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散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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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夥宴定在高端大氣的凱悅國際。
我關了手機，一個人賴在床上躺倒下午三點起床，泡杯咖啡就著幾粒幹果喝下，下樓走去學校後門口的巴黎春天洗頭。過了幾個月灰頭鼠臉的日子，我感覺我有義務最後的晚餐上讓自己光鮮亮麗起來。或者幾十年後，唯一能回憶起來的只是這頓亦瘋亦傻的散夥飯，我不能容忍自己黯淡到毫無光澤。其實內心深處，我是不想讓王晴朗看到我破敗不堪的樣子，不管怎樣，我們曾經那麽彼此喜歡。
發廊的帥氣發型師顯然是完全曲解了我的意圖，竟然把我弄了新娘盤發，當我睜開眼睛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覺得無比滑稽可笑。這時候陳力打電話來催促我：“快點兒來，系主任已經就坐了，就等你一個人了。”我只好頂著新娘盤發匆忙回宿舍換了一條白色真絲連衣裙，套上杏色高跟涼鞋匆忙跑去會場。
我的隆重出場顯然是吸引到了所有人的註意，我看到外請的攝像師傅整個把鏡頭調轉過來，對準我一個人。我假裝從容地跑過去在陳力身邊的空位坐下，陳力瞪著眼睛看我：“我發誓這輩子沒看過你如此隆重的穿著。”我說：“切，畢業大戲豈能兒戲。態度決定一切。”陳力雙手抱拳，朝我低語：“我求你今晚不要發瘋。”
一輪中規中矩的講話幹杯之後，老師們陸續退場，開始有男生端著酒杯過來跟女生敬酒，借著酒意表白自己平日羞於表達的愛慕。顯然第一輪基本上屬於基本福利，幾乎每個在座的女生都被照顧到。第二輪開始男生的表達重點才有所傾斜，當然，也有豪放的女生，端著酒杯走向自己曾經愛慕的那個異性，通常帶著說出來就死的決心一杯把自己灌倒。陳力坐在我旁邊，冷靜地看著我，嚴格控制我的酒量。只有她能懂我的心事，我的身體語言在表達著我內心最瘋狂的欲望，我真的就想這樣放縱一場，喝到酩酊大醉，喝到無所畏懼，喝到天荒地老。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跟周兵幹杯，陳力亦步亦趨地跟著我身後，她不說話，只是站在我身後，我說：“周兵，謝謝你帶給齊芳四年美好的幻想。”周兵顯然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他已經接到了銀行的錄用通知，人生的現階段理想基本實現，還有，聽說他也徹底跟營銷班的學妹搞在一起。周兵低聲賠笑：“來，我幹了，你隨意。”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轉頭就走。走兩步再扭過頭，擡高音量說：“周兵，你會按時給孩子出撫養費吧？”
齊芳懷孕的事在班裏已經不再是秘密，只是大家礙著當事人的面子，沒有人當眾談論這件事情。我的話語一落，喧鬧驟然消失，大家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和周兵之間的劍拔弩張。周兵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得意地轉身回到座位。
整個過程都沒有王晴朗，我的眼睛好像被這個假意的世界蒙蔽，我再也看不到他。我問陳力：“你見到王晴朗了嗎？”陳力笑我：“看到你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子，王晴朗不甘示弱，出去買新郎裝了。”“亂講，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他。”“你想見到他嗎？”陳力問我。我想了想，無力地搖了搖頭。
中途陳力上廁所。我沖上舞臺，拿起麥克風說：“親愛的可愛的同學們，今天一聚，就此一別。為了讓大家能喝的更暢快，我給大家唱首歌助助興吧。”臺下歡呼聲喝彩聲一片，我在歡騰的人群中更是高漲了大放異彩的氣勢，我拿起話筒開始隨意亂唱：“她像個天仙，她太美了，我這麽平凡，我開不了口。我沒那種命啊，她沒道理愛上我。”唱著唱著開始放聲大哭。陳力從廁所回來才把我手裏的麥克風奪掉，把我拖回座位。她說：“小北，你喝太多了。我們回去休息吧。”“我不，我不，我不要散場，我不想要散場。”“好的，我們不散場。”陳力把我抱在懷裏，我靠在她肩膀上，腦袋異常清醒，看著眼前的歡聲笑語，覺得孤獨極了。
終於散場的時候，我怎麽也不肯回到一個人的宿舍，執意要去操場上看星星。陳力丟下我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打電話，我一步一步走向操場深處，走向曾經手挽手漫步過的那些地方，然後看到一個人，迎面朝我走來。他走過來，把我擁入懷中，那份熟悉的溫暖讓我的躁動的心慢慢平覆下來，兩個人肩並肩坐在籃球架下。他說：“我沒有辦法面對今天的離別，所以我借故回家缺席了今天的聚會，對不起。陳力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你小小的心底竟然埋藏著那麽多的悲傷。”
