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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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正陽起了個大早。請了假坐上方鵬的車向著第二監獄駛去。大鵬有點亢奮，像是很久沒睡的樣子。賀正陽看著他“你先睡會，我開車。”
大鵬把車停到一邊，兩人換了位置，大鵬向後靠著，睡了。賀正陽食言了，說了要在她出來之前每天都去看她，可惜，沒來得及。
到了地方，大鵬醒了，對著車上的後視鏡照了照，還行，又問賀正陽，賀正陽說了句“別臭美了。夠帥了。”大鵬這才下車，拿起後座上的一捧玫瑰，立正站在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
賀正陽靠在車旁邊，早晨的太陽還不毒，照在身上剛好暖暖的。
等了好久，大門才緩慢的打開。連沫被送到門口，大鵬站得太久，腿已擡不起來。連沫看著他，眼眶縮了一下，眼睛好酸，擡腳繞過他，大鵬一下子擡起腿，沖到她面前“姐姐，你好美，我懷裏的花都比不上你，能收下這花麽，這花為了等你，都枯萎了。”連沫沒擡頭，只是看著這花，“這花都枯了我還要它幹嘛，我要新鮮的。”說完把包扔給大鵬，走到車旁邊，看見賀正陽靠著副駕駛的門“沒看見正主回來了，你還想坐這？”賀正陽看著她停了兩秒笑了起來。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沒有誰希望被拋棄。他真的應該經常過來的。
“您說得對，給您開門。”上手給連沫把車門打開，等到她坐好，才把門關上。
他回頭看著大鵬，“哎，還不來開車，楞著幹什麽，”
大鵬連聲回答著來了來了，把花放在後面，開了車。
賀正陽首先開口“哎，連沫，你今年多大了，23了吧，該結婚了吧。”
大鵬聽見結婚兩字車歪了歪。
“你看見誰23就結婚了，再說了，別人結婚關我什麽事。我是我，別人是別人。”
“也對，你的想法還從來沒人了解過。這車上最了解你的可不是我，我可不敢說話，我還是閉嘴吧。”
車又歪了一下。
賀正陽停了一下“大鵬，直接開車到我工作的地方吧，去那吃點東西。”
大鵬點了點頭。
連沫皺了皺眉“工作？賀正陽你不是說你有人養麽，還用工作？”
大鵬緊咳嗽了幾下。連沫沖著大鵬“他怎麽回事？”
賀正陽幹笑著“我分手了。可能是因為和你炫耀來著，連沫，你說是不是你詛咒我，你想讓我孤獨終老。”
“我巴不得有人給你收了，讓你別一天天爛得像泥。”連沫嗤之以鼻。
“那就是我上輩子做什麽壞事了，全在這輩子應了。不過也沒事，我都挺過來了。”
連沫苦笑“嗯，都過來了。”
到了不知為何，大鵬把車停下，給連沫拿出了一個袋子，是一身衣服。
“我看這個衣服很適合你，就買下了。”把袋子遞到她面前，連沫停下來猶豫了一下接過袋子下了車，沒擡頭看一眼，直接進去了不知為何，大鵬捂著眼睛，賀正陽拍拍他後背。下了車。
剛一進門，就看見了馬靜，在吧臺那裏坐著，和牛牛說話，牛牛像是變得話多了。聽見門開了，兩人看向他們。馬靜的聲音還是緩緩的“賀正陽，好久不見。”賀正陽走過來“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也沒提前和我說一聲。”馬靜笑著說“我最近也閑著，正好昨天翻到你給我的地址，我這就溜達著過來了。你旁邊的這位是？”賀正陽看了一眼眼神正在四處尋找的大鵬。“這是我朋友，也是我大學同學。方鵬。”大鵬聽見自己名字，回過頭來，看向馬靜，“你好，方鵬。”
“馬靜”
兩個人對著點點頭，大鵬繼續尋找著。
馬靜看著他“你是找剛才進來的女生嗎？她去廁所了。”
大鵬轉過頭“啊，謝謝。”
“不客氣。”
賀正陽讓大鵬坐下，本來他們坐的是沙發。大鵬有些緊張，把身體繃的直直的，坐沙發有點累，就換成了高腳椅。剛一坐下，洗手間的門開了，連沫從裏邊出來，換上了大鵬買的衣服，淺紫色的百褶裙，上面還有一些碎花，短發的連沫穿起來也是別有韻味。
大鵬沒想到的就是，她在裏面剪了頭發。所以他在給連沫的時候才猶豫不決。但是，比起連沫原來的衣服，還是這個要好看一些。大鵬看見，臉瞬間漲紅，真是好看，剛才在車上，他都沒敢側過頭看她。連沫向著大鵬和賀正陽一桌走過來。半路被截胡了。
馬靜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哇，你這衣服可真漂亮，素顏也美，不過，沒塗口紅顯得沒精神，我帶了化妝的東西過來，你來試一下我的吧。”
女生的友誼總是會來的莫名其妙，或許是你誇了我一句，又或是我們好巧的買了同一樣東西。
馬靜讓連沫坐下，手裏拿著一堆東西給她塗上，賀正陽感覺像是在祈禱。沒問大鵬喝什麽，直接去飲料區隨手接了一些果汁拿過來。大鵬目不轉睛的看著連沫。臉上多一筆少一筆。馬靜手裏拿的一個個小盒子，自己也給連沫買了。她這麽高興，應該是喜歡的吧。
等到畫完，連沫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興致略高的和馬靜聊了起來。像是忘了等著她過去的兩個大男人的存在。
遇上的第一個不知道她任何過往的人，可以假裝和她一樣是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她拿出來的好多東西，她沒見過，等著馬靜給她講這些東西的用處。
話題很多，一時間聊不過來，連沫對電子用品如今已經少了很多依賴。直到馬靜走了，說要留下信息以後約著一塊出門逛街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連這些東西都沒有。大鵬看出她的慌張，跑過來對著馬靜“你的聯系方式先給我吧，我女朋友手機落在家裏了，回去就加上你。”
馬靜溫柔的笑著“好。”拿過大棚的手機，把自己手機號填了上去，對著連沫“以後有時間一塊出去逛街。”
連沫點點頭。
賀正陽送走馬靜順便點了一些主食。三個人不怎麽說話。賀正陽看了大鵬一眼，看了連沫一眼。裝作不在意的問“連沫，你晚上住哪啊，”連沫擡頭看著他“附近有酒店麽，我去住酒店。”
“那可不行，你一個女生住酒店多不安全啊，其實，我們這也有住的地方，就是現在已經沒有地方了，早就被訂出去了。要不你先去認識的同學什麽的家裏住？”
連沫瞪著賀正陽“你覺得現在有誰還想認識我。”
賀正陽嚴肅的說“不是還有我和大鵬呢嗎，我倆可一直都認識你。只不過，現在我住在這裏，老板不讓帶人住進來，所以我也沒法幫你。不過，大鵬家地方特別大，我去過，不然你先住那一段時間怎麽樣？大鵬，你說呢？”大鵬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那有地方，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有有有，真的有。”連沫看著他，眼睛緩緩垂下“嗯”
賀正陽向大鵬使了個眼色。奸計得逞。
賀正陽反正也請了一天的假，順便送他們回去，在車上，賀正陽又幫著大鵬說話“連沫，你看有沒有想買的東西什麽的，一會去商場裏看看，買點你要用的。”
連沫還沒等說話大鵬先開口了“不不不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
賀正陽特別誇張的哇了一下“這麽有先見之明，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讓某人和你住了。說，那個人是誰。”
“啊？啊。。。。沒誰。”
“沒人你還準備東西，我看你就是有這個打算。”
“你。你別瞎說，我就是，怕自己不夠用。”大鵬完全沒按照賀正陽的劇本來，旁邊的連沫也是一直低著頭。
