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 1

視頻裏的內容不是偷拍，是正大光明的拍攝，從畫面上可以看出拍攝者的鏡頭一直穩定，畫面外還有一個男生激動讚嘆的聲音。夏敬行認得這是那個胖小子的聲音，更加確定這是那天他們拍下的視頻無疑。

但是，那天他明明要求徐妙彤把視頻刪除了，為什麽這個視頻還會出現在網上？

那天孩子們對夏琚的稱讚，像是飄在海上的一葉扁舟，遇到風浪，輕易地顛覆在洶湧的波濤海浪裏。夏敬行連續點開兩個視頻，被“踩”的次數高得離奇，每一個視頻的下方都充斥著對夏琚的謾罵。

由於是國外的網站，評論中出現了多種語言，不同國籍、不同語言的使用者不約而同地用最難聽的話語罵視頻裏的這個少年。他們說地獄的門敞開了，惡魔在人間肆行，說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有多麽可憐，要和這樣的惡魔生活在一起，安全得不到保障。

夏敬行關閉視頻，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決定事不宜遲，先把夏琚從學校裏接回來。

在下山的路上，夏敬行給夏琚打電話，偏偏這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電話一直沒有接通，讓夏敬行更加心急如焚。

光顧著打電話，夏敬行開車險些撞到巖壁上。

等到了平地，他往市區的方向開，夏琚還是不接電話。

夏敬行急得差點兒摔電話。他努力在混亂的腦海裏抓住一些有用的信息，思來想去，還是個葉懿川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夏敬行開口便問：“懿川，我看外國網站上沒有你說的那個點擊要破億的視頻，是刪了？”

“應該是，我特意給他們的高管打電話，問能不能把視頻刪掉。”葉懿川問，“怎麽樣？你看得出來，是誰拍的嗎？”

夏敬行皺眉，道：“是夏琚的同學。”

“怎麽會這樣？！”葉懿川驚呼。

他也想知道怎麽會這樣！夏敬行氣得渾身發抖，連方向盤也握不穩，車開得晃來晃去。“懿川，最初發那個視頻的賬號是誰？你能找到嗎？我現在正在回市區的路上，要去學校接夏琚。”夏敬行心急如焚，“我沒時間查， 你幫我看一看，找到以後告訴我。”

“好，我馬上查。”葉懿川立刻答應，“我剛剛發現國內的網站也有這個視頻了，正找人處理。你聯系成軒了嗎？快聯系他。”

“我知道。”夏敬行掛斷電話，把電話丟至副駕駛座，擡頭見到後方的車輛不知道什麽時候超了車。他正打算加速，踩下油門才看見車突然出現在面前，登時心中大罵，鳴笛的同時狠踩剎車。

可已經來不及，夏敬行的車輪急速地旋轉，前方車輛來不及躲閃。隨著砰地一聲巨響，夏敬行的車撞上了前面的面包車。

上了一節課後，夏琚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但是按照學校的規定，學生不能在教室裏使用手機，夏琚自然不能把手機接在教室的電源充電。手機沒電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可是夏琚時時刻刻不想和夏敬行斷了聯系，所以手機才沒電一會兒，他便心不在焉。

夏琚整節課都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他找到喬入諍，問他有沒有充電寶。

喬入諍從抽屜裏掏出充電寶，借給他。

“謝謝。”夏琚給手機接上電，雖然此時手機無法開機使用，可他心安了一些。

喬入諍好奇道：“前兩天，你生病了嗎？家裏有事？怎麽沒來上課？”

夏琚可不能說自己是和夏敬行去山裏度假了，回答說：“是身體有點兒不舒服。”

“真生病了？”喬入諍關心道，“那現在呢？好點兒了嗎？是哪裏病了？”

夏琚不善於說話，避免與他對視，說：“發燒而已，現在已經痊愈了。”

喬入諍仔細打量他的臉，放心道：“那就好。現在是冬天，確實容易生病。唉，不過你真可憐，偏偏在供暖以前發燒了。明天就供暖了。”

夏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他的充電寶借走了。

盡管手機還沒能開機使用，可夏琚還是謹慎地將手機調至靜音。

得知手機不久以後可以開機，第三節課夏琚認認真真地上了。

課上到一半，夏琚對著黑板抄板書，忽然，教室裏響起了手機的信息聲。

正在寫板書的阮淳熙回頭，淡淡地提醒道：“教室裏不能使用手機，已經把手機帶來的，把手機關機。”

不料她的話音剛落，又有手機響了。

她皺眉，又一次鄭重地提醒道：“手機關機！”

這樣的鄭重其事根本不管用，不久，手機的消息聲、振動聲在教室裏此起彼伏，像是大家不約而同地收到了信息。

夏琚莫名其妙，看向周圍低頭拿著手機看的同學們。

“註意課堂紀律！關閉手機！”阮淳熙忍無可忍，敲黑板道。

被訓斥的學生們面面相覷，有的乖乖地把手機收起來，有的則仍然低頭看。夏琚偷偷地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電量還是不足以支持開機，他不禁好奇，心想如果手機開著，是不是也收到信息了？

