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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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奧寺小姐死在了臥室。真的很可憐的。”

瀨川的嘴唇顫動著,後退半步,撞在櫃子上,他嘟噥道:“怎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前接到報案的,”矢謙擡手看了一眼手表。

向井盯著瀨川,目光如灼:“所以,瀨川先生願意協助調查嗎?”

瀨川一副沒回過神的樣子,回答向井:“當然,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推理漫畫愛好者

小腿開始感到酸脹,夕子才想起今晚自己跟久保田走了好長一段路,之後又在案發現場站了那麽久,不自覺地倚靠在墻上。

同矢謙一起來的警員正在挨個給千惠和涼子做筆錄。

空下來才發現客廳的陳設相當精致,再看地上躺著的白石健一,夕子不甚唏噓。無論生前如何的精彩,人始終無法掌控自己走向生命盡頭的方式。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夕子。

“餵,森野,我是久保田。怎麽樣?還在忙嗎?”

“久保田老師,嗯,是呢,問題還沒解決。”

“不需要老是叫我老師。是這樣的,這個周末我在學校有個烹飪公開課,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旁觀?”

“好啊,周末我有空,一定會去。”

“那太好了,先不打擾你了。周末見。”

夕子掛斷電話,發覺向井已然站在自己身後。旁邊還有矢謙和那個叫瀨川的保安。

向井斜了她一眼:“是那個小胡子廚師?”

“要你管。”夕子別過臉。

向井鼓起嘴,悻悻地走向案發公寓。

松田正站在廚房裏自言自語:“嗯?奇怪。”

“怎麽了,前輩?”

松田指著廚房的刀具架,對向井說:“廚房所有的刀具都在,而且款式和兇刀不符,看來殺死奧寺美步的兇刀可能不是來自現場。”

“奧寺小姐被人刺死了?”瀨川問松田。

看著松田疑問的表情,向井指著瀨川解釋道:“啊,這是大樓的保安瀨川。”

松田點點頭:“哦,是啊,男主人白石中毒身亡,女主人奧寺別人刺殺了。案發的時候是你當班?”

瀨川的嘴唇顫抖著,臉色煞白,點點頭。

“那你記得案發期間,也就是今晚七點到八點,大樓有什麽可疑的訪客嗎?”松田問。

瀨川搖搖頭,眼神空洞:“那個,我可以抽支煙嗎?”

“抱歉,這裏恐怕不行。”

松田又轉身問向井:“小亮,有什麽發現嗎?”

向井瞇縫著眼睛觀察瀨川的表情:“聽說瀨川先生似乎對推理很感興趣,不知道你有什麽看法?”

瀨川錯愕之餘,沈默半晌,露出接受挑戰的表情,向身邊的矢謙詢問了大致的情況。

聽罷矢謙的描述,瀨川伸手托著下巴,試著推斷道:“所以,案發的時候,現場是個密室。”

“沒錯。”

瀨川分析道:“既然是密室,那麽兇手是如何離開現場的呢?這個案子成了不可能犯罪。”

向井註視著瀨川:“密室這一點,是可以制造的。很可能是兇手想要掩蓋某些事實而使用的手法。”

“哼,”瀨川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是如何制造的。”

向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比起這個,還有更值得思考的問題。”

“什麽?”

“兩個死者的死因。”

向井摸了下嘴唇:

“不覺得可疑嗎,女死者奧寺是被人刺中胸口死去的,兇刀還可能是兇手帶入現場的。而男死者白石卻是中毒死亡的。兇手為什麽要在自帶兇器的情況下,選擇兩種完全不同的方法殺死兩人呢?這不是很麻煩嗎?

“而且,臥室的門被鎖上了。由這道門分割而成的兩個現場簡直有天壤之別。臥室裏淩亂不堪,雖然尚未確定是否有財產損失,但乍看之下會讓人覺得遭到了盜竊或是搶劫。而客廳卻格外地井井有條。咫尺之隔的兩個現場如此巨大的差異,讓人不得不在意。

“另外,女死者和男死者的死亡時間相差二十到三十分鐘,這段時間兇手去了哪裏,做了什麽。為什麽要留下這個時間間隙呢?”