到了大鵬家樓下，大鵬給了他一個眼色，賀正陽悄悄地離開了。賀正陽跟過來就是怕連沫會跑掉，現在看來，應該是不會了。四年，年輕人可沒有幾個四年。
連沫跟著上去，沒看見賀正陽，知道他是給大鵬和她空間。
兩個人也沒說話，直到走到門口，大鵬有些猶豫的開門。一進去，滿地的氣球，還亮閃閃的小燈，連沫走進去，看著地上一大片都是大鵬給她買的東西，手機，化妝品，衣服，擺在燈圍著的一圈裏。
連沫有些哽咽，回頭看大鵬。大鵬期待已久的場面終於出現了，下一秒，連沫就哭了，一切，都按照他想象中進行，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她，嘴硬心軟，又很容易被感動。其實哪有什麽銅墻鎧甲，都是沒人保護才硬生生的長出來的。
大鵬模仿機械的聲音“主人，歡迎回家。”
'連沫看著他又哭又笑。大鵬過來抱住她。“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等著連沫哭夠了，才看見那些禮物堆裏的一個本子，是她喜歡的那一系列中的一個。一個本子大概就要幾百左右，她以前都只是偶爾拿出來看一看封皮，經常為了擁有這個本子而感到滿足。她過去翻開，裏面是大鵬的字跡。一頁一頁，都是對著自己寫下的。她再也不能裝作疏離，撲向大鵬的懷裏。
大鵬和連沫的生活逐漸走向正軌，兩個人比以前上學的時候還要膩得多。大鵬的父母一致不同意連沫去工作，怕她遭人白眼。連沫聽了大鵬和他說了父母的顧慮，莫名有些感動，怎麽能有這麽通情達理的父母呢。連沫最近很依賴手機，經常刷到不停，她對世界別離已久，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更多。大鵬回來看見她還拿著手機，哄了半天才讓她放下休息一會，讓她出去轉轉。大鵬想起來手機裏還有馬靜的聯系方式。打了個電話拜托她帶連沫出去逛街。馬靜笑著答應，說給她地址，她明天過去接她。
馬靜到了她家門口，敲門，連沫過來開門，看見是馬靜，趕緊把手機放下，讓她進來。
馬靜說今天想和她出去轉轉，連沫開心的跳起腳。找了好多衣服。大鵬的眼光倒是進步的很多，都是一些適合連沫的，連沫隨便找了身換上，隨便抹了抹，就和馬靜出門了。
馬靜不只溫柔，還很會照顧人，連沫離開這四年，周遭雖然變化不大，可還是有些疏離。又有許多高樓平地起，許多新商戶進駐，許多新公司，還有，許多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忙碌。神色匆匆，腳下生風，似是走得慢一點就會錯過什麽大新聞。看著他們走得快，也讓人不自覺得跟著走得快。連沫有好多地方不知道，恰好，馬靜也說不知道，兩個人笑了笑瞎轉著，地圖也不願意看，就是看心情走。
逛了一會，買了好多東西，兩人找地方吃飯。聊著聊著突然聊起了上學。
馬靜問她“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xx大學。”
“我好像聽過這個學校，就在我弟弟學校旁邊。”
“你弟弟？你還有弟弟？”
“嗯，我們倆是雙胞胎。我就比他早出生那麽幾秒。”
“那他現在在哪呢？”
“前幾年死了，被人打死的。”
“哦。。。。。。對不起，讓你提到傷心的事。”
“沒什麽，你想多了，我沒有傷心，我反而還很開心呢。”
“嗯？”
“我那時候每天打工掙的錢都被他拿走，自己一分不剩，有時候還要餓著，靠大口喝水才能填飽肚子，小時候，我弟弟淘氣弄壞了家裏的東西，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我經常被父母打，都是因為他，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他死了，我竟然還有點慶幸。心情都變好了。”
“可那也是你親弟弟啊，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吧。”
“要是真有感情，也只剩下恨了。他對我做過的，又豈止是這些。要不是有人在我之前殺了他，我也保不準哪天會親自動手。”
“真的會有這種人麽？最親的人都這麽恨他。”
馬靜笑了笑“當然有啊，世界上多的是你想不到事啊傻姑娘。”
“我也遇到過一件事，我對我自己當時的決定現在都沒後悔過。”
馬靜笑了笑“嗯，你做的很好。”
逛了一天回去，對連沫果然很有成效，到家收拾好就睡了，也不去看手機了。大鵬回來看她睡了，把她新買的東西放好，也進去睡了。
以後，都是好夢了，一定會的。
賀正陽還在不知為何忙活著，戚童童最近很不對勁，不經常過來了，雖然說她還有課，可是一般周六日都在這，牛牛也很不解，但還是裝作什麽都知道每天照常運行著著這裏。一樓唱live的臺子好久都沒換風格了，該改造了。因為改造臺子，所以一樓的人變少，只剩下二樓的房間還在營業。
戚童童在牛牛算賬的時候打過來電話，說讓她現在做300杯咖啡送到不遠的一個公司裏，牛牛再確定了一遍，“300？”“對，300杯。要快。”
牛牛告訴賀正陽，賀正陽趕緊叫上後廚的人過來一起裝杯封杯，裝好後開車送到那家公司樓下，十幾層，他直接用箱子裝上拿下來，還好有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他把咖啡交給那幾個人，就走了。
裝修連著好久，咖啡也送了好久。
賀正陽每天上班下班，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每天等到人走，和牛牛一起打掃。時間長了，越來越覺得像是一家人。他們的工資都是看每個月最後凈利潤能剩下多少，要是賺得多了，戚童童就多給他們，要是賺的少了，就正常的工資，但是，也要比在原來的地方上班多很多。
等到臺子修完，這裏又會有好多人過來，得趕緊再招人。但是，很多人都覺得在這沒前途。一天，連沫給賀正陽發了消息，問了他們店的地址。打車過來了。她在家宅的太久了。她一個人出門大鵬不放心，就讓她去賀正陽那裏湊湊熱鬧。
去的多了，連沫幫忙幫的也很盡責了，只是每天都要很早回去，在下班高峰期之前趕到家。偶爾累了，就不過去了。慢慢的，也和戚童童還有牛牛熟悉了，說說笑笑像是忘了從前。
幾個月過去，所有人的生活都在變好，除了賀正陽，在這裏，經常有女生過來搭訕，他就讓牛牛幫忙說是他女朋友，漸漸地，這麽說的人也少了。賀正陽又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還要求什麽呢，這裏，有人和自己說話聊天，還能聽到校園裏的樂隊來這裏唱歌。在這裏，笑著也不累。
連沫和大鵬越來越分不開了。他的妹妹也考了一個好的學校，成績很好。長輩們身體也很好，偶爾還能視頻看看，都很好。
賀正陽低頭轉了轉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他已經習慣了，戴著那枚戒指。這城市太大了，我離你太遠了。每天見得人太多，我都快要忘了你了。我快，堅持不下去了。但還好，除了你，我想要留在身邊的人都在呢。其他人，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快到萬聖節，每次過節這裏都很熱鬧，把店裏提前幾天裝飾好，過節氣氛高漲。戚童童每天都過來研究新的甜品和菜，還有其他一些過節必備，讓賀正陽和牛牛趕緊在網上買衣服，又雇了一些喜歡cos的人過來，都是她學校社團裏人，過來兼職，薪水不低，又是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呼百應，很快就有好多人報名。
連沫聽了之後也打算躍躍欲試，但是大鵬說他要和她去日本旅行。相比起來，還是那個的喜愛多一點。就只得放棄了。大鵬也給她準備了好多驚喜。