他把手機放回抽屜裏，擡起頭，錯愕地發現周圍的同學全在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夏琚不明所以，緊接著，他發現這樣的眼神似曾相識，一個可怕的猜測從他的心裏冒出來。

他對上了喬入諍的眼睛。

喬入諍呆呆地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恐懼，眼神閃爍不定。

夏琚遠遠地看見他端著手機，手機上似乎正播放著一個視頻，可離得太遠，他看不清那個視頻裏有什麽，只見到白花花的一片，像是把視頻內容覆蓋的彈幕。

“一個個到底在看什麽？怎麽回事？”阮淳熙從講臺下來，走到教室前排學生的面前，敲了敲其中一個學生的桌面，對他伸手。

那個男生把手機上交以前，回頭匆忙地看了夏琚一眼，最終把手機交到班主任的手裏。

阮淳熙將教室內的學生掃視一番，點開視頻觀看。

這些人的一系列反應讓夏琚心亂如麻，他很想知道他們到底看了些什麽，但又不敢問身邊的人。他只好定定地望著班主任，看她有什麽反應。

只見到阮淳熙的眉頭緊蹙，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眼神裏充滿了震驚。俄頃，她猛地擡頭，迅速地看了夏琚一眼，又重新低頭看手機。

可她沒有繼續看多久，她很快把手機還給那個男生，大步走回講臺，道：“現在是上課時間，請大家遵守課堂紀律，把手機收起來，認真聽課。”

“老師！”突然，尹東川從座位起立，指向坐在身邊的夏琚，“我們班上有殺人犯，您還讓我們乖乖聽課？您這不是置我們的安危不顧嗎？”

他的話音剛落，教室裏的其他同學立即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夏琚驀地擡頭，看向尹東川。

尹東川對上他的目光，平時不可一世的臉上出現一絲緊張，尷尬又迅速地收回手，盯著站在講臺上的阮淳熙，目不斜視。

面對學生們灼灼的目光，阮淳熙的面色發青。她看了夏琚一眼，道：“你們不要因為一個視頻就妄下定論。這麽重大的事情，要講真憑實據。光靠一個視頻就汙蔑一個人，這是造謠。”

聽罷，尹東川冷笑了一聲，雙手撐在桌面上，對阮淳熙道：“老師，你傻，還想糊弄我們一起犯傻嗎？”

阮淳熙聽罷，臉頓時氣成了豬肝色。

有一個坐在前排的學生舉起手機，小心翼翼地報告道：“老師，他真的殺過人，網上能查到新聞的。以前報道過。”

阮淳熙瞪圓了雙眼，重新走下講臺，從那個學生的手裏拿過手機來看。

夏琚的心砰砰砰砰地跳，他感覺全部人的目光都在偷偷地看他。他們的目光閃爍不定，沒有人敢正視他，全在用謹慎的、害怕的眼神將他窺視。他每次擡起眼睛，都會遇到一個匆匆把目光移開的眼神，那些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懷疑。

一個女生害怕得聲音發抖，問：“老師，學校不知道這件事嗎？”

“為、為什麽我們學校會有這種人？”有人帶著哭腔問。

阮淳熙的面色煞白，她默默地把手機還給學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什麽破學校？還號稱全市第一！難道是工讀學校嗎？”尹東川說著一腳踹翻自己的椅子，“‘兼容並包’是包庇罪犯的意思了？什麽狗屁！看他的家裏有錢，收了錢讓他進來的吧？我要轉學！我絕對不和殺人犯在一個學校裏讀書！還上課？包庇罪犯，你也好不到哪裏去！這課老子不上了！”

尹東川說完，連書包也不拿，再度踹開擋在面前的椅子，揚長而去。

“尹東川！”阮淳熙大驚，立刻叫道，“尹東川，回來！”

尹東川完全沒有理會她的呼喊。不少同學因為尹東川的話，對班主任另眼相看。

不一會兒，好幾個學生默默地收拾書包，往外走。

阮淳熙急忙說道：“你們怎麽回事？當教室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夏琚慌忙地看著，轉眼間，教室裏走了十幾個人。

阮淳熙急得往教室外走，過了一會兒又快步走回來。她正遇上一個學生往外走，兩人打了照面。

“不許走。”阮淳熙皺眉道。

“老師，對不起。”那個男生比阮淳熙高一大截，耷拉著腦袋，說，“我不能和殺人兇手坐在同一個教室裏。”說完，他抱著書包跑了。

作者有話說

正好趕上小區所在區域的寬帶故障，連上手機熱點更新了……chapter 15的標題還沒想好，之後補。不過，手機黨應該看不到分卷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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