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行殤,情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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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如絲,雨浥輕塵,空氣中透著幾抹草香的味道。

他和父親跪在金鸞玉翟車旁,安逸候請安後離開;她也屏去左右,獨留他站在車外。

剛想開口直問,卻聽華後語氣中透著關懷,把手伸出車簾外“走近些,讓娘好好看看你。娘不是因為你的事才病,千萬別自責內疚。”

他合起扇子,把沒拿扇子的手遞到母親手裏,心頭湧上一股熱流: “孩兒任性,心念母親,另有事相告,才請爹爹帶我入宮。之前請求娘親佯病,使婚期延遲,孩兒當時沒有深思,只想著娶妻後沒一個人時那般自由;如今孩兒已想明白打算娶靜南為妻,特來稟明。”

“然兒你既然打算成家,為娘的心也放下大半。靜南是我掌門師弟的獨女,聽你爹爹說,她容貌、學識都無可挑剔,想來進門後會是個好兒媳。”華後聲音如一縷拂柳微風,從車簾後傳出,“雲淵門是武林泰鬥,若能結親則親上加親,對日後你爹或你登基大有所益。”

“孩兒也是這樣想的。”他把手輕輕搭在母親腕上,說,“娘親病中,還是把手放回去,免使身子不適。”

無意切脈把知脈相,他猛地擡眼,目光從華後收回手時的車簾縫隙瞥了進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眼中閃過掙紮、矛盾,最終化為一抹自嘲的笑,盡數藏於眼底。

勉強收回思緒,只聽華後說:“婚期你無須擔心,我會和大祭司商議,把它提前。我也該回宮了,大王下朝見不到我,你會很麻煩。”

玉鸞金翟車攜芬芳而過,淺淺的樹葉草香氣息中多了幾許凝重。

她閨房裊煙繚繞,沈香微彌,滿室清幽。

他記得,那時他還不知什麽是‘兄奪弟媳’,天真地問華後:“娘親,為什麽你不住在府裏?卻住在叔叔這裏?爹和然兒也能同娘親住在這裏嗎?”

“我的兒啊!”華後把他緊緊攔在懷中,淚水瞬間滾落,“你要健健康康的長大,好好聽你爹的話;要討你叔叔歡心,不要讓你叔叔生氣。這樣,娘就能回家天天陪著你。”

他從父親口中了解一切,壓下心中怒火,等到與華後相見的時日,“娘親,我早晚會手刃他,帶您回家。”

“我兒終於長大成人了,娘受的侮辱,總算沒白白浪費。”華後欣慰地撫摸他的頭,“你要好好保護你爹,你和你爹好好的,娘才能安心。”

輕塵山學成歸來,他跪在華後面前:“娘親,孩兒終於有能力帶您回家了!”他擡頭,能看到華後頰邊深深的梨窩:“嗯,娘等著。”

他鼻尖酸澀,瞳仁裏映出她低首註視著自己的模樣。她什麽都不問,把身子坐好,讓他以舒服的姿勢躺在自己雙腿上。

“脈跳流利而不帶澀,脈率似數非數之動象。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他蒼涼一笑,“腹上蓋的薄被,繡線顏色雖極淺,可我還是看得那麽清晰真切。”

他的聲音絲絲縷縷由口而出:“棗葉、花生葉、桂圓葉、蓮葉,四葉縱橫交錯,葉葉相蓋。”

她紅了眼眶,緊篡著他的手。

“是從何時起,我在宮外等的時間越來越長,與她的交談也與日遞減,我竟毫無所察。”他暗啞著聲音道,“她刻意對我們父子隱瞞懷孕一事,這是為什麽?”