戚童童把所有人叫過來，開了個會，分工之類的，賀正陽和牛牛只管收錢就好，其他的可以讓兼職的來。又叮囑食材一定要準備充足，還有其他裝飾什麽的都要安排好。戚童童順便提了一句，晚上她未婚夫要過來，給他們心理準備，不要太驚訝。
她不說別人都快忘了她已經訂婚了。反正也沒人見過她未婚夫，一直還以為那天全場免費是為了促銷活動呢。
戚童童讓牛牛和賀正陽弄的越誇張越好，最好誰都認不出來。萬聖夜當天，許多化成妖魔鬼怪的人出現在不知為何，有服務生，也有客人，差別大概就是胸前掛的一個閃閃的小燈的是他們的服務人員。在這，雖然誰也認不出對方是誰，但是打麻將打撲克聯機游戲再加上拍照可是一個沒落下。臺上的樂隊也簡單的戴了面具。好不熱鬧。
天色漸漸暗下去，不知為何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白色西服眼睛戴著面具的一位，走向裏邊小包廂。牛牛被兼職的人不停點單忙的不行。賀正陽沒叫她，自己拿著單子走進小包廂裏。小包廂裏的人幾乎都是熟客。七個包廂此時都滿了，那位穿白西服的就是提前訂好包廂來的最後一位了。三號包廂，賀正陽走過去，他的臉被捂得嚴嚴實實，還帶著手套，這裏的空調已經開到十幾度，可還是因為人太多，空調的地位蕩然無存。
阿銀的面具出現在劉亦明面前，他把眼罩摘了下來。對面的人看見他，手裏的菜單掉到了地上。‘我自己長的很嚇人嗎？’他心想。
“一杯拿鐵，謝謝。”劉亦明說完，那人楞了楞，跑開了，過一會，又跑了回來，撿起掉在地上的菜單。劉亦明側頭看著他，白色的襯衫，裏面粉色的短t,黑色褲子，腳底是一雙運動鞋。
戚童童說讓他過來有事和他談，還讓他戴著面具，不要讓別人發現。他當天就收到了面具的包裹。
他已經到了，戚童童還沒來，剛才的服務生好像沒見過，像是新來的。也是，這麽大地方那幾個人怎麽能夠。給戚童童發信息。他還不知道要談什麽。但是戚童童說情況緊急，他想著不會是她們家催婚了吧。
戚童童回覆“馬上”之後從樓上跑下來，剛解決好客人的住宿問題。走到小包廂那裏。路過吧臺時，看了賀正陽一眼。
坐在劉亦明面前，戚童童開口“我有件事要和你談，我爸爸最近好像被牽連了，我媽說希望早點結婚穩定一下其他股東。”
“你爸出問題？什麽問題，我怎麽都沒聽說。”
“這個，當然只有我們家裏知道。還不便向外人透露。”
“當初訂婚雖然是我父母提的，但是現在我父親不在了，母親也休息了。我們家沒有人可以對我指手畫腳了。我這邊，你可以算作是婚姻作廢了。現在有沒有你們家，對我已經不重要了。而且，你父親早就有意取消婚約。在我父親死的時候，我想你不會不知道。”
“可是我們家當時畢竟幫過你。”
“幫過我？什麽時候？”
“要不是因為當時有我們家，你怎麽能那麽順利接任，還不是因為當時看著我家的面子。”
“你父親當時沒有解除婚約是因為我媽給了他一大筆錢。所以，你知道了嗎？如果你這間店出事沒準我還能為咖啡救一救，但是要是你父親的話，就不要想了。畢竟是商人，怎麽會不給自己留後路呢，就算是你家破產了，你父親也有錢，只不過，要等幾年風頭過了，他才能出來。”
“你說的是真的？我父親真的有下一步？”
“嗯，要是著急的話早就來直接來找我了，還用得著你來說和我結婚這種漫長的事”
“啪。”杯子碎裂的聲音。剛才那個服務生手裏拿著的咖啡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收拾，”聲音在面具裏傳出來像是變了聲。戴著手套直接用手拿起來杯子的碎片。趕緊逃了出去。
劉亦明轉過頭來看著戚童童“總之，應該沒什麽事。你要是有時間的話，順便和你父母說一聲婚約不作數。現在都是合作關系了。再像以前那樣就無趣了。我也沒時間管這些東西。”
戚童童反而開心的笑了一下“嗯，好。那我們店裏的咖啡，還送過去麽？”
“如果這裏已經緩過來了的話，就不用了，我還沒想著要因為喝咖啡把我公司喝垮。以後，就不用送過來了。”
“好，那你等等吧，剛才那杯咖啡還沒喝上，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或許，你以後就沒什麽機會過來了。你先等著，我先去忙。”
“好。”
戚童童起身離開了。劉亦明坐在那，頭頂的光照下來。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到相冊，幾張為數不多的他和賀正陽的合照，還有他們結婚那天的照片。一張張翻著，放大了又縮小的看。
劉亦明在他和賀正陽攤牌後，隔了好久才偷偷的回去，他說不想再看見他，那只要劉亦明不回家就好了，他一直住在那，賴在那不走也好啊，怎麽那麽當真，不像以前打鬧時那樣不講理的粘著他了呢。劉亦明走小區的後門進去，還特意從14層下來，走了一層上去，電梯到每到一層會有提示的聲音。他躡手躡腳的走上去，輕輕地趴在門上。裏面沒有動靜。他又拿出鑰匙慢慢的打開門，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把鞋拖在門口，踩在冰涼的地上過去。窗簾還拉著，劉亦明走過去慢慢的拉開窗簾，回頭看屋子裏面，空蕩蕩的，早就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他的心，才真的空了。
他還想著賀正陽會不會在吵完架的第二天反應過來在這等著他回來和他理論，也是了，這麽久了，手機上沒有一條他發過來的信息。他看向桌子，像是一個信封，他過去拿起，裏面沒有一句話，只有整整齊齊落了一層塵土的錢，是他放在賀正陽洗的衣服裏的那些。衛生間裏，他的洗漱用品也都不在了，拖鞋也只剩一雙，打開臥室的門，床上幹幹凈凈的被子，像是洗過一樣，劉亦明挨個衣櫃打開，他舍不得穿的一起買的衣服也都不見了。
他放在角落裏的香水，也不見了。
沒有了，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他和他有關的所有東西，都沒有了，被賀正陽拿走了。‘那他，會不會把他們都扔掉了。那明明是我買的，怎麽可以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扔掉，’劉亦明從口袋裏拿起手機瘋狂的撥打著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劉亦明一下子摔在地上，嘴唇微微顫抖著。眼淚早就落下來了。“賀正陽，我一定要找到你。”可是世界那麽大，一松手就不見了，他要去哪找呢。
他出門時看見桌子上的錢，袋子上寫著日期，就是他們吵架後的第二天。原來早就走了，我還幻想著你在這等我。是我太小瞧你了。他把那些錢放在上衣最裏面的口袋，這些錢是賀正陽留在這裏的唯一東西了。
沈在回憶中太久，他還沒感受到身邊站了個人，盯著他手機裏的合照。咖啡已經放在桌子上，熱氣不停的飄著，旁邊站著的人抽泣了一下，把劉亦明從回憶裏拉出來。劉亦明轉身看向這個戴面具的人，這人反應過來，走了。
劉亦明沒多想，拿起咖啡放到嘴邊，剛才那人的手上纏了繃帶，但是，無名指上好像帶了枚戒指，戒指。像極了他訂做的兩枚其中的一個，另一個，在自己家裏。好好的鎖著。‘怎麽，可能？’劉亦明轉身跑出去。
外面群魔亂舞，頭頂上的燈忽亮忽暗，搖搖晃晃，令人暈眩，劉亦明撥開人群尋找著，怎麽也找不到剛才的那個阿銀。他一邊回頭看一邊走向吧臺，“你好，請問你有看見一個戴面具的服務員嗎？”牛牛看著他“我們每個服務員都有面具，你問的是哪個？”“就是一個狐貍的樣子，剛剛送進去咖啡的那個。”“對不起，我太忙了，沒看見。”劉亦明沖牛牛點點頭走開了。
吧臺裏面，牛牛腳旁邊的賀正陽摘下面具，坐在地上，背靠著吧臺仰著頭流淚。眼淚順著脖子留下。
不該進去點餐，更不應該貪心多看他一眼知道了他就是老板的未婚夫，更不應該看見他打開那張照片的時候眼角還有淚痕，更不應該傷了手，露出了那枚戒指。此時外面再歡樂都和他無關。過了一會，劉亦明走了，牛牛沖他說“走了，”賀正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他罵你來著？你怎麽哭了？”
