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菩提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極樂世界，眼神覆雜的喚道。

“阿彌陀佛。”但回應菩提的，僅僅是一句佛語。

“卑鄙的臭和尚！”姜子牙這時口出惡言，臉上卻充滿笑意。對於此刻他們的這種境界來說，除了回歸真我之外，再難以讓他們心神動漾。

他也有資格說這句話，洪荒時代天下爭霸一戰，他輸給了天帝，但最後輸給的，是他。雖然他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也間接說明了，他是多麽的恐怖。否則，洪荒一戰，勝負未可知。

“我先來和他一戰！”姜子牙周身龍吟長嘯，欲要出手，卻被菩提伸手攔了下來。

“不可，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且，你的第一戰不是在這裏。”

姜子牙聽到菩提的話後，心中頓時了然，邁出去的半只腳收了回來。

“你去吧。”菩提微笑著對姜子牙道。

“你........。”姜子牙欲要說什麽，最後卻沒有說出來，他知道，他現在的境界還差菩提半步，雖然由死轉生，但念還未直通天地。菩提這樣說，就證明了他有能力完全阻擋如來的幹擾，幹擾此刻六界的變化。

“我去也。”姜子牙看透這一點，瀟灑轉身，一步虛空震蕩，消失不見。

“如來，你還不現身嗎？”菩提遙望極樂世界，平靜的再道。

“好久不見。”無聲無息間，菩提身前一個和尚幻化了出來，無空無道無形無態，看著菩提道。“我來了，方寸山，也該出現了吧。”

“當然。”菩提簡言回道。手挽大袖往後一揮，數萬裏虛空崩碎，一座方圓萬裏大小的仙山移動而出，神氣彌漫，轟轟而鳴，壓的漫天虛空在寸寸裂開。隱藏了無數歲月的方寸山，今日終顯出。

“但還不夠。”如來平靜的道，這句話很清楚，這還不夠，還不夠完全阻止他影響其他變化與戰局。

“還有我。”如來話語剛落，一道平靜老邁的身影回應了他。一殘破不堪的神像從天而墜，好似隨時都會蹦碎一般，與菩提並肩而立。

“你居然還活著？！”如來卻沒有輕視，周身佛光普照，臉色出現了些許變化。不過瞬間就又恢覆了平靜。“不過，你的戰場不在這裏。”

隨著如來道完，在極盡之處一顆蒼天道樹突然直穿雲霄，掛滿了無數嬰兒果子，陰風吹拂，萬物皆滅，連天地都變得沈重了起來，大道之氣濃聚。

“沒想到，我的那個好徒兒也走到了這一步。”那殘破不堪的神像神色有些憂愁的道。“不過也好，總該到了了斷一切的時候了。”

那神像清風一步，瞬間變得無比巨大，身如天地，鎮壓向那還在生長的蒼天道樹，一起消失在了極盡之處。

“那我來。”殘破不堪的神像剛消失，又一聲音道。一顆無比巨大金色的拳頭破碎貫穿虛空，一身白色僧衣的地藏，從那被貫穿的虛無洞中平靜走出。

“你.....。”如來有些不相信的看著眼前的地藏，皆而就洞悉了所有的變化。道：“一生二，沒想到，你幾乎要成功了。”

“過去逆，今生隨，來世變。”地藏回道，看不出是喜是悲。“你號稱自在佛，但追尋的，不過是你一個人的自在。”

“我是佛，所以當掌管天與地，一切皆歸於我。”如來爭論道：“我是佛，所以眾生當為吾生滅。”

“佛在我心中，我才是佛，佛才是我。”地藏平靜的回道。

如來聽到地藏的話後，很久才回道：“我在教你無敵之法。”

“哈哈。”地藏仰天怒笑：“我是想留住世間的美好，你卻控制逼著我舍棄了美好的一切，你的這是什麽無敵之法，最後無敵了又有何意義。”

“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如來露出了一個難明的笑容，卻沒有回答地藏的話，他要度的，是自己，而他們要度的，是眾生。他們各自追求的，是不同的結局，所以，根本就影響不了彼此。但他們，各自都還是要爭一爭。

“佛是什麽？”地藏平靜的對如來道。

“佛是天道！”如來如實道。這就是他的霸道。狂妄，自大，但他也有這個實力。

“佛是什麽？”地藏再問道。

“佛是命運！”

