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突然天地皆震動了起來，如同要破滅了一般。

菩提擡頭望向高空，平靜的道：“看來，他忍不住了。”

“走，我先和你去抵擋住他。”姜子牙道。

“好。”菩提答應了下來。

不久前。

茫茫人間九州之上，一道頭頂蒼天腳踏大地的金身慢慢顯現了出來，周身圍繞著十八個漆黑如墨的黑洞，那黑洞分別是對應十八層地獄。而那道偉岸的金身，則是地藏。

“仙佛神身在其位，不度眾生，那吾來度。”化為金身的地藏開口，聲威動九州，傳播向那無盡茫茫眾生。自在佛光照耀了天與地，日月黯然失色。

那一瞬間，眾生失神驚恐，山澗古靈精怪驚慌失措，人族焦慮不安，只有一個地方除外。

“鎮！”地藏金身開口，觀之九州無盡眾生，無悲無喜，雙目印照天下，聲音宏大悠遠，祥和寧靜，沒有帶有絲毫在地獄十八層中的滔天恨意。這一刻，他是眾生的地藏王，他是眾生的活菩薩。

“靜！”“開智！”“明！”“輪回！”“佛！”“眾生！”地藏金身又接連口吐真言，雖總共僅僅只有十字，但每一個字裏面從他嘴裏喝出，都蘊含了經天緯地的道理，包含了無盡意義，清晰印入眾生心中。分別先安撫眾生之靈，再開眾生之智，接而讓眾生明白世間之變化，給眾生道盡世間之輪回，論述惡佛之因果，洗滌眾生之眾生。

眾生頓時如醍醐灌頂，曉過去未來，明剎那永恒。

“六道輪回，生生世世。”地藏平靜再道。周身化為黑洞的十八層地獄極速旋轉了起來。入駐地獄無數年，地藏早已知曉地獄是什麽樣的存在，為何存在。

奴役眾生！地獄就是為了奴役眾生而存在！掩蓋減弱鎮壓眾生自由反抗意志而存在！這裏沒有善惡，沒有公平！所謂的善入天庭，惡入地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那無上存在統治的騙局！善惡好壞者，皆入地獄！所以他打破了地獄！也經過無數歲月沈澱，在他成佛的那一刻，化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地藏的聲音以他為原點，成圓形向四面八方再次又開始傳播開去。他周身十八層地獄也均勻的分開朝外極速飛出，同時灑出無數光雨，準確的落在了每個生靈身上。

“啊！”這一刻，被光雨進入身體的每一位眾生神色反應各不相同，但都逃不脫一個字來形容，悲！

有的眾生蒼涼大笑，不甘有悔，有的眾生傷極痛哭，垂足於胸，有的眾生面如死灰，面色麻木，有的眾生指天怒罵，對天咆哮.......

地藏觀眾生於雙眼，面露慈悲。十八層地獄又乃是往生輪回之地，裏面了包含了眾生之生生世世，剛才進入眾生身體的光雨，皆是各自生生世世的記憶。

“蕓蕓眾生，皆苦。”地藏開口，聲音傳播向那無數眾生，一句話道盡了眾生之心。

這一刻，眾生再也沒有了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皆擡頭看向了那被金光籠罩偉岸的地藏金身身影。

“天地已經到了盡頭，蕓蕓眾生皆已明白吾之意，吾之念，吾之觀，吾今建輪回之潭，令眾生可褪去肉殼之軀，飛翔於天地，可為那自由一戰，為那未來一戰。”地藏慢語道：“眾生在吾眼裏，皆是平等自由之身，戰與不戰，在於你們自己選擇。”

虛空在震動，地藏動了，那飛去無盡遠方的十八層地獄化為的黑洞，在地藏隔著無盡空間雙手的推動下，相互碰撞瞬間來到了地藏的前方，最後化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

“吾觀眾生，吾為眾生，即為眾生，眾生之苦難，皆予吾。眾生之自由，皆為吾身！”地藏雙手合十，兮兮然道：“去吧。”

頓時，那個巨大無比的黑洞中飛出無數一裏方圓大小的池子，燃著紅色的火焰均勻遍布茫茫幾盡無限之地。

“自己抉擇吧。”地藏看向那蕓蕓眾生，有些嘆息憐憫的道。

接而轉身踏向高天，與那巨大無比的黑洞消失在了茫茫蒼穹之上。

蕓蕓眾生直至看到地藏王菩薩消失於天穹之時，才回過神來。

“自己選擇嗎？我沒有想到我還能自己為自己選擇的一天。”一位剛好站在輪回潭旁邊的中年人，有些癲狂的大笑道。“哈哈，我生生世世都在被驅使，曾想過自己為自己去選擇，最後卻都因怯弱恐懼而退縮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活著最可悲的是需要別人一直給你做選擇，活著最可貴的是可以自己去選擇，哪怕只有一次。”那人類縱身一躍，第一個跳進了輪回潭中，他為他自己做出了自由的選擇。

