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娘子寫,薄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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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離把手中一串桐花一朵朵摘下,挨個放進夢卿卿所有衣物內:“娘娘,今個兒是上巳節,這桐花是大王派人從桐城送來的.....”

看夢卿卿獨坐回廊無動於衷,鳶離沒再說下去。

夢卿卿把發髻上的薺菜花扯下,有人手點她左肩,她向右回首不客氣道:“靖王你是小孩子嗎?為何總是做些小孩子才有的動作?”

萬俟卓圓滾滾的腮幫慢慢洩氣,眼裏卻還是笑容清亮。他繼而嘟著嘴,湊近夢卿卿眼前道:“我以為卿卿你會高興的。”

“幼稚。”夢卿卿別過頭去,把手中的薺菜花扔在地上。

“薺菜花?”萬俟卓拾起薺菜花,走近鳶離身旁的置衣桌,“鳶離,你這是在做什麽?卿卿不喜歡這歌行宮,要搬到別處去嗎?”

“不是的靖王。”鳶離斯斯文文解釋道,“薺菜安頭睡的香,桐花藏衣防蟲蛀。這是三月三上巳節的習俗。”

“上巳節呀。我都忘了。”萬俟卓點點頭,“不過可惜靖族沒這個節日,沒法讓卿卿你曲水流觴、祭祀高禖......”

萬俟卓把薺菜花仍向半空,伽耶現身接住:“不過卿卿你可以去太湖祓禊沐浴!”

“謝靖王。”鳶離福了一禮,對夢卿卿道,“奴婢去為娘娘準備。”

伽耶半途插嘴:“可是...”

“對了!”萬俟卓想起自己前來欲意何求,眼中閃過一絲雀躍,“今日我為卿卿你點了戲,看完再去可好?”

夢卿卿起身,毫不領情:“我不喜歡看戲。”

萬俟卓毫不氣餒:“那就去太湖祓禊沐浴好了,我讓人安排去。”

“大王,可是......”伽耶又半途插嘴。

“伽耶,你這是什麽習慣?上癮啊?”萬俟卓笑問伽耶。

伽耶咽下口唾沫:“今日雅貴妃約了朝臣夫人們,在太湖游湖踏青。”

夢卿卿看看萬俟卓,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萬俟卓搶先道:“告訴雅貴妃,就說孤讓她改日再游湖踏青。孤自行告訴她緣由!”

“是!”伽耶消失不見。

從太湖返回歌行宮的路上,鳶離對夢卿卿道:“娘娘,靖王對您......”

“越陌歸順穆國,尤昂毫發無損。子汀在天之靈想必也能安息了。”夢卿卿看著自己的手道。

“是呀。”鳶離不再多嘴。

夢卿卿剛從後殿進到園子裏,就見萬俟卓坐在廊上,看著園中央的戲子唱曲。

無論角色男女,均為女戲子所唱。她們腦後的辮子散開,梳成發髻,簡潔明快;女子服飾折襇長裙腰佩玉,本色連袖,雲肩飄帶......

“賦調!”夢卿卿看戲子妝容清水打扮,脫口而出。

鳶離見夢卿卿有起興致,問道:“娘娘很喜歡賦調?”

夢卿卿看看鳶離,面無表情告訴她:“是以前。”

“停!”萬俟卓見夢卿卿回來,馬上喊停走到夢卿卿身邊,“卿卿你不願移步,我只好讓他們移過來。”

夢卿卿不理會,打算返回正殿。

“我好不容易才在臨城,找到這樣一個從帝都來的賦調班。”萬俟卓追上去,“她們唱的不錯,卿卿你聽聽,放松放松心情也好啊!”

夢卿卿停步,回首問:“從帝都來的賦調班?叫什麽?”

“你們戲班叫什麽來著?”萬俟卓忙回頭去問。

一帶妝女子行禮回答:“回大王,賤妾的戲班名叫:桑園庭。”

夢卿卿仔細把答話之人端詳,她面龐細致清麗,雙眉修長如畫,讓夢卿卿一眼認出。

“帝都桑園庭。”夢卿卿走向正對戲臺的位置坐下,“既是帝都桑園庭,可會唱你們戲班的名曲?”