“沒，我摔壞了老板的一個杯子，還把自己紮了，我手疼。”
“我看看，等我給你重新包一下，萬一傷口附近有碎渣呢，我去拿東西，你幫忙看著點。”
“嗯，謝謝。”
牛牛就像戚童童說的那樣，混熟了覺得你好就對你很好，看你不順眼就愛答不理。高高的個子總讓人覺得有些疏離，但其實脾氣很好，就是不太註意表情。平時很嚴肅，尤其工作的時候，所以戚童童才放心把工作交給她。很多時候，都是軟妹子一只，就是不怎麽喜歡說話。
賀正陽把自己隨便纏的膠帶慢慢拿下來，露出血淋淋的幾道傷口，燈光不太好，他把手機電筒打開照著手，果然有一些小碎渣在裏面，只希望牛牛千萬別拿酒精過來，他可能會疼死。他還在仔細的看著傷口，完全沒看到旁邊站著的人。
劉亦明剛剛走的時候才想起來沒付錢，雖然他從這裏訂過的咖啡很多，店家掙得利潤早超過一杯咖啡，但就像戚童童說的，以後就沒什麽機會來了，他又走回去，準備買單。拿出手機，準備掃碼，他一擡頭，看見了剛剛的白襯衫，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他越走進，越覺得熟悉，越清晰。這張臉，他以前天天看，怎能認錯，走到吧臺跟前，他停下了，看見了左手的戒指和手上的傷。一下子就動彈不了了。剛才，真的是他。
牛牛拿著醫療箱走出來了，看見了正在看賀正陽的劉亦明，咳嗽了幾下，賀正陽聽見了，回過頭看牛牛，走過來讓牛牛給他包紮，牛牛把藥箱放在一邊，拿起賀正陽的手對著光仔細看著。沒等細看，牛牛手裏的賀正陽的手就被拿走了，牛牛和賀正陽的視線盯著手，都看見了劉亦明，賀正陽瞪大了雙眼。心臟停掉了幾拍。
右手拿著的手機還亮著，清楚的照著剛剛哭過的賀正陽，他楞住了，劉亦明先開口“我幫你清理。”
賀正陽反應慢半拍地搖搖頭“不必，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用的著，要不是聽見我結婚，你又怎麽能把杯子摔了”
“和那些沒有關系，就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
賀正陽說著要把手從劉亦明手裏抽出來。劉亦明怕纂疼他，掐住了他的手腕，拿著藥箱，拉著他走向剛才的包間，牛牛剛想追上去，一個兼職的過來把菜單交給她。她回頭看了一眼走的兩個人，回身去後廚幫忙。
劉亦明拉他坐下，把藥箱打開，拿出了紫藥水。還有小鑷子。先用酒精清理了一下周圍，又慢慢找那些小碎渣，再塗上紫藥水，輕輕的用繃帶綁上，整雙手都被裹上了。劉亦明把東西放回去的時候，賀正陽站起身準備走掉。
“連句謝謝都不說麽？”
賀正陽看著他，劉亦明溫柔的看著。
“謝謝。”說完擡腿就走了。
劉亦明沒起身追過去，戒指還在，那他就放心了，剛剛賀正陽一直盯著戒指，是怕他搶走吧。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劉亦明出來時賀正陽又不見了，把醫藥箱給牛牛。看了一眼人群‘賀正陽，我們來日方長。’
劉亦明出門，心裏欣喜已經讓他頭腦不清醒。開車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彎著。
戚童童給他發短信，“劉先生，我店裏的咖啡怎麽樣？你確定不再需要給你們送咖啡了麽？”
劉亦明看見後一腳剎車踩停在路邊。他高興地都忘了。‘不知為何’是戚童童的。怎麽那麽巧賀正陽就在這裏工作呢，戚童童見過賀正陽，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關系，今天還讓我過來，是故意想讓我看見他嗎？戚童童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讓他留在這，她好像說過喜歡他這個類型的。要是喜歡的話怎麽會想讓我知道。戚童童，你到底什麽想法，把我們倆耍的團團轉。對你有什麽好處。
“要，不過要讓你們的店員送上來。”
“好。但是送上去得加錢。”
“可以。”劉亦明現在也想不了這麽多，等賀正陽把咖啡送上去，他就別想出那個門，不會讓他回去戚童童的店裏。
賀正陽看著劉亦明給自己包紮的傷口，一下下摩挲，他果然，用的還是那個香水，味道都沒變，那我送給你的那個為什麽不用呢。你現在，也用不到了。
戚童童讓他回去休息，這幾天就在店裏站著就好，她再找一些其他的兼職過來。還叮囑他去醫院做檢查，賀正陽答應了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也管不了手上傷多疼了，翻開一直沒有打開過的另一個皮箱，裏面全是他和劉亦明兩個人買的東西。
人和人的分開大概是互相退還東西開始的。
賀正陽把那些衣服拿出來，扔到床上，他脫了鞋直接趴在那些衣服上，熟悉的味道，是他從來不敢聞見的味道。有熟悉的味道從他身邊經過，心裏都會揪一下，步子都變慢了，緩緩的找味道的來源。發現不是他，才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賀正陽安心的睡了，在熟悉的香水味的包圍下。
第二天劉亦明一天都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門口的助理後背一陣一陣激靈，怕這位領導突然對他發火。
劉亦明嘴裏念叨著“還不來，怎麽還不來。都幾點了。”平時這個點早就到了。
賀正陽手受傷了，沒法幫忙，新來的還不熟悉，速度變得一慢再慢。賀正陽想幫忙也幫不上，只要碰東西，手就開始疼。早上費了好大勁刷牙，臉都是拿濕紙巾隨便擦了一下。
看著牛牛開車出門了，賀正陽坐守店裏。還好今天是工作日，沒什麽人。把手機放在臺子上，用一根手指翻著手機。
劉亦明等了半天發現來的人只有昨天見到的前臺和一個沒見過的人以外沒有其他人了，問她們倆“就你們兩個？”
牛牛點頭“嗯，就我們兩個。”
“昨天手受傷的那個呢？就是我還給他包紮的那個。”
“他手受傷了，不能拿東西，在店裏看店呢。”
劉亦明忘了，手受傷了怎麽送過來。
“那回去告訴你們老板，咖啡先不用送了，等什麽時候那個人手好了，讓他送過來。”
“知道了。”
牛牛帶著新來的走了，劉亦明拿起咖啡，都涼了，還怎麽喝。順手扔進了垃圾桶裏。
晚上，賀正陽的手該換藥了，拿著從醫院拿回來的藥去找牛牛。牛牛把手裏東西放下，給他把紗布拆開。“我今天去送咖啡，看見了昨天給你包紮的那個人，我原來都不知道，原來咱們一直送的，就是那個人公司，早知道，昨天就應該對人家客氣點。”
“嗯，他還是童童的未婚夫。”
牛牛停下手，擡頭看賀正陽“真的？”
“嗯，我親耳聽到的。”
牛牛又繼續給賀正陽抹藥膏“那今天就應該更客氣一點的，我應該露出八顆牙笑著和人家說話。”
賀正陽看了她一眼“算了吧，你再給人家嚇著，”
“你說什麽？”牛牛按得重了一下，賀正陽酸爽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我錯了我錯了，你怎麽都好看。牛牛最好看了。疼疼疼。”
兩人光顧著鬧了，店裏人來往不斷，有其他兼職的都能應付的過來了。所以劉亦明站在賀正陽身後的時候兩人也沒發現。
劉亦明今天提前下班，趕在車流量最小的時候出來。一路上沒車，差點就踩了幾個紅燈。
到了門口，門還開著，走進去就看見了對著低頭的牛牛和賀正陽，兩個人隔著吧臺，賀正陽的手放在那，牛牛在給他上藥，偶爾還碰到一下。劉亦明走上去捏住了賀正陽胳膊，另一只手拿著藥瓶把他拉走，帶到了隨便一個包廂。賀正陽的目光一直跟著他走。到了包廂裏面，劉亦明一把拉上了包廂的簾子，驟然變黑，賀正陽感覺一陣溫暖貼到嘴上。