而在一片山脈中，有一位苦行僧看著眼前鮮紅似火的輪回潭，早已淚流滿面。行遍千山萬水，他們沒有想到，到頭來，終是一場空。什麽果位，什麽成佛，還有更多，不過是一場夢，一場錯誤罷了。

“我不甘心！不是這樣的！”這苦行僧悲絕的怒吼道，他不相信這是真相，但事實就擺在面前。更傷痛的是，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幅幅畫面，那是他親人看著他出家時的畫面，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佛教我們不殺生！其實我們早已殺生！親手殺害了自己，傷害了身邊最親的人，我還記得我娘子在我出家時絕望的眼神。”

“哈哈。”他蒼涼憤怒的大笑，心中更多的是後悔，如果，早一些明白.......。

可惜，沒有如果。

“這樣的佛，要它作甚？”最後他在悲痛中大徹大悟，只平靜的留下這樣的這句話，跳入了輪回潭之中。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世界上所有的花皆有花開時，我有一個夢想，夢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皆給予你，我有一個夢想，夢想日日看到你天真快樂的容顏。你在花叢中笑，我在為你鼓掌，你為我起舞，我來守護。一起看天上的繁星，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青年亦行亦朗朗歌來，這是一個美麗的夢想，但他的臉色此刻卻掛滿了離別傷痛的淚水,在他眼裏隱現的是那真實殘酷的人生。

“我哼著小曲，面對命運，不卑不亢，你揮著小手，嬌聲喘氣，爛漫的笑。我背著你，踏過了小溪，你陪著我，穿過了時間的海洋。不離不棄，我們要一起去，實現永恒愛情的願望。”

“你還記得，這曾經只屬於我們的小曲嗎？”那青年歌完，沈寂在過去傷痛中道：“是我太懦弱，是我沒有守護好你，迷茫尋找那麽多少世了，原來，我一直尋找的是你。”

“我現在的夢想，是再次見到你，不再分開。”

“等著我，我知道，我們會做出一樣的選擇，我絕不會，再倒下了。”那青年道完，微笑的閉著雙眼走進了輪回潭之中。

........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生靈做出選擇，奔赴輪回潭。匯聚成一條條溪流一般，最終註定，他們將成為無邊無際的大海。

而在這些小溪中，不斷響起了不同震撼人心的心聲。

“漫天神佛，為什麽想要我們成為石頭呢？一塊聽話的石頭，一塊不會發聲的石頭，一塊只會沈默的石頭，一塊隨波逐流逆來順受的石頭。今天我要告訴你，我不做石頭！”

“我想好好再看一遍山河，因為過了今天，山河將不在。不過覆了這天下也罷，也終究不過是一場虛妄的繁華。”

“不是我們要反，而是你們滿天虛偽的神佛沒有給我們活不下去的機會，過去不論怎麽祈求，得到的，除了空頭的承諾，以及無盡的欺騙，還有什麽？是的，還有，還有因為如此，我們不甘憤怒罵了幾句神的話，天不長眼睛，就引來天打雷劈，洪水泛濫。你們還正義宣稱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在天上一直註視著你們的。是嗎？如果你們在上天真的註視著我們，為何世間還隨處可見受難的人們，那你們在幹什麽？難道，你們一直看的，是我們受苦受難的人們笑話嗎？而且還笑罵到，這個傻、逼，死的好慘啊，哎哎，看看，還有這個，全家都死絕了，好可憐，哈哈這樣大笑，是這樣嗎？”

“我是自己選擇的！為了自由而戰！為了自己而戰！”

“對這個世界笑了，那整個世界也會對你笑，但那是一般情況下。如果你對世界笑了，這個世界卻讓你哭了，那怒吼吧，那反抗吧，那出手吧，拿出你的勇氣！握緊你手中的武器！刺向那邪惡的妖魔！刺向那不公平的蒼天！”

“今天，我就拿出我的勇氣。”

“欺善怕惡，欺弱怕強了一輩子，痛苦了一輩子，今天該挺起胸膛了。做一回.......真正想做的自己。”

“我是自願的，我知道我這樣也只是一個小兵，一個炮灰，但我不怕，我要改變，我無悔。這樣的人不止我一個，看，那人山人海的景象。”

.......

這些聲音中，有帝王將相的，有農夫士人的，有乞丐商販的。

他們雖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卻是他們這一生的屈辱與掙紮。

更甚者，是生生世世的掙紮。

“無論是誰，終有一世刻骨銘心，生生世世難以忘記，在被記起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活著。”地藏隱身蒼穹，俯視九州那些不斷做出選擇的人，那匯聚成的生靈溪流，仔細聽著那些最後的吶喊，自語有所悟道：“其實，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個生靈，都有孫悟空的影子。向往自由，向往美好，只是被殘酷的現實打敗了而已。”

地藏語音剛落，突然就噴出了一口鮮血，他回過了神，皆而那口鮮血如□□般，他的金身居然開始龜裂，從他的心口開始，瞬間密密麻麻一剎那就布滿了周身，血液噴出把他的白衫全部染紅。他全身開始發生耀眼的白芒，不斷的治愈他，但也僅僅維持住他的身體沒有奔潰。