他對安逸候什麽也沒說,準備打胎藥時,他是這樣想的,華後不是鐵石心腸,對昌王動心在所難免,只要血濃於水砸斷了骨頭還是連著筋,華後會迷途知返,因為他們才是一家人。

三日後,昌王微服出宮,失去蹤跡一去不返。

華後連夜傳信,讓安逸候抓住時機開始起兵;他擔心其中有詐,請纓現行。

兵馬長驅直入,一路暢通無阻,不費一兵一卒,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整個王宮被他盡數掌握。

鳳羨宮內,華後與昌王十指緊扣,坐在鳳坐之上。明亮的燭火,璀璨華服上金燦燦的色澤,耀的人睜不開眼。

他平靜的看著一切,聲音沒什麽起伏:“娘,孩兒接您回家。”

“別怕。”昌王把手輕輕搭在華後肩頭,“只要我交出王位,他會放我們一家三口一條生路的。相信我。”

昌王緩步來到他面前,此刻全無王者的威嚴,像頭受重傷的獅子,對他哀求:“是我不對,我不該篡改父王遺詔,使你們父子紆尊降貴,整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我的妻兒是無辜的,放我們全家一條生路吧!”

“我愛你娘,我願意為了她,放棄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字字句句真誠,目光中有數不盡的情意,“從第一眼見到她起,她的音容笑貌就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她,讓她接受我;願意和我歸隱山林,過平凡人的生活。王位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她在我身邊才是我活著的最大意義;王位你和你爹盡管拿去,我不會有絲毫怨言!”

他怔住,仿佛在昌王身上,看到父親今後的影子。

“你看!”昌王回身,欣喜若狂的看著華後,“我就說只要我束手就擒……”

“廢物!”華後手持長劍,割破昌王咽喉。

昌王轟然倒地,鮮血四濺,話音戛然而止。

“晏家的男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沒出息!”華後臉上露著邪魅的笑意,沒眨一下眼睛,“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自廢武功,下嫁晏之淳;再交付真心,想為晏之舜生個孩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娘的心思,你心知肚明。”華後一雙鳳眸微微一張,聲音凝重幽冷,“為娘我已生無可戀,我的兒啊,動手吧。”

他眼中閃過無數情緒,最終還是歸於黯然;眉目之間,隱隱有說不出的悲傷跪倒在地:“孩兒懇請娘親,與爹爹白頭偕老。”

“你是預見到你爹失去我之後的模樣了吧?”華後無聲無息扯出嘴角笑意,“同你爹爹白頭偕老倒不難,那要看你願意為此盡孝到何種程度。”

安逸候迫不及待地在鳳羨宮外眾人行禮下,顫抖著手推開宮門;他快步走進正殿,卻呆立在屏風旁。

他手持軟劍步步緊逼,劍鋒直指癱倒在地,嘴角殘留藥漬不斷後移的華後腹上:“你不願吃打胎藥讓他死,是想陪他一起?”

“然兒,你不能這麽殘忍,他是條無辜的生命啊!”華後溢著滿眼淚水,對他哀求,“若不是你叔叔對我下藥,我也不會失身於他,懷上這個孩子;你叔叔他威脅我,說我如果把懷孕一事告訴你爹知道,他就要了你爹的命。”

華後眼淚漣漣,以至嗚咽不能語:“娘也是被逼無奈啊。”

安逸候滿臉陰鷙上前,一手緊握住軟劍,血流如註滴落在華後鳳袍上;一手一巴掌摑向他的左臉,怒道:“逆子,他是你娘!”

他扔掉軟劍跪下,手捂留有五道手指印的臉,解釋:“爹,這孩子不能留!他會是使今後被天下人嘲笑的話柄。”

安逸候不理會他,彎下腰緊摟華後:“之淳,是我的錯,不要怪然兒。我辜負了你,我該死。”

安逸候輕撫華後腰背:“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我的孩子。傻姑娘,我不介意,更不會怪你。”

“爹。”他還要言語,安逸候冷睇道,“拿著你的劍,滾!”

失魂落魄的他說要一個人靜靜,離開鳳羨宮前不許人跟著,直接出宮去了重未樓。

“從我懂事起,所做一切都以娘親回家為目的。不想只有爹疼,還想要一家團聚有娘愛。如今娘親回家,我不僅沒得到娘親的愛,就連爹的疼,也都一並失去了。”

他坐在沒入曲城河水的臺階上,眸中已有點點淚光:“爹娘眼中只有對方或自己。瘍醫換皮時的入骨疼痛,也不及娘親今日給我的萬分之一。冥毓,我還是一個人,在獨行。”

“你還有我。”她走下臺階,在靠上的一階停下,“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不再獨行。”他靠在她腰間,透明的淚滴流下眼角。