“你是誰？”

“我是佛。”

“我也是佛。”地藏爭鋒相對。他們之間道韻流轉，卻誰也勝不了誰。地藏已經不再是當年被天庭追殺得上天無路的他。

“如來佛！你麻痹！”一個和尚突然從極遠處飛來，滿臉淚水，出口頓時就怒罵道。他是第二個跳進輪回潭之人。

如來臉色變得有些陰沈，但卻沒有出手，因為他出手了，就代表了他的道全都輸了。

“佛曰：執念罷了。”如來恢覆平靜回應道。

“哈哈。”那和尚聽了卻有些瘋癲的大笑：“佛曰？佛說？來來來，我替你佛說。”

“佛說：痛了，自然放下。吾毫不猶豫答曰：你麻痹！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吾問：如果我的敵手追上門咋辦？佛答：我也會教化他的。吾再問：如果他不服教化咋辦？佛答曰：他不服教化，今日之因，明日得果，報應終有到時。我聽聽還挺有道理，放下了屠刀，卻沒有立地成佛，只看到我到下去的身影，敵手殘忍的笑。至死時我看向佛，口吐不清說了三個字：你麻痹！佛說：遁入空門，明前世今生皆虛幻，方登極樂。我做了，忽略親人絕望悲傷的眼神，多年後才才明白，從那一刻起我把自己殺死了，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你麻痹！”

“我三世修佛，如來你大爺，告訴我，意義是什麽？別給我來虛的！”那和尚突然兇狠的道。

這一剎那，天地都靜了下來，風輕拂。

“我佛慈悲。”地藏開口，打破了沈寂，從這一刻，他的我佛，既是代表他。

“什麽安樂凈土極樂世界，皆在我心中，我走到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安樂凈土，我留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極樂世界。”那和尚聽了地藏的話後，頓時平靜了下來，看著如來道。“我今來此，只為一戰，為我自己一戰。”

道完，那和尚自然的走到了地藏菩提的身後。

“很好。”看不出如來心思幾許，只是平靜的道出了這兩個字。皆而目光轉向菩提，道；“菩提，我們得道，都應該有一個歸屬地，那就是天外天之外。”

“天外天之外是死寂之地。”菩提回道。

“你沒有錯，也錯了。盤古是從天外天之外誕生出來的。”如來道，他的這句話中，包含的意義太多。

“所以那不是我們該生存的地方。”菩提不為所動。

“這裏也不是我們該生存的地方，我們遲早會毀滅了這個世界。”如來再道：“所以這個世界本就該就成全我們的無上大道。”

“你說的對，所以這個世界該改變了。”菩提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真的要一戰？”如來看到菩提那一個笑容，心中出現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是你要一戰。”菩提回道。“此時，你做，我知，便天下知，何必在迷惑，何必再狡辯。”

“這是眾神之間的鬥爭，不管他們的事。”

“不，這早已不僅僅是我們的事了，這是眾生之間的劫數。”

“就算是灰飛煙滅，吾亦無憾。”有生靈踏天喝道，應了菩提這句話，之後平靜的站在了菩提身後。越來越多的生靈已經破繭成蝶。

“你無情的站在巔峰，快樂嗎？你的永恒夢將終結，有存在過的意義嗎？”地藏開口。

“我既是存在的意義。”如來露出了一個寂寞的笑容。“我是空，所以無生亦不滅。所以我是不會死的，我將超越盤古！而將終結的，是你們！”

如來再道道：“生命的意義，不是於這天地而有意義，而是於自己有意義。”

“你只是你，代表不了這眾生。”菩提應答道。“而且你算錯了一次，你難道就不可知，可以算錯第二次嗎？”

“我可以算錯，但我堅信，我不會輸。”如來神色肅然。“肉體已經腐朽，靈魂也將衰敗。何不來成就我呢？”

