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就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

水碧瑤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手不自覺的撐在漆黑的竈臺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袖，會被弄臟。

“小姐，還要繼續查下去麽？”

菊染去調查之前，水碧瑤特別關照過她調查的重點。

果然，一切都像是小姐所猜測的一般。

大火，是從下人房中開始燒起的，那幾個被擡出來的焦屍身上，她用銀針刺入，也出現了毒變的反應。

更重要的是，除了大小姐的院子之外，其他接連的屋子，都沒有什麽損失。

想來是因為雪下的不小，所以才沒有輕易的燒起來。

而且她在大小姐的院子後面，發現了少量遺留的火油。

那是一種，極其易燃，但味道卻並不重火油佳品。

雖比不上皇族禦供，卻也不是長尋常人家能用到的東西。

就連水府，也唯有幾位主子的房裏才能用。

不過，想要點燃這麽一大片院子，看來所用的數量絕不算是少。

也許，這可以作為一條線索查下去。

“替我給太子爺送信，就說我請他幫我查這件事。”

想來想去，水碧瑤才找到這麽一個合適的人選。

菊染聽了她的話後，眼中卻現出幾分小小的吃驚。

小姐，怎麽會知道她跟蘭馨，是太子爺的手下？

“我知道你們不會害我，許多事情不需要解釋，照我的話去做吧。”

水碧瑤眉頭舒展，樣子帶著幾分灑脫。

菊染也不是啰嗦的人，點了點頭，人就走出了小廚房。

一邊看著棕黑色的藥汁，一邊思考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火油，焦屍，水含姿。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玄機？

好不容易把藥熬好，濾去了藥渣，又在廚房裏找到了幾顆，前些日子，她叫人給老夫人做的冰糖山楂，盛放好了之後，便親自端著藥跟山楂，走到了老夫人的臥房內。

“祖母的情況，可好些了？”

竹香打起簾子，順手接了過來。

水碧瑤低聲問道，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內室，最後微微的點了點頭。

“老夫人到底心善，這會子很是自責。夫人的心情看起來也不好，小姐還是多開解開解吧。”

點了點頭，水碧瑤輕嘆了一口氣。

對於她們來說，水含姿無論如何都是個孩子。

水碧瑤雖然不覺得惋惜，但她能理解老夫人跟母親的心情。

“祖母，母親。”

內室當中，老夫人已然是老淚縱橫的臥在床上。

水沅則是拿著一方小帕子，認認真真的給老夫人擦著眼淚。

那副懂事的樣子，讓老夫人忍不住抱著他，哭得讓人心酸不已。

“祖母，您不要再傷心了，小心自己的身子。沅兒以後會帶著大姐姐的那一份孝心，一切孝敬您的。”

小小的孩子，軟軟的安慰著老夫人的一顆心。

剛強了一輩子的老夫人，含淚看著孫兒，哭聲也漸漸的止住了。

招了招手，把孫女也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顫抖著摸了摸孫女的小臉蛋，又摸了摸孫子的，眸中悲傷的情緒，讓人有些不忍心。

“以後，咱們家裏頭，只有你們二人相依為命了。你大姐...她既然走了，從前的事情也就一筆勾銷了。但她留下來的紕漏，卻都會落在你們二人的身上。我水家無福啊，你們五個姐妹，獨獨剩了你一個，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了什麽孽。”

老夫人絮絮的說著些從前的事情，她不說，水碧瑤還真沒想起來。

家裏除了姜氏之外，其實還有幾位姨娘。

連她算在一起，統共生了這麽五個姑娘。

但四小姐水嫵兒在四歲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家裏頭統共就留下她們這四個姑娘。

如今死的死，瘋的瘋，也難怪老夫人會這樣傷心了。

“孫女，給祖母請安。”

正在水碧瑤思考的當口，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卻看到門口，站著個穿著素襖的少女。

少女看起來比水碧瑤大一些，五官雖不如水碧瑤精致，卻也帶著幾分清秀可人。

只是面色有些青白之色，那眼神也顯得畏畏縮縮，再也沒有之前的明媚艷麗。

小手有些緊張的絞著衣角，躲在一位綠襖女子的身後。

那女子也做得是婦人打扮，不過卻是風姿卓韻，尤其是一雙水眸，透著幾分嫵媚風流。

不過比之姜氏，卻多了幾分氣韻，少了幾許媚骨。

但比雲淺骨子裏帶來的尊貴，女子還是略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此刻她正帶著悲痛的表情，拉著她身後的女孩，一齊走到了老夫人的床前。

‘噗通’一聲的跪了下來，顯得誠意十足。

“老夫人，芊芊這孩子聽說您因為大小姐的事情病倒了，哭著要來給您請安。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帶了她來打擾了您的安靜。”

那女子也是府中的姨娘，本姓陸，是個戲子。

比姜氏晚入府，但也頗受過幾年的寵愛。

她身後的女子，就是當初水碧瑤，在亂葬崗上下壞了的水芊芊。

她們娘倆跟姜氏倒是一丘之貉，何況水碧瑤回來以後，因為水芊芊還在病重，因此逃過了一劫。

那陸氏也談不上對姜氏忠心，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很是沈寂了一陣子。

只怕她料到此時，老夫人最是舐犢情深，這才帶了水芊芊來請安的。

果然，老夫人見到三孫女後，臉上的悲痛也少了許多。

慈愛的拉了水芊芊的手，放在水碧瑤跟水沅的手上。

“好啊，好啊，老天爺開眼，讓芊芊的病也好了。以後，你們姐妹二人一定要和睦，五丫頭雖然年紀小，但卻是聰明伶俐，與尋常的女子不同。芊芊，你萬事一定要聽你五妹妹的話，可知道了？”

陸氏的眸中劃過一抹不甘願來，她總帶著幾分打算。

以為擋在女兒前頭的兩個死丫頭都沒了，那自己的女兒，也能多撈到些嫁妝。

可聽老夫人的意思，這府中以後怕是要交給水碧瑤的手上的。

但水碧瑤不過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陸氏的心頭，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似的，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收回目光，水碧瑤倒不是故意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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