向井停頓了一下,盯著瀨川的眼睛:“最後才是密室。我更關註的是密室的目的是什麽?如果像你說的,兇手制造密室就是為了制造不可能犯罪,那就是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也可以說,兇手一定是案發之後會被懷疑到的人。”

面對向井鋒利的目光,瀨川囁嚅一句:“我也不過是推斷嘛。”

“小亮,”松田蹲在白石的屍體旁,“有新發現。”

矢謙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松田身邊:

“唉,松田醫生,有新發現應該叫我吧!我才是負責的警察!”

“什麽發現?”向井沒理睬矢謙,在屍體邊蹲了下來。

松田輕輕托起白石的頭部,指著腦後的位置:“死者的後腦被人用鈍器重重擊打過。”

說著,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觸碰了後腦,在向井面前攤開,手上沾有血跡:“血跡還很新鮮,應該是在死亡前沒多久受的傷。”

“擊打?”向井的目光在屋內掃視:“兇器是什麽呢?”

“不知道,”松田站起身來:“現在只能知道是鈍器,傷口的形狀要等進了實驗室才能確定。”

向井小心地打開白石的右手,細嗅一下,站起身,再次拎起了白石掛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一番摸索,從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機和香煙盒子,放在茶幾上。

“不覺得少了什麽嗎?”

“我知道了,”夕子叫道:“是煙灰缸吧。”

“正是,”向井點頭:“兇手用煙灰缸擊打了白石,並把它帶走了。”

松田低頭查看了傷口:“有這個可能,煙灰缸應該符合傷口的形狀。”

“原來如此,”矢謙摸著下巴:“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被你小子給搶走了臺詞。”

向井帶著狡黠對矢謙眨眨眼:“既然如此,你沒發現疑點嗎?”

“唉?疑點,”矢謙又楞住了:“什麽疑點?”

“兇手為什麽要帶走這個煙灰缸?”

“這個,當然是為了不留下證據咯。”

向井豎起拇指指著臥室的方向:“如果兇手心思如此縝密,為什麽沒有將插在奧寺身上的兇刀一起帶走呢,這不是很矛盾嗎?”

“那會不會是……”矢謙的眼裏閃過了靈光:“我知道了,一定是一個非常昂貴的煙灰缸,所以兇手順手牽羊了。唔,真是個貪心的家夥。”

“咳咳,”松田聽不下去,打斷了矢謙:“會不會是因為血的關系。”

向井立刻會意:“你是說……嗯,有道理。”

“什麽就有道理。”夕子一臉疑惑:“我不明白。”

“因為奧寺美步是被刺中心臟死亡的,”向井解釋道:“心臟要將血液輸送到全身,壓力非常大,如果被利器刺穿又迅速拔出的話,心臟的壓力可以將血液噴出很遠,最高紀錄能達到近十米。兇手沒有拔出刀,可能是不想被濺一身血,不好處理。”

向井對一個鑒證科人員說:“麻煩你,檢測一下兇刀上的指紋。”

“那個已經檢測過了。沒有任何指紋,跟全新的一樣。”

“兇手應該是戴了手套了,”向井推測道:“既然是這樣,那帶走煙灰缸應該就不是為了掩蓋指紋了。”

鑒證科人員回頭問松田:“松田醫生,如果已經完成初步檢測的話,可以將屍體帶回去了嗎?”

松田點頭,起身讓鑒證科人員將屍體裝入黑色的屍袋。

“等一下。”看到白石的屍體被擡起,向井走近了一步。

白石右側的褲袋裏有白色的東西。向井從松田的手中接過鑷子,撐開白石右側的褲袋,發現那團白色是褲袋的內裏被翻了出來。他小心地抽出內袋,發現上面有一個小洞。

向井看了看勾勒出屍體方位的白線,又看了看大門。目光在屋內掃視,最後停留在了雜物間的木門上。

門打開的瞬間,一根魚竿掉了出來,向井望著地上的魚竿,嘴角掛上了似有似無的笑意。

瀨川有些慌神,刻意不看向井,對矢謙說:“警官,我想去樓下買些飲料。”

說罷對矢謙擺了下手,走出公寓,按下了電梯按鍵。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向井從他背後閃身進入了電梯,眼角帶著狡黠:“一起去吧,剛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瀨川的眉毛擰在一起,無奈地將臉別向一邊。

“聽說你很喜歡看推理漫畫?”向井試著跟瀨川搭話:“這樣的案件和漫畫裏的一樣嗎?”