我一下子清醒，問：“你是說你剛剛驅車三小時趕來鹿城？”
“是。”
“你瘋了嗎？一個人趕長途夜路。”
“我只是擔心你。”
沈默了很久，王晴朗說：“今天爸爸有問到我你的情況。我沒辦法如實告知。當初只說你家裏臨時有事所以不能去北京面試。所以北京的職位還為你留著，你會去嗎？”
“不會了。”我流著淚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可是我沒辦法說服我自己。”
“我也是。”王晴朗說：“楊賓妮的這個選擇徹底毀掉了我們三個人的生活。我以為時間能改變一切，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閉上眼睛滿腦袋都是她幽怨的目光。我真的不能原諒她。”
我搖頭：“她不需要你的原諒，也不需要我的。我們彼此的命運都是上天早就寫好的，誰也無力改變。你說的對，只要時間足夠長，就能發生改變。”
王晴朗說：“小北，我有一件事情很想問你。”
“盡管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過了今夜也許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王晴朗頓了頓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跟楊賓妮第一次去看電影的事情吧。”
“恩，記得。”
“其實那次看電影結束後，我跟楊賓妮要你的電話。楊賓妮說要先回去征求你的同意。後來過了兩天，楊賓妮約我去操場，跟我說你不同意。那天我心底裏很失落，楊賓妮提出陪我去大排檔喝酒散心，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大驚，“怎麽會是這樣？”
“是的。”王晴朗說：“這一直藏在我心底的疑問，我只是想向你求證。所以說我無法原諒楊賓妮。”
我內心的痛苦糾結成一顆鉛球，重重地壓在心臟上，無法呼吸。只好站起身跟王晴朗說再見，我說：“謝謝你曾經給予我的那麽多美好。”然後轉身走回宿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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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了手機，一個人賴在床上躺倒下午三點起床，泡杯咖啡就著幾粒幹果喝下，下樓走去學校後門口的巴黎春天洗頭。過了幾個月灰頭鼠臉的日子，我感覺我有義務最後的晚餐上讓自己光鮮亮麗起來。或者幾十年後，唯一能回憶起來的只是這頓亦瘋亦傻的散夥飯，我不能容忍自己黯淡到毫無光澤。其實內心深處，我是不想讓王晴朗看到我破敗不堪的樣子，不管怎樣，我們曾經那麽彼此喜歡。
發廊的帥氣發型師顯然是完全曲解了我的意圖，竟然把我弄了新娘盤發，當我睜開眼睛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覺得無比滑稽可笑。這時候陳力打電話來催促我：“快點兒來，系主任已經就坐了，就等你一個人了。”我只好頂著新娘盤發匆忙回宿舍換了一條白色真絲連衣裙，套上杏色高跟涼鞋匆忙跑去會場。
我的隆重出場顯然是吸引到了所有人的註意，我看到外請的攝像師傅整個把鏡頭調轉過來，對準我一個人。我假裝從容地跑過去在陳力身邊的空位坐下，陳力瞪著眼睛看我：“我發誓這輩子沒看過你如此隆重的穿著。”我說：“切，畢業大戲豈能兒戲。態度決定一切。”陳力雙手抱拳，朝我低語：“我求你今晚不要發瘋。”
一輪中規中矩的講話幹杯之後，老師們陸續退場，開始有男生端著酒杯過來跟女生敬酒，借著酒意表白自己平日羞於表達的愛慕。顯然第一輪基本上屬於基本福利，幾乎每個在座的女生都被照顧到。第二輪開始男生的表達重點才有所傾斜，當然，也有豪放的女生，端著酒杯走向自己曾經愛慕的那個異性，通常帶著說出來就死的決心一杯把自己灌倒。陳力坐在我旁邊，冷靜地看著我，嚴格控制我的酒量。只有她能懂我的心事，我的身體語言在表達著我內心最瘋狂的欲望，我真的就想這樣放縱一場，喝到酩酊大醉，喝到無所畏懼，喝到天荒地老。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跟周兵幹杯，陳力亦步亦趨地跟著我身後，她不說話，只是站在我身後，我說：“周兵，謝謝你帶給齊芳四年美好的幻想。”周兵顯然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他已經接到了銀行的錄用通知，人生的現階段理想基本實現，還有，聽說他也徹底跟營銷班的學妹搞在一起。周兵低聲賠笑：“來，我幹了，你隨意。”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轉頭就走。走兩步再扭過頭，擡高音量說：“周兵，你會按時給孩子出撫養費吧？”