萬俟卓也挨著,夢卿卿座位旁的位子坐下:“那是肯定的,她們剛剛正唱的就是《桑園庭》。”

“看來馮川夏只告訴你了我喜歡什麽,沒告訴你我不喜歡什麽。”夢卿卿一句話,讓萬俟卓安靜下來。

“回我話,會是不會?”夢卿卿語氣冷冽。

自稱班主的女戲子忙答:“自然是會。”

“好!”夢卿卿倒了一杯茶,用優美抒情的聲音唱道,“春風送暖到縈陽,繡樓相交永不忘。茅屋探病訴衷腸,劉門比翼在縈陽。”

“卿卿......”萬俟卓不可思議地看著夢卿卿,“真是黃鶯出谷!”

夢卿卿飲了口茶:“靖王過獎,還請靖王切勿再麻雀自喳。”

“好,聽你的。”萬俟卓把手裏的薺菜花,插入夢卿卿發髻,“最後一句。這樣好看。”

夢卿卿按了按眉心:“聽出是什麽曲目了,就快換裝開場吧。”

“回娘娘話。”女班主跪地答道,“賤妾不知娘娘所唱出於何處。”

夢卿卿輕嘆一口氣,擡頭看著她:“帝都賦調,人間仙樂。桑園庭乃帝都第一賦調戲班,因同名賦調曲目《桑園庭》而家喻戶曉。

冰傲為賦調第一女旦,出於桑園庭。只要是她出場的曲目,必定場場座無虛席。

冰傲人如其名,認為世間男子愛慕的只是她自己的美貌,沒有人能真正做到愛屋及烏,像喜歡冰傲一樣喜歡著她所喜愛的賦調。所以冰傲一直對追求者冷若冰霜,到了出閣年領還未出嫁,苦等知音。

帝都秀才賀邈愛著冰傲的同時,也深愛賦調,可是桑園庭戲班不收男徒。為接近心儀的冰傲,又可以學到賦調一舉兩得,於是賀邈男扮女裝改名賀妙,混入桑園庭。

兩年來如履薄冰,賀邈放棄趕考終於學得賦調。他想對他身份一無所知的冰傲表達愛慕之心,可又怕冰傲拒絕,結果一拖再拖。

其實他不知道,一年前被大戶人家送進戲班學戲的歌妓夢卿卿,早把一切盡收眼底並告訴給了冰傲。夢卿卿被大戶人家接回府前,為兩人穿針引線,使兩人結為夫妻。

兩人婚後用所得積蓄買下桑園庭後,賀邈自創曲調唱詞,寫下賦調《娘子寫》為定情信物贈予冰傲;冰傲反覆練習吟唱,使《娘子寫》大放異彩婦孺皆知。

如今不過時隔五年,冰傲你怎麽說你不知道《娘子寫》?”

夢卿卿話為說完,冰傲就已泣不成聲。

“你是卿卿。”冰傲抹著淚道,“娘娘,是冰傲騙了您,請娘娘發落。”

夢卿卿走上前扶起冰傲:“隨我進殿,慢慢說給我聽。”

“靖王若無他事,就和我一起聽聽吧。”夢卿卿對正要識趣離開離開的萬俟卓道。

“《娘子寫》名聲大噪後,很多賦調班班主從各地蜂擁而至,出重金要我家官人為其寫劇。

官人為了讓我們的生活更加富裕,便一一應下。為了寫劇,官人常常外出找尋故事原型;不分晝夜,寫出很多曲目,可班主們看後都覺差強人意,要求官人加倍退錢。

官人收的錢都已用作路費,面對班主們要賬,我只好要官人外出躲避。心想他們總不至於,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同時我也盼望官人能在新的環境裏,開闊思路盡快拿出好的劇目來。

半月後,官人來信說他在關渡找到一份差事,他會每月寄錢來還債,讓我安心唱戲守好戲班。

半年後,所欠銀兩盡數還清,我寫信問官人何時歸家,卻久無回音。等我帶著戲班一路唱戲湊錢,趕到官人當差的建衡官渡時,那裏的衙役告訴我,我家官人在一次出海中,已經落河身亡。

戲班裏的人告訴我,多數掉入胤河的屍首,都會順支流納江被沖到靖國勺灘。我抱著讓官人入土為安的心思,帶著戲班輾轉來到靖國,拿著畫像到勺灘尋屍。一位好心人告訴我,我家官人並沒有生死,而是被臨城鄉紳吳大寶救起。

當我找到吳家,卻發現官人要和吳家小姐結親!來不及問個結果,戲班就被靖王為博娘娘一笑的口諭召進宮來.....”冰傲講完故事,夢卿卿用沒做好事的目光看了一眼萬俟卓,萬俟卓尷尬一笑,“我也不知道會有這樣的是啊。”

“就是啊!”伽耶出現,“我說桑園庭戲班怎麽會突然到臨城來。”

萬俟卓沒好氣的看著伽耶:“你還好意思說!孤命你一個時辰內,把......”