“二次元和現實是不一樣的好嗎?”瀨川的話裏帶著一絲宅男的傻氣,又補充道:“但是這個密室殺人,應該不多見吧?”

向井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瀨川:“嗯,密室這個東西,目的到底是什麽呢?不知道兇手是個什麽樣的人。不過能制造密室,應該智商不低。”

“我也這麽覺得,兇手應該是個很聰明的人。”仿佛覺得自己說錯話了,瀨川又解釋道:“因為密室是非常覆雜的手法嘛,漫畫裏都是那樣的,有好多機關的樣子。”

“哦。”向井意味深長凝視了瀨川一眼。

電梯停在六樓,走進了兩個主婦模樣的女人。

“瀨川先生,”一個女人拉住了瀨川:“聽說樓上出大事情了。”

瀨川瞄了一眼向井,尷尬地點點頭。

“是白石家嗎?”女人問得急切,不知道是出於關心還是八卦。

“是啊。”

“哎呀,”女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同伴:“我就知道白石先生要出事。他自殺啦?”

“自殺?”站在角落的向井發出疑問。

女人一個勁兒地點頭:“可不是嗎,這是奧寺小姐前不久跟我說的。白石先生最近情緒很低落,好像是工作不順利的樣子。真是可憐,這讓剛結婚的妻子怎麽辦啊。”

“啊,我也聽奧寺小姐說了。”另一個女人插嘴道:“白石先生工作很不順心呢,奧寺小姐好像一直很擔心他的樣子。”

電梯到達底樓,擺脫了兩個八卦婦人,向井和瀨川走向販賣機。

“這個案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向井倚在機器上:“瀨川先生,不是要買飲料嗎?請吧。”

瀨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伸進褲袋,又抽了出來:“算了,這麽晚了,不喝了。”

“夜還長著呢,”向井掏出幾個硬幣塞進硬幣槽:“我請吧,濃縮咖啡嗎?剛見到你的時候,你就買了這個。一個下班要回家的人居然喝濃咖啡。”向井轉過頭,嘴角掛著笑意:“就好像知道今晚會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一樣。”

瀨川張著嘴,剛要分辯,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

向井接起電話:“餵,你個鼻涕蟲,我剛走開一會兒就來找麻煩。”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夕子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你快上來,我們收到了,收到了……”

聽到夕子的聲音帶著恐懼,向井急了:“收到了什麽?”

“遺書,死去的白石剛剛發來了遺書!”

作者有話要說:

☆、死人發來的遺書

時鐘指向十點半,白石家的公寓陷入了一片寂靜。

矢謙站在客廳裏,滿臉驚詫,手中是一臺玫紅色手機,那是之前落在臥室地毯上的。手機的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封簡短的郵件,發件人顯示為“白石健一”。

夕子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眼前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剛目睹了白石的屍體被擡出現場,而此時他卻發了一封郵件,給他死在同一居所內的妻子!

向井邁進公寓,身後跟著瀨川。

“森野,你說的遺書是怎麽回事兒?”

夕子指著矢謙手中的手機:“剛才,我們聽到奧寺小姐的手機響,是新郵件提示。打開發現,發件人竟然是白石先生,而且,看內容好像是一封遺書。”

“遺書?”瀨川一臉茫然:“怎麽可能?難道白石先生是自殺的?”

向井接過手機,念著郵件:

“美步,對不起,最近不能承受的事情太多,不能跟你共同走下去。

我決定所有的財產留給你,請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永別,白石健一。”

涼子捂著嘴,臉上的驚訝大於悲傷。

向井查看了發件人郵箱地址,問涼子:“這個郵箱是你哥哥的嗎?”

