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五小姐，老夫人有請。”

沒多一會兒，一個穿著青色僧袍，但是頭發花白的婆婆，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那婆子年紀有五十上下，雖然收斂了脾氣，但是渾身的氣度，卻是比一般的男兒，還要利落精明。

水碧瑤記得，這位是老夫人身邊，最為得力的一個心腹婆子。在府中，就連老爺，也得尊稱一聲李婆婆。

說是老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身上帶著些拳腳功夫不說，處事更是跟老夫人一樣，幹凈利落。

水碧瑤十分恭敬的行了禮，也不多話，扶起了自己的母親，跟在李婆婆的身後，向雲山寺的後院行去。

母女倆個的狼狽樣子，李婆婆是看在眼中的。

雖然臉上倒是幹幹凈凈的，但是衣服上沾到的泥土跟落葉，卻是騙不了人的。

但是母女倆個卻都是咬緊了牙關，不見哭聲，也不見任何的抱怨，這倒是極為少見。

李婆婆向來是心直口快，這般沒有哭哭啼啼的夫人跟五小姐，連她，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來

“五小姐，你們這是——從哪裏來。”

水碧瑤知道，自己跟母親一副隱忍的樣子，肯定是已經會博得別人的好奇。

像是祖母那樣的人，最是討厭別人哭哭啼啼的了。

“不瞞婆婆，我們是從家裏來的。”

問什麽答什麽，不主動去告狀，反而會讓老夫人她們，先有些好感。

作為家族裏的廢柴，若是她連這些都不懂的，豈不早就讓那些家族裏的天才們，欺負得死死的了麽？

當初，若不是自己拼命討好的一位老祖去世了，她也不可能會淪落到，被人當成小白鼠的命運。

唉，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哦，原來是這樣，走吧，前面就是老夫人禪修的靜心堂了。”

李婆婆心頭有些好奇，以前，夫人跟五小姐，可是柔柔弱弱的，最是讓老夫人厭煩的了。

怎麽今天——

不過，靜心堂已然就在眼前了，一切，都由老夫人定奪。

雖然是山寺，但是因為雲山寺跟當朝的顯貴都交情不錯。

這裏的主持也是個精通佛法的大師，所以，在大把香油錢的加持下，雲山寺可不像是一般的山寺那樣，破破爛爛的不成樣子。

老夫人居住的靜心堂，乃是前幾年水家捐建的。

雖然沒有家裏的佛室氣派，但是卻是處處雅致。

就連佛堂上面的匾額，都是當朝書法大師的丹青。

李婆婆推開了門，一座清幽的小院，展現在水碧瑤母女的面前。

她輕描淡寫的看了一遍，花是清香高潔的玉蘭。樹是筆挺孤傲的銀杏。

院子都是用青石板鋪就，各處的房檐，都做成了鳥獸的形狀。

若是下雨天，房檐上的水，會順著鳥獸的嘴低落下來，取雨水叮咚作響為雅趣。

只是看了幾眼，老夫人的性子，水碧瑤便是已經摸了個七成。

這位老夫人必然是極為重視禮數規矩，而且，腹中又頗有詩書，乃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知道了這些，便好辦了。

把母女二人帶到了老夫人素日用來會客的正廳，清香悠遠的檀香味道，瞬間就能有讓人安心凝神的功效。

進門便是一張極為傳神釋迦摩尼畫像，水碧瑤扶了母親跪在正中央的蒲團之上，自己又規規矩矩的跪在後面的蒲團上。

按照三跪九叩的大禮，給菩薩行了禮。

“唉，也難為你們還能想著我這把老骨頭。雲淺啊，你這個時候帶孩子來，也不怕正兒擔心你們。”

一把略有些滄桑，但是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側堂裏傳來。

隨後，李婆婆跟另外一個穿著僧袍的清秀侍女，扶著一位衣著樸素，頭發銀白，但是目光極為銳利的老人家，走到了她們的側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佛祖在上，即便是水家老夫人也只得坐在下首。

而且不用說，水碧瑤也知道，能這麽說話的，也唯有老夫人了。

因為父親水卿侯字正一，所以，老夫人才會稱呼自己的兒子為正兒。

而水夫人的閨名為雲淺，府中，怕是唯有老夫人，才記得吧。

雲淺的身子有些顫抖，嫁過來這麽多年了，婆婆跟丈夫，卻是讓她恐懼源頭。

本以為婆婆會訓斥她之時，身後的女兒，卻是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衣襟。

按照女兒的吩咐，水夫人柔聲說道：

“回母親的話，來之前，已經稟告過老爺了。因著路上出了點事情耽誤了，才誤了時辰。兒媳這次來，只是想著，帶著碧兒來給您老人家請安的。碧兒，快給你祖母行禮。”

這話說的落落大方，既解釋了情由，說的又在情理之中。

水碧瑤跟著母親，一起禮儀周全的，給祖母行了大禮。

水老夫人擡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孫女跟兒媳。

倒是沒想到，這倆個在她心中，從來都是軟弱無能樣子的母女，今日，竟然變得這麽端莊懂事。

心頭，不由得對二人有些許的好感。

她終歸是個老人家，而且水碧瑤是她唯一的嫡親孫女。多年不見了，心中想要親熱，也是人之常情。

“嗯，起來吧。碧瑤你過來，咱們祖孫幾年沒見了，你竟讓長這麽大了。”

水夫人有些驚訝，這一次，婆婆竟然沒有責罵自己。

但她不笨，既然如此，就乖巧的站在了一邊。

倒是水碧瑤，起身以後，還順勢接過了那清秀的侍女手中的茶。

穩穩當當的奉給了自己的祖母，嘴裏還甜甜的說道：

“祖母請喝茶。”

這樣乖巧伶俐的孫女，水老夫人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當下就接過了水碧瑤手中的茶，喝在嘴裏，卻覺得分外的香甜。

她哪裏知道，這茶裏，已經被水碧瑤下了如煙蠱。

有病能治病，沒病能強身的。自然，是要比普通的茶，可口幾分了。

“嗯，人大了，也懂事了。家裏你那幾個姐姐雖然長你幾歲，可終歸不是你母親生的，名不正言不順。你爹爹一脈沒有男丁，以後，還是要你支撐著咱們滿門的富貴的。大氣點好，以後，不至於讓人覺得咱們家小氣。”

這話雖然有些嚴厲，卻也算是貼心貼肺。

水碧瑤略欠了欠身子，只說了一句，孫女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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