想用手推開，手上又都是傷口，疼的厲害，一邊哭著一邊推開把他抱到懷裏的人。劉亦明緊緊抱著他，不讓他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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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把車停到一邊，兩人換了位置，大鵬向後靠著，睡了。賀正陽食言了，說了要在她出來之前每天都去看她，可惜，沒來得及。
到了地方，大鵬醒了，對著車上的後視鏡照了照，還行，又問賀正陽，賀正陽說了句“別臭美了。夠帥了。”大鵬這才下車，拿起後座上的一捧玫瑰，立正站在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
賀正陽靠在車旁邊，早晨的太陽還不毒，照在身上剛好暖暖的。
等了好久，大門才緩慢的打開。連沫被送到門口，大鵬站得太久，腿已擡不起來。連沫看著他，眼眶縮了一下，眼睛好酸，擡腳繞過他，大鵬一下子擡起腿，沖到她面前“姐姐，你好美，我懷裏的花都比不上你，能收下這花麽，這花為了等你，都枯萎了。”連沫沒擡頭，只是看著這花，“這花都枯了我還要它幹嘛，我要新鮮的。”說完把包扔給大鵬，走到車旁邊，看見賀正陽靠著副駕駛的門“沒看見正主回來了，你還想坐這？”賀正陽看著她停了兩秒笑了起來。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沒有誰希望被拋棄。他真的應該經常過來的。
“您說得對，給您開門。”上手給連沫把車門打開，等到她坐好，才把門關上。
他回頭看著大鵬，“哎，還不來開車，楞著幹什麽，”
大鵬連聲回答著來了來了，把花放在後面，開了車。
賀正陽首先開口“哎，連沫，你今年多大了，23了吧，該結婚了吧。”
大鵬聽見結婚兩字車歪了歪。
“你看見誰23就結婚了，再說了，別人結婚關我什麽事。我是我，別人是別人。”
“也對，你的想法還從來沒人了解過。這車上最了解你的可不是我，我可不敢說話，我還是閉嘴吧。”
車又歪了一下。
賀正陽停了一下“大鵬，直接開車到我工作的地方吧，去那吃點東西。”
大鵬點了點頭。
連沫皺了皺眉“工作？賀正陽你不是說你有人養麽，還用工作？”
大鵬緊咳嗽了幾下。連沫沖著大鵬“他怎麽回事？”
賀正陽幹笑著“我分手了。可能是因為和你炫耀來著，連沫，你說是不是你詛咒我，你想讓我孤獨終老。”
“我巴不得有人給你收了，讓你別一天天爛得像泥。”連沫嗤之以鼻。
“那就是我上輩子做什麽壞事了，全在這輩子應了。不過也沒事，我都挺過來了。”
連沫苦笑“嗯，都過來了。”
到了不知為何，大鵬把車停下，給連沫拿出了一個袋子，是一身衣服。
“我看這個衣服很適合你，就買下了。”把袋子遞到她面前，連沫停下來猶豫了一下接過袋子下了車，沒擡頭看一眼，直接進去了不知為何，大鵬捂著眼睛，賀正陽拍拍他後背。下了車。
剛一進門，就看見了馬靜，在吧臺那裏坐著，和牛牛說話，牛牛像是變得話多了。聽見門開了，兩人看向他們。馬靜的聲音還是緩緩的“賀正陽，好久不見。”賀正陽走過來“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也沒提前和我說一聲。”馬靜笑著說“我最近也閑著，正好昨天翻到你給我的地址，我這就溜達著過來了。你旁邊的這位是？”賀正陽看了一眼眼神正在四處尋找的大鵬。“這是我朋友，也是我大學同學。方鵬。”大鵬聽見自己名字，回過頭來，看向馬靜，“你好，方鵬。”
“馬靜”
兩個人對著點點頭，大鵬繼續尋找著。
馬靜看著他“你是找剛才進來的女生嗎？她去廁所了。”
大鵬轉過頭“啊，謝謝。”
“不客氣。”
賀正陽讓大鵬坐下，本來他們坐的是沙發。大鵬有些緊張，把身體繃的直直的，坐沙發有點累，就換成了高腳椅。剛一坐下，洗手間的門開了，連沫從裏邊出來，換上了大鵬買的衣服，淺紫色的百褶裙，上面還有一些碎花，短發的連沫穿起來也是別有韻味。
大鵬沒想到的就是，她在裏面剪了頭發。所以他在給連沫的時候才猶豫不決。但是，比起連沫原來的衣服，還是這個要好看一些。大鵬看見，臉瞬間漲紅，真是好看，剛才在車上，他都沒敢側過頭看她。連沫向著大鵬和賀正陽一桌走過來。半路被截胡了。
馬靜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哇，你這衣服可真漂亮，素顏也美，不過，沒塗口紅顯得沒精神，我帶了化妝的東西過來，你來試一下我的吧。”
女生的友誼總是會來的莫名其妙，或許是你誇了我一句，又或是我們好巧的買了同一樣東西。
馬靜讓連沫坐下，手裏拿著一堆東西給她塗上，賀正陽感覺像是在祈禱。沒問大鵬喝什麽，直接去飲料區隨手接了一些果汁拿過來。大鵬目不轉睛的看著連沫。臉上多一筆少一筆。馬靜手裏拿的一個個小盒子，自己也給連沫買了。她這麽高興，應該是喜歡的吧。
等到畫完，連沫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興致略高的和馬靜聊了起來。像是忘了等著她過去的兩個大男人的存在。
遇上的第一個不知道她任何過往的人，可以假裝和她一樣是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她拿出來的好多東西，她沒見過，等著馬靜給她講這些東西的用處。
話題很多，一時間聊不過來，連沫對電子用品如今已經少了很多依賴。直到馬靜走了，說要留下信息以後約著一塊出門逛街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連這些東西都沒有。大鵬看出她的慌張，跑過來對著馬靜“你的聯系方式先給我吧，我女朋友手機落在家裏了，回去就加上你。”
馬靜溫柔的笑著“好。”拿過大棚的手機，把自己手機號填了上去，對著連沫“以後有時間一塊出去逛街。”
連沫點點頭。
賀正陽送走馬靜順便點了一些主食。三個人不怎麽說話。賀正陽看了大鵬一眼，看了連沫一眼。裝作不在意的問“連沫，你晚上住哪啊，”連沫擡頭看著他“附近有酒店麽，我去住酒店。”
“那可不行，你一個女生住酒店多不安全啊，其實，我們這也有住的地方，就是現在已經沒有地方了，早就被訂出去了。要不你先去認識的同學什麽的家裏住？”
連沫瞪著賀正陽“你覺得現在有誰還想認識我。”
賀正陽嚴肅的說“不是還有我和大鵬呢嗎，我倆可一直都認識你。只不過，現在我住在這裏，老板不讓帶人住進來，所以我也沒法幫你。不過，大鵬家地方特別大，我去過，不然你先住那一段時間怎麽樣？大鵬，你說呢？”大鵬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那有地方，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有有有，真的有。”連沫看著他，眼睛緩緩垂下“嗯”
賀正陽向大鵬使了個眼色。奸計得逞。
賀正陽反正也請了一天的假，順便送他們回去，在車上，賀正陽又幫著大鵬說話“連沫，你看有沒有想買的東西什麽的，一會去商場裏看看，買點你要用的。”
連沫還沒等說話大鵬先開口了“不不不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
賀正陽特別誇張的哇了一下“這麽有先見之明，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讓某人和你住了。說，那個人是誰。”
“啊？啊。。。。沒誰。”
“沒人你還準備東西，我看你就是有這個打算。”
“你。你別瞎說，我就是，怕自己不夠用。”大鵬完全沒按照賀正陽的劇本來，旁邊的連沫也是一直低著頭。
到了大鵬家樓下，大鵬給了他一個眼色，賀正陽悄悄地離開了。賀正陽跟過來就是怕連沫會跑掉，現在看來，應該是不會了。四年，年輕人可沒有幾個四年。
連沫跟著上去，沒看見賀正陽，知道他是給大鵬和她空間。