“賀邈。”冰傲在旁重覆。

“對,賀邈給孤帶進宮來。”萬俟卓看看夢卿卿,“我們將功補過,替冰傲當面把事情問清楚。”

夢卿卿頷首。

伽耶走後,萬俟卓問冰傲:“對了,我有事相問。那個《娘子寫》到底講的是......”

“靖王思緒總和別人不在一個點上。”夢卿卿不禁道,“真是悲哀呀。”

冰傲欲講,萬俟卓連忙道:“還是算了,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夢卿卿如波眼眸閃過一絲笑意,開口講道:“賦調《娘子寫》分七幕,講的是:名門閨秀方品如出生在富裕人家,自幼習得一手好字。家道中落,爹娘將她送往千裏外縈陽,表舅劉慶生家。

劉慶生有女名嬌容,其一家表面和善,實則自私自利。劉慶生讓方品如做自己女兒的陪讀,終日呆在繡樓,對她不聞不問。

方品如滿腹心事無人問,只好作案將心腹事寫下。一夜風氣吹落了方品如所寫,恰被劉府門客趙質清拾得。趙質清見字跡娟秀難得,文筆精妙,以詩曾慰,交由替方品如下樓拾物的萍兒轉交。

兩人書信來往,成為文字神交。趙質清、方品如相互愛慕,相約七夕與繡樓上下見面。此事被從小嬌生慣養對趙質清情根深種的劉嬌容知道,她設計使方品如昏睡,替方品如在繡樓上見了趙質清。

劉慶生從丁管家哪裏得知劉嬌容與趙質清私下相見一事,認為趙質清配不上自己女兒,把他趕出劉府。趙質清身無分文,風餐露宿病於郊外茅屋;方品如心急如焚,不拘小節前去探病。趙質清病中眼花,將方品如錯認為劉嬌容,兩人互訴衷腸。

方品如回到繡樓,欲拿兩人來往信件證明自己才應是趙質清的心上人。卻收到爹爹方順舉書信,要他向表舅借錢,為生病的娘看病。

此時,劉嬌容已把事情原委盡數告訴劉慶生。方品如前來借錢,劉慶生提出條件,要方品如答應用不和趙質清相認,才答應借錢給方品如。為了娘方品如同意,並交出自己與趙質清來往書信。

趙質清病愈,為能配上劉嬌容,赴京趕考,並以書信相告。劉嬌容收信,要方品如代筆回信;為能使趙質清安心趕考,方品如回信,並叮囑趙質清要好好照顧自己。

狀元及第的趙質清上劉府提親,言劉嬌容此生知己,非卿不娶。劉嬌容怕方品如終有一天會說出真相,便在方品如食物中放入啞藥;而其父劉慶生則認為,斬草要除根,派丁管家去殺害方品如。

方品如帶著丫鬟萍兒逃跑途中,被從縈陽趕來看望自己的爹救下,逃過一劫。

趙質清、劉嬌容成親當日,拜堂時方順舉帶女兒方品如出現。方品如當面寫詩道賀,方順舉道出事實,趙質清恍然大悟,派人拿下劉慶生父女。

方品如失聲,自認為自己配不上趙質清,準備默默離去,趙質清發現立即阻攔,作詩一首表深情:鳳凰折翼仍高貴,百靈無聲亦美麗。心靈純善才是妻,情深不忘娘子寫。

方品如大為感動,與趙質清拜堂成親。”

站在夢卿卿身旁的鳶離觸及心事,淚流滿面。

不知情的萬俟卓聽後思慮很久,道:“這不就是賦調版的徐讓與妻嘛!”

夢卿卿冷如細雪地反問萬俟卓:“是嗎?”

