含有相當計量的嗎啡，這本身就是一種毒品，雖然也用於治療精神疾病，但在錦瑟抑郁癥期間，身體本身就很差的情況下大量服用嗎啡，可能給身體和精神都造成比較嚴重的損害。
而錦瑟在抑郁癥痊愈以後，根本不應該繼續服用那種藥品，應該立即停止，可是她還在服用，分明是已經產生藥物依賴的作用。
錦瑟發病好幾次，每次不是白禾就是吳念寒，沒有其他醫生接診過她，所以若非昨天孟華年小題大做，根本發現不了藥物有問題。
但這個藥到底從哪兒來，他不詢問錦瑟的情況下，顯然根本無從知曉了！
“不一定是你媽媽，可能是別人。”孟華年安慰小時。
但她顯然沒有被安慰到，看著錦瑟，突然一屁股坐下，對孟華年道，“姐夫，如果，如果真是我媽害姐，我，我可怎麽辦啊！”
“這不是沒確定？你媽哪兒有那麽大的本事！”鳳九忙道。
小時一聽，立刻用兩只手捂住臉，幹脆哭出來，“我，我……可，可能，真的是，是我媽啊！”
孟華年神情一冷。
鳳九也難以置信，他立刻用身體擋住孟華年鐵青的臉和他寒冰似的目光，坐在小時面前，小心的看著她，輕輕拉她的手。
“別哭，有什麽話你說。小時，你別怕，就算，就算什麽都沒，不還有我嗎？我，我，我陪你一輩子。”
“你要是死了呢？”小時突然問，“鳳九，你說這個話，最不可信！”
“我……”鳳九楞住了。
他從來沒想到，小時居然已經這麽成熟，對他，居然了解的這麽透徹。所以其實，她比他們想得，都要堅強吧？
小時真的很堅強，她忍住了淚，狠狠的瞪著鳳九，“你的話我記住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敢陪你去死！”說完她撥開鳳九，根本不看他。
鳳九有點兒尷尬，他特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心裏實在是太難受了。這世上，有個女人，還是他喜歡的女人跟他說，他要是死，她陪他死，真特麽，甜的他心疼！
“姐夫，我記得很清楚，姐生病以後，所有的藥都是我媽給她拿的。就連爸的藥也是我媽拿的，是從小王醫生的舅舅，也就是從前的王醫生那裏拿的。王醫生是我媽現在唯一的親戚，跟我媽走的很近，我小時候經常聽到我媽給他打電話，問爸和姐的病情。姐夫要是懷疑，從王醫生那裏查，肯定能查到！”她咬著嘴唇，通紅著眼睛說，“姐夫要是查清楚……告訴我答案！”
雖然聲音在顫抖，但是小時卻堅定的可怕！她多想相信，這世上的人都壞，媽媽是好的。
但是，老天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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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孟華年握著錦瑟的手，低低的在她耳邊說。
她昏迷前，含著淚，問出的最後一句完整的話，就是這句，孟華年已經不知回答了第幾次，卻仍然沒有見到她醒過來，他就不停的回答，因為如果停下，會害怕，很怕她再也醒不過來。
雖然那句話是吳念寒說的，說容錦瑟的病，有可能有一天倒下，就再也醒不來。
但是現在孟華年是相信的，他一點兒都不覺得吳念寒是故意把錦瑟的病情說的嚴重，一點兒都不覺得是危言聳聽，他只覺得那是個現實。
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錦瑟問那個問題的時候，絕望的表情。
小時和鳳九帶著住院繳費單回來，看到孟華年這樣，擔心的皺皺眉。
鳳九過去拍拍孟華年的肩，“醫生都說了，她沒什麽大礙。”
孟華年卻看向小時，問，“她昏迷前問我，是下雪了嗎？什麽意思？”
小時楞了下，似乎想起什麽，但很快搖搖頭，“我不知道，姐夫，我只記在我媽那裏看到過一段錄像，是姐得抑郁癥的時候，那會兒是春天，飄著白白的柳絮，姐一個人坐在窗前問，是下雪了嗎？我媽告訴她，不是下雪，是柳絮，可是姐好像聽不懂，還是在不停的問，是下雪了嗎？是下雪了嗎？問了好多次。”
“這事兒你爸知道嗎？”鳳九奇怪的問。
“不知道吧？”小時猜測，“我聽媽說，自從姐的媽媽去世，姐得了抑郁癥，爸就不怎麽回家，一直是她在照顧姐。”
孟華年點了點頭，突然問容錦時。
“你說自從簡阿姨去世，一直是你媽媽在照顧錦瑟？沒有其他人？”
“沒有。”小時確信的搖搖頭，“我記得很清楚，我兩三歲的時候，家裏都還只有我媽和牛媽，牛媽每天負責姐的起居，穿衣服洗澡這些，因為據說那時候姐連自己洗澡都不行，我媽就負責姐的飲食，她每周都去兩次醫院，然後會帶回來一堆藥，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說著，小時疑惑起來，“姐夫，你怎麽想起問這個？”
