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十六章: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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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文餘收拾了行李,而後留了句書信告知,便準備離開陌上閣。因我突然有些想我小時候住的那個小鎮,也有些想娘親了。

我回房看了眼她的長生牌位,又上前摸了摸。而後頭靠在上緩緩笑著說了句娘親,我要回家見您了。

我不知他們上一輩人恩怨,可娘親從未與我說過父親半分不是,生前常說的也是讓我好好生活不必責怪誰,可我沒能做到。我想我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不去插手他們的恩恩怨怨,想來那些東西應當從母親下葬當日便成一杯黃土隨她去了地下。

至於父親如何,我卻是不在意的,可我而今想來他應當也是不在意母親的,他們到底情起何時、又死於何地,怕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我看著母親的長生牌出神,卻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名字,文易……

文易、文易,小時她常喚我小易,我記得我問她我為什麽叫這個名字?落日長河,餘暉柔軟,她抱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整個人溫柔似水,她說:因為我只望我的乖乖一生容易。想到這我突然笑出了聲,因為文易最後還是變成了文之一,並沒有一生容易,而是成了這蕓蕓眾生的其中之一。

文餘在門口等我,看著我出來什麽也沒問,只是蹲下給我理了理衣擺,我拉他起來問到準備好了麽?他點點頭,我笑笑彈了下他的額頭,文餘最近越發不愛說話了,照顧我卻比以往更加精細,讓我時常覺得自己是個嬌弱女子甚於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孩。

我上了馬車,趴在裏面看書,馬車晃晃悠悠的讓你想睡覺,我剛想讓文餘一同進來陪我歇會,卻突然感覺馬車加了速,我有些奇怪,擡手掀了簾子便看到張長友在車後騎著馬追趕。

我將手中的書扔在軟墊上,咳嗽了聲。車速緩緩降了下來,然後沒多久就見文餘撩了簾子進來,我倚靠在軟墊上看他,他跪了下來,說:請主子責罰。

我沒說話看著他,我知他心思,他明知我會發現卻還是這般做了,無非是一時意氣怕我受到張長友影響而傷懷,故而不想讓張長友見我罷了。我嘆了口氣,他最近對我的一切都太過小心翼翼,在我腦中還在回轉該如何責罰他,給他松松皮時張長友便趕到了我身邊。他有些氣喘,輕輕叫道:之一,是你麽?

我沒出去,看著文餘然後在車內回道:是我。

他重重的松了口氣,有些支吾像是被拌住了口舌。

我下了馬車,皺著眉看他從馬上下來,我想不明白他此行何意,總不會是為陌上閣而來,我也不認為自己有這般臉面;若說為自己,我卻還清楚記得他在客棧裏為了躲我而想出的可笑借口。

我看他牽著馬像我走來,我擡擡下巴示意他到旁邊說話,他有些慌張的問我是要走麽?我說:你難道不是看了字條追過來的麽,又何必再問呢。

他楞了楞,笑的有些牽強。我有些好笑,挑眉問道:“你到底怎麽了?前些日子躲我而今又追來,我還什麽都不知道,你張少俠卻已然演了幾出戲了。”

我話畢他似乎不知如何是好,直勾勾的看著我說:“之一,可以換個地方說話麽?”

我皺眉問道:“到底怎麽了?”

他卻搖搖頭說:“沒什麽,就是有些話想同你說。”

我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他將馬交給趕車人,而後隨我往路旁的樹林中走去。一路無話,等到林間深處,我頓了腳步,他方猛然驚醒般的停下,險些撞在我身上。我剛要說話,便聽他有些掩飾般的問道:“文餘在哪,怎麽沒看到他。”

我了然,便配合道:“你們不是一向不對付麽?”

他似乎有些尷尬,又有些自嘲:“我只是覺得他怎麽可能容忍自己離開你半步呢。”

我勾了勾嘴角:“做錯了事,在車內跪著呢。”

他似是有些黯然,低低的應了句:“哦,是麽。”

“你到底怎麽了?從比試結束後就奇怪的緊,而今跑來卻又什麽都不說”

“我有很多話想同你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他看了我一眼,頓了頓,伸出手摸著我的臉,我皺著眉看他,他問我:“之一,疼麽?”

我側臉,用折扇推開他的手,審視著他沒有答話,他似是知道自己失態,想笑笑來緩解尷尬卻趁的五官更加不受控制了一些,他下意識低頭看地,覆又擡頭望我說:“我忘了,你素日不愛與人親近。”

“最後一次,你到底怎麽了”

他楞了一下,苦笑道:“我後悔了,之一,我好像選錯了,之一,對不起,之一…”

“你在說些什麽?”他看著我,閉了閉眼,我卻心頭一跳,不敢去想。似是安排好,林中落葉紛飛,將我與他之間生生隔了一道墻,險些看不清彼此面容。

他緩緩像我走近,我下意識後退半步,擡眼看他,他笑了:“之一,若我當年未曾離開,我們之間會否不同於如今。”

我瞇著眼打量他,回道:“你不該想這些,這世間哪來的若當年。”

“那不是若當年,是假使,如果,也許呢?之一,你告訴我,會不會不同?”他有些有些急切的靠近我。

我掙開他的手,回道:“會有不同。”

“什麽不同”

“你會午夜夢回後悔當年未能離開,也許還會責怪我拖著你不讓你離開,然後還會發生今日這般的場景,你會問我,如果當初離開了,會否會有不同”

他似是有些不能接受,倒退了半步,然後搖搖頭,笑著看我說:“之一,文餘說的對,你是這般聰明人,是我不了解你。”

“長友,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選擇也無對錯可言,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魔障了”

“魔障了…”他笑著重覆著這幾個字然後看著我,似又要開口…

我冷冷打斷:“長友,你要知道有些話能說,而有些話死都不行。”

他嗤笑了一聲:“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好好整理自己,我先走了”

我轉身離開,受風聲落葉聲的影響我只聽到斷斷續續的“之一…我…了”

我不想細究他到底想說什麽,我也不在意,等我回到馬車上,讓趕車人將張長友的馬栓在路上大樹上,便駕車離開。我坐在車廂裏靜靜地看著跪在我面前的文餘道:“看夠了麽?”

他低頭不敢看我,我冷哼了一聲。剛想讓他滾下車,卻聽他言道:“主子,那日你問我是在以何種身份問你那些話,我想了想。”

他擡頭看我,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若剛剛張公子說的是真的,他當年真的沒有離開,以主子的性子,待我再找到您,怕我也就是影衛了,我想我依舊會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卻不會逾矩半步讓您為難。可是您說了,這世間沒有如果,所以,我而今是您身旁人的身份,您需要影衛我言聽計從,忠心耿耿,可你也需要保重自己,你若有什麽事,你的命令絕不是我的第一執行標準。”

“那你的第一執行標準是什麽”

“你的安危”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文餘,之一會選長友。可長友的確沒有那麽適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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