兩個人也沒說話，直到走到門口，大鵬有些猶豫的開門。一進去，滿地的氣球，還亮閃閃的小燈，連沫走進去，看著地上一大片都是大鵬給她買的東西，手機，化妝品，衣服，擺在燈圍著的一圈裏。
連沫有些哽咽，回頭看大鵬。大鵬期待已久的場面終於出現了，下一秒，連沫就哭了，一切，都按照他想象中進行，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她，嘴硬心軟，又很容易被感動。其實哪有什麽銅墻鎧甲，都是沒人保護才硬生生的長出來的。
大鵬模仿機械的聲音“主人，歡迎回家。”
'連沫看著他又哭又笑。大鵬過來抱住她。“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等著連沫哭夠了，才看見那些禮物堆裏的一個本子，是她喜歡的那一系列中的一個。一個本子大概就要幾百左右，她以前都只是偶爾拿出來看一看封皮，經常為了擁有這個本子而感到滿足。她過去翻開，裏面是大鵬的字跡。一頁一頁，都是對著自己寫下的。她再也不能裝作疏離，撲向大鵬的懷裏。
大鵬和連沫的生活逐漸走向正軌，兩個人比以前上學的時候還要膩得多。大鵬的父母一致不同意連沫去工作，怕她遭人白眼。連沫聽了大鵬和他說了父母的顧慮，莫名有些感動，怎麽能有這麽通情達理的父母呢。連沫最近很依賴手機，經常刷到不停，她對世界別離已久，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更多。大鵬回來看見她還拿著手機，哄了半天才讓她放下休息一會，讓她出去轉轉。大鵬想起來手機裏還有馬靜的聯系方式。打了個電話拜托她帶連沫出去逛街。馬靜笑著答應，說給她地址，她明天過去接她。
馬靜到了她家門口，敲門，連沫過來開門，看見是馬靜，趕緊把手機放下，讓她進來。
馬靜說今天想和她出去轉轉，連沫開心的跳起腳。找了好多衣服。大鵬的眼光倒是進步的很多，都是一些適合連沫的，連沫隨便找了身換上，隨便抹了抹，就和馬靜出門了。
馬靜不只溫柔，還很會照顧人，連沫離開這四年，周遭雖然變化不大，可還是有些疏離。又有許多高樓平地起，許多新商戶進駐，許多新公司，還有，許多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忙碌。神色匆匆，腳下生風，似是走得慢一點就會錯過什麽大新聞。看著他們走得快，也讓人不自覺得跟著走得快。連沫有好多地方不知道，恰好，馬靜也說不知道，兩個人笑了笑瞎轉著，地圖也不願意看，就是看心情走。
逛了一會，買了好多東西，兩人找地方吃飯。聊著聊著突然聊起了上學。
馬靜問她“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xx大學。”
“我好像聽過這個學校，就在我弟弟學校旁邊。”
“你弟弟？你還有弟弟？”
“嗯，我們倆是雙胞胎。我就比他早出生那麽幾秒。”
“那他現在在哪呢？”
“前幾年死了，被人打死的。”
“哦。。。。。。對不起，讓你提到傷心的事。”
“沒什麽，你想多了，我沒有傷心，我反而還很開心呢。”
“嗯？”
“我那時候每天打工掙的錢都被他拿走，自己一分不剩，有時候還要餓著，靠大口喝水才能填飽肚子，小時候，我弟弟淘氣弄壞了家裏的東西，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我經常被父母打，都是因為他，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他死了，我竟然還有點慶幸。心情都變好了。”
“可那也是你親弟弟啊，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吧。”
“要是真有感情，也只剩下恨了。他對我做過的，又豈止是這些。要不是有人在我之前殺了他，我也保不準哪天會親自動手。”
“真的會有這種人麽？最親的人都這麽恨他。”
馬靜笑了笑“當然有啊，世界上多的是你想不到事啊傻姑娘。”
“我也遇到過一件事，我對我自己當時的決定現在都沒後悔過。”
馬靜笑了笑“嗯，你做的很好。”
逛了一天回去，對連沫果然很有成效，到家收拾好就睡了，也不去看手機了。大鵬回來看她睡了，把她新買的東西放好，也進去睡了。
以後，都是好夢了，一定會的。
賀正陽還在不知為何忙活著，戚童童最近很不對勁，不經常過來了，雖然說她還有課，可是一般周六日都在這，牛牛也很不解，但還是裝作什麽都知道每天照常運行著著這裏。一樓唱live的臺子好久都沒換風格了，該改造了。因為改造臺子，所以一樓的人變少，只剩下二樓的房間還在營業。
戚童童在牛牛算賬的時候打過來電話，說讓她現在做300杯咖啡送到不遠的一個公司裏，牛牛再確定了一遍，“300？”“對，300杯。要快。”
牛牛告訴賀正陽，賀正陽趕緊叫上後廚的人過來一起裝杯封杯，裝好後開車送到那家公司樓下，十幾層，他直接用箱子裝上拿下來，還好有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他把咖啡交給那幾個人，就走了。
裝修連著好久，咖啡也送了好久。
賀正陽每天上班下班，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每天等到人走，和牛牛一起打掃。時間長了，越來越覺得像是一家人。他們的工資都是看每個月最後凈利潤能剩下多少，要是賺得多了，戚童童就多給他們，要是賺的少了，就正常的工資，但是，也要比在原來的地方上班多很多。
等到臺子修完，這裏又會有好多人過來，得趕緊再招人。但是，很多人都覺得在這沒前途。一天，連沫給賀正陽發了消息，問了他們店的地址。打車過來了。她在家宅的太久了。她一個人出門大鵬不放心，就讓她去賀正陽那裏湊湊熱鬧。
去的多了，連沫幫忙幫的也很盡責了，只是每天都要很早回去，在下班高峰期之前趕到家。偶爾累了，就不過去了。慢慢的，也和戚童童還有牛牛熟悉了，說說笑笑像是忘了從前。
幾個月過去，所有人的生活都在變好，除了賀正陽，在這裏，經常有女生過來搭訕，他就讓牛牛幫忙說是他女朋友，漸漸地，這麽說的人也少了。賀正陽又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還要求什麽呢，這裏，有人和自己說話聊天，還能聽到校園裏的樂隊來這裏唱歌。在這裏，笑著也不累。
連沫和大鵬越來越分不開了。他的妹妹也考了一個好的學校，成績很好。長輩們身體也很好，偶爾還能視頻看看，都很好。
賀正陽低頭轉了轉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他已經習慣了，戴著那枚戒指。這城市太大了，我離你太遠了。每天見得人太多，我都快要忘了你了。我快，堅持不下去了。但還好，除了你，我想要留在身邊的人都在呢。其他人，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快到萬聖節，每次過節這裏都很熱鬧，把店裏提前幾天裝飾好，過節氣氛高漲。戚童童每天都過來研究新的甜品和菜，還有其他一些過節必備，讓賀正陽和牛牛趕緊在網上買衣服，又雇了一些喜歡cos的人過來，都是她學校社團裏人，過來兼職，薪水不低，又是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呼百應，很快就有好多人報名。
連沫聽了之後也打算躍躍欲試，但是大鵬說他要和她去日本旅行。相比起來，還是那個的喜愛多一點。就只得放棄了。大鵬也給她準備了好多驚喜。
戚童童把所有人叫過來，開了個會，分工之類的，賀正陽和牛牛只管收錢就好，其他的可以讓兼職的來。又叮囑食材一定要準備充足，還有其他裝飾什麽的都要安排好。戚童童順便提了一句，晚上她未婚夫要過來，給他們心理準備，不要太驚訝。