不日,安逸候昭告天下,找回昌王遺體葬於祖墳,謚號:昌。

將昌王罪行一一列出,皇榜示眾;立華後為後,不得非議之,違令者斬。

昌王膝下無子,按族制王位只能兄終弟及,安逸候登基為王,改年號:天翊。史稱:穆順王。

朝堂上,順王排除異己,下令以護主不利之由,處決兵馬大元帥、一品大學士;封杜東升父為當朝兵馬大元帥,杜東升為一品大學士。

按先前計劃,當朝丞相、杜東升聯合奏請:請順王立獨子晏泊然為太子。

順王沒有準奏,不悅道:“孤日後會有其他子嗣,太子立誰言之尚早。”

隨後順王為他封地西林,為西林王;封離落為西林總兵,看守王室狩場;賜婚靜南卉,為西林王妃,禮成後離城上任,非詔不得回錦。

臨行前,他入宮拜別順王、華後,半路被順王貼身宦臣攔下:“奴才特地在此恭候王爺。大王交代,王爺無需進宮拜別,可以直接走馬上任。”

他原地三叩首,才離開。

“王爺。”靜南卉在出城門時叫住騎馬的他,“如今綺韻姑娘被你贖身,仍居住在重未樓,不免招人閑言碎語。看得出她對你有意,不防帶她一起赴任西林,靜南沒有異議。”

他垂了垂眼,格外認真地說:“唯一的西林王妃是你,不會再有他人。卉兒,這一生,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他不時回眸,望向重未樓的方向,想起他與靜南卉大婚後第一天晌午,與她分別前的見面。

琳瑯大道店鋪鱗次櫛比,人聲鼎沸,來往喧囂,繁華似錦,是穆國三大商街之首。酒樓茶館、客棧醫館……林林總總算下來,三百六十行一應俱全。

她白紗衣下尾的曼莎珠華紅線織就,渾然天成的工筆畫卷。長發成尾系在一側,用大朵曼莎珠華做裝飾,右耳根後上方斜插他送的白玉簪,素凈裝束難掩妖嬈風姿。

踱步走上花門酒樓,她挑了窗邊臨街的空桌一人坐著。點了兩三碟小菜一壺清酒,等他。

大約一個時辰後,金棕明綠的軟轎停在酒樓下。

“對面坐。”她沒擡眼,為他斟茶。她略一思索,告訴他,“你娶我吧。”

“緘凝宮白氏私穿留仙裙一事,你懲罰有欠妥當。”晏祎放下琉璃盞,起身離開座椅,“王後念你初治妃嬪輕重難衡,罰你在浮禪殿裏抄經反省三日。”

晏祎背對夢卿卿:“日後行事多思量些。”說罷,徑直離去。

夢卿卿無聲拜別晏祎,子汀扶起她,不解地問:“娘娘,緘凝宮一事,大王必定是看出娘娘心意不移、此情依舊。可為何仍對娘娘冷漠淡然?”

“大王還想知道,我是否願意繼續與他同行。”夢卿卿的話點到為止,子汀一聽便明所以,“看來娘娘想要和大王重浴王恩,和好如初,要做件大事呢。”

夢卿卿重覆一遍子汀說的後半句話,品味其中深意。最後看看桌上顆粒未動的山珍海味精美佳肴,淡淡道:“收了吧。”

按規矩,主食用過必上甜味。跛腳宦臣手持托盤進殿,面孔新相讓夢卿卿留意。

子汀把托盤上的糕點一一置好,夢卿卿大眼一掃,想起什麽似的,吩咐子汀:“明日卯時,出宮觀苡江潮景前,你交待宮中私廚,做些靖菜、月餅送到殊席別院去。材料不夠就去禦膳房拿,說是我想吃。”

“是。”子汀記下領命。

跛腳宦臣謙卑低頭站在一側,夢卿卿將他仔細打量道:“你不是我宮裏的人。”

“回娘娘,奴才是禦膳房的小一子,小英子鬧肚子,張總管就把我調來暫替。”小一子的低聲答問。

“小一子。”夢卿卿輕念此名,少許思量,一雙秀眉挑了挑,“禦膳房的,那你會做菜?”

“會。”小一子上前:“娘娘想吃什麽,奴才這就去做!”