孟華年卻沒回答，繼續問，“當初拿的什麽藥，你現在能不能想起來大概？”
小時搖頭，抱歉的解釋，“姐夫，我那會兒，才六歲。”
六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麽呢？
“後來呢，你姐一直有病，是誰給她買的心臟類的藥？”孟華年追問。
這個小時就能記住了。
“剛開始，是姐自己去醫院，我聽牛媽說，所有人都覺得姐肯定不會好起來了，但是沒想到有一天，姐突然就能夠自己吃飯了，後來還能說話，再後來，有一天她突然找不見了，他們都嚇壞了，結果姐自己回來了，說是去醫院看病。”小時回憶著當初的事情。
那年她已經七八歲，有很深刻的記憶，“而且，全家人裏，只有我媽知道姐的心臟有問題。”
“只有你媽？”孟華年問，“所以後來帶錦瑟看病的，都是你媽媽？”
“姐夫，你，你在懷疑什麽？”小時從孟華年的話裏聽出‘質疑’兩個字，不禁皺眉，“我媽，我媽，不會害姐。”
孟華年一怔。
小時最近受的刺激也挺多，杜芳蘭越來越過份，那天也分明有刺激錦瑟的意思。他看過那天的情形，後來又聽老中醫說過以後，本來就有很深的懷疑。
今天早晨從中醫那裏出來，他就立刻派人去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檢測中心檢測錦瑟的那些藥，現在檢測結果還沒出來，但老中醫的提醒讓他很擔心。
他說基本可以斷定，吳念寒給錦瑟開的藥，配合錦瑟原來吃的藥，會造成不孕不育。最重要的是，錦瑟從前吃的藥裏含有相當計量的嗎啡，這本身就是一種毒品，雖然也用於治療精神疾病，但在錦瑟抑郁癥期間，身體本身就很差的情況下大量服用嗎啡，可能給身體和精神都造成比較嚴重的損害。
而錦瑟在抑郁癥痊愈以後，根本不應該繼續服用那種藥品，應該立即停止，可是她還在服用，分明是已經產生藥物依賴的作用。
錦瑟發病好幾次，每次不是白禾就是吳念寒，沒有其他醫生接診過她，所以若非昨天孟華年小題大做，根本發現不了藥物有問題。
但這個藥到底從哪兒來，他不詢問錦瑟的情況下，顯然根本無從知曉了！
“不一定是你媽媽，可能是別人。”孟華年安慰小時。
但她顯然沒有被安慰到，看著錦瑟，突然一屁股坐下，對孟華年道，“姐夫，如果，如果真是我媽害姐，我，我可怎麽辦啊！”
“這不是沒確定？你媽哪兒有那麽大的本事！”鳳九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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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華年神情一冷。
鳳九也難以置信，他立刻用身體擋住孟華年鐵青的臉和他寒冰似的目光，坐在小時面前，小心的看著她，輕輕拉她的手。
“別哭，有什麽話你說。小時，你別怕，就算，就算什麽都沒，不還有我嗎？我，我，我陪你一輩子。”
“你要是死了呢？”小時突然問，“鳳九，你說這個話，最不可信！”
“我……”鳳九楞住了。
他從來沒想到，小時居然已經這麽成熟，對他，居然了解的這麽透徹。所以其實，她比他們想得，都要堅強吧？
小時真的很堅強，她忍住了淚，狠狠的瞪著鳳九，“你的話我記住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敢陪你去死！”說完她撥開鳳九，根本不看他。
鳳九有點兒尷尬，他特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心裏實在是太難受了。這世上，有個女人，還是他喜歡的女人跟他說，他要是死，她陪他死，真特麽，甜的他心疼！
“姐夫，我記得很清楚，姐生病以後，所有的藥都是我媽給她拿的。就連爸的藥也是我媽拿的，是從小王醫生的舅舅，也就是從前的王醫生那裏拿的。王醫生是我媽現在唯一的親戚，跟我媽走的很近，我小時候經常聽到我媽給他打電話，問爸和姐的病情。姐夫要是懷疑，從王醫生那裏查，肯定能查到！”她咬著嘴唇，通紅著眼睛說，“姐夫要是查清楚……告訴我答案！”
雖然聲音在顫抖，但是小時卻堅定的可怕！她多想相信，這世上的人都壞，媽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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