然而地藏面色依舊沒有絲毫的痛苦的表現，反而平靜的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眾生之苦難，皆歸於他，他做到了，他把那些跳進輪回潭的眾生，所經歷脫變的痛苦全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度盡了眾生，度盡了那些值得他付出一切度盡的眾生。

有些生靈，並不是眾生，只是披著活著的形態的碎石而已。

但他仍然沒有證得菩提道，他明白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他無悔。他的記憶中此刻跳出了一個小女孩，渾身臟兮兮的道：大哥哥，那我為你擦汗。

他笑得更開心了，但下一瞬間，地藏就恢覆了平靜。覆雜心痛的道：“只剩下你了，只剩下你了，小觀。”

“我只想要你在我的身邊，我不是為了得道，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做完我該做的事後，我願意放下所有的一切，永遠陪在你的身邊，跟著你天荒地老。等著我.......”

“阿彌陀佛。”地藏剛突然聽到從無盡遠的時空傳來這冷漠的四個字，一只遮天辟地的佛手就向他籠罩了下來。他沒有絲毫意外之色，那只佛手的結局他已經看到了，雖然他此刻虛弱不堪，經不得一丁點外力打破此刻的平衡。但這結局是註定的，那佛也只不過是在做無用功罷了，不可能剪掉他這一個威脅。那佛從那個世界走出來，也不過是這世間成佛者能走到的最巔峰那一步而已。

那佛想殺同等級的得道者，除非和他同級的得道者走進他的世界，或者借助眾生之願力數千年數萬年籌劃才可能給磨滅。

“不要忘了還有我。”在地藏看不見的未知處，菩提平靜的出聲道。皆而那佛手快觸摸到地藏時被斬斷，化為了漫天的光雨消散。

“還有我，哈哈！你沒有出手幹擾的機會了。”在那看不見的未知處，又一道聲音霸道的道。“如來，寂滅日到了。”但不知他說的是他的寂滅日，還是他的寂滅日。甚至是他們所有的寂滅日。

.............

“眾生喜樂，唯我佛悲。”牛魔王透過蒼穹看到那被鮮血的染紅的地藏王，充滿尊敬的神色道：“這才是真正的佛。”

花果山方圓萬裏，就是地藏除外的地方，因為這個地方的眾生，不需要他度，這裏所有的妖魔，他們自己已經度盡了自己。

“時間到了。”牛魔王平靜的道。看著那方圓萬裏之內密密麻麻的妖魔，他不知道，這一場戰鬥，能有幾個妖魔活下來，或許，一個都活不下來......

九聖也一臉平靜的站在牛魔王的身後，他們既然已經選擇參加了這一戰，當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不僅僅是他們，那密密麻麻萬千妖魔同樣也是。

“出發！！！”牛魔王大喝，聲音志動九天的道：“踏碎南天門！殺進天庭！”

通天的戰鼓聲響起，連綿不絕，無數古老的號角也在吹動，無數征伐的古老戰艦也開始緩緩啟行。

所有妖魔步伐平穩有力的開始踏上虛空，成為一道道鋼鐵洪流直逼南天門而去。

天空黯然無光、低沈的陰雲為他們讓開了道路，此刻他們的殺氣直破蒼穹，無數的妖魔此刻胸中的戰意如火山爆發，在那出戰的號角聲中，不經間抑揚頓挫全唱起了妖魔一族古老的戰歌！

吼！吼吼！吼！吼吼！

從叢林中崛起！

吼！吼吼！吼！吼吼！

從萬山中踏出！

吼！吼吼！吼！吼吼！

卑微不甘吶喊！

吼！吼吼！吼！吼吼！

絕望從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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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從這裏開始！

血汗流盡不回頭！

追尋碧朗闊天空！

神魂俱滅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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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吧！！！吾等出生雖卑微！靈魂卻無比高貴！

咆哮吧！！！吾等力量雖弱小！熱血卻不會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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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戰吧！！！握緊你手中的武器！刺向那高傲虛偽的神靈！

出戰吧！！！挺起你雄偉的胸膛！讓心中不甘皆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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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

仙血染紅了鎧甲！

神屍匍匐在腳下！

不屈精神在迸發！

不滅意志永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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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

吾等妖魔！

戰無悔恨！

一往無前！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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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吼！

那戰歌聲好似從遠古傳來，那聲音雄渾透徹天地。一聲淹沒一聲，一浪高過一浪。

所有的妖魔都踏著堅實的步伐，一步步隨著高唱著。此刻壯烈慘然的氣勢，唱得比五百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氣勢毀天滅地。

他們現在就如那絕世出鞘的神劍，欲染血，欲癲狂，怒指蒼天！

戰歌聲遠去，卻久久不絕，收尾的三敗類中的大哥，突然從天穹上看下那茫茫九州，可悲可嘆包含覆雜的情感道：“原來，人類也不過是你們的玩物而已。”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明白了很多事，看清楚了很多。

“哈哈！”最後他在蒼涼的大笑聲中，頭也不回的沖向了那茫茫蒼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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