“我們不知道什麽是腐朽，但我們知道，我們不會成就你。”有生靈直言道。

“孫悟空死了。”如來突然微笑著道。但這微笑，加上他現在說的這句話，卻是最大的諷刺。

“是的，悟空是死了，但他也依然還活著，活在我們心中。”菩提應對，他有說這句話的本心。也就是平淡的這一句話，消磨了歲月，驚艷了時光，看透了生死，超脫了輪回。

聽了菩提的這一句話，已經破繭成蝶站在菩提地藏身後的眾生笑了，那是這個世界最純真的笑容。沒有任何愛恨，悲絕，沒有任何傷痛，怒怨。他們看到了生命的本質。

“其實，以前我們一直尊的，是我們心中的佛，而不是如來你，佛本來就沒有消逝，也不該消逝，該消逝的也是你。”有生靈突然悟道。

“我們是有錯，虛偽逃避，選擇了相信你，依賴你，但我們知道錯了，知道悔改了，如來佛，你知道了嗎？”

“作為偉大的先驅者，你教給我們，痛，自然就放下了，為了自己，要自私！但我們卻不知道，因為你，因為這些話，我們過去選擇拋棄了我們最重要的東西。你，知道了嗎？”那生靈微笑著說平靜的說道，淚水卻也情不自禁滾落下臉頰。

不知何時，地藏菩提身後，已經聚集了無邊無際破繭成蝶的眾生。

這一刻，眾生笑悲。

如來不知何時神色冰冷了下來，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下一刻，如來他也突然笑了，雖看起來寬宏無邊，卻讓人又驚又顫。

“螻蟻也敢逆天行？！”如來他這一句霸道的話，表明了他的態度。那無空無道無形無態如來幻化的和尚同時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那無邊無際的極樂世界裏，一副可以撐開天地的金身顯化而出，身如一個世界，看起來離眾生很遠，又很近。

“戰！”如來金身口叱真言，雖只有一個字，卻六道顫抖，萬法震動。

“如來，他看透了。”菩提突然輕嘆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地藏明白，這眾生雖無邊無際，雖有那戰死無悔的勇氣，但還差那最重要的主心骨。兵無將，不可用，將無兵，也敵不過數十數百人人而已。現在他和菩提，都不能夠率領那無數眾生，開始一戰。

現在，只能等。等他們的到來，或者等自己布的局結束。

“戰！”眾生大吼！並沒有看清此刻的狀況。“戰！戰！戰！”

“哈哈。”如來大笑，看著眼前的一切。無情的驅動著整個極樂世界向菩提壓進。

菩提與地藏並沒有貿然出戰，兩位共同演化無窮道法，卷動無盡眾生，橫退了三千裏。

“怎麽了？菩提老友，不敢一戰嗎？”如來戲虐道。“你能退三千裏，就能退三萬裏，三十萬裏，你想一直退下去嗎？”

“這第一局，我輸了。”菩提坦然道，神色有些晦暗。眾生這時也明白了此刻的情況，但氣勢卻再也阻止不住的開始了衰弱。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菩提。”如來步步緊逼。“今日我們來一個賭約如何？”他緩慢的攤開自己的金色巨大的手掌。話語陰冷的再道：“只要你能夠如同當年的孫悟空那般，跳入我手心，能再跳出去，我就等你，等到你所有布好的局，再進行最後的一戰。”

菩提看著那如來巨大金色的手掌，也陷入了當年孫悟空的無奈之中，當年孫悟空為保全妖魔一族，舍棄了自己。此刻的他，該怎樣選擇呢？

“如來，我不是孫武空。”菩提平靜的回絕道，他並不是怕死，而是，他現在還不能死。他死了，才是真正的完了，這片天地，這所有眾生，都完了。

“你以為我們還會像孫悟空那樣選擇嗎？我們不是那個時候的孫悟空！今日沒有賭約，只有生死。”地藏接著回道，欲搬回局勢。

如來笑了，地藏菩提卻一再皺眉，現在的局勢，對於他們來說，選擇更慘，不選擇，回頭也無路。

“戰吧！吾等戰死無憾！”有生靈道。想舍卒保車。

菩提看向那無盡遠方，走到這一步，已經無法再退了。

“老孫來也！”突然一聲大喝跨越無盡虛空，一根橫掃天河的鐵棒壓來，打破了此刻氣勢低落的境地。

“如來，我和你賭！”那一聲音再道，這一句霸氣的話像是從五百年前傳來，諸天在震動，仙佛聞之皆在顫抖，因為，那聲音與五百年前孫悟空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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