齊芳懷孕的事在班裏已經不再是秘密，只是大家礙著當事人的面子，沒有人當眾談論這件事情。我的話語一落，喧鬧驟然消失，大家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和周兵之間的劍拔弩張。周兵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得意地轉身回到座位。
整個過程都沒有王晴朗，我的眼睛好像被這個假意的世界蒙蔽，我再也看不到他。我問陳力：“你見到王晴朗了嗎？”陳力笑我：“看到你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子，王晴朗不甘示弱，出去買新郎裝了。”“亂講，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他。”“你想見到他嗎？”陳力問我。我想了想，無力地搖了搖頭。
中途陳力上廁所。我沖上舞臺，拿起麥克風說：“親愛的可愛的同學們，今天一聚，就此一別。為了讓大家能喝的更暢快，我給大家唱首歌助助興吧。”臺下歡呼聲喝彩聲一片，我在歡騰的人群中更是高漲了大放異彩的氣勢，我拿起話筒開始隨意亂唱：“她像個天仙，她太美了，我這麽平凡，我開不了口。我沒那種命啊，她沒道理愛上我。”唱著唱著開始放聲大哭。陳力從廁所回來才把我手裏的麥克風奪掉，把我拖回座位。她說：“小北，你喝太多了。我們回去休息吧。”“我不，我不，我不要散場，我不想要散場。”“好的，我們不散場。”陳力把我抱在懷裏，我靠在她肩膀上，腦袋異常清醒，看著眼前的歡聲笑語，覺得孤獨極了。
終於散場的時候，我怎麽也不肯回到一個人的宿舍，執意要去操場上看星星。陳力丟下我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打電話，我一步一步走向操場深處，走向曾經手挽手漫步過的那些地方，然後看到一個人，迎面朝我走來。他走過來，把我擁入懷中，那份熟悉的溫暖讓我的躁動的心慢慢平覆下來，兩個人肩並肩坐在籃球架下。他說：“我沒有辦法面對今天的離別，所以我借故回家缺席了今天的聚會，對不起。陳力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你小小的心底竟然埋藏著那麽多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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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擔心你。”
沈默了很久，王晴朗說：“今天爸爸有問到我你的情況。我沒辦法如實告知。當初只說你家裏臨時有事所以不能去北京面試。所以北京的職位還為你留著，你會去嗎？”
“不會了。”我流著淚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可是我沒辦法說服我自己。”
“我也是。”王晴朗說：“楊賓妮的這個選擇徹底毀掉了我們三個人的生活。我以為時間能改變一切，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閉上眼睛滿腦袋都是她幽怨的目光。我真的不能原諒她。”
我搖頭：“她不需要你的原諒，也不需要我的。我們彼此的命運都是上天早就寫好的，誰也無力改變。你說的對，只要時間足夠長，就能發生改變。”
王晴朗說：“小北，我有一件事情很想問你。”
“盡管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過了今夜也許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王晴朗頓了頓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跟楊賓妮第一次去看電影的事情吧。”
“恩，記得。”
“其實那次看電影結束後，我跟楊賓妮要你的電話。楊賓妮說要先回去征求你的同意。後來過了兩天，楊賓妮約我去操場，跟我說你不同意。那天我心底裏很失落，楊賓妮提出陪我去大排檔喝酒散心，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大驚，“怎麽會是這樣？”
“是的。”王晴朗說：“這一直藏在我心底的疑問，我只是想向你求證。所以說我無法原諒楊賓妮。”
我內心的痛苦糾結成一顆鉛球，重重地壓在心臟上，無法呼吸。只好站起身跟王晴朗說再見，我說：“謝謝你曾經給予我的那麽多美好。”然後轉身走回宿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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