“又不在一個點上啊!”萬俟卓意識到自己言多已失,忙閉上嘴看向別處。

宦臣進殿,附在萬俟卓耳邊稟告。萬俟卓平靜道:“讓雅貴妃進來吧。”

宦臣退下,不一會兒,只見一雙素色軟底,繡精工胭脂粉色荷花,邊綴三兩顆渾圓一致的金珠小鞋出現門邊,盈盈走進一位美人。

“大王說要給臣妾一個今日不能游太湖的解釋,現在可好?”她的聲音飄散在殿中,宛若盈水千華,角玲清響,卻沒有表情。

夢卿卿看她走來,桃腮杏面楊柳宮眉,雙目澄澈唇紅齒白,手如柔荑淩波玉足。不由在心裏讚嘆,不愧是靖族第一美人子書伊,美到人不願移目。

夢卿卿起身行禮:“貴妃娘娘萬福。”

子書伊身著嫩芽綠襯鶯蝶嫚舞花色的極淺溪水藍藤蔓紋路廣袖加秋露白海棠暗紋緞領,下配月光石色淺青釉色牡丹如意的百褶交領襖裙;腰環雅白色雲燕玲瓏纏菊累絲七彩外邊束帶;帶上墜松花色長繩串起的金鈿鑲邊鏤空羊脂寶珞流蘇玉環;襦裙外,雙臂還繞著一條素色沈香軟紗。

她對萬俟卓行禮後,走近夢卿卿行了平禮:“襄夫人客氣。遠道即是客,無需多禮。”

夢卿卿平身,望著子書伊,還沒說話,子書伊便誇道:“難怪大王三個多月來,天天往歌行宮跑,這樣絕色的客人,是我也不願冷落。”子書伊的語氣聽不出任何妒忌,入耳後甚覺懇切。

“娘娘過獎。”夢卿卿覺得,子書伊性子格外清淡素雅,如迎風木蘭幽放馨香。

“臣妾來找大王,不為太湖一事,是有事稟告。”子書伊走回到萬俟卓面前,“丞相與其夫人拌嘴離家出走,臣妾兄長路遇丞相,不敢留宿丞相,只好進宮找大王,請求留宿弦思閣。臣妾聽聞就自行作主,留下了丞相,特來稟告。”

“離家出走!看來也只有孤敢留宿丞相了。”萬俟卓滿眼都是笑影,“孤知道了,暫且讓他住下,什麽時候想回去就回去吧。”

在座都知道,離家出走是面子話,實話是劉詡被轟出家門思過。一旦有劉詡投靠友人,就會被罰的更慘,所以為了劉詡著想,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收留他。

“臣妾告退。”子書伊一本正經的稟告完,然後退下。

看著子書伊遠去的背影,萬俟卓極輕地說了一句:“真是和他大哥越來越像。”

伽耶拉著忽然喜服穿戴整齊的賀邈出現:“大王。”

“什麽時候回來的?”萬俟卓略微嚇了一跳。

“別動。”伽耶把賀邈按在地上,“雅貴妃剛進來的時候。”

冰傲上前,似低下柔枝:“官人!”

“看來是他沒錯。”伽耶松手,“幸好我趕得巧。”

“賀邈?”萬俟卓確認身份,賀邈點頭行禮,“草民參見靖王。”

“靖王?”夢卿卿做回位置,問道,“你都快要是靖國人的女婿了,還把自己當穆國人,叫他靖王?”

賀邈聞聲看向夢卿卿:“卿卿!”

冰傲關心提醒賀邈:“現在是穆王的襄夫人。”

“草民參見娘娘。”賀邈行禮,手從冰傲手中掙脫,“放開我。”

萬俟卓也回到座位:“伽耶,他失憶了?”

“沒有。”伽耶肯定。

“沒有失憶卻又拜堂成親,賀邈你這取的是妻啊還是妾啊?”夢卿卿居高臨下沈聲問道。

賀邈無所畏懼地篤定道:“回娘娘話,草民取的是妻。”

冰傲愕然:“官人,那...那我...”

“大膽賀邈!你既家中已有妻室,膽敢......”萬俟卓話語中不覺帶了幾分戾氣。

“草民有權休妻再娶!”賀邈毫不畏懼,“敢問靖王,草民現在寫下休書,是否可以回去和吳小姐完婚?”

“啊!”冰傲一張粉面漸次白了下去,腳底微微一個踉蹌,虧得鳶離及時將她扶住。

夢卿卿抽出伽耶身上佩劍,指向賀邈脖頸:“你再說一遍!”

賀邈閉眼受死,梗著脖子決然到:“草民心意已決,絕不更改!”