她不說別人都快忘了她已經訂婚了。反正也沒人見過她未婚夫，一直還以為那天全場免費是為了促銷活動呢。
戚童童讓牛牛和賀正陽弄的越誇張越好，最好誰都認不出來。萬聖夜當天，許多化成妖魔鬼怪的人出現在不知為何，有服務生，也有客人，差別大概就是胸前掛的一個閃閃的小燈的是他們的服務人員。在這，雖然誰也認不出對方是誰，但是打麻將打撲克聯機游戲再加上拍照可是一個沒落下。臺上的樂隊也簡單的戴了面具。好不熱鬧。
天色漸漸暗下去，不知為何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白色西服眼睛戴著面具的一位，走向裏邊小包廂。牛牛被兼職的人不停點單忙的不行。賀正陽沒叫她，自己拿著單子走進小包廂裏。小包廂裏的人幾乎都是熟客。七個包廂此時都滿了，那位穿白西服的就是提前訂好包廂來的最後一位了。三號包廂，賀正陽走過去，他的臉被捂得嚴嚴實實，還帶著手套，這裏的空調已經開到十幾度，可還是因為人太多，空調的地位蕩然無存。
阿銀的面具出現在劉亦明面前，他把眼罩摘了下來。對面的人看見他，手裏的菜單掉到了地上。‘我自己長的很嚇人嗎？’他心想。
“一杯拿鐵，謝謝。”劉亦明說完，那人楞了楞，跑開了，過一會，又跑了回來，撿起掉在地上的菜單。劉亦明側頭看著他，白色的襯衫，裏面粉色的短t,黑色褲子，腳底是一雙運動鞋。
戚童童說讓他過來有事和他談，還讓他戴著面具，不要讓別人發現。他當天就收到了面具的包裹。
他已經到了，戚童童還沒來，剛才的服務生好像沒見過，像是新來的。也是，這麽大地方那幾個人怎麽能夠。給戚童童發信息。他還不知道要談什麽。但是戚童童說情況緊急，他想著不會是她們家催婚了吧。
戚童童回覆“馬上”之後從樓上跑下來，剛解決好客人的住宿問題。走到小包廂那裏。路過吧臺時，看了賀正陽一眼。
坐在劉亦明面前，戚童童開口“我有件事要和你談，我爸爸最近好像被牽連了，我媽說希望早點結婚穩定一下其他股東。”
“你爸出問題？什麽問題，我怎麽都沒聽說。”
“這個，當然只有我們家裏知道。還不便向外人透露。”
“當初訂婚雖然是我父母提的，但是現在我父親不在了，母親也休息了。我們家沒有人可以對我指手畫腳了。我這邊，你可以算作是婚姻作廢了。現在有沒有你們家，對我已經不重要了。而且，你父親早就有意取消婚約。在我父親死的時候，我想你不會不知道。”
“可是我們家當時畢竟幫過你。”
“幫過我？什麽時候？”
“要不是因為當時有我們家，你怎麽能那麽順利接任，還不是因為當時看著我家的面子。”
“你父親當時沒有解除婚約是因為我媽給了他一大筆錢。所以，你知道了嗎？如果你這間店出事沒準我還能為咖啡救一救，但是要是你父親的話，就不要想了。畢竟是商人，怎麽會不給自己留後路呢，就算是你家破產了，你父親也有錢，只不過，要等幾年風頭過了，他才能出來。”
“你說的是真的？我父親真的有下一步？”
“嗯，要是著急的話早就來直接來找我了，還用得著你來說和我結婚這種漫長的事”
“啪。”杯子碎裂的聲音。剛才那個服務生手裏拿著的咖啡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收拾，”聲音在面具裏傳出來像是變了聲。戴著手套直接用手拿起來杯子的碎片。趕緊逃了出去。
劉亦明轉過頭來看著戚童童“總之，應該沒什麽事。你要是有時間的話，順便和你父母說一聲婚約不作數。現在都是合作關系了。再像以前那樣就無趣了。我也沒時間管這些東西。”
戚童童反而開心的笑了一下“嗯，好。那我們店裏的咖啡，還送過去麽？”
“如果這裏已經緩過來了的話，就不用了，我還沒想著要因為喝咖啡把我公司喝垮。以後，就不用送過來了。”
“好，那你等等吧，剛才那杯咖啡還沒喝上，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或許，你以後就沒什麽機會過來了。你先等著，我先去忙。”
“好。”
戚童童起身離開了。劉亦明坐在那，頭頂的光照下來。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到相冊，幾張為數不多的他和賀正陽的合照，還有他們結婚那天的照片。一張張翻著，放大了又縮小的看。
劉亦明在他和賀正陽攤牌後，隔了好久才偷偷的回去，他說不想再看見他，那只要劉亦明不回家就好了，他一直住在那，賴在那不走也好啊，怎麽那麽當真，不像以前打鬧時那樣不講理的粘著他了呢。劉亦明走小區的後門進去，還特意從14層下來，走了一層上去，電梯到每到一層會有提示的聲音。他躡手躡腳的走上去，輕輕地趴在門上。裏面沒有動靜。他又拿出鑰匙慢慢的打開門，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把鞋拖在門口，踩在冰涼的地上過去。窗簾還拉著，劉亦明走過去慢慢的拉開窗簾，回頭看屋子裏面，空蕩蕩的，早就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他的心，才真的空了。
他還想著賀正陽會不會在吵完架的第二天反應過來在這等著他回來和他理論，也是了，這麽久了，手機上沒有一條他發過來的信息。他看向桌子，像是一個信封，他過去拿起，裏面沒有一句話，只有整整齊齊落了一層塵土的錢，是他放在賀正陽洗的衣服裏的那些。衛生間裏，他的洗漱用品也都不在了，拖鞋也只剩一雙，打開臥室的門，床上幹幹凈凈的被子，像是洗過一樣，劉亦明挨個衣櫃打開，他舍不得穿的一起買的衣服也都不見了。
他放在角落裏的香水，也不見了。
沒有了，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他和他有關的所有東西，都沒有了，被賀正陽拿走了。‘那他，會不會把他們都扔掉了。那明明是我買的，怎麽可以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扔掉，’劉亦明從口袋裏拿起手機瘋狂的撥打著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劉亦明一下子摔在地上，嘴唇微微顫抖著。眼淚早就落下來了。“賀正陽，我一定要找到你。”可是世界那麽大，一松手就不見了，他要去哪找呢。
他出門時看見桌子上的錢，袋子上寫著日期，就是他們吵架後的第二天。原來早就走了，我還幻想著你在這等我。是我太小瞧你了。他把那些錢放在上衣最裏面的口袋，這些錢是賀正陽留在這裏的唯一東西了。
沈在回憶中太久，他還沒感受到身邊站了個人，盯著他手機裏的合照。咖啡已經放在桌子上，熱氣不停的飄著，旁邊站著的人抽泣了一下，把劉亦明從回憶裏拉出來。劉亦明轉身看向這個戴面具的人，這人反應過來，走了。
劉亦明沒多想，拿起咖啡放到嘴邊，剛才那人的手上纏了繃帶，但是，無名指上好像帶了枚戒指，戒指。像極了他訂做的兩枚其中的一個，另一個，在自己家裏。好好的鎖著。‘怎麽，可能？’劉亦明轉身跑出去。
外面群魔亂舞，頭頂上的燈忽亮忽暗，搖搖晃晃，令人暈眩，劉亦明撥開人群尋找著，怎麽也找不到剛才的那個阿銀。他一邊回頭看一邊走向吧臺，“你好，請問你有看見一個戴面具的服務員嗎？”牛牛看著他“我們每個服務員都有面具，你問的是哪個？”“就是一個狐貍的樣子，剛剛送進去咖啡的那個。”“對不起，我太忙了，沒看見。”劉亦明沖牛牛點點頭走開了。
吧臺裏面，牛牛腳旁邊的賀正陽摘下面具，坐在地上，背靠著吧臺仰著頭流淚。眼淚順著脖子留下。
不該進去點餐，更不應該貪心多看他一眼知道了他就是老板的未婚夫，更不應該看見他打開那張照片的時候眼角還有淚痕，更不應該傷了手，露出了那枚戒指。此時外面再歡樂都和他無關。過了一會，劉亦明走了，牛牛沖他說“走了，”賀正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他罵你來著？你怎麽哭了？”
“沒，我摔壞了老板的一個杯子，還把自己紮了，我手疼。”
