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的那點小算計，她不是不清楚。

只不過水家的財產，她可從未放在心上。

她們母女懂事，那皆大歡喜。

若想要誠心與她作對，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是。”

發覺老夫人放在自己手心上的手有些顫抖，水碧瑤擡眼看過去，卻看到水芊芊的臉上，滿是驚慌與恐懼。

但，卻沒有半分的恨意。

“三姐，恭喜你病愈。”

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知道自己當日，對水芊芊造成了多大的視覺沖擊。

沒把人嚇死已經算是水芊芊福大命大了，水芊芊當初雖然助紂為虐，但這半年來，她倒也是受了不少的罪過。

只要水芊芊不搞事，她也並非容不下人。

“謝...謝謝你，五妹妹。”

水芊芊忍不住渾身顫抖，哪怕面前的水碧瑤，早已經換成了華美的衣飾，臉色也紅潤白皙，可愛非常。

但她的腦海當中，還是不自覺的，回想起當日，在亂葬崗上，她如地獄惡鬼一般的蘇醒過來。

拼命的咽了咽口水，在她的心中，水碧瑤筆魔鬼還要讓她恐懼。

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躲在了自己母親的身後，她連看，都不敢再看水碧瑤一眼了。

有些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吧，自己沒覺得有多嚇人嘛。

“老夫人，這孩子怕是嚇壞了。您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陸氏心頭埋怨自家女兒的不爭氣，現在老夫人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只要水芊芊乖乖巧巧的陪在老夫人的身邊，她們母女，不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了麽？

當初的水碧瑤跟夫人不就是如此，博得老夫人的寵愛的麽？

但歸根結底，陸氏還是心疼自己的女兒。

從前這孩子糊塗的時候，可是連水碧瑤聽到了都要哭鬧上幾天幾夜的。

如今敢過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萬一再嚇壞了自個的閨女，只怕她以後的好日子，可就泡湯了。

“罷了，你們去吧。芊芊這病，還是要除根的好。”

老夫人擺了擺手，現在的她，對每一個孩子，都是頗為珍惜的。

水碧瑤心思一動，卻是對老夫人笑著說道。

“祖母，不如我去送一下三姐姐吧。當初是孫女不懂事，這才嚇得三姐姐病了一場。我想有些事情還是得說開了，免得以後留下什麽病根就不好了。”

老夫人倒是聽竹香提起過水芊芊的病，對外姜氏跟陸氏，只說水芊芊是撞到了什麽邪祟。

至於亂葬崗上的那一段，她們可都是守口如瓶。

老夫人也沒功夫追根究底，但看到五孫女這樣懂事，她心頭也是極為歡喜的。

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水碧瑤的手，示意她可以跟著出去。

“多謝祖母，陸姨娘，三姐姐，我送你們回去。”

蓮步輕移，走到了水芊芊與陸氏的身後。

盡管那兩個人都不願意，可卻無法違抗老夫人的命令，三人一起往外走去。

彼時，天空還飄蕩著輕盈的雪花。

好在圍廊上是沒有什麽雪的，她們三個，各自帶著自己的侍女，靜默無聲的走著。

水碧瑤目不斜視，陸氏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臉色，但水芊芊卻是咬著牙忍耐著。

單薄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

水碧瑤瞥了一眼後，覺得有些事情，應該開誠布公的說出來了。

“三姐，你不必如此怕我的。當初的事情，我也不會再追究下去。”

雪夜之中，水碧瑤的聲音，顯得有些空靈。

水芊芊卻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靠在了身後侍女的身上，畏懼的看著，身側的少女。

“我們都錯了...所以大姐才落得這個下場。任何跟你作對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盡管周圍無人，但水芊芊有些激動的嚷嚷，還是讓水碧瑤的眉頭，微微蹙起。

“三姐，請你謹言慎行。”

低低的警告了一句，卻發現對面的水芊芊立刻驚恐的閉緊了嘴巴，半點聲都不敢再出了。

水碧瑤心頭劃過一絲無奈，看來，她真是成了水芊芊心裏頭，最大的那一片陰影了。

不過也好，既然如此，以後也省得她跟自己作對了。

“三姐，大姐只能說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我說實話，其實我也不知道，她的院子為何會起火。但有一點，當初你們跟著姜氏，是如何苛待我們母女的，如今，我都可以一筆勾銷，可如果你們執迷不悟的話，姜氏母女的下場，你們可瞧見了？”

夜色中，水碧瑤的目光微冷。

這下子不光是水芊芊，就連陸氏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果然，跟傳聞當中的一樣，五小姐，早已經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以陸氏的精明，知道她這是在敲打她們母女，當下便露出了一張看似真誠的笑臉來。

“五小姐說的是，從前是姨娘糊塗，才辨不清的。但正室就是正室，從前我年輕唱戲的時候，那戲文裏頭，正室始終是跟妾室不同的。這些事情，我都明白。五小姐盡管放心，我們母女，絕不會擋了您的路。”

當初，姜氏有多風光，現在的下場，就有多淒涼。

陸氏可不希望她成下一個姜氏，何況，她的根基，也沒有姜氏那般深厚。

“姨娘是個聰明人，許多事情我不用說您也明白。不過也請放心，三姐姐的婚事上，我會時時勸慰祖母跟母親的，姨娘請放心。”

水碧瑤眉頭輕挑，露出了幾分甜美的笑意。

陸氏不過是為了給女兒求一份好姻緣罷了在，這點對於她來說，倒是不難。

眼前一亮，陸氏笑得越發諂媚。

“有五小姐的一句話，姨娘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芊芊啊，還不謝謝你妹妹成全。”

事情雖然有點滑稽，但水芊芊還是乖乖的說了聲謝謝。

水碧瑤見到目的已經達到，也就不再用那種冷冰冰的表情，看著她們母女。

轉而詢問起平常水芊芊都用些什麽藥，若是不夠，盡管跟她開口。

陸氏自然是笑得見眉不見眼，什麽人參鹿茸的要了一堆。

水碧瑤倒是也大方，當場便吩咐了竹香找人把這些送到陸氏的屋子裏頭去。

眼看著她們母女居住的地方就要到了，水碧瑤的眸子，卻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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