涼子點點頭。

“這怎麽可能。”千惠感到不可思議:“已經死去的人怎麽能發來郵件呢。”

“死人發了封遺書,給另一個死人。”矢謙擼著手上的雞皮疙瘩: “噫——要不要這麽邪門。”

“但是,只是從這個郵箱發來的,不代表是白石發的。”夕子說:“只要知道郵箱的密碼,誰都可以發送。”

涼子搖搖頭:“他不會輕易告訴別人郵箱密碼的,我都不知道,恐怕知道的只有美步小姐了。”

瀨川插嘴道:“但是奧寺美步小姐也已經死了。”

夕子試探性地問:“會不會……是別的跟白石先生關系親密的人呢?比如他有別的女朋友……”

“胡說八道!”涼子叫了起來:“他們感情很好的,從來都不吵架!”

夕子指著客廳的垃圾桶:“從不吵架倒未必,垃圾桶裏有個摔壞的相框,玻璃都碎了。”

“那又怎麽樣?”

“一般夫妻吵架的話,最先遭殃的就是相框吧。”夕子回答。

向井支持夕子的說法:“而且這屋子除了廚房,地面全都鋪了地毯,不小心摔壞的可能性也很小。”

涼子抿起了嘴:“反正我沒有聽說過。”

千惠拎起白石的西裝外套,一摸便掏出了手機:“查查他的手機不就知道了,有什麽秘密應該都藏在手機裏了吧。”

不愧是媽媽桑,對男人的細節了若指掌,夕子想。

向井接過白石的手機,眉頭一皺:“要密碼。”

涼子站在他旁邊搖著頭,意思是自己不知道密碼。

松田一邊收拾自己的勘察箱一邊說:“但是事實上,郵件也有可能是之前發送的。因為電子郵箱有定時發送功能。所以,剛才收到的郵件未必是即時發出的。很可能是之前設定的。”

向井點點頭,摸著嘴唇,踱步走向臥室。

鑒證科人員剛剛完成了客廳的取證,尚未開始臥室部分的工作,這裏依然是他們剛到達時的混亂模樣。

向井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女式拎包,這只精致的羊皮包翻倒在地,拉鏈敞開,包內的物品散落了一地。除了在門邊的手機,錢包、零錢包和口紅等化妝品鋪滿了地面。錢包的一端露出了一張白色卡紙的一角。

向井打開了錢包,發現是一張新幹線的火車票,當天晚上八點發車開往熱海。這麽看來,奧寺美步原來打算今晚去熱海。從東京坐火車去熱海的話,大約需要一個多小時。如果她沒有被殺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難不成這個白石還真的是自殺的?”矢謙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夕子面露不屑:“警部補,你這是哪門子的推斷啊。”

“但是就像松田醫生說的,遺書的發送可能是他之前自己設定的啊。”

瀨川雙臂抱在胸前,托著下巴作思考狀:“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正常的話,應該在死前即時發出吧。什麽人自殺要預先設好遺書的發送呢?”

向井將奧寺的火車票塞進口袋,走向瀨川,這家夥開始進入偵探游戲的狀態了。

“而且,白石死在奧寺死亡之後二十分鐘,”向井接著瀨川的話往下說:“他們又死在同一個地方,就算白石是自殺,只要他知道奧寺已經死了,也不會寫郵件給奧寺啊。”

“嗯,是呢。”瀨川認同地沖向井點點頭。

這時,涼子的挎包裏發出了一個短促的提示音。

涼子掏出手機,立馬臉色大變:“天啊,我也收到了,哥哥發來的郵件!”

“什麽?”客廳的眾人紛紛叫了起來。

涼子皺著眉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動著。

“奇怪?”涼子嘟噥道。

“怎麽了?”向井問。

涼子的語氣肯定:“這封郵件不是我哥哥寫的。”

“你確定?”

“是的,你看,這上面寫著:涼子,哥哥不得不拋下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白石健一。”

“他從來不將我寫成‘涼子’。”涼子解釋道:“小時候,我經常把自己的名字寫錯寫成‘京子’,所以每次哥哥給我書面信件的時候,總是開玩笑寫成‘京子’。”

“這一點只有你和白石先生知道嗎?”向井問。

涼子肯定地點頭:“嗯,這一點連我最親密的朋友都不知道。”

向井摸著嘴唇,低下了頭。

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涼子和死去的奧寺都收到了來自白石的郵件。而目前來看,郵件很可能不是來自白石的,那麽那個發件人會是誰呢?為什麽要寫這封遺書呢?