“我看看，等我給你重新包一下，萬一傷口附近有碎渣呢，我去拿東西，你幫忙看著點。”
“嗯，謝謝。”
牛牛就像戚童童說的那樣，混熟了覺得你好就對你很好，看你不順眼就愛答不理。高高的個子總讓人覺得有些疏離，但其實脾氣很好，就是不太註意表情。平時很嚴肅，尤其工作的時候，所以戚童童才放心把工作交給她。很多時候，都是軟妹子一只，就是不怎麽喜歡說話。
賀正陽把自己隨便纏的膠帶慢慢拿下來，露出血淋淋的幾道傷口，燈光不太好，他把手機電筒打開照著手，果然有一些小碎渣在裏面，只希望牛牛千萬別拿酒精過來，他可能會疼死。他還在仔細的看著傷口，完全沒看到旁邊站著的人。
劉亦明剛剛走的時候才想起來沒付錢，雖然他從這裏訂過的咖啡很多，店家掙得利潤早超過一杯咖啡，但就像戚童童說的，以後就沒什麽機會來了，他又走回去，準備買單。拿出手機，準備掃碼，他一擡頭，看見了剛剛的白襯衫，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他越走進，越覺得熟悉，越清晰。這張臉，他以前天天看，怎能認錯，走到吧臺跟前，他停下了，看見了左手的戒指和手上的傷。一下子就動彈不了了。剛才，真的是他。
牛牛拿著醫療箱走出來了，看見了正在看賀正陽的劉亦明，咳嗽了幾下，賀正陽聽見了，回過頭看牛牛，走過來讓牛牛給他包紮，牛牛把藥箱放在一邊，拿起賀正陽的手對著光仔細看著。沒等細看，牛牛手裏的賀正陽的手就被拿走了，牛牛和賀正陽的視線盯著手，都看見了劉亦明，賀正陽瞪大了雙眼。心臟停掉了幾拍。
右手拿著的手機還亮著，清楚的照著剛剛哭過的賀正陽，他楞住了，劉亦明先開口“我幫你清理。”
賀正陽反應慢半拍地搖搖頭“不必，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用的著，要不是聽見我結婚，你又怎麽能把杯子摔了”
“和那些沒有關系，就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
賀正陽說著要把手從劉亦明手裏抽出來。劉亦明怕纂疼他，掐住了他的手腕，拿著藥箱，拉著他走向剛才的包間，牛牛剛想追上去，一個兼職的過來把菜單交給她。她回頭看了一眼走的兩個人，回身去後廚幫忙。
劉亦明拉他坐下，把藥箱打開，拿出了紫藥水。還有小鑷子。先用酒精清理了一下周圍，又慢慢找那些小碎渣，再塗上紫藥水，輕輕的用繃帶綁上，整雙手都被裹上了。劉亦明把東西放回去的時候，賀正陽站起身準備走掉。
“連句謝謝都不說麽？”
賀正陽看著他，劉亦明溫柔的看著。
“謝謝。”說完擡腿就走了。
劉亦明沒起身追過去，戒指還在，那他就放心了，剛剛賀正陽一直盯著戒指，是怕他搶走吧。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劉亦明出來時賀正陽又不見了，把醫藥箱給牛牛。看了一眼人群‘賀正陽，我們來日方長。’
劉亦明出門，心裏欣喜已經讓他頭腦不清醒。開車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彎著。
戚童童給他發短信，“劉先生，我店裏的咖啡怎麽樣？你確定不再需要給你們送咖啡了麽？”
劉亦明看見後一腳剎車踩停在路邊。他高興地都忘了。‘不知為何’是戚童童的。怎麽那麽巧賀正陽就在這裏工作呢，戚童童見過賀正陽，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關系，今天還讓我過來，是故意想讓我看見他嗎？戚童童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讓他留在這，她好像說過喜歡他這個類型的。要是喜歡的話怎麽會想讓我知道。戚童童，你到底什麽想法，把我們倆耍的團團轉。對你有什麽好處。
“要，不過要讓你們的店員送上來。”
“好。但是送上去得加錢。”
“可以。”劉亦明現在也想不了這麽多，等賀正陽把咖啡送上去，他就別想出那個門，不會讓他回去戚童童的店裏。
賀正陽看著劉亦明給自己包紮的傷口，一下下摩挲，他果然，用的還是那個香水，味道都沒變，那我送給你的那個為什麽不用呢。你現在，也用不到了。
戚童童讓他回去休息，這幾天就在店裏站著就好，她再找一些其他的兼職過來。還叮囑他去醫院做檢查，賀正陽答應了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也管不了手上傷多疼了，翻開一直沒有打開過的另一個皮箱，裏面全是他和劉亦明兩個人買的東西。
人和人的分開大概是互相退還東西開始的。
賀正陽把那些衣服拿出來，扔到床上，他脫了鞋直接趴在那些衣服上，熟悉的味道，是他從來不敢聞見的味道。有熟悉的味道從他身邊經過，心裏都會揪一下，步子都變慢了，緩緩的找味道的來源。發現不是他，才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賀正陽安心的睡了，在熟悉的香水味的包圍下。
第二天劉亦明一天都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門口的助理後背一陣一陣激靈，怕這位領導突然對他發火。
劉亦明嘴裏念叨著“還不來，怎麽還不來。都幾點了。”平時這個點早就到了。
賀正陽手受傷了，沒法幫忙，新來的還不熟悉，速度變得一慢再慢。賀正陽想幫忙也幫不上，只要碰東西，手就開始疼。早上費了好大勁刷牙，臉都是拿濕紙巾隨便擦了一下。
看著牛牛開車出門了，賀正陽坐守店裏。還好今天是工作日，沒什麽人。把手機放在臺子上，用一根手指翻著手機。
劉亦明等了半天發現來的人只有昨天見到的前臺和一個沒見過的人以外沒有其他人了，問她們倆“就你們兩個？”
牛牛點頭“嗯，就我們兩個。”
“昨天手受傷的那個呢？就是我還給他包紮的那個。”
“他手受傷了，不能拿東西，在店裏看店呢。”
劉亦明忘了，手受傷了怎麽送過來。
“那回去告訴你們老板，咖啡先不用送了，等什麽時候那個人手好了，讓他送過來。”
“知道了。”
牛牛帶著新來的走了，劉亦明拿起咖啡，都涼了，還怎麽喝。順手扔進了垃圾桶裏。
晚上，賀正陽的手該換藥了，拿著從醫院拿回來的藥去找牛牛。牛牛把手裏東西放下，給他把紗布拆開。“我今天去送咖啡，看見了昨天給你包紮的那個人，我原來都不知道，原來咱們一直送的，就是那個人公司，早知道，昨天就應該對人家客氣點。”
“嗯，他還是童童的未婚夫。”
牛牛停下手，擡頭看賀正陽“真的？”
“嗯，我親耳聽到的。”
牛牛又繼續給賀正陽抹藥膏“那今天就應該更客氣一點的，我應該露出八顆牙笑著和人家說話。”
賀正陽看了她一眼“算了吧，你再給人家嚇著，”
“你說什麽？”牛牛按得重了一下，賀正陽酸爽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我錯了我錯了，你怎麽都好看。牛牛最好看了。疼疼疼。”
兩人光顧著鬧了，店裏人來往不斷，有其他兼職的都能應付的過來了。所以劉亦明站在賀正陽身後的時候兩人也沒發現。
劉亦明今天提前下班，趕在車流量最小的時候出來。一路上沒車，差點就踩了幾個紅燈。
到了門口，門還開著，走進去就看見了對著低頭的牛牛和賀正陽，兩個人隔著吧臺，賀正陽的手放在那，牛牛在給他上藥，偶爾還碰到一下。劉亦明走上去捏住了賀正陽胳膊，另一只手拿著藥瓶把他拉走，帶到了隨便一個包廂。賀正陽的目光一直跟著他走。到了包廂裏面，劉亦明一把拉上了包廂的簾子，驟然變黑，賀正陽感覺一陣溫暖貼到嘴上。
想用手推開，手上又都是傷口，疼的厲害，一邊哭著一邊推開把他抱到懷裏的人。劉亦明緊緊抱著他，不讓他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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