“官人!”冰傲淚眼汪汪抓住賀邈的手,只不撒手。

夢卿卿稍一用力,鋒利的劍刃在賀邈頸上劃出一道口子:“郎心如鐵,我成全你這個薄幸郎!到陰間去寫休書!”鳶離不忍看下去,退步走到夢卿卿身後。

正要動手,冰傲與自殿門外傳入的嗓音異口同聲道:“不要!”

“娘娘手下留情啊!”只見一位身著喜服頭戴鳳冠的女子,不顧守衛的阻攔,闖進正殿。她在夢卿卿面前跪下,握住夢卿卿持劍的手:“娘娘,賀公子他是有苦衷的!”

伽耶不由喊道:“吳小姐!”

“吳小姐你不能說!”賀邈這才慌了神。

“吳小姐我家官人究竟有何苦衷?”冰傲眼中有盼望,“您快說吧!”

吳小姐左右為難,拿不定主意。

夢卿卿略微思索了一下,把劍移開:“苦衷?那就說來聽聽。你若不說,我可就......”

“賀公子是染上煙癮,怕因此拖累妻子才想不開跳河自盡的!”吳小姐被嚇的道出真相,語速極快,“被我爹救下後,他不和妻子聯系是為了讓妻子盡快忘記自己,另尋歸宿。得知妻子帶著戲班來臨城找他,他怕妻子對自己癡情不改,所以才求我和他假裝拜堂!”

“官人!”冰傲撲進賀邈懷中,“今生就是死,我也不要和你分開。”

賀邈抱住冰傲,深情一喚:“娘子!你這是何苦啊!”

“賀公子,煙癮不是絕癥,你被家父救下後,一直在戒。我聽家父說裏巖的幹爹有過先例,家父已寫信求教,我略懂醫術,願意幫全力助公子戒煙!”吳小姐道出實情後,回身略帶歉意向賀邈道。

賀邈與冰傲分開,夫妻兩人一齊激動叩謝道:“多謝小姐!”

“我是你們的媒人,若有朝一日你賀邈真的有負於冰傲,我定饒不了你!”夢卿卿看著兩人都已淚流而下,不忘告誡賀邈。

賀邈起誓:“娘娘放心,得妻如此,與她白頭偕老都來不及,怎忍心負她?賀邈對天明誓,若負她冰傲,天打雷劈,永生永世不得為人!”

夢卿卿想起詩經裏的一句話:死生挈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晏祎可曾想過也與自己這般呢?

夢卿卿把劍還給伽耶,對跪地的三人道:“既然如此,你們走吧。”

三人背影遠去,萬俟卓頗為遺憾道:“本以為能罰賀邈進宮,讓他女扮男裝終生為婢呢!這樣一來,宮裏有沒樂子了。”

夢卿卿的目光回覆平靜,像三個月前離開錦城時,似無瀾的枯井。

“大王,還不在一個點上!”伽耶提醒。

“要你說!”萬俟卓回頭時,夢卿卿已默默走開。

後來賀邈戒煙成功,為感謝吳小姐一家,創出經典曲目《薄幸郎》,賦調由此進入全盛時期。

那時桑園庭的分戲班遍布靖穆兩國,每場唱《薄幸郎》,而場場萬人空巷。

《穆國國書英王傳》記:

天佑二年三月初五,穆國選秀,大晉妃嬪。

秀女新阿果含長行氏,封從四品麗華,賜號:蒂。居玉鐘宮。

秀女以爾左氏,封從四品麗儀,賜號:緣。居玉鐘宮。

秀女花氏,封正五品嬪,賜號:濟。居漾鱗殿。

秀女崔氏,封正六品才人,賜號:安。居明柏宮。

長君殿侍女晴方,封貴妃,賜號:臨。太子交由臨貴妃撫養。居央華宮。

晉庶二品郁貴嬪汪氏,正二品階位妃,封號:馥。遷居弱水宮。

晉從二品惠貴儀喬氏,正二品階位妃,封號:馨。遷居歆仁宮。

馥馨二妃共同打理後宮。

晉庶三品湘淑儀黃氏,從三品階位婉媛,封號:潔。遷居末藍殿。

晉庶五品佳貴人周氏,正四品階位婧華,封號:怡。遷居粹棠宮。

晉正八品思答應李氏,從七品階位小儀,封號:芳。遷居瑜瑤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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