松田拎著勘察箱拍了拍向井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回去工作了。

矢謙的眉毛揚了起來,得意地走到向井身邊:“小子,這次我知道了。這封遺書是兇手發的吧,而這個兇手呢是個很熟悉白石的人,所以知道他的郵箱密碼。”

“除了妻子以外的人,那十有八九就是情人了。”矢謙轉身叫住小警員:“餵,你,去查查白石的社會關系。”

矢謙咧著嘴靠近向井:“這次我沒說錯了吧,兇手就是情人。”

“白石的情人下毒?我們甚至不知道是否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向井緩緩在沙發上坐下來,摸著嘴唇,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了。如果假設是這個下毒殺死白石的人發的郵件,那這個人應該知道白石的死亡時間啊,為什麽要在白石死後兩個多小時才發遺書,這不是平白無故制造疑點嗎?”

“但如果發郵件的這個人不是兇手,那是如何知道白石已經死了。而發這封遺書的目的是什麽呢?”向井自顧自地搖搖頭:“完全想不明白。”

“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殺死奧寺美步的人又是誰呢?”夕子在向井身邊坐下:“發送這封郵件的人應該也不知道她的死亡把。”

向井故意用讚許的語氣說:“唔,你個鼻涕蟲變聰明了啊。”

“這叫近朱者赤嘛,”夕子拍了拍向井的肩膀,鼓勵道:“所以不用著急,你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到解決的方法的。”

夕子的話讓向井趕到欣慰,他告訴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思索案情的走向。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回蕩在客廳裏。

“是白石的手機!”千惠指著茶幾上一個黑色的手機,那是剛才從白石的外套裏掏出來放在茶幾上的。

矢謙伸出手,準備拿起電話。

千惠一把拍開了他,對向井說:“龍之介,你來接吧。”

矢謙吃痛收回手,睜大眼睛瞪著千惠,用口型說了句“憑什麽”。

“你那麽白癡,誰知道會不會搞砸什麽。”千惠不屑道。

向井拿起手機,屏幕顯示的名字是“雅美”,他按下了擴音鍵:“餵?”

“餵!你耍我的吧!我等了你兩個小時了!說好今晚談分手費的,想賴賬嗎?”

一個女人急躁的聲音從電話裏沖出來。

“等一下。”向井被女人連珠炮般的問話搞得摸不著頭腦。

“哦?等一下。”女人的語調變得調侃:“怎麽,你老婆在旁邊嗎?走不了了?讓她不要忘了,她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讓她去死吧!”

向井清了清喉嚨:“等一下,雅美小姐,我不是白石。白石先生家出事了,而且,你還真說對了,奧寺小姐,她死了。”

“什麽?”電話那頭沈默了下來。

沒多久,聽到雅美的刻薄的話語:“這個女人活該。這下白石健一該高興了吧,他的問題都解決了。”

向井有些意外:“那可是他新婚的太太,為什麽他會高興呢?”

“你是警察吧,告訴你也無妨。”雅美變得有些得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奧寺這個女人命裏克夫,他們一結婚,白石的投資虧得就剩下原來的一半,他怕得都沒敢告訴奧寺。不過呢,他們兩夫妻都買了人身保險,受益人互為雙方,聽說金額還挺大。現在好了,保險金到手的話,白石的難題就解決了。”

原本在一旁聽著的涼子按捺不住了:“餵,我哥哥已經死了,你不要這樣敗壞他!”

“什麽?”雅美尖叫起來:“你是說他們兩夫妻都死了?什麽時候?發生什麽事兒了?”

“是啊,我哥哥還被弄成了自殺的樣子,你知道他的郵箱密碼吧,是你幹的吧!”涼子開始變得語無倫次。

雅美顯然不知道涼子所說的前因後果:“你在說些什麽呢!自殺?白石那麽自私的人怎麽會自殺呢?”

見涼子的情緒不穩定,向井取消了擴音功能,跟雅美簡單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向井手持電話,問瀨川:“除了千惠和涼子,今晚有看到別的女性訪客來過白石家嗎?”

