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福建看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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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躺在床上等我,看到我回來,她倒杯熱水遞給我說:“小北,我只是擔心你。”

我搖搖頭,坐在電腦前,打開12306網站,訂了兩張去福建的火車票,我說:“陳力,明天去福建看齊芳,我們答應過她的。”

“這麽快?”

“我擔心這兩天周兵就會打電話給齊芳攤牌,我們陪在她身邊起碼可以給她一點兒支持。”

“行。聽你的。”陳力這時候才笑著說:“小北,我知道我最不該擔心的就是你。看你在凱越發瘋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會昏睡到明天呢,沒想到這麽快就清醒鎮定過來。”

我聳聳肩說:“我一直都很清醒啊。”

陳力又問:“王晴朗很擔心你。你們之間真的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嗎?”

“沒有了。”

陳力嘆氣:“哎,你和王晴朗是我見過的這個世界上最相配的一對,還那麽相愛,可是為什麽就不能在一起呢,這個世界真的是瘋了。”

我冷靜地說:“這個世界早就瘋了。從齊芳莫名懷孕開始。”

那天晚上,我和陳力以最快的速度將我的東西打成大小十二個包裹,待天亮找等在門口趴活的司機師傅幫我把它們送回家。我沒有回家,只給爸爸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幫我付運費給送貨的師傅。陳力問我:“奇怪,同窗四年,都不見你回家,為什麽?”我剪短回她:“母親早逝,父親另娶。家早已不再是家。”陳力感慨:“原來每個人的軀體裏都裝著一個破碎的靈魂。”

我想是這樣的。楊賓妮如此,陳力如此,齊歡如此,我也如此。

我和陳力千裏迢迢趕到齊歡所居小鎮的時候,齊歡出現早產跡象,正在鎮醫院留院觀察。齊芳的姐姐齊歡到車站接我們。她滿臉愁容,咬牙切齒地說:“姓周的那個混蛋,算是徹底把我們家給毀了。我妹未婚生育,以後還怎麽嫁人。小孩生出來,又要用什麽去養。”我趕緊問:“齊芳現在情緒怎麽樣。”齊歡搖搖頭說:“不怎麽樣,自從接到電話後,情緒一直很激動,飯不肯吃,水也不肯喝一口。你過來正好,好歹可以勸勸她。她任性的很,根本就不聽我們家人的。”

等見到齊芳,她臉色蒼白,眼睛無神地看著我和陳力,只是無力擺擺手,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眼角落在床單上。一陣接一陣的陣痛讓她整個人完全變樣,根本來不及交談,就被醫生護士趕了出來。齊歡面色凝重地說:“可能就快要生了。”

兩小時後,齊芳自然產下一個不足五斤的女嬰。女嬰迅速被放進保溫箱以保證生命特征穩定。我和陳力隔著玻璃看到了那個面容模糊的小嬰兒,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陳力低聲在我耳邊說:“投胎真是個技術活。”

女嬰的出生讓齊芳煥發出強大的母愛的力量,她似乎暫時忘記了內心的傷痛,積極地喝母親煮好的各種湯水,以期待給女兒最豐沛的母乳。她甚至微笑著說:“我要給女兒最健康最安全的全母乳餵養。”“真好。”我和陳力由衷地讚嘆道。

齊芳說:“女兒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齊冰冰。你們覺得好聽嗎?”

“好聽啊。”陳力說:“就像大明星一樣,李冰冰,範冰冰,齊冰冰。挺有氣勢的。”

我坐在床邊的小凳子,握著齊芳的手,不敢相信那個軟弱無力的小姑娘怎麽瞬間就變成了如此強悍有力的媽媽,那一刻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她能為女兒抵擋一切的風雨。

齊芳笑了一下說:“其實最初我想的名字是周冰冰。可是現在不能姓周了。”

陳力說:“齊芳,我在學校旁邊租了房子準備參加下一年度的研究生考試呢。明年你可以帶著女兒一起過去參加論文答辯,我可以幫你看孩子的。”

“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想起來很遙遠的感覺,我還能再重回校園,拿到屬於我的那張畢業證嗎?”

“一定可以的。”我鼓勵齊芳。

那天晚上,我和陳力留在病房陪齊芳。隔天清早,我跑去鎮上的藥局買了1000塊錢的阿膠送跟齊芳,又用紅包裝了500塊錢的現金當做我和陳力送給給齊冰冰的見面禮。齊芳紅著眼睛沒有推辭就收下了禮物,她說:“我知道你們永遠是我最好的姐妹。”陳力也動情地說:“齊芳,等我工作賺錢,我們一起把她養大。”

我和陳力坐中午的火車離開福建小鎮。齊芳的困窘我們都看在眼底,可是留在那裏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忙,還要齊芳家人費心招待我們,實在是不忍心再給這個家庭添任何一點兒的麻煩。陳力在火車上一直哭一直哭,她說:“小北,為什麽我們的命運會如此多舛。”我倒是鎮定安慰她:“我想這是成長必經的過程吧。十年過後,我們一定會強大起來的。”

火車抵擋武漢的時候,陳力下車透氣,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楊墨發條短信過來,他說:“小北,我決定招聘一個專職圖書管理員,你會來應聘嗎?”幾分鐘後,看著陳力端著兩碗熱幹面上來,我笑著問她:“你說我會是一個合格的圖書管理員嗎?”陳力不理我,遞過來熱幹面說:“快,趁熱吃。”

熱幹面的香味很快席卷了我,很久都沒有過如此饑餓的感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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