夢卿卿淺淺一笑,很用清晰而緩慢的聲音說:“那就把你會做的,都做一遍吧。”

小一子聽後,哭笑不得的看著夢卿卿。

夢卿卿讓子汀退下,走進正殿來到梳妝臺前,小一子緊跟其後。

“靖王好雅興,登臨乾華宮,使卿卿蓬蓽生輝。”夢卿卿說著,從梳妝臺抽屜中取出雙瑟錦銀盒。

萬俟卓揭下人皮面具,扔進空氣消失不見,然後對著空氣不悅道:“伽耶,還好意思說你易容術高超。這個月餉銀沒有了。”

然後萬俟卓彎彎眼角笑問夢卿卿:“卿卿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再不想活命的奴才,也不會拿誅九族的重罪,敢讓自己的賤名與大王名諱同音。”夢卿卿對萬俟卓的話草草解釋,請教他來意,“不知靖王有何貴幹?”

“明日中秋,我想念姑母,特來看她。”萬俟卓半玩笑半認真道,“走到半路突然很想你,也很掛念,就來看看你。有沒有很感動?”

夢卿卿轉身,把銀盒緩緩遞到萬俟卓面前,話中有話:“靖王厚愛,卿卿承擔不起。”

萬俟卓沒有接下銀盒,只是在夢卿卿手掌上把銀盒打開,大眼一看藕荷色絹帕,笑意直達眼底:“這種娟帕我一年要送出去好多條呢!不喜歡就當抹布使吧,挺好用的。”

夢卿卿碧眼流轉,閃過一絲情緒:“還請靖王盡快辦完私事速速離宮。”

“庸醫無知,肯定無法覺察並根治卿卿病疾。等卿卿你找我治病,就為時已晚,這是解藥。”萬俟卓走近梳妝臺,從懷中掏出小瓷瓶,放在首飾奩旁,“按味道濃淡程度,卿卿你的病用藥半年便能痊愈。”

“溫水沖服,早晚各一次,一次水量酒杯大小,花粉半甲大小即可。”萬俟卓笑看夢卿卿手中銀盒,低頭笑開,“娟帕之交以結不易解,至死方休。千萬不要太感動,我先走一步。”萬俟卓仍跛腳而出。

夢卿卿放下銀盒,喚子汀進來,拿起瓷瓶喃喃:“相思若有藥可醫,那可真是世無痛處。”

“娘娘,馮太醫求見。”子汀上前稟報。夢卿卿放下瓷瓶,“讓他進來。你把這個銀盒和瓷瓶收起來,好生放著吧。”

馮川夏進殿,神色大喜,跪稟:“娘娘,微臣翻閱古籍,已找到絕根蠱解藥!”

夢卿卿把瓷瓶放在子汀手中的托盤上,心中喜悅不外現問:“解藥是什麽?”

“錦瑟花粉!”馮川夏吐字清晰,繼而面露難色,“不過此物普天之下,唯靖國獨有,且錦瑟生於冰凝灣,要得此物難上加難。”

錦瑟花粉。

“卿卿你病了。”萬俟卓低低笑道,“我的鼻子最靈,一聞就知道。”

“不過,你大可放心,這病我能治,包治包好!”萬俟卓自信滿滿。

萬俟卓眼中閃過無數思緒,隨後卻自嘲的笑了,“也是。不過你若需要,我隨時贈予你解藥。”

“帶我踏遍各國萬水千山,讓我對各族歷史、人文了若指掌。”

“庸醫無知,肯定無法覺察並根治卿卿病疾。等卿卿你找我治病,就為時已晚,這是解藥。”萬俟卓走近梳妝臺,從懷中掏出小瓷瓶,放在首飾奩旁,“按味道濃淡程度,卿卿你的病用藥半年便能痊愈。”

“等等,把瓷瓶拿來。”夢卿卿恍然大悟,叫住子汀,“馮太醫看看,這瓷瓶裏,裝的可是馮太醫所言之物?”夢卿卿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馮川夏拔掉瓶塞,先是嗅其味,然後倒出一點仔細查看,最後舌尖舔舐,臉不由略顯驚訝笑意:“香味綿遠,粉散而淡黃,味香郁繁馥,是錦瑟花粉無疑。此物娘娘從何而來?”