瀨川幹笑了一聲:“開玩笑,這大樓裏那麽多人進進出出,我怎麽能留意到呢。”

涼子一把扯住了向井的衣服:“你為什麽掛斷電話,她就是兇手!抓她啊!”

“涼子小姐,你聽我說!”

向井按住了涼子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對方連白石死了都不知道,相信我,我會找出真相的。”

涼子看著向井的一雙眼眸,氣消了一半,安靜了下來。

夕子叉著雙臂,在一邊嘟著嘴,向井這個家夥,牛郎哄女人的那一套還真吃得開。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兇手

夜漸漸深了,臥室裏的涼氣慢慢透進了客廳。

夕子望了一眼還在工作中的空調,心裏嘀咕為什麽沒人去關了它,大概是因為取證工作還沒結束吧。

“啊啾——”矢謙打了個噴嚏,立馬扶住了下巴:“咻——還好,脫臼了就麻煩了。”

夕子遞上一張紙巾。

矢謙擤了擤鼻涕,問向井:“小子,你問那個女人不在場證明了嗎?她好像提及到錢了,很可疑啊。”

不等向井回答,夕子走到矢謙旁邊:“這個叫雅美的聽起來完全不知道白石死了的樣子。而且這個女人說她在餐廳等了白石兩個小時。根本沒時間來案發現場吧。”

瀨川不同意了:

“她的驚訝可能是假裝的。再說,如果白石先生是被毒死的,那麽就算兇手不踏進現場也有可能殺死被害人。漫畫上都是這麽寫的,爆炸和毒殺,根本沒有不在場證明一說。也就是所謂的‘遙控殺人’。”

夕子聽著瀨川的發言,“遙控殺人”?哪兒來這麽奇怪的名詞。這家夥看了幾部推理漫畫就真的以為自己有破案經驗了。

“這一點我同意。”向井摸著嘴唇,盯著瀨川:“死因是中毒。只要熟悉死者的生活習慣,不用在案發現場也能殺人。不在場證明,確實意義不大。”

矢謙對小警員招招手:“餵,你,找人去查查這個女人。”

幾人說話的客廳經由鑒證科人員的搜證,有價值的物證都被封入了物證袋,包括之前放在茶幾上的馬克杯。

向井從一堆物證中認出了那個杯子,詢問鑒證科人員:“請問,這個杯子有查過嗎?”

鑒證科人員面無表情:“查驗要等回到實驗室的,公關先生。不過松田醫生說死者身中劇毒,根據初步判定,毒物應該在這個杯子裏。”

向井並不在意他的調侃,踱步走進廚房,先將冰箱打開打量了一番,又擰開飲用水龍頭,接了半杯水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查看了一下飲用水龍頭和濾水管。

“我記得當時馬克杯裏裝的是清水,這家的冰箱裏沒有純凈水,飲用水似乎都是來自這個水龍頭。從廚房的跡象來看,在水裏下毒的難度應該很大,想必問題出在杯子上。”

向井盯著物證袋,如果在馬克杯上下毒,如何能保證不誤殺呢。

這間公寓不是只有白石一個人住。這個馬克杯上的圖案看起來有些幼稚,他將杯子翻過來,底下寫著一行字:給最棒的爸爸,白石達也

“白石達也是白石的兒子?”向井問涼子。

涼子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馬克杯:

“嗯,達也是哥哥跟前妻所生的兒子,一年前跟他母親去了美國。我記得這個杯子,那是達也臨走前送給哥哥的。哥哥答應達也,睡前一定要用這個杯子喝水,這樣,達也做夢就能夢到他爸爸。”

夕子聽了涼子的話,一絲傷感湧上心頭。從白石的情人那裏得知白石健一並非善類,但即使如此,他和自己的兒子之間尚存溫情。兇手恰恰利用了這一點殺死了白石,簡直就是惡毒至極。

向井思索了一陣,湊到夕子耳邊:“森野,兇手可能有兩個人。”

“唉?”