“知道的越少,你的命越長。”夢卿卿垂眸,沈思表情變得悵然,片刻問道,“用藥多久,我能痊愈並有望懷上龍嗣?”

“至少半年。”馮川夏答後,欲取懷中銀針,一試花粉有毒與否。

夢卿卿攔下:“不用試,它定然無毒。本宮累了,你退下吧。”

“馮太醫暫且留在乾華宮,等病好後,你再為他另作安排。”夢卿卿交待子汀。

子汀扶夢卿卿到臥榻休息:“是。”

“娘娘吩咐奴婢的事,奴婢已查清。”子汀,呈上一小冊,“這是娘娘要的名冊,旁邊記的,是用蠱時長。另外,奴婢還將能取證之物盡數取證,以備娘娘不時之需。”

“做得好!”夢卿卿臉上浮現一抹舒心。

“娘娘是要把這名冊,交給大王嗎?”子汀把水倒入酒盅問。

夢卿卿秀麗的臉上浮出莫測笑意:“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明日觀潮,滿朝文武攜眷通往,可惜歌舒茫不在,本宮不能與他好好談談。”夢卿卿口吻略帶遺憾。

夢卿卿頷首,問:“我交托尤將軍的事,你可轉達?”

子汀點頭,把瓷瓶瓶塞拔下:“他說定會為娘娘查清授予尤將軍絕根蠱之人,是越陌何許人也。”

“此次越陌之行,是忠國公故去,大王怕越陌有斷結交之心。特命仰之他帶兵與大祭司一起,往越陌以祈福之名,私測暗試其心,同時給予警告。”子汀用指甲小心翼翼掏出花粉,說出夢卿卿高明之處,“仰之為人木訥忠厚,大祭司肯定不會想到,他會是娘娘的人。對仰之放松警惕,大祭司就一定會放心的去見受蠱人。這樣一來,娘娘就能掌握所有對大祭司不利的證據,將他同其黨羽一網打盡。”

子汀站在一旁把酒盅遞到夢卿卿面前,看看水漏,提醒夢卿卿:“娘娘,時辰不早了,服下解藥早些休息吧。”

夢卿卿單手支頭:“先放下吧,我現在毫無睡意,等快要入睡時再喝吧。”

“那子汀給娘娘講樁從說書人那裏聽來的江湖事,供娘娘消遣,讓娘娘容易入睡。”子汀提議。

夢卿卿欣然同意:“也好。”

子汀娓娓道來:“二十年前江湖突現一教派,創教於天焚谷,名曰:嫁衣教。嫁衣教主教乃一教之首,練成絕世魔功:嫁衣神功;廣發英雄帖,邀請各路英雄豪傑齊聚天焚谷,比武切磋。

此前,嫁衣神功蓋世無雙只有傳聞卻不見其威。也許是出於對絕世魔功的好奇,或是對武林未來的擔憂。收到英雄帖的武林人士,各有緣由紛紛如約前往……”

“天下未統一,江湖難安穩。身在朝堂天子下,妄論江湖愛恨情。”夢卿卿打斷子汀:“還是給本宮講講,你和你心儀的尤將軍之間,有哪些是本宮不知道的事吧。”

子汀思索著,面色紅潤:“娘娘,仰之說等他立了功,就會求大王賜婚……”

夢卿卿聽後,欣然一笑:“一樹梨花壓海棠。他尤昂胃口不小,竟打起本宮身邊最得意的丫頭的主意。他可還沒問過本宮,願不願意放人呢!”

“娘娘,情深難卻,子汀……”子汀微咬下唇,面頰緋紅:“子汀望娘娘成全。”

“女大不中留啊!”夢卿卿嫣然一笑,“傻丫頭,你倆郎情妾意本宮怎會視而不見?找到機會,本宮會在大王面前,促成你們的好事的。”

子汀喜出望外,行禮謝恩:“奴婢謝娘娘成全。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子汀收好瓷瓶退下,背影雀躍。

夢卿卿更認定,早日讓子汀離開宮中的選擇,是明智的。

“深情難卻。”夢卿卿端起酒盅:“我早有深情在身側,多餘的不要也罷。”說完把溶於水的錦瑟花粉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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