“我懷疑,刺殺奧寺的和用煙灰缸擊打白石的是一個人,而毒殺白石的是另一個人。”

看到夕子一臉茫然地盯著自己,向井解釋道:

“首先,白石被毒殺的案件是一場事先就已經布局的謀殺,兇手是個非常熟悉白石的人,事先將毒藥塗在了他睡前必用的杯子上,也就是說,根據兇手的計算,白石活不過今晚。”

向井從口袋裏掏出了剛才在奧寺美步錢包裏的火車票:

“另外,奧寺美步原本打算今晚坐火車去熱海。也就是說,白石死的時候,奧寺應該不在他身邊。如果發送遺書郵件的人就是殺死白石的兇手的話,這個人應該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否則發送郵件給奧寺完全沒有意義。

“然而奧寺在此之前已經死了,這個人卻不知道這點,那麽兇手可能今晚沒有踏入過現場,才會連奧寺死了都不知道。但是,由此人不知道奧寺美步的死亡可知,奧寺的死並非此人計劃內的事件。或者說,不是此人造成的。所以,兇手另有其人。”

向井頓了頓,接著說:

“再看奧寺美步的案子,臥室的情況一片混亂,抽屜和皮包都被翻開。而松田前輩說,白石被擊打應該是在死前不久,很可能奧寺被刺殺和白石被打是在同一個時候。這一系列的行為,看起來符合同一個人的模式,沖動而暴力,可能是臨時犯罪,就好比,盜賊被當場抓獲時的沖動性犯罪。而且這兩起事件作案時間十分接近,很難想象由兩人所為。

“但是我依然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毒殺白石的兇犯沒有踏入過犯罪現場,那麽制造密室的人必然就是刺殺奧寺的兇手。但這樣沖動的兇犯,會制造密室嗎?制造密室的目的又是什麽?而且還是雙密室,為什麽要鎖上臥室的門呢?”

向井說完側眼觀察一旁的瀨川:“這個看似有些多餘的密室,會不會僅僅是源於兇手自己的一些癖好呢。”

向井的話雖然是對夕子說的,但音量足以讓幾步之外的瀨川聽到。透著絲絲涼氣的室內,瀨川的額頭竟有著晶晶的汗珠。

他按捺不住:“向井先生,案發當時我可是在當班呢。”

向井的嘴角掛上一絲狡黠:“瀨川先生,我可沒問你這些。”

瀨川的臉漲紅了:“你是在懷疑我吧。”

向井故作驚詫,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千萬別這麽說,讓你誤會真是抱歉。”

瀨川的臉紅到了耳根,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隨矢謙同來的小警員跑進客廳,手裏拎著一個物證袋,袋子裏裝著一只水晶煙灰缸。

“警部補,這是在底樓大廳的垃圾桶內找到的。”小警員將袋子提起:“已經查過了,上面沒有任何指紋,連這家主人的都沒有,應該被擦過了。但是有魯米諾反應。”

向井點點頭:“也就是上面曾經沾過血跡。”

“不用你解釋!魯米諾反應我也學過。”矢謙厭惡地瞪了向井一眼。

涼子湊上前去看了一眼煙灰缸:“沒錯,這就是原本放在茶幾上的煙灰缸。”

向井站起身,轉眼觀瞧瀨川:“看來這個丟棄這個煙灰缸的人,當時可能還無法離開大樓。不然的話,丟到更遠的地方,完全可以擺脫被警方的搜查。”

“那也不一定。”瀨川尷尬地笑笑:“沒準這個兇手是個很糊塗的人,隨手一扔呢。”

向井的嘴角微微一揚:“但你剛才還不是說,能制造密室的人應該很聰明嗎?”

瀨川抿了下嘴唇,強辯道:“剛才是剛才,剛才還沒有這麽多線索嘛。”

嘀——

一聲長長的電子聲音響起,臥室內空調工作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鑒證科人員從臥室走了出來:“警部補,空調自動關閉了。”

向井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正見著空調的出風口正緩緩合上。

向井在淩亂的地上找到了遙控器:“這臺空調,被人定了時。”

定時的空調,定時發送的郵件。今晚的案件為何看來充滿了計劃,又如此隨機?

見向井走進臥室,瀨川倏地轉身,大步走向門外。

夕子發現了瀨川的異常,叫住他:“瀨川先生,你去哪兒?”

瀨川停下腳步,不耐煩地答道:“我要回家了,我是自願